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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赛平共和国。他选择米兰为伦巴底首都。由五十位意大利人管辖,但在法国统治之

下,一夜之间“自由、平等、博爱”铭刻在所有高大公众建筑物上。同时米兰必须贡

献大量金钱,三百匹马,及所有名贵艺术珍宝等。拿破仑立多差人送至巴黎,第一个

步骤,他在意大利贡献给法国的款项内扣取他领导军队的开支。巴拉司和他的同僚们

在巴黎一无所知。突然的国库增加数字,财源丰富,意大利良马数百匹运至巴黎,

顿时使要人住宅客厅里增加了许多名贵珍品。拿破仑并特别介绍一幅世界名画叫拉佐

空多,是雷俄那托?达芬奇的杰作,那是一幅蒙娜丽莎的肖像,一位贵夫人抿唇微

笑,她的笑容使我联想到约瑟芬;也许她们均有一排难看的牙齿吧。

最后发生了一件令人不能置信的事件、即是历年来法国与罗马天主教各不相容,

教徒逃亡边界避难。现在教皇居然建议议和,并设法接近拿破仑以备成文和约。爱提

安获悉这项消息后,兴高采烈。他逢人便说多年前拿破仑曾亲口告诉他的意大利计

划,现在果然实现,他不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来,到店里的主倾,并洋洋自得。他又说他与拿破仑本但是亲戚并且是知心好友。

我现在停下笔来,回头看看可怜的杜福。他挣扎着、喘息着、他的面色蜡黄,他在生与死之间奋斗。

我又握着笔继续写下去!

巴黎当局开始忧虑,因拿破仑独断独行,他与所有被征服的地区签约,并不征求

巴黎当局同意。于是巴黎各首长度执政官等感到不满,因这项举动实属越权。所有条

约应由外交部处理,决非军事当局权力所及。当巴黎的抗议转达拿破仑时,他忽视一

切规例、权限,甚至不去答复,只不断的将大量金钱送回巴黎。有时他要求增兵,并

指定由何处调动。这暗示他非特熟悉他率领的队伍,对于其它部分军情也调查得非常

清楚。当巴黎建议在意大利派一位外交人才为协助一切外交问题时;拿破仑立刻推荐

数人并列一名单。单上第一名即拿破仑长兄约瑟夫!

于是约瑟夫与朱莉来到意大利,先至巴尔马,后以法使身分至纪诺尔,最后至罗

马。自从拿破仑被选为军事总督后,约瑟夫即去巴黎,因为拿破仑认为巴黎是法国中

心城市,较马赛机会广泛得多。由于拿破仑关系,约瑟夫得机插身显贵之间,时时接

触巴拉司,其它政客及新贵等。不久,约瑟夫平步青云,踏上成功途径。他转手买卖

房屋,获得大利。没有多久,约瑟夫在劳查道上购进了一幢住宅。

捷报由意大利传到巴黎,约瑟夫顿时成为重要人物。他的弟弟拿破仑更是名震遐

迩。国外报纸称他为“法兰西柱石”,而国内报纸则赞誉他为“意大利人民的救

星”。每个商店的市窗内,咖啡杯上,花瓶上,甚至鼻烟盒上皆有他的肖像。一面是

法国国旗、另一面则为拿破仑。

当然拿破仑的要求是不会遇到阻力的。轻而易举的,约瑟夫成了法国驻意大使,

朱莉和约瑟夫第一次住进意大利大理石宫殿里,可是朱莉非但不乐且感到寂寞。她再

三写信怂恿我去意大利与她作伴。得到妈妈同意后,我即赴意大利住进那高大华丽的

皇宫里。我们由一个皇宫搬到另一个皇宫,它们是同一风格的建筑物,高大空旷而令

人心悸的房间,黑白花砖的地面。我们坐在那些大石柱的客厅里,看见的是各式各样

的喷泉,听见的是叮哨鞋刺及刀剑响声,进进出出尽是使馆官员及下属。

明天晚上,约瑟夫准备开一个盛况空前的豪华舞会。他和朱莉希望见到罗马三百

五十位显要政治人物。朱莉是属于家庭主妇典型的女子,如果邀请四位宾客用膳,已

足够使她手忙足乱,现在更不知如何应付。现在每日约瑟夫至少有十几位宾客进餐。

对于这未来的舞会,更使朱莉面色青黄,终宵失眠,濒于崩溃边缘。尽管有许多仆役

簇拥着,成群的女婢左索右绕,朱莉仍拉着我流泪,并预感将遭遇不幸。她坐立不

安,有如大祸临头。这种感觉完全是由妈妈遗传来的神经质。

尽管终日忙着战争,荣获胜利,签订和约以及建立新的国家,拿破仑对自己家庭

仍甚关怀,不断的书信及金钱找人送给波拿巴夫人,而她已由狭隘简陋地窖搬至高级

公寓,而那顽皮的小杰罗也被送至学校,嘉罗琳入了巴黎最时髦的学校,与约瑟芬前

夫的女儿皓坦丝同学。波拿巴全家可以说平步青云。当拿破仑获悉伊莉莎嫁了一位青

年音乐家巴切奥切时,他勃然大怒:他信中说:“为何忽然嫁这么一个穷酸学生?”

事实上,伊莉莎和巴切奥切认识了相当一段时间。她一直期待着这么一天。巴切

奥切会向她求婚。意大利捷报传到马赛后,伊莉莎的梦想居然实现,不久婚礼随之举

行。拿破仑惟恐宝莉重踏伊莉莎的复辙,他写信给波拿巴夫人,请她偕宝莉同去蒙贝

罗总部小住,并以闪电方式。将宝莉嫁给一位叫做丘克柔克的将军 一位名字陌生的

将军,至少对我们是陌生的。

最烦恼而不能了解的是,拿破仑在创造世界历史外,仍念念不忘我的存在。他派

遣许多单身汉来向我求婚,一个又一个前来给我添了不能忍受的麻烦。是良心的谴

责?是关切的表示?是旧情不忘?抑或是想弥补一颗破碎的心?第一个是久诺,以

前在马赛时拿破仑的旧属,浅色头发,很和蔼可亲,他特地到纪诺尔访问我,当我陪

伴他在园子里散步时,他突然向我求婚,我谢谢他的盛意,立即加以拒绝了。他是位

忠实而不容修辞的人,他说这是拿破仑的命令。第二位是马蒙,也是以前在马赛跟随

拿破仑的,马蒙较久诺善于辞令,他暗示他的来意,我明白如果他娶我,他会与拿破

仑联姻,即可使拿破仑满意,并可得到一大笔妆奁。我同样的婉柜了。于是在忍无可

忍的情况下,我请约瑟夫给拿砂仑去信请他放过我,以后少费心思替我寻我婚姻对

象。我请约瑟夫转达拿破仑,我并非军官的奖品。如果他的作风不改,我即回至马赛

妈妈身边。我这样做至少希望他可以进一步了解我,不再给我麻烦。

今日清晨虽然外边寒冷,朱莉和我同坐在院子里。”我们正细心选择那些意大利

贵族名字,以便列入明日舞会名单。这时约瑟夫走来,拉东扯西的谈了一会,我立即

怀疑他心中必隐着难题,因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最后他终于转入正题,说拿破仑派一

位军事随员,杜福将军前来。

我抬头问道。”杜福?在纪诺尔时不是有一位杜福将军来探访过你吗?”

“是的,当然。”约瑟夫露出很高兴的神情道:“我看出你对他印象很深,是不

是?那么好极了,拿破仑信中说希望另眼看待他,因为他是一个孤独的青年。拿破仑

尚说..”

我立起身来道:”又是一个新的婚姻布置,是不是?不,谢谢你。这类无聊的傻

事该有个结束了。”我走到门口时,又回转身子加了一句:“请你转告拿破仑,请他

不必操这份心,别把那个叫做杜福的遣派到此地来。”

“但是他已经来了。一刻钟前他已抵达此地,并且亲自带了拿破仑的函件。”

我愤怒之余,砰的将门关上。听到这巨大声音使我心中甚感舒服,久埋在心中的郁结借这声响发泄了出来。

为的避免与杜福见面,我没有下楼午餐。很久以后,大约晚餐时分,我不能再藏

在自己房中,于是走下楼去。约瑟夫即忙令杜福坐在我身旁。约瑟夫是一向遵从拿破

仑的意志行事的。我扫了那青年人一眼,中等身材,一张宽阔的嘴,一排洁白而整齐

的牙齿。这就是他给我的印象。他不停的向我笑着,露出那排白牙,使我非常烦恼。

每次我们用膳时,常听到外边民众欢呼声,如“法兰西万岁,自由万岁”等口号。可是今天的情形与往日不同,口号声音特别大,而带着威胁意味。

约瑟夫解释说:那是因为昨晚一位法国中尉在一家酒店争吵中被杀。于是几个罗

马公民被捕作为人质。罗马市议会派了代表企图向约瑟夫谈判。这班代表正在皇宫外

面,一群民众围着观看。

“你为何不接见他们?我们可以稍事等待再用膳。”朱莉道。但是约瑟夫认为这件事该由罗马军事总督负责处理,他无能为力。同时使馆内各官员一致赞同此意。

这时外面声音越来越大,民众象风暴攻击宫外大门。“这未免太过份了。”约瑟

夫说,回转头向一名秘书道。“立即去军事总督处报告一声,请他们肃清皇宫前面广

场。”

“从后门出去。”杜福加了一句。

大家沉默地进行用膳,咖啡尚未饮完,即听到门外军靴马蹄声音。约瑟夫立起身

来,我们随向阳台方向走去。广场里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面貌,粗腔横调的人声,

偶然夹着一两声嘶叫。我们看不见市议会的代表,他们已被群众象潮水似的涌到墙脚

下,宫门口外。两名守卫一动不动象石雕一般立在门前岗位上,随时有被踏死的可

能。约瑟夫看情形不对,立即拉我们进入屋内,他自己不时在窗后偷窥外面情况,他

面色苍白,咬着下嘴唇,他的手顺抹着头发,我注意到他在颤抖。

骑兵队这时已包围宫殿。骑士面向外,僵坐在马背上如雕像一般,他们等待命令

即向民众冲过去,但是指挥官显然的不忍下令。于是杜福说:“我下去试着说服这班

人。”

“将军,这未免太冒险了,这种举动是不理智的。我们的骑兵队会..”约瑟夫请求他不要去。

杜福露着白洁牙齿笑道:“大使不要忘了我身为军人,一向不怕冒险的。我去设法遏止无谓的流血。”

靴刺叮当作响中,他走至门口,又回转头来用目光搜寻我的眼睛。我急忙转首向

窗外看去,心中顿时明白,他的英雄举动是蓄意表现给我看的,希图给我一个良好的

印象。他奔出去,面对宫外暴民。这举动未免太愚蠢了,我在想,久诺,马蒙,现在

杜福,他们希图些什么?一分钟后,楼下大门敞开。我们拉开一条窗缝,外面隆隆声

变本加厉,含蓄威胁意味。一个尖而高的声音用意大利语叫喊道;‘阿巴梭,阿巴

梭!”。起初我们看不到杜福,群众突然后退让开一条道路。他举手示意请民众肃静

一下,他预备发表几句话。这时忽闻一声枪响,击中杜福。骑兵队立刻发出一排枪声

镇压。

我狂奔至楼下,拉开大门。两名守卫拉着杜福将军进入。他的腿无力的悬挂着,他的头歪在一边,他的嘴歪曲着,那经常的微笑,现在转为惨痛表情,他已失去知

觉!两名守卫拖他进入客厅,他的双腿在地上拖挂着。守卫无可奈何的望着我。

“上楼去。”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必须找一个地方使他睡下。”这时大家面色

惨白,自动地让开一条路。外面寂静如死,骑兵队发出第二次齐射后,暴民已被镇

压,不敢再图妄动。

我打开约瑟夫的书房,这是靠楼梯最近的一间房。兵士们将杜福放在沙发上,我

垫了一只枕头在他头下。约瑟夫说道:“我已派人去请医生。也许并不严重。”血迹

在制服上渲染着,越来越大。“约瑟夫,解开他的制服。”我说。约瑟夫笨拙的解开

金钮扣,红色的血迹在白衬衣上分外鲜红,注目。

“胃部受伤。”约瑟夫说。我看看杜福将军的面色开始转黄,他张嘴挣扎着,喘息着。

医生是个矮小的意大利人。他到后,神情较约瑟夫还要紧张。他是拿破仑崇拜

者,现在得到机会来到法使馆,感到无上的光荣。他一面解开杜福上衣,一面替意大

利民众向约瑟夫道歉。他洗涤伤口,约瑟夫踱至窗前,朱莉则斜靠在墙上,竭力压制

自己的情绪,面色灰白有如病人。医生检。查了一会道:“请拿一条毡毯来,病人感

觉寒冷,因出血过多,内出血。”

我们把毯子盖在杜福身上。医生看了一眼制服上的金肩章,说道:“很抱歉,伤

势相当严重,生命难保。真是惋惜,这样一位重要的人。”说完他追随约瑟夫走出

房。朱莉也退出到邻室叹息。

这时房内只剩我一人。我起先忙着替杜福擦净脖子下面以血迹,但鲜血不断的涌

出,我只好放一块白布在他脖子下面,并坐在他旁边,守候着。我拿出日记开始动

笔。

时间悄悄的过去,不知经过多少钟点,蜡烛已烧至尽头。邻室声音仍嗡嗡不断,听来大家仍未就寝。这时杜福似乎恢复了知觉,我急忙走过去,跪在他身边,用手臂举起他的头,他茫然的望望我,不知身在何处。于是我说:“你在罗马,杜福将军,在罗马法国大使波拿巴家中。”

他蠕动嘴唇;鲜血跟着喷射出来。我用另一只手擦去血迹。他无力地轻声断断续续道:“玛丽,我要去玛丽处。”

“玛丽在那里?快点告诉我,玛丽在那里?”

他眼睛睁开,他认出我,但目光仍迷惑地露出不解神情。于是我又重复道:“你在罗马。发生暴乱,你中弹受伤在胃部。”

他点点头,似乎明白我所说的话。我思索着他已无救,也许玛丽可以..。我急急问道:“玛丽,她姓什么?住在什么地方。”

他面部表情甚为不安。他低声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让波拿已知道..”

“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我安慰他道:“但是如果你的病一时不见好转,我们应该告诉玛丽,是不是?拿破仑不会知道的。”我给他一个会意的微笑。 “那个小姨,欧仁妮。拿破仑提议我娶她。”他停了一停又柔声道:“你必须了解这点,小玛丽我会永远照料你和小乔治的。亲爱的玛丽..”

他把头歪在一旁,企图吻我手臂。他错认我是玛丽。他在向她解释为何遗弃他们 她和他们的儿子,因他想与拿破仑姻妹结婚。这种婚姻会带给他锦绣前程度灿烂的远景。

说完,他的头搁在我臂上,沉重如铅。我抬起他的头,急迫地问道:“玛丽的地址--我给他写信。” 这时他似乎又恢复知觉。”玛丽,曼妮爱里昂道--三十六号--巴黎..”他的面貌开始歪曲,眼珠深凹,呼吸困难,咯咯作声,冷汗如雨流出。 “玛丽及小乔冶会被照料,衣食无虑的,你放心。”他没有听见。我又重复了一句:“我保证替你做到。” 他目光呆滞,嘴唇歪曲。我跳起来飞奔至门口。这时他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气声在寂静屋子里飘荡着。我急叫道:“医生!快来!” 矮小的医生立刻跑到他面前,摇摇头说道:“完了,无法挽救了。”我走至窗前,拉开帘慢,外边东方已发白,曙色迷蒙,我吹熄了蜡烛,走出房外。 隔壁房间里象是另一世界,大家正围桌而坐。烛光融融,洋溢着宁静悠闲气氛,显然的,这与邻室起了一个强烈的对照。 “你必须取消舞会,约瑟夫!”我说道。 约瑟夫吓了一跳直坐起身子。看来他在假寐。 “你说什么,黛丝蕾?” “你必须取消舞会。”我重复了一遍。 “这是不行的,我已特地约定了..” “但是你房子里有一个死人。”我解释给他听。

他凝视着我,皱着双眉,忽然间,他立起身来自言自语道:“让我考虑一下。”于是往门的方向走去,朱莉及其它的人跟随着。走到他们卧室前,朱莉停了下来向我道:“黛丝蕾,我能否在你房中躺一躺,我怕孤独!”

我说:“当然可以。你躺在我床上,我要写我的日记。”

“你仍在写你的日记。多奇怪,”她说,惨淡的笑了一笑。

“为什么奇怪?”

“因为一切不同了完全不同了。”她深深叹了一声,穿着衣服,躺在我床上。

朱莉睡的很甜,直至中午时分,她尚未醒。听到楼下捶击声响、我走下楼,看到

工人正忙着搭一座台。约瑟夫站在一个角落里与工人谈话。看见我,他忙走过来向我

解释说:这座台是为今晚舞会中预备的,他和朱莉将登台主持舞会。

“为舞会?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死人在屋子里。”我诧异地问。

“当然你是对的。我们已把杜福的尸身运走了。”接着约瑟夫解释给我听,杜福

将军的葬礼一定会隆重举行的,因他为国牺牲并且是位将军,现在尸体已运至墓地教

堂里。但是今晚的舞会是无法避免的,它具有极大的重要性,它象征罗马的和平与安

宁,如果我们延期,我们即会失去统治者的威风。再者,杜福的事件虽然令人感到遗

憾,但仍是一件微小而无足轻重的事。”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杜福将军遗弃他的爱人和儿子为的娶我,又因为要给我一

个良好的印象,不顾一切的面对暴民而丧生。现在这只是一件微小而无轻重的事件而

已。我忆起拿破仑曾对我说过:“我有力量去影响那千千万万人的命运..。”但我

心中暗忖道:“拿破仑,拿破仑,你也许能统率三军,纵横天下。但是你无法控制人

与人之间的情感,更不能支配一颗微小而脆弱的心。”

这时我听见自己声音向约瑟夫道:“我必须见你的弟弟。”

“谁?”

“拿破仑!”

约瑟夫无法掩饰面上的惊愕神情,因为这么多年来,家中人均知道我一直避免与拿破仑晤面。

“是关于杜福将军个人的事件。”说完我即上楼。约瑟夫一人呆立在客厅里。

回到房中,我发现朱莉泪流满面。我在她身边坐下。她用手臂环抱着我的脖子,

呜咽他说:“我想回家,我不愿再住在这些古怪、陌生的皇宫里。我需要一个家,象

别人一样。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个陌生的国家里,他们并不爱我们,他们想杀害我

们。这些高耸的皇宫,高耸得象教堂一般的皇宫我们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家。”我紧

搂着她。我明白杜福将军的意外死亡,使她看清了自己不愉快的处境。

这时仆役送上一封信来乙一望而知是妈妈的笔迹。信上说爱提安与苏姗已决定迁

移至纪诺尔居住,在那里他已设立一家分店,因为一般人认为纪诺尔远景甚好,无形中已成了意大利丝绸业中心。当然妈妈随他们同去。爱提安准备把马赛旧居出售。

朱莉停止了哭泣,我们愕然相顾,“这样一来我们变成了无家可归,无法再回到原先的老宅里住了。”朱莉小声地道。

我勉强咽了一下口水,喉咙象梗塞住。我说:“无论如何你是不会再回到马赛家中去住的。”

朱莉目光直视窗外。她道:“我不知道。当然不会,但是那座值得回忆的房子,

花园,以及凉亭,你知道这些月来,当我们从一座皇宫搬到另一座皇宫时,我最非常

非常不快乐的。

约瑟夫在巴黎购买的小房子我并不放在心上,而一直怀念的是马赛旧居。那里有我们童年的回忆..。”

这时外面有轻轻敲门声,约瑟夫进入屋内,使朱莉又重新哭起来。”我要回家

去。”约瑟夫搂抱着她,用温柔口吻安慰道;“我们回去。过了今晚的舞会,明天就

启程回巴黎,对于罗马,我也受够了。我请求政府另派我一个职位,可能更重要的

职位。朱莉;你愿意不愿意回到巴黎,住入我们那所小房子里?”

“如果黛丝蕾肯去的话..”朱莉呜咽答道。

“当然我愿意跟你去。”我说:“否则我到什么地方去呢?”

朱莉抬起头,满面泪痕地向我说:“到了巴黎,我们三个人会非常快乐,约瑟

夫,你和我。你不能想象巴黎多么可爱,多么大。那些灿烂的灯光,那些令人留连忘

返的公园..当然你无法想象,因你从未到过巴黎。”我听后心中暗想:我没有去过

巴黎吗?

朱莉与约瑟夫回到自己房中整顿行装。这时我因缺少睡眠感到眼睛刺痛。我脑

海里在幻想与拿破仑晤面的一幕。我竭力回忆着他先前的容貌,但已模糊不清。浮在

目前的是他带着笑意的肖像,到处可以见到的肖像,咖啡杯上,花瓶上,鼻烟盒上,

我又回忆到巴黎的灯光倒映在水中摇晃,我一生不忘的塞纳河畔!

(一六九八年四月)

我又见到了他。

我们被邀请去参加他的临时招待会,因他即将启程赴埃及远征,他告诉波拿巴夫

人计划以金字塔为基地,希图并合东方,将法兰西共和国改成大帝国,波纳巴夫人静

静的听。着待拿破仑走开后,她问约瑟夫,拿破仑神经是否正常,是否得过疟疾症而

未完全治愈,约瑟夫解释说,拿破仑计划毁灭大不列颠(英国),粉碎他们的殖民

国。

拿破仑和约瑟芬的住宅是一座小型房屋,在胜利大道上。这座房屋本为一位演员

特尔玛所拥有。约瑟芬当年在巴拉司时代向特尔玛遗孀购买下来居住的。这条街先前

叫做强特雷道,自从拿破仑进攻意大利奏捷后,为纪念他的胜利,即改为胜利大道。

昨天在这座小小的房子里,可以容纳那样多的人真是一们不能置信的事。整个

房子只有两间小客厅,一间餐室。现在回忆当时杂乱情形仍觉头昏脑胀。早晨,朱莉

不断的问我与他里面是否感到紧张?这使我已经不安的情绪更加烦乱。我心中暗想,

以前他的笑容能使我失去理智,为他做任何一切,我不知道现在再看到他,我会有何

感觉。我希望他与约瑟芬仍不原谅我那天在泰利安夫人家中所造成的一幕。我希望他

厌恶我而不再向我笑,我更希望他恨我。

我穿上一套新衣,那是一件金色衣裙衬着玫瑰色的衬裙。我腰间束了一条带子,

是以前在意大利古玩店里购来的。昨天我甚至去剪了头发。当时短发风行一时,因为

约瑟芬是第一个创立短发式的人。此后许多夫人们纷纷模仿。我把头发向上梳着,用

一根缎带束在头顶。我在想若与约瑟芬立在一处,我会看上去象个乡下大姑娘。我新

衣服领口甚低,现在我不再需要手帕塞在胸前,我已经成熟。事实上,我不敢多食甜

食品或糖果以免过胖。我的鼻子仍象以往一样向上翘着,我想这一生中它再也不会改

变了。这真是一件值得遗憾的事,因当时正风行古典美的造型。

约莫一小时左右,我们离开家去胜利大道。到时,小客厅里已坐满波拿巴家人,

波拿巴夫人及她的女儿等。他们时常聚会在一起,而每次见面必彼此拥吻。第一个是

波拿巴夫人看到我;她表示亲热地搂着我、小宝莉,现在的立克柔克将军夫人也走过

来行拥抱礼。以前宝莉曾说过,立克柔克是追求她的男人中她最不喜欢的一个,但是

拿破仑认为其他追求者皆不配与波拿巴联姻,除了立克柔克将军外。于是在拿破仑指

挥下,宝莉与他闪电式结了婚。立克柔克是个短腿的胖子,精力充沛,但不苟言笑,

并且看上去年龄要比小宝莉大得多。伊莉莎和以往一样,脸上画得象个小木兵,与她

那音乐家丈夫巴切奥切正大肆吹牛地说,拿破仑替他谋的职位如何如何的理想。嘉罗

林与约瑟芬的女儿--皓坦丝,一个浅色头发的女孩子,特地向学校请了一天假,为

了参加拿破仑的临别宴会。这时她们俩正并坐在一张椅子上,咯咯地窃笑波拿巴夫人

新制的织锦缎衣服,使她们联想到饭厅内的帘馒。

在这一堆乱嘈嘈的人群里,我注意到一位年轻、纤长身材,浅色头发的军官。他

一对蓝色的眸子正痴迷地凝视着宝莉。我好奇地问嘉罗林那个青年是谁,她狂笑不止

道:“他是拿破仑的儿子呀。”

这时那青年军官察觉到我们在谈论他,于是他走过来,腼腆地介绍自己:“我是

友金?宝哈纳,拿破仑将军随身副官。”现在所有波拿巴家人全聚集一堂,但男女主

人仍不见出现。

最后,通里面的门终于开了,约瑟芬高声叫道:“对不起,我们方才回到家。约

瑟夫,你来一下,拿破仑要和你谈话。大家随便坐,不要客气。我马上出来。”说完

她又消失不见。约瑟夫跟了进去。波拿巴夫人耸了耸肩。我们又重新谈起话来。这

时邻室忽然发出哗啦摔碎东西的声音。大家本能地下来,面面相觑。同时约瑟芬走了

出来。

“全家聚集在一起太好了。”她说着,走到波拿巴夫人面前。她穿了一件白色衣衫,披着一条红绒围巾,边上缀着貂皮。围巾偶然滑下时,怎出雪白粉颈。

“有一位弟弟叫卢欣,是不是,夫人?”她问。真奇怪,她连丈夫家兄弟、姐妹的名字都弄不清。

“是的,他是我第三个儿子。”波拿巴夫人答道。‘是否有什么事使他二哥烦恼?”

约瑟芬耸耸肩微笑道:“看样子有一点。你们听听。”

邻室吵闹声好象使她感到兴趣似的。这时门打开,拿破仑走了出来,他满面怒容

道:‘母亲,你知道卢欣娶了一位客栈老板的女儿吗?”波拿巴夫人抬头上下打量着

拿破仑。他的棕红色靴子擦得雪亮。她问。“有什么地方使你不满意呢?”

“你不了解的。一个客栈老板的女儿是不属于上流社会的。客栈老板每晚必须招待伺候客人。我真不懂你,母亲。”

“据我所知克莉丝汀?宝育是个好女孩,她名誉很好的。”她说时扫了一下约瑟芬的细长身材。

“不幸的很,我们没有福气全娶旧时的伯爵夫人。”约瑟多加上一句。

“约瑟芬勉强笑了一下,但她的儿子友金脸色涨得通红。拿破仑回转身子,看着

约瑟夫,他额上那根粗筋又爆涨跳动起来。他用手抚摸着前额道:“我有权为自己的

弟弟要求适当的婚姻。母亲,请你马上写信给卢欣,立刻废除这项婚姻,或者离婚。

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约瑟芬,现在我们可以用膳了吧!”

这时候,他看到了我,我们彼此对视着。就这样我们又会面了,这些年来最怕

的,最恨的,而又是最期待的一刻,他用迅速的步伐,推开碰巧正挡着去路的皓但

丝,他走到我面前握着我双手说道:“欧仁妮,我真高兴看到你。”他目不转眼的凝

视着我的脸。他笑了。他那清瘦的脸仍是那么年轻,那样无忧无虑,豪放不羁,和当

年他答应妈妈愿意等待我到十六岁时样,并无改变。他道:“你越来越美丽了,欧仁

妮,而且已经长成,完全长成了。”

我抽回手道:“将军不要忘了我已是十九岁了。”我感到自己的音调那么幼稚,那么愚笨,于是我又接着道,“我们好久没见了。”

“是的,一点不错。好久不见了实在太久了。欧仁妮,是不是?最后一次--我

们在那里见面的?”他看着我大笑起来。他目光闪耀着光彩,他已忆起最后一次的会

面而感到有趣。“约瑟芬,约瑟芬,你一定要见见欧仁妮,朱莉的妹妹。我不是告诉

你许许多多关于她的事情吗?”

“但是朱莉告诉我,欧仁妮小姐希望大家称她为黛丝蕾。”说完,那细长的身型

走近拿破仑一边,在她神秘的微笑中,一点没有忆起我的痕迹。“欢迎你来,小

姐。”她道,

“我必须同你谈一谈,将军。”我道,他脸上的笑意文时冻结而消失。他也许猜

想我是准备重掀不愉快的一幕,幼稚而无聊的一幕。于是我迅速他说道:“我要和你

谈一个严重的问题。”

约瑟芬急急地挽着他手臂道:“我们可以用膳了。大家请。”

用餐时,我坐在立克柔克及腼腆的友金当中。拿破仑不停的说这样,道那样。我注意到他法语现在明显的进步,非常的流利了。当他谈到魔鬼英国时,宝莉娇声叫道:“哦!不要再谈下去。”他说他已详细研究过敦刻尔克海岸。他认为进攻英国最好制造太平底船,由渔港登陆较大港口容易得多,因大港口防卫森严。

“最好设法空运过去。”拿破仑注视着坐在对面的立克柔克将军道。”想想看一

营连一营的由空中运过去穿过海峡,这些军队占据英国各军事要点,我们轻炮兵

队!”

立克柔克张开嘴想说一些反对他的话,但结果又闭上嘴什么也没讲。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能组织空中部队,现在已有几位发明家给我看过他们的

计划,巨型的气球,可以装载主四个人,停留在空中相当的时间,真有趣味而且不可

思议的新奇。”

我们吃到鸡和芦笋汁时,拿破仑又告诉我们以金字塔为基地,他的力量不但足够毁灭英国殖民势力,同时尚可拯救埃及。

“请你加紧吃你的午餐吧。许多客人要来呢。”约瑟芬道。于是拿破仑服从地埋

头大吃。我碰巧看到皓坦丝,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不,十四岁已不再是个女孩子

了,凭我自己经验而言。这个方肩粗线条的女孩子,在她身上找不出一点她母亲约瑟

芬的纤细、柔媚的影子。她的一对蓝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拿破仑,两颊飞上

两朵红云。天哪,这是不可能的,他不会恋爱上她的继父吧?,这不是一件可笑的

事,这么可悲可怕的。

“妈妈希望与你喝杯祝福酒,小姐。”友金向我说。我只得举起杯子。约琴芬缓

缓地向我微笑着,她嘴唇碰碰酒杯,当她放下杯子时,向我挤了挤眼。原来她已忆起

以前在泰利安夫人家的一幕..

她立起身道:“咖啡在客厅里用吧。”隔壁房间早有宾客等待着,是来为拿破

仑送行的。先前在泰利安夫人家的宾客,似乎已全部移转到约瑟芬的小客厅里来了,

到处可以看到军装制服。我竭力避免看到久诺与马蒙,幸而这时他们正兴高彩烈地

与一群夫人们大谈大笑,说他们到达埃及后预备把头发剪短,这样就会看上去象罗马

人,而不会有虱子。他们向一班夫人们笑着说。

大约来了一位重要客人,因为约瑟芬忙令三位青年人在沙发上让出座位。巴拉

司,法国政府执政官,穿着描金紫丁香色衣服。手中拿着长柄眼镜走了进来。拿破仑

与约瑟芬迎上去,随后一边一个靠着他坐下。一个瘦长男子,尖尖鼻子弯着腰立在他

们面前。面貌似曾相识,我搜索想着在何处见过他。我顿时忆起那是许多年前在泰利

安夫人家中,福煦--是他,一点不错。

这时又来了一位文雅青年人,脚稍微有一点跛,发上洒了许多白粉。福煦忙迎上去道。“亲爱的泰勒朗,请到这边来一起坐。”

于是这两位绅士谈论起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件,那是发生在维也纳。奥地利国

庆那天,法国大使在使馆内升起法国旗时,一维也纳人民冲人使馆内企图扯下那面国

旗。

“泰勒郎部长,政府实不应派一位将军,而应派一位外交官担任大使职位才是。”约瑟夫在旁插嘴道。

“是吗?可惜我们没有足够职业性的外交官适应需求;我记得在意大利时波拿巴先生不是也曾胜任过大使职位吗?”泰勒郎扬脸笑着答复。

“此外这位贝拿道特将军是一位人材,波拿巴将军,你认为对吗?”巴拉司眼望

着拿破仑从旁说道:“我记得当你在意大利急需增援时,军部曾派贝拿道特援助过

你。在严寒冬天,他统率一师在十小时内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六个钟点上山,四个钟

点下山。我记得你还特地写信报告政府赞扬他呢?”

约瑟夫哑口无言,半晌只好结结巴巴地答道:“当然--他是一位出众人材。”

泰勒郎半晌道:“我想在维也纳升起法国国旗是对的。如果其它使馆可以这样

做,法国使馆为何不能?贝拿道特将军抗议这项无理举动已启程回国,正在途中。我

猜想他未抵达巴黎,奥国政府定会送出道歉书来的。”他详细看看自己的修长指甲,

继续说道:“无论如何,贝拿道特派至维也纳是最佳人选了。”

巴拉司黑黝脸上展显了细微的笑意道:“有见地的人物--具有政治先见的人

材。”执政放下长柄眼镜,正视着拿破仑。拿破仑抿紧嘴唇,额上一根粗筋又开始跳

动。巴拉司接着道:“使人信服的共和主义--准备消除外祸内患,与法国内外抗斗

者。”

“那么他的下一任?”约瑟夫的妒心使他失去控制追问下去。

“政府当然需要这类人材。理所当然的。”巴拉司未说完,尖鼻福煦接着道,“未来的军政部长!”

正在此时,泰利安夫人翩翩来临。巴拉司乘机会立起来笑道:“我们美丽的特蕾丝!”

伊莉莎捏了我一下低声道:“她新近又换了一位男朋友。听说是一位军部承包人奥佛雷。噢,在那边正与她在一起谈话呢。”

突然间,我感到伊莉莎身上发出浓馥香气,触鼻的香水使我无法再容忍下去。我

站起来,急急走到门口,希望找到一面镜子把自己整顿一下,于是我走出客厅,甬道

里相当阴暗,在烛光后面墙上有一面镜子。我正欲走过去,忽然角落里两个拥抱的影

子抖然惊跃分开、同时我也被他们吓了一跳,我看到一个白色身影。

“哦,对不起。”我本能地带着歉意他说道。

那白色影子向烛光处走来。原来是约瑟芬!她抚摸着额前卷发,漫不经地的道:

“为什么?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溪仆拉?却尔司先生。这是黛丝蕾小姐,我们还是亲

戚呢。”

溪仆拉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他很礼貌的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约瑟芬妩媚地笑道:“却尔司先生,你知道黛丝蕾小姐以前还是我的情敌呢。”

“属于胜利方面呢?还是失败方面呢?”却尔司立刻问道。

可惜这时靴刺声叮当作响,拿破仑走了出来,高声叫道:“约瑟芬--约瑟芬,你躲到那里去了?我们的客人在问你呢?”

“我正在给黛丝蕾小姐和却尔司先生看你在蒙罗带回来的镜子。”约瑟芬态度安

闲。她走上去挽着拿破仑向却尔司先生笑道:“却尔司先生,现在你可以见见大名鼎

鼎的意大利人民的救星。”拿破仑烦燥的情绪在约瑟芬轻迈浅笑中溶化得无影无踪。

“你想与我说话,黛丝蕾!”拿破仑回转头来向我说道。“去看看客人去。”

我与拿破仑对立着,在闪烁的烛下。我伸手在手袋里寻找东西,拿破仑则走到镜子前面凝视着自己的影子;在黑暗光线下,他双眼下现着黑影,双颊更显空洞瘦削。

“你听到巴拉司的话吗?”他问。显然他在沉思。

“听到的,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政治对我一向是陌生的。”我说。

他仍望着镜子说道:“内患,法国内部的敌人,很好的形容词。他是在指我。他

明白我们军人有能力救国。”他凝视着镜子里自己激动的面容,下意识的咬紧下嘴唇

又道,“我们军人可能联合起来而成立自己的政府。他们把国王处决。他死后,他们

毁谤皇冠,认为不值一文,应该扔在阴沟里。可是谁都想捡它起来。”

他象在梦中说话,使我回忆到许多年前,我和他立在园子里篱笆墙边。”起初我

感到无名的恐惧,跟随着一个孩童幼稚惭的欲念--以笑来克服心中的恐惧。突然间

他回转身子,坚决他说:”我决定去埃及,让这班执政官去争吵,去与军部承包人打

交道,去发行没有价值的钞票。但是我要去埃及,我树起法国国旗。”

“原谅我截断你的话,将军。”我道,“有一位太大的名字我想交给你,希望她能得到政府的抚恤金。” 他接过纸条,走近烛台借光读道:“玛丽?曼妮爱--是谁?” “曾经和杜福将军同居的女人,并且是他的孩子的母亲。我曾允诺过杜福照料她母子二人。” 拿破仑垂下抓着纸条。的手,带着怜悯音调,柔和他说道:“我很抱歉--非常的抱歉。你是否已与杜福订婚了,黛丝蕾?” 这时我真想向他嘶叫,请他不必再操这份心安排这种滑稽喜剧。“你很清楚我根本不认识杜福。”我粗声道:“将军,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怎样折磨你,小黛丝蕾?” “不断的派人来向我求婚,我实在受够了。我需要安宁。” “相信我、一个女人的出路只有在婚姻里寻到。”他甜蜜地诱说。

“我真想把烛台扔在你头上?”我冲口说道;我把指甲掐入手心,去压制抓烛台的冲动。他微笑着走近一点,那个令人无法拒绝,令人心折的微笑--曾经带给我天和地,曾带给我天堂,也曾带给我地狱!

“我们是朋友,是不是?欧仁妮?黛丝蕾?”他问。 “答应我,玛丽和他的儿子可以得到政府的抚恤金。” 朱莉忽然借同约瑟夫走了来道:“你原来在这里,黛丝蕾?”当他们真的见到我

与拿破仑在一块时,他们诧异的停下。我们彼此对视着,忽然间彼此笑了。 “答应我,将军!”我重复地道。 “我答应,黛丝蕾小姐?”他很随便的吻了一下我的手。我随着约瑟夫等一同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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