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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安娜玛莉·沙林格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06

辞出来。 (四星期后,巴黎) 今天是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也是我一生大转变的日

子。早餐后,我拎了一小罐水去餐厅里浇那两盆由意大利带回来的棕搁。朱莉与约瑟夫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约瑟夫正读一封信。我亦未十分注意。 “朱莉,你看,他已接受我们的邀请!”

“天哪,怎么办,我们一点也没有准备是否要请些客人作陪、什么菜合宜?炸鸡,鳟鱼。哎,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约瑟夫!”朱莉失去方向地紧张起来。

“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肯来。他前几天才回到巴黎。不知道多少人想请他呢。大家都想知道一些关于维也纳的情况。”

我走出餐厅,把小罐装满了水再进来时,又听到约瑟夫说:“我信中说巴拉司执

政及我弟弟拿破仑告诉我们许多关于他的事迹,我们会感到无上的光荣,如果他能赏

光来我们家聚会一次。”

“杨梅加上玛地拉汁作为甜菜。朱莉脑子里竭力搜寻食谱。

“你知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将来的军政部长。朱莉,餐肴必需要特别精致!”约瑟夫兴奋地道。

我将桌上一盆初开的玫瑰搬至厨房换水。走回时又听见约瑟夫道:“不必邀请生

客,最好是一顿家庭便餐。约瑟芬、卢欣、克丽丝,几个家中人,这样更显得亲切,

知己?”他看看我又继续说道:“今晚你要装扮得漂亮一点、你将见到法国未来的军

政部长!”

这些无聊的宴会,招待大使呀、将军呀,真是使我感到烦腻,组织这类家庭小

圈子晚宴的目的,不外乎希图得到政治幕后的秘密,把它们由书搞中传至正赴埃及途

中的拿破仑。约瑟夫象是很愿意留居在“政治中心”的巴黎,他现在是科西加的议员

自从拿破仑得势后,科西加以能得到波拿巴家人做他们的议员而感到无限光荣。

卢欣,未仗着约瑟夫支持,也被选为科西加议员后补人。拿破仑去埃及不久,卢

欣与克莉丝汀双双回到巴黎。彭纳巴夫人替他们寻到一所小房屋,而卢欣议员的薪俸

也勉强够开支。卢欣思想相当激进,当他获悉拿破仑反对他与克莉丝汀的婚姻时,他

大不高兴他说:“这位将军哥哥大概疯狂了。我的克丽丝汀有什么不好?”

“因为她父亲的客栈关系。”约瑟夫解释道。

“那么以前我们外祖父在科西加有过农场呢,并且是个很小的农场?”卢欣大笑着。他皱着眉,看着约瑟关道:“拿破仑身为共和主义看,思想却如此守旧。”

每天卢欣在报纸上发表言论,他的言论很受人器重。今天,不论他是否愿意,总算也来参加小圈子家庭聚餐。或者是看在约瑟夫和朱莉的情面关系。

我正穿上一件黄色绸衫裙,朱莉进入屋子。每次有重要宴会,“希望一切顺

利”,是她惯例性的祈祷。她坐在床沿上向我说道:“在发中插一只绸蝴蝶结,对你

很相宜的?”

“没有关系。且正谁来我也不会感兴趣。”我答道,手中正整理头发。

“约瑟夫听人说,这位未来的军政部长认为拿破仑远征埃及完全是疯狂的举动。政府根本不应让他去。”朱莉道。

我的情绪非常低沉,决定在发际不戴任何花结,只把头发向上刷,用两把精致的梳子箍着。我满腹牢骚地道,“这些政汉性的聚餐使我烦厌而无法忍受。”

“约瑟芬起先不想来,但经约瑟夫告诉她,这位未来的军政部长对拿破仑的前途

有莫大关系,她才应允参加。最近她在巴黎近郊买了一幢房屋,叫做玛尔美松,是以

前一座行宫,她计划时常与一班朋友去那里度假。”

“她很对。天气实在太可爱了。”我答道,由窗口看着外面的灰蓝色黄昏景致,

空气中飘荡着柠檬花的芬芳,心中忽然恨起这位陌生的贵宾,这时我听到门前马车声

响。朱莉急急地飞奔至楼下。

我开始有一种畏缩的感觉,真怕下楼见那位贵宾。但是楼下人声嗡嗡,越来越嘈

杂;大概宾客都到齐了。我无法再躲避,只得勉强下楼。其实这时我心中真想睡在床

上伪装头痛。当我一踏进客厅、我立刻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高塔似的男人背影,

穿着蓝色制服,金肩章和一条蓝、白、红彩色腰带。顿时我心中产生一种欲望--我

想逃!有奔上楼,把自己禁闭在房间里的冲动--但是两只脚象失去控制似的钉立

在原来地方,一动都不能动。我们的贵宾成了众人的中心,大家正围着他问长问短。

这时他们已看到我,并对我的举动感到诧异。第一个发现我的是约瑟夫,他由客肩上

看过来,接着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们的贵宾直觉到身后有不平凡的事件发

生。

他停止他的谈话,回转身来。他睁大眼睛愕然的凝视着我。我心跳动得象要由口

中跃出,我呼吸窒息。这时朱莉道:“黛丝蕾,这边来,我们等待着你?”同时约瑟

夫走到我面前,挽着我的手臂介绍道:“贝拿道特将军,这是我姨妹,黛丝蕾?克来

雷小姐。”

我没有勇气去看他。只把目光聚集在他制服的金钮扣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吻我的手,又听到约瑟夫遥远的声音:“将军,方才你在说..”

“我忘了方才说些什么,对不起。”

在千千万万的声音中,我只辨别出他的声音,使我听到许许多多不能遗忘的声音--桥上的雨声、黑暗街头的马车声、巨巴克道门前告别声。

“晚餐准备好了,大家请人座。”朱莉道。但贝拿道特将军僵立在那里不动,朱莉只好重复了一遍请大家人座。贝拿道特如梦初醒的送上手臂让朱莉搭着进入餐厅。

这次亲切家庭聚霉完全出乎约瑟夫的期望,与平时迥不相同。他原意想把这贵宾

位置在女主人与约瑟芬之间,他自己则坐在贵宾对面,这样宾主间的谈较方便而自

然。可惜贝拿道特将军好象有点神不守舍,他正埋头和那条鳟鱼过不去,把它挖来挖

去,约瑟夫向他举了两次杯,他都未看见。我看出他在沉思,我猜想他在搜寻一个问

题的答案。多半是在想拿破仑的未婚妻,一个富有丝绸商的女儿,她的姐姐是拿破仑的嫂嫂”。等到约瑟夫第三次举杯,他才看到。他急忙举起自己的酒杯,象由梦中惊醒似的问“你妹妹住过巴黎吗?”这句出其不意的问话,使朱莉茫然不知所答。

“你二人均由马赛来的,是不是?这点我很明白,但是你妹妹在巴黎住了很久吗?”他坚持的问下去。

朱莉顿了一顿道:“不,她来了才几个月、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巴黎。你不是很喜欢巴黎吗?黛丝蕾,对吗?”

‘巴黎是个可爱的城市。”我僵硬的象小学生背书似的答道。

“是的,当它不下雨的时候。”他说,他的眼睛细了一细。

“哦,即使在雨天,巴黎仍象神话里的城市。”天真的克莉丝汀爽直地从旁插嘴道。

“夫人,你说的很对。神话往往在雨天发生的?”他庄严地答道。

约瑟夫开始感到焦急。他请这位未来的军政部长聚会的目的,并不是为谈下雨或

者为神仙故事的。“昨天我接到我弟弟拿破仑的信,说他旅程前进顺利,并未遇到纳

尔逊率领的英国舰队。”约瑟夫试探着道。可惜贝拿道特未加以注意。

“那么你弟弟运气很好。”贝拿道特善意地举起酒杯道:“我希望他顺利。为拿破仑健康祝福。我非常的感谢他!”

约瑟夫当时啼笑皆非。毫无异议,贝拿道特的地位与拿破且是平等的--一个曾经是意大利统帅,一个曾经是在使,并且是未来的军政部长。

意想不到,而是约瑟芬促成了事情的进行。她一直好奇的注意我与贝拿道特间的

神情。只有她察觉出我们间不安的情绪和男女之间潜在感情的交流。她很少说话,但

不时以带着兴趣们的目光看着贝拿道特。她已想起泰利安夫人家中那天午后的情形。

她歪着她孩单发型的头,向贝拿道特挤挤眼,问道:“当维也纳大使真是一件不容易

的事,我意思说,贝拿道特将军,因为你是单身汉。在你的地位,是该有位夫人在使

馆才是。”

贝拿道特坚决地放下刀叉道:“你真对极了,亲爱的约瑟芬!我可以叫你约瑟芬

吗?我真感觉到,没有一位太太是件非常苦闷而遗憾的事。”他转向在座各位道:

“诸位先生,夫人们,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他是诚意或是开玩笑。气氛非常不自然。最后还是朱莉勉强先开口道:“将军,也许你尚未寻觅到你理想的女子?”

“但是,夫人,我已寻觅到了,可惜她突然不见了!”他耸耸肩装出滑稽神态,

7我与拿破仑--瑞典皇后黛丝蕾秘史

同时凝视着我。他面上露出活泼、快乐的笑容。 “那么你必须找到她,请求她嫁给你。”天真的克莉丝汀高声说道。 “夫人,你很对。”贝拿道特严肃地道:“我决定向她求婚。”说完他一跃而

起,推开自己的椅子,向约瑟夫道:“约瑟夫?波拿巴先生,我能否有这份光荣请求你的姨妹,黛丝蕾?克来雷小姐嫁给我呢?”他又安静的坐下,望着约瑟夫。

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的达的达的钟声和我的心跳跃声。我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前面的台布。我听见约瑟夫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不大明白,贝拿道特将你是真心的?”

“当然是诚心诚意的!” 空气又寂静下来。 “我..想你必需给黛丝蕾时间考虑一下。当然我们认为这是无上光荣的。”约

瑟夫道。 “我已给她足够的时间了,波拿巴先生。” “但是你今天才遇见她。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呀!”朱莉的声音因兴奋而抖颤。 我抬起头来说道:“我非常快乐的接受你的请求,我愿意嫁殆你,贝拿道特将

军。” 这是我的声音吗?为什么大家诧异的望着我?为什么周围面孔上流露着惊奇的神情?我不能忍受,我拉开椅子,飞奔上楼,进入卧室,倒在床上哭泣起来。 立即房门大开,朱莉跑进来紧搂着我,安慰我道:“你若不愿意的话,你不必嫁给他呀。亲爱的,不要哭,不要哭!” “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呀,因我太快乐了!”我呜咽道。戏只好用冷水洗了面,加了粉,重新回到客厅内。贝拿道特立即察觉道:“我看出你又哭过了,黛丝蕾小姐。” 他和约瑟芬并坐在一张沙发上。看到我,约瑟芬立刻站起来道,“黛丝蕾小姐必须坐在贝拿道特将军身旁。” 我服从的坐下。于是大家寻些话题来闲谈,以图和缓僵硬不自然的气氛。约瑟夫开始传递香槟,朱莉则给每人一份甜点。过了一会,贝拿道特向朱莉道:“夫人,你不反对我请令妹坐车出外看看街市吧?” 朱莉会意地点点头道:“当然没有问题,将军。什么时候?明天午后?”

“不,我想现在就去?”贝拿道特答道。 “但是外面已经黑了!”朱莉惊惶道。因为晚间一位名门闺秀是不应该和一位绅士乘车外出的。 我坚决地立起身道:“只是很短的时间,我们就回来的。”说完我立刻飞奔出客厅,贝拿道特匆匆向众人告别,跟随着我走了出来。 他的马车停在外面。在灰暗的春天晚上,空气中散布着柠檬花香,我们坐车穿过街市。车子驶到热闹市区,闪亮的灯光使天上的星光暗淡。一路上我们彼此默默无言,享受沉默中的一份恬静。只等到了赛纳河畔,贝拿道特方吩咐车夫停车。车子在桥边停下。 “就在这座桥。”贝拿道特说,我们走到桥中心,我们倚着栏杆俯视,水中倒映

的灯光在跳动、荡漾。 “我曾到巨巴克道造访你好几次,探听你的消息,但没有人肯告诉我?” 我点点头道:“他们知道我来到巴黎是秘密的。”我们缓缓回到车上。他用手臂

环抱着我的肩膀,我把头放在他肩上紧靠着肩章。 “你曾经说你配我太矮小了?”他道。 “是的。现在我虽长高了,但可能看起来较先前还要矮一点,因为以前,我穿高

跟鞋。现在不流行了。或许没有什么大关系。” “什么没有大关系?” “我太矮小。” “不,一点没有关系,恰恰相反?” “为什么恰恰相反?” “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回途中,他用手搂着我,我把头放在他肩上,可是肩章刺得我的脸好痛。“这些

可恨的金东西!”我叽咕道。 他柔声笑道:“我知道你不能忍受将军的?” 突然间,我想拿破仑、久诺、马蒙、杜福,他是第五名求婚者。我不愿再去想以

前的几个影子,我满足的用面颊擦着他的金章,我是多么快乐而幸福呀。

7我与拿破仑--瑞典皇后黛丝蕾秘史

我们回到家中,客人早已离开,只有朱莉和约瑟夫尚在客厅中等待。 “我希望常见到你,将军?”约瑟夫道。 我接着道:“每天,是不是?”我顿了一顿,“强?巴勃迪司。是不是?”这是

我第一次唤他名字。 “我们决定很快的举行婚礼,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贝拿道特告诉约瑟夫。虽然

我与他尚未讨论过这一点,但我内心也很愿早日完成婚礼。 “明天我去看房子。黛丝蕾看中一所后,我希望即刻结婚?” 我忆起好久以前一句如歌似诗的话:”多年来我积蓄了一点钱,我可以买一所房

子,为你,为我们的孩子。” “贝拿道特将军,今晚我即写信给妈妈。”朱莉说。 “晚安,亲爱的妹夫。我想拿破仑一定非常高兴知道这项消息的。”约瑟夫道。 贝拿道特告别后,约瑟夫不解道:“我真不明白什么道理。贝拿道特一向很慎重

的,不是轻易决定一件事的人。” “他配黛丝蕾是否年纪大一点?” “三十多岁。”约瑟夫答复朱莉。他又向我道:“黛丝蕾,你明白你将要嫁一位

全法国的显著、重要人物吗?” “呀,嫁衣--如果很快的举行婚礼,嫁衣是个问题,倘未绣好。怎么办?”朱

莉截断约瑟夫道。 “拿破仑的姻妹嫁妆是不能给人指摘的。预备起来不知要多少时间大约瑟夫道。 “我们可以立刻采办,但是嫁衣上绣的字母怎么办?”这是朱莉答复。 这时我插嘴道:“嫁衣上的字母早已绣好。只需由马赛寄过来就成了。” 是的,对!对极了。B,B,B,贝拿道特。不是早已绣妥了吗?真太好了,又

太巧了。”朱莉睁大眼睛兴奋地道。 “是的,B,B,又是B。”我笑着走到门口。 “整个事情多少有点特别。我真不明白。”约瑟夫用着怀疑口吻道。 “只要她快乐!”朱莉轻声道。

我快乐,非常的快乐!感谢上帝,外面空气中散布着柠檬花的芬芳,屋子里洋溢着蓝瓶里玫瑰的气 世界是那么美!我是多么多么快乐呀。

第二部 陆军元帅贝拿道特夫人

(一七九八年秋,巴黎苏村)

一七九八年七月十三日,是个值得纪念和回忆的日子。那天我和强?巴勃迪司?

贝拿道特将军终于在巴黎近郊,苏村婚姻注仍所里完成婚礼。婚礼是在晚上七点举

行。晚间结婚在当时是风行的。男方证人是骑兵队上尉安东尼?莫雷和地方书官佛郎

苏瓦?代郎基。女方是苏密司舅舅,家中丧喜事不可缺少的人物;此外无疑的就是约

瑟夫了。最后卢欣也赶到参加作证。

婚札仪式完备后,大家皆驱车去朱莉家中晚宴。约瑟夫非常周到,将波拿巴全部

亲属皆邀来参加盛会。本来妈妈欲从纪诺尔赶来,但因病后体力尚未恢复,又值夏

天,惟恐旅途途跋,会感到不支,因此作罢。强?巴勃迪司一向没有多少亲友,故而

只有莫雷一人。

我们的客人大部为波拿巴家人。使我诧异的即是久诺将和他的新夫人也前来祝

贺。久诺本在埃及,碰巧他到巴黎向政府报告拿破仑胜利战迹,因法军已占领开罗、

亚力山大,正向金字塔行进。

我与强?巴勃迪司订婚两天后--朱莉尚未平复她的紧张情绪--我的将军兴高

采烈的跑来说,他已寻到一所合适房屋。“黛丝蕾,”他怂恿说:“快来看看这所房

子!”

我们的新居是在苏村,月光道三号。楼下是餐厅、厨房一间小房间。强?巴勃迪司在这间里放置了一张书桌,一些书籍,我们称它为“书房”。

二楼是一间美丽的卧室,连接着一间小化装室。顶楼上尚有两间小卧房,一间给玛莉,另一间给弗南德,强?巴勃迪司多年的随从。

本来妈妈想带玛莉到纪诺尔去,但玛莉心中不愿,她宁愿留在马赛。她租了一间

房,遇到宴会大典,常有人请她去做临时厨师,这样她可以维持简单的生活。虽然她

在信中从未提起,但是我知道,她一直等待有一天我会接她出来。所以订婚第二天,

我即写信给她,希望她能来巴黎。她并未给我回音,可是一星期后,她本人到达了巴

黎。

“你想玛莉与弗南德可以相处吗?”强?巴勃迪司问道。

“谁是弗南德?”我不安地问。

弗南德以前是强?巴勃迪司的同学,后来在同一军队里服务。强?巴勃迪司级级

上升,而弗南德则永留原级。弗甫德既短小而又肥胖,每当操演,他必足痛。每当出征,他必胃痛。凡是他不愿做的事,他即不做。可是他希望做一个兵士,为的接近强?巴勃迪司。他对擦靴子有特殊兴趣,对消除制服上油渍也有天赋的技能。两年前,他被军队开除。从此以后,他把所有时间贡献在皮靴上、制服的油渍上。他对强?巴勃迪司忠心耿耿,无微不至。

“我是将军的随从又是旧时同学。”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向我这样说。

玛莉和弗甫德一见面即成了冤家,彼此水火不相容。玛莉指摘他偷厨房食物,

而弗南德则指告玛莉动用他的鞋刷(约有二十四只之多),且不经他的同意擅自洗涤

将军的衣服。

第一次看到我们精致的小房屋、我即说想叫爱提安把妆奁送来。强?巴勃迪司则

嗤之以鼻,带着不屑神情说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用太太的妆奁来装饰自己的房

屋吗?”

“但是以前约瑟夫用过朱莉的。”我说。

“请尔要把我和波拿巴家人去相比!”他锋利地答道。随后,他又温柔的用手臂

环抱着我笑道:“小女孩我的小女孩,今天贝拿道特只有力量购买一所小得象洋娃娃

的房子送给你!如果你希望一座皇宫,那么好吧..”

我急忙叫道:“哦!不要,不要那个!应允我永远不要给我一座皇宫!”我顿时

想起以前在意大利看到的皇宫。“允许我,永远不要给我一座皇宫!”我又说了一

遍。

他凝视着我,严肃地道:“我们永远彼此相属,黛丝蕾。在维也纳,我曾经住在

一座皇宫里,也许明天我会睡在露营里,后天可能我会请你与我合住在皇宫里。你能

拒绝我吗?”我们正立在新居园子里一棵栗子树下。没有多少日子,我们即将举行

婚礼。我属于此地--这所小小的房屋,这个园子,有一棵古老的栗子树和一些荒芜

的花圃。”

“你会拒绝吗?”强?巴勃迪司重复了一遍。

“我们住在这里会非常快乐的。”我轻声地道。

“你会拒绝吗?”他又坚持地问。

我把面颊放在他肩上,我已习惯那刮痛面孔的肩章,我道:“我不会拒绝,但是我会不快乐的。”

结婚那天早晨,我与玛莉跪在厨房碗柜前面布置磁器。玛莉问我是否感到兴奋。数小时后,当朱莉用一把火钳替我卷发时,她说为什么我看上去这样镇定。

我摇摇头。为何感到兴奋?自从那个不幸的晚上,在马车里,强?巴勃迪司握着

我的手的时候,我得到了人间的温暖。我知道我是属于他的。

结婚筵席上,我感到非常烦腻。苏密司舅舅首先致祝词,接着就是卢欣演讲,主

题是拿破仑光辉的战迹,再加上约瑟夫大事渲染一番说埃及的胜利足可证明拿破仑是

位天才。

“我想我们军队不可能在埃及支持长久。英国方面也洞悉这点,故而他们不愿卷入我们殖民地的战争里。”强?巴勃迪司道。

“但是拿破仑已征服亚力山大和开罗,并且在金字塔里获得胜利?”约瑟夫坚持己见。

“这并不能令英国犹虑。此外,埃及是在土耳其统治下。英国认为。我们在尼罗河的军队,只是临时的威胁。”强?巴勃迪司道。

“敌人伤亡在金字塔战争里约在两万左右,而我方只是五千人,真是伟大!”约瑟夫夸耀道。

强?E勃迪司耸耸肩道:“伟大?拿破仑将军率领着法国新式炮队去对敌那些赤足带弓箭的非洲土人,这算是伟大?”

卢欣张口意图抗议,但他想了一想,终于又闭上口,未说什么。

“拿破仑会更深入非洲;并将把英人驱逐出地中海?”约瑟夫得意地道。

“英国并无意在陆地上与我们对敌。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有自己的舰队。你

无法否认英国舰队比我们的要优越得多。如果他们毁了我们首途埃及装载兵士的船

只,法国军队会离开祖国越来越远。联络会被从中切断。那时你弟弟拿破仑军队会

陷在沙漠中,如同一只老鼠困在笼子里。埃及远征实是一种狂妄的赌博,政府付的代

价太大了。”强?巴勃迪司环顾在座的人道。

我准知道约瑟夫及久诺会写信报告拿破仑说强?巴勃迪司称他为赌徒,但是我决

没有意料到,十六天前英国舰队在海军上将纳尔逊统帅之下,已把法国舰队在亚波克

湾差不多全部毁灭。拿破仑在绝望中竭力想与法国取得联络。他来回的在帐棚前走来

走去,担忧他与军队的危险处境,随时可能在沙漠中死亡。当然我们结婚那天晚上,

没有人相信强?巴勃迪司已有先见之明。

我又打了一个呵欠,这已是第二次。我知道这是不礼貌的举动,尤其是对一个新

娘来说。可是以前我没有做新娘的经验。我怎能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呢?我又打了呵

欠,强?巴勃迪司立起身来静静地道:“时候不早了,黛丝蕾,我们该回家了?”

“我们该回家了。”这句话听上去有一种亲切感。桌子另一端,嘉罗林和皓丝

但彼此捏了一下,两人咯咯窃笑。苏密司舅舅会意的挤挤眼,拍拍我面颊,开玩笑他

说道:“孩子,不要怕,贝拿道特不会吃掉你的。”

我们在炎热、恬静的夏天晚上驱车至苏村。天上星斗闪耀,金黄色的圆月挂在空际,近得似乎可以接触到月光道的名字,很配合今晚幽美的景致。我们抵达新居时,看到餐厅里灯光明亮,两座银烛台上插了两支蜡烛,是约瑟芬与拿破仑的礼物。一条锦缎的台布,上面放着两只香槟杯,碟子里装着葡萄、桃子及甜饼。还有一只小桶,冰着一瓶香槟。屋子里静悄悄地洋溢着愉快、安宁的气氛。

“玛莉预备的。”我高兴地道。 “不,是弗南德。”强?巴勃迪司肯定地道。 “但是我知道这是玛莉做的甜饼。”我拈了一块放在口中,坚持地道。 强?巴勃迪司看看香槟无力他说道:“如果我们再喝下去,明天早晨必会头

痛。” 我点点头,把通花园的门打开。玫瑰的芬芳随风飘进,月光下,栗子树叶呈现着银的色彩。背后的强?巴勃迪司吹熄了烛光。 楼上卧房里一片漆黑。我摸索至窗前,拉开帘慢,放进银色的月光。强?巴勃迪司走到邻室更衣,悉索作声。我明白他用心周到的给我时间卸装。我卸下衣服,走至

窗前。锦缎被上放着一套睡衣。我换上睡衣,钻人被内--我尖叫起来。 “天哪,黛丝蕾--什么事呀?”强?巴勃迪司急急走到床前。 “我不知道--只有东西戮我。”我移动一下。“唷,又来了!” 强?巴勃迪司点上蜡烛,我坐直,拉开锦被,玫瑰!满床的玫瑰,带着荆棘! “谁做的傻事?”强?巴勃迪司和我立在床前看着一床的玫瑰,我们忙着把它们

拿开。 “一定是弗南德。”我说:“他想给我们意外惊奇。” “你不公平,一定是玛莉。玫瑰在军人的床上!”强?巴勃迪司立刻答道。 现在那些玫瑰已放在桌上,满屋芬芳。忽然间我感觉强?巴勃迪司在看着我。我

方才醒悟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我迅速的坐在床上道:“我好冷,给我一床毯子?”他拿毯子把我整个盖上,连头都蒙在里面。我几乎窒息,我伸出鼻子,合上双目,没有感觉到他已吹熄了蜡烛。

第二天早晨,我们才知道把玫瑰放在床上是玛莉和弗南德二人共同的主意。但他们忘了玫瑰花上的荆棘。

强?巴勃迪司请了两个月的假,为的和我欢度蜜月。可是不久消息传来,我们舰

队在亚波克被毁灭,于是他每天早晨只好向卢森堡宫报到,偕同军政部长参与执政官

会议。

每日午后。近黄昏时分,我即在园门口等待他归来。每次我听到远处得得马蹄

声,我的心跳即会加速,同时我醒悟我已是他的妻子。这不是在梦中,这是铁定的事

实。十分钟后,我们同坐在栗子树下共饮咖啡,强?巴勃迪司告诉我各项新闻。我满

足的看着那一轮红日慢慢地向地平线沉落下去,手中悠闲的玩弄着由栗子树落在草地

上的果实。

亚波克的失败给我们敌人一种暗示这是他们攻击我们的良机。俄国开始招兵,奥

地利在不久前曾因在维也纳侮辱我们国旗事件,向我政府道歉,现又由瑞士及北意大

利边境向我国进兵。

那些由拿破仑所成立的意大利国家,虽然它们已在法国统治之下,现在公开的表示欢迎奥地利人。

一天,强?巴勃迪司回家较平时来得迟。

“他们希望我任意大利前线统帅去挽救我国溃退的军队,至少希望能保伦巴底?”他一面跳下马,一面告诉我说。

我们喝完咖啡,天色已渐次灰暗下来。他拿了一支蜡烛,一张白纸,开始坐在园子里不知写些什么。

“你接受了吗?”我问,一阵寒气侵袭我的心。强?巴勃迪司抬头向我看着道:

“什么,我接受意大利前线统帅职位?当然,如果他们能依我的条件。现在我正列一

个单子。”

他的笔不停的在纸上移动,后来又进入书房里。我只好将晚餐放在书桌上。数日

后,我从约瑟夫方面得悉,强?巴勃迪司给巴拉司送上一份计划书,说明需要若干军

队方能防守意大利边境。可是政府方面虽已不计年龄的招募新兵,可惜尚无足够合

适装备,制服不全,无法迎合强?巴勃迪司条件,因而他拒绝接受统帅职位,而由军

政部长--赛雷接任。

两星期后的一天,强?巴勃迪司中午回家。我正与玛莉调制蜜饯梅于及果酱等。

我奔跑至园门口去迎接他。我说?“请不要吻我,我满身厨房气味,我们正调制梅子

果酱。今冬每天早晨会有果酱当作早点?”

“我不会在此过冬,吃你做的果酱了,弗南 弗南德把我战场制服准备妥当,马

鞍袋子装好。明晨七时我即启程。”他边说边走,已上搂去了。我立在门前瘫痪在那

里。

整个下午我俩单独留在园子里。太阳已失去它的温暖,草地上满盖着落下的枯

叶。一下子秋的气息弥漫了整个世界。我静静地聆听他的谈话,有时他象对着成熟。而理智的女人,有时又象对着一个无知的小女孩。 “你一向知道我会回到战场上,是不是?你嫁给一位军官,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女人。你必须坚强,勇敢..” “但是我不要坚强,不要勇敢。”我说。

“听着--乔治现任三军统帅,即多瑞河军队,瑞士军队,及观察军队。马沙拿率领瑞士军队扼守瑞士边境,我则在莱茵河地区指挥观察军队。我准备在两点进攻:一则路易都林炮垒。一则司派爱及马央司。如果希图占据莱茵河地区及近邻德境,必须三万精兵方能踏上成功途径。可惜政府无力做到。黛丝蕾,你明白吗?我现在率领一队无经验的兵士去抵抗敌人。你听见吗,我的小女孩!”

“我知道你会做到的,你永远会达到你的目的,强?巴勃迪司。”我说。我是多么的爱他。我眼中充满泪水。 他耸耸肩道:“政府同你一样估计我。他们希望我带一队新兵而能获得胜利。”

“今天早晨卖水果的向我说拿破仑在意大利时,战无不胜。现在他带兵远征埃及,一切情形泅不如前,每况愈下了。你看很可笑,一般愚民对拿破仑印象如此之佳。”我说。

“是的,但是卖水果的不知内情。拿破仑在亚彼克的失败使敌人得机可乘。一般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拿破仑确实获得多次胜利,但他未顾虑加强占领区防御工事。他扔下不顾而去,率领精兵远征尼罗河岸。我们以少数兵士竭力防守边境,而他却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大人物。”强?巴勃迪司反驳道。

“一只皇冠扔到阴沟里,谁都可以捡它起来。” “谁说的?”强?巴勃迪司大声问道。 “拿破仑!” “对你说的?” “不,对他自己说的。” 良久我们彼此沉默无言。黑暗中,我看不出强?巴勃迪司的面部,更看不出他的

神情。 这时玛莉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厨房的桌子上不准许放手--滚出去,快点滚!” “至少让我在这里把它擦干--我在外边装子弹。”这是弗南德的声音。

“把那些军械拿开厨房,听见没有?”又是玛莉。 “在战场上你用手枪吗?”我问强?巴勃迪司。 “很少用,不过现在我是将军了。”我们立起,走进屋子。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孤独地躺在宽大的床上,我听着苏村小教堂的钟声,不

知不觉的许多钟点过去。楼下,强?巴勃迪司仍在书房里研究地图,并注上各种式样记号,直线、横线、十字及小圈圈。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忽然间惊醒了,睡在身旁的强?巴勃迪司睡意浓厚地间道:“什么事?”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你骑着马准备去赴战场。”我低声道。

“明天我是要赴成场?”多年在战场的习惯和锻炼,使他在出发前夕非常镇静,

仍可酣睡。“告诉我,我走后你预备做些什么?”他问。 “做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昨天我与玛莉制果酱,前天与朱莉同去裁衣处。” “我是说什么东西你特别感到兴趣,黛丝蕾?” “没有什么固定的东西。”我迷惑地答道。他用手把我搂得紧一点。我满足的把

自己面颊放在他肩上。 “黛丝蕾。我走后希望你不感到孤寂,希望你学一点东西,去上课。” “去上课?为什么?自从十岁我就辍学,以后妈妈自己教我和朱莉,你呢?” “十一岁入学,十三岁即被开除。” “为什么?” “因为教师对弗南德不公平。” “所以你就毁谤老师?” “不,我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做得对。我以为你在学校多年,并且读了大量书籍?” “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完美的贵夫人。你愿不愿学些音乐及款待宾客等等。总而言

之,一切关于礼节仪式方面。”

“为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被派接任某个地方军事总督--那么你即是第一夫人。那时你必须在大厅里款待宾客,礼仪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大厅?你又要我住进皇宫?我不!”

“你要知道在维也纳时,奥地利贵族眼睁睁想看到笑话。为保留国家体面,礼节

上不允许有丝毫错误。黛丝蕾,如果你愿意学钢琴,或者歌唱,那真是太理想了。在

维也纳时,克鲁沙和贝多芬曾到使馆来看我。他们二人常在使馆里伴奏。真是可惜,

我幼时未学过音乐。”

这时他又强调他说道:“我走后,我坚决支持你上钢琴课。我已请克鲁沙介绍一

位教师。我把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放在中桌里。每次你写信时,报告我,你的进

展?”

我的心象被一个冰冻的手。紧握着。“常给我写信。”他说。信,信,以后的漫

长的日子怎么消磨?只有书信。灰色的曙光由窗口窥进,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我睁

大眼睛,看着蓝色帘慢,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身旁,强?巴勃迪司又呼吸均匀的睡

着了。

门外有敲门声,弗南德在外面叫道:“六点半钟,将军。”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餐桌上。我第一次看到强?“巴勃迪司穿上战地制服,没有

等级没有勋章,也没有饰带。我们尚未开始早餐,那惆怅的别离已开始--人声、靴

声、马嘶声。弗南德匆匆进来报告说,有许多人等待在外面。

”请他们进来。”强?巴勃迪司道。于是进来一大堆人,大约十至十二个左右。强?巴勃迪司随意的介绍一下。我机械的向他们笑笑。

强?巴勃迪司道:“我已准备好,我们走吧!”他又回头向我说:“常写信给我,亲爱的。军政部会把你的信件转给我的。再见,玛莉,小心侍奉夫人。”

他走到门口,匆匆与一班军官消失不见了。我真希望再吻他一次。我呆立在那

里,突然间,我周围的房屋在灰蓝色曙光里旋转起来,烛光闪烁,一片漆黑,我晕了

过去。

等我苏醒过来,我已睡在床上,玛莉的脸在面前浮动。

“你昏迷了?”

我推推额前带着醋味的布,无力地道:“我真想再吻他一次!”

(一六九九年初,巴黎近郊苏村)

各地的钟声,苏村小教堂钟声,巴黎圣母院钟声,以及其他巴黎各教堂钟声,把我从恶梦中惊醒。这是一个世纪的未年,又是一个新年的开始。

在梦中,我坐在马赛家中花园凉亭里。我正与一个男人讲话,一个男人看上去象

强?巴勃迪司,但是我知道不是强?勃迪司,他是我们的儿子!他在问我的音乐及礼

仪课程进展如何?可是我没有回答,我太累了。忽然间,我们的儿子变形了,他越缩

越小,成了一个诛儒,我心中充满恐怖。这时我又看约瑟夫立在我面前,转瞬他又变

成拿破仑。这时外边钟声大作,我由恶梦中惊醒。

原来我正坐在书房里,我在写我的日记。外面街上人声嘈杂,笑声,欢呼声、歌

唱声,酒醉叫唤声。家家户户都在欢渡新年,只有我一人冷清清地独坐在书房里。最

使我烦恼的即是我与强?巴勃迪司在书信中发生的争执。我责怪他语句冷淡,情意落

寞。

自从强?,巴勃迪司走后,我遵从他的意思去学钢琴,又接受歌唱,礼仪课程。

每次信中他必间我功课进展如何,他从不谈战事,也不提他的胜利。他象个年老的叔

叔,叨叨唠唠的问这样,问那样,关于音乐、歌唱、礼仪等等。他忘记他是我的丈

夫,信里词句冷淡,缺少柔情。同时我又恨自己不善于辞令,要说的话仍留在心里,

并未能达诸笔端。另外尚有一件无法否认,但我又不愿承认的事,使我已经闷郁得心

情更加烦燥不安。

昨天早晨,和往日一样,我照例坐在小书房,转着小桌上的地球仪,希图多知道

一点关于各洲各国的名词。玛莉捧了一碗热羹进入道:“喝这碗汤。它会增加你的体

力的?”

“为什么、我身体很健康、并且近来体重增加,衣服都嫌紧窄了。”我推了一下羹碗道:“这碗油汤,看了就不舒服?”

“试着喝一点,你知道为什么。”玛莉微笑着走近我,用手环着我的肩又道:“你真的不明白!”

我推开她的手,大声叫道:“不知道,不知道?”说完我奔上楼去把自己关闭在

卧房里。我睡在床上,思潮起伏。玛莉早看出来,什么事也逃不了玛莉的耳已。我尚

未告诉朱莉,怕她坚决地要我去看医生。其实这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每一个女人

都要生孩子的。我希望他看上去象强?巴勃迪司,很奇怪我肯定要生个男孩。

我把手放在腹部。这真是一件不能置信的事,我身体里有个小生命,我的一部

分。这个小生命是属于我的,一份喜悦笼罩我心上。强?巴勃迪司知道后不知如何兴

奋呢!“但是我不愿在信中告诉他、我要余口告诉他,当面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今天早晨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约瑟芬。以前她只来过两次,皆由约瑟夫和朱

莉陪伴着。今天她穿得非常漂亮,白色簿羊毛质地衣服,上面加上一件貂皮紧身短外

套,黑色帽子,缀着白色羽毛,可惜灰蓝色的晨光把她的年龄无情的显露出来。笑

时、眉稍眼角鱼尾纹较平时加深,唇上的口红深浅不匀,隐隐的出现裂痕。

“我们同样的是守空闺的妻子,我们应该彼此时常联络才对。”约瑟芬一边说一边坐下。这时玛莉给我们这位独守空闺的妻子送上两杯热可可。 “夫人,你时常得到拿破仑将军的消息鸣?”我礼貌地问。 “不常得到,因为英国舰队封锁船只,只有根少的船方能偷渡。” 一段沉默。我不知选择什么话题去继续我们的谈话。约瑟芬看见钢琴,她问:“听朱莉说你在学习钢琴、夫人,是吗?” 我点点头问道:“你也弹吗?” “当然,六岁时我即开始了?” “我现在同时学习舞蹈。既是将军夫人,我希望不使贝拿道特失望。” “嫁给一位将军,而又远在前方,误会可能随时发生?”约瑟芬一面吃玛莉做的饼,一面说道。 我没有说什么,但心中暗暗同意她的看法。我想我们信中的争执。 “有的喜欢搬弄是非,兴风作浪。例如约瑟夫就是这种人。”她边说边喝可可。

“昨天约瑟夫碰巧在玛尔美松看见溪仆拉?却尔司穿着晨衣。你记得那个年青军部承包人?约瑟夫连忙写信给拿破仑报告此事。为什么要报告他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去打拢他的情绪?”约瑟芬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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