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游行,会使他联想到他青春时代。即使象拿破仑这样一个人也会珍惜这份回忆,其
实他这种爱的表现,对于我而言,只是将创伤药敷在早已平复的创口上。我决定明天
躺在床上,伪装生病,不去参加典礼。
我疲倦地伏在日记本上睡去。我感觉有人抱起我。我未睁开眼,我知道那个是
谁,因为那可恨的肩章又刮痛我的面颊。“你是和你的精神爱人在一起吗?我真不开
心广我睡意深浓的叽咕道。
“你错了。我在剧院,单独的一个人。我想静一静自己的情绪,小女孩。我遣走车子,我走回家的。”
“我实在很爱你,强?巴勃迪司。我决心不去参加加冕典礼。我会说是喉痛,发烧。”
“那么我会向皇上致歉。你知道,我的小女孩,我实在太爱你了,你听见了吗?你是否睡着了。”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强?巴勃迪司,如果一个人将创伤药敷在早已痊愈的创口
上,你怎么说?”
“我会说他是个大傻瓜,黛丝蕾!”
“是吗?那么当今法兰西皇帝就是那个大傻瓜。”
(一八0四年十二月二日夜晚拿破仑加冕典礼后,巴黎)
法兰西大皇帝加冕典礼隆重的举行了,它给人们的印象是深刻而带滑稽性的,拿
破仑端坐在皇位上,头上戴着一顶相当沉重的皇冠,巧合的,我和他无意中彼此对
视。我立在皇后身后,手中捧着锦垫,上面放着纱中,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之外。前
天,强?巴勃迪司向礼仪教师说我患重感冒,实在无法参加加冕典礼,对于德白罗真
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奇,因为他不能了解我为何肯放弃这样一个光荣机会,因为不知多
少夫人们求之而不能得呢。
我一整天睡在床上,中午时分,朱莉赶来探病,我不敢告诉她我在装病,昨日早
晨,我感觉精神良好,于是我走到育婴室奥斯加房中。我与奥斯加大玩木兵游戏,兴
高采烈,正在这时,门开处,弗南德带进皇帝御医 考费赛医生,将药箱放在木马
上,向我深深鞠躬道:
“皇上关心元帅夫人的健康,我万分高兴,夫人已经廉复了。”
“但是,我感到软弱无力。”
医生扬起他那三角形的眉毛,看上去象是粘贴上去的假眉:“以我的诊断,夫人
的馒康足够去棒皇后的纱中。并且皇上严格的要我详细报告病情。”说完他又深深的
鞠躬。我知道,如果我再坚持下去,强?巴勃迪司前程可能会受到影响。
“那么,医生,你看我应该如何做?”我问。
考费赛医生诚恳地道:“夫人,我劝你还是去参加加冕典礼吧。”说完他拎了药箱,鞠躬告辞。
午后,勒劳栽缝店送上我的玫瑰红衣衫及为插在发际的白羽毛。六点钟,人声宏亮的炮声,将我们的窗门震动得咯咯作响。我急忙跑到厨房间弗南德发生了什么事。
“从现在起至午后,每小时发放一次礼炮。信号烟火将照明所有广场。我们应该把奥斯加带到城去观看灯火。”弗南德一面起劲的擦着强?巴勃迪司的靴子。
“外面在落雪,太冷了。并且奥斯加今天有点喉咙沙哑。”我走上楼,到育婴室
把奥斯加抱起坐在腿上。外面天光已灰暗下来,但我并未点上蜡烛。奥斯加和我共同
欣赏着窗外飞扬的雪花。
“有一个城市,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寒冷,雪花不断的飘着,往往接连不
断的要下好多月。不象这里雪花只落几天。天是那么清,那么白,象似洗过的一样。”我告诉奥斯加。 “后来呢?”他问。 “没有了。”我说。 “我以为你要讲一个新故事呢。” “这不是个故事,这是事实,真有这样一个地方。” “那个城市叫什么名字。妈妈?” “斯德哥尔摩。” “斯德哥尔摩在那里。” “很远很远。我猜想可能在北极附近,” “斯德哥尔摩也属于我们的皇帝吗?” “不,奥斯加。斯德哥尔摩有自己的皇帝。” “那么那个皇帝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的宝贝。” 这时炮声隆隆又起。奥斯加害怕起来!他用手臂搂抱着我。“不要怕,孩子。这是向皇帝致敬的礼炮。” 奥斯加看看我,说:“我不害怕,妈妈。将来有一天我会象爸爸一样做法国的元帅。” 我观赏雪花飞舞,我联想到普生。“也许你会成为一个很忠实的绸缎商人,象外祖父一样。”我说。 “但是我要做一位元帅,或者一位军曹。爸爸说他以前也是一位军曹。弗南德也是的。”他兴奋他说,“弗南德说明天我可以和他一同去看加冕。” “哦,不,奥斯加,孩子是不准许去教堂的。没有票子及请帖是不能人内的。” “但是弗南德会领我至教堂门口。他说在那里可以看到全部游行,皇后和朱莉姨姨,还有皇帝戴着皇冠。妈妈,弗南德答应过我。”
“可是奥斯加,外边太冷了。你不能站在巴黎圣母院那么长久呀。在那么多的人群里,你会被人踩踏得粉碎的。” “求求你,妈妈:求求你。” “我回来会告诉你一切,我保证不骗你。”他两只小手臂拥抱着我,同时给他一个甜吻。 “妈妈,我会听话。如果我喝了今天的牛奶,你肯让我去吗。..” “但是外面实在太冷了。你不能去,你会又咳嗽的,听话,宝贝!” “那么我把那瓶咳嗽药水全部喝下去,我可以去了吧?妈妈?” “在这个叫做斯德哥尔摩的城市里,那里有个大湖,上面漂着绿色冰块。”我希望分散奥斯加的注意力,可是斯德哥尔摩已不能再使他感到兴趣。 “我要去看加冕。真的,妈妈。”他开始呜咽。 “等你长成时,你会看到加冕的。”我安慰他。 “皇帝是否以后还要加冕一次?”奥斯加怀疑地问。 “不,不是这样。我们要去观看另一个加冕。奥斯加,妈妈答应你。比明天加冕要美丽得多。相信我,美丽的太多了。” “夫人不应和孩子说捏造的故事。”玛莉的声音由后说道:“来,奥斯加,你必须服药及喝牛奶。”
玛莉点上蜡烛,屋子顿时明亮。我离开窗子,我看不见窗外的雪花,不久,强? 巴勃迪司上楼与奥斯加道晚安。奥斯加立刻诉苦道:“妈妈不让弗南德带我到教堂外面观看皇帝加冕游行。”
“妈妈是对的,我也不赞成。”强?巴勃迪司答道。 “妈妈说等我长大后,要带我去看另一个加冕,比这个还要美丽的多。你也来
吗,爸爸?” “谁要加冕?” “妈妈,谁要加冕呀?”奥斯加问。 我自己也不知道谁要加冕,于是我故作神秘地答道:“现在我不能说,这是一个
秘密。晚安,宝贝,愿你有个甜密的梦。”
强?巴勃迪司替奥斯加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我们悄悄退出房。
今天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自己预备我们的晚餐,因为玛莉、弗南德、及厨房女婢皆
外出。戏院免费表演为庆祝皇帝加冕。伊莎,我的随身女婢,中午时分已请假外出。
朱莉认为一位元帅夫人应该有一个随身女婢,料理一切闺房琐事,如梳装,缝纫等
等。所以我添雇了伊莎。
晚餐后,我们到厨房里,我担任洗碗,而我的元帅,则系上玛莉的围裙,帮着擦干碗碟。他问道:“约瑟夫说皇帝派个御医来替你治病,是吗?”
我叹口气道:“这个城里是没有秘密的,谁都知道谁的事。”
“不,”强?巴勃迪司道,“不是每一个人如此,只是皇帝要知道许多人的事,这是他的策略。”
晚上我不能安睡,炮声不断的隆隆作响。如果我能回到马赛家中,我会快乐得
多。一座简单的乡下房屋,有一个养鸡棚。可惜拿破仑和贝拿道特皆不会对鸡鸭感到
兴趣。忽然间,我被强?巴勃迪司推醒。我迷糊他说:
“天还未亮呢,何必这么早起身?”
“不,你梦中哭得很伤心。我只得推醒你。”
‘唉!我做了一个恶梦,梦里我与奥斯加去参观加冕典礼,但是我们无法进入教
堂,因为有许多观众拦着去路。忽然间,那些人变成许多鸡,喔喔啼叫。这时我和奥
斯加各人头上戴了一顶皇冠,其重无比。这时就被你叫醒。这个梦真可怕。”
强?巴勃迪司温柔地道:“这不奇怪,因为两小时后,我们将去巴黎圣母院参加加冕典礼了。”我未再说什么,又沉沉睡着。
早晨,天气开始晴朗起来,雪已停止,但气候较昨宵更为寒冷。听说民众在清晨
五时已站在圣母院门前等候皇帝御驾经过。强?巴勃迪司和我必须赴大主教宫殿。加
冕游行将在那里举行。弗南德帮强?巴勃迪司穿上制服,用布擦亮制服上的金钮扣。
同时伊莎则在我发际插上羽毛。我坐在镜前,看看镜里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我看
上去象一匹马戏班里表演的马。这时门开处,玛莉送上一只小包说:“皇上派人送给
元帅夫人的。”
伊莎接过包裹,放在妆台上。当我解开外面的纸,玛莉好奇的望着那红皮盒子。
强?巴勃迪司推开弗南德,立在我面前。我抬起头来,我们的目光巧合的在镜子里相
遇。我心中暗暗焦急,不知拿破仑又在搞些什么花样。强?巴勃迪司一定会恼怒。
我的手不自主地抖颤着,不知该如何启开那红皮盒子。
“让我来。”强?巴勃迪司道。他掀了一下,盒盖应手而开。“哦..”伊莎呼
吸急促地叫了一声。
“唔!”这是玛莉。弗南德张开大嘴。里面是个金色首饰盒,盒盖上是一只展翼的鹰。我睁大眼看着。
“打开!”强?巴勃迪司命令道。
我手足慌乱的掀开盒盖,盒子里面全是金市,闪耀发光,衬着红绒里子,分外显
明。我回转头望着强?巴勃迪司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未作任何答复,但
面色苍白,如同看见蛇蝎。“这些是金法郎!”我喃喃地、迷迷糊糊的,把那些金钱
倒在妆台上。里面露出一张纸,上面是拿破仑不规则的笔迹:“元帅夫人,当年在马
赛,你仁慈的由你的私蓄里借给我九十八个法郎,助我到达巴黎。这个旅程带给我好
运我由衷地感谢你。附注:盒内数字与当年所赠数字相等。”
“这里是九十八个金法郎,强?巴勃迪司。”我说道。看到他的笑容,我紧缩的
心方松弛下来,“以前在马赛,我曾借给他九十八个法郎,为付他的债及久诺和马蒙
的旅馆账单。”我急急地解释。
我们抵达大主教宫殿时已近九点。我们被领到楼上一间宽敞的房间里,这时已有
许多元帅夫人在那里饮咖啡,我们拥到窗前向外观看,圣母院正门前,拥挤着人山人
海的群众,形成一圈。六个掷弹兵,加上骑兵队竭力协助以维持秩序。大教堂的门清
晨六时起已开放,教堂内部仍有工人在赶做着未完备的装饰。门外由两排国家警卫队
阻止一班好奇的民众试图入内。
“八万兵士将负责皇上加冕游行的安全。”麦雷私自告诉强?巴勃迪司,因麦雷
是巴黎总督,他对这项任务负全责。警察总监阻止一切去圣母院的车辆前进,所有被
请的绅士、贵妇等必须步行至圣母院。同时只有参加游行看享有特权,将外衣留在大
教堂内,故而这班被邀请的贵宾,只好穿着华贵单薄绸衫裙,下车步行至大教堂。幸
而这时正巧来了一群高院红袍法官,他们看见这班美丽夫人们,顿生怜惜之心,将红
袍分盖着她们并护送进入大教堂。旁边看闲的群众不约而同的哄然大笑。
此外仍有少数车辆直驱门前,这些车辆载着各国皇族如巴顿王子--汉森?达森?德王子,--海森--宏堡王子等。
我正在饮第二杯咖啡,忽然兰丝夫人匆忙走来向我道:“亲爱的贝拿道特夫人,
我猜想有人找你。”我抬头看见门口一位绅士,穿着棕褐色衣服,正与一位哨兵在
争吵。“我要见我的小妹,贝拿道特夫人欧仁妮”。
那位绅士原来是爱提安。他看见我大声呼道:“欧仁妮,欧仁妮!叫他放我入内!”
我与强?巴勃迪司立即向哨兵说明,拉了满头大汗的爱提安进入房中。
“你是知道的,欧仁妮,我与皇帝是多年的老友呀!”爱提安喘息不定地道。
“那么你有什么事吗“:皇帝随时就要加冕了。”我道。
“就是为加冕典礼我才来的呀!”
“那么你该早一点来。现在已无入场券了。”强?巴勃迪司从旁说道。我注意到
爱提安这几年来体重增加不少,一面抹着脸上的汗,一面说:“气候恶劣,车子误点
了。”
“也许约瑟夫可以想点办法。”我低声向强?巴勃迪司道。“约瑟夫现在与皇上在一起,谁都不接见。”爱提安失望地道。
“听着,爱提安,你一向不喜欢拿破仑,所以你又何必一定要观看加冕呢?”我
希图平静他的情绪。但是爱提安立即抗议道:“你怎能这样说,你知道在马赛时,我
是他最知心的朋友。”
“我与他订婚时,我记得你是非常不满的。”我答道。这时强?巴勃迪司拍拍爱
提安的背,说道:“真的吗?你反对他们订婚?那么亲爱的爱提安,你是我的同志,
我喜欢你,我替你设法。”他笑容满面地回头叫道:“久诺、贝提霜,我们设法把克
来雷先生私运进入大教堂,来吧!”于是我的哥哥爱提安躲在三位元帅身后混进了巴
黎圣母院。
不久三位元帅回来报告说:爱提安坐在外交使节圈子里,紧靠着戴绿色头巾的土
耳其大使身旁。这时报告教皇驾到。大队骑兵在前,瑞士卫队在后。接着一位僧人
--骑骡背上,手中高高举着一个十字。后面是一辆八匹灰色马拉的皇帝御车,车上
载着教皇,教皇进入大主教宫殿,在楼下换上礼服,带着神圣宗教式尊严,缓缓地走
进巴黎圣母院的正门。群众一片寂静无声。当教皇经过时,只有少数妇人跪下,多数
男子并未除下帽子。教皇白色身影,徐徐的在圣母院正门消失。紧接着,象一片红色
浪潮,红衣主教们涌了进去。
据说教皇进入御用小教堂时,唱诗班即开始唱圣诗,教皇坐在圣坛左边。
但皇帝迟迟不到,军队、贵宾,以及神圣罗马教皇及各主教等,差不多又等候了
整整一小时之久。最后听到一声礼炮,报告皇帝离开杜勒雷官。不约而同的,大家走
至大镜面前整理衣装。元帅们披上蓝色披肩。当我扑粉时,我发现我的手在抖颤着。
这时忽然人声鼎沸,呼声如雷,由远而进,越来越大,近于疯狂:“皇帝万岁--皇
帝万岁--”
巴黎总督麦雷骑在马背上,穿着金装制服。跟随在后面的,首先是骑兵队,接着
是骑在马上、身穿绣着金鹰浅紫色丝绒服装的传令官,他们手中握着金蜜蜂的手杖,
声势如此壮观,使我头昏目眩,张口结舌,我又不由地回想到许多年前,他连一套象
样的制服都无力购买!当年的落魄,今日的豪华,令人不能置信,如在梦中。金光灿
烂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每辆套着六匹良驹。德白罗首先由第一辆车中跃下,皇帝
随从由第二辆下车,再者即是各部长车辆,最后是一辆满饰着金蜂的马车,载着公主
们。公主们服饰=色雪白,头上戴着冠冕,朱莉迅速地走到我面前捏我的手,低声说
道:“希望一切顺利..”俨然是妈妈的语调。
象一轮红日,破云而出,光芒四射。这就是皇帝的御辇,车身全部金色,装饰着
一条饰带,戴着各式各样的大徽章,用金色棕叶连接着,代表法国各省。车顶则为四
只巨形金鹰,鹰爪钩着桂叶枝。众鹰中央,是一只庞大的金色皇冠。御辇是由八匹骏
驹驾驭,骏驹头上插着雪白色羽毛,并驾齐驱,威风凛凛,停在宫殿大门口。
我们忙走出宫殿,本能地排队立着迎接。
皇帝坐在车厢右边,穿着紫红色丝绒礼眼。当他下车时,我们看到他的西班牙式
宽大短裤、白色袜子、镶嵌着宝石:他看上去象舞台上的歌剧名星。这种装束,更显
出他的腿特别的短。
皇后坐在左边,今天她出奇的美丽,在那些孩童型发圈里,闪亮着大粒钻石。我
有生以来尚未见过如此巨形的钻石。虽然约瑟芬今天胭粉特别浓厚,但我立刻注意到
她带着微笑的面容是那么样的光彩,那么样的年轻。为什么这样年轻?是否她的心中
隐藏着一分喜悦和满足,她多年来的幻梦终于实现!她已与皇帝举行过宗教式婚礼,
她将加冕成为皇后,她还希望些什么呢!
约瑟夫与路易坐在皇帝、皇后对面。他们一身雪白,白色鞋子上装着金玫瑰花
结。约瑟夫满面春风的露着笑容,使我连想到奥斯加玩的木马。路易则沉着一副脸,
跟随侍进入宫殿。。进入宫殿后,拿破仑和约瑟芬急急披上加冕礼袍,类似披肩,拿
破仑套上绣金线的手套,他抬头看看我们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我们已准备妥当,等候德白罗的示意即可归入各人在游行中的位置。这时拿破仑走到一面大镜前,端详自己,并对镜中的影子细了一细眼睛,象似确定是否满意。
我们不自然的低语及无目的立着,使我联想到象是参加丧葬仪式。我口头看看
强?巴勃迪司。他正与一班元帅立在一起,手中棒着一只锦垫,上面放着一条荣誉勋
章金链。
“陛下,照理是应该由皇太夫人领带加冕游行,可是皇太夫人..”
拿破仑曾数度派人去接波拿巴夫人,但她仍未能及时抵达。“她不能及时赶到真是憾事。”拿破仑一无表情的道,“德白罗,我们开始吧!”
这时号角声四起,浅紫色服装的传令官极其庄严并徐徐的走进大教堂;绿衣随从
紧紧跟在后面;然后就是德白罗;在他后面是十六位元帅夫人;最后是赛鲁利与麦
雷,一个手中棒着锦垫,上面放着皇后的戒指,一个捧着的锦垫上是皇后的冠冕。
这时我棒着锦垫,上面放着皇后的纱中。气候寒冷如冰,我迷迷糊糊、目不斜视的经
过黑压压的群众,风琴的音韵悠扬飘逸在空际。空气中弥漫着袅袅的香烟。我们进入
教堂,走到圣诗席位。我看见圣坛及两座金色宝座,在圣坛左边是教皇宝座,可怜的
普易司七世坐在那里,已等待将近两小时之久。我立在麦雷身旁。这时,约瑟芬眼睛
里泪光莹莹,意醉神迷的微笑着走近圣坛,停立在右边宝座面前。我回过头来看见凯
勒曼又棒着一只大皇冠第一个进入;后面是倍立浓举着朝窃;利费波捧着查理曼大帝的宝剑;跟着是强?巴勃迪司捧着荣誉勋章金链;友金捧着皇上的戒指;贝提霜捧着一只象征权威的皇家宝石球;最后是泰勒郎捧着一只金盘,以备皇帝加冕典礼时放置礼袍。
这时风琴播送出法国国歌,拿破仑徐徐走近圣坛,约瑟夫和路易提携着紫色礼袍
后幅。拿破仑与约瑟芬并立在圣坛前。他的二位兄弟及元帅们在皇帝身后排队而立,
于是教皇站起身来,开始做弥撒。
德白罗向凯勒曼示意,.后者立刻迈前一步将皇冠呈送给教皇。皇冠看上去象是
很重的样子,因教皇握着的双手抖颤着。突然地,拿破仑让紫色礼袍由肩上滑下,后
面兄弟两人立刻接着交给泰勒郎。风琴音韵停止,教皇严肃地、清晰地宣读祝福辞。
然后高举皇冠准备加在拿破仑头上,但是拿破仑这时并未低下头,他举起双手,毫无
顾忌的抓着皇冠,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它放置在自己的头上。这时不独是我一人而是
所有的人震惊得不知所措。拿破仑违反了传统的加冕仪式。他自己加冕自己!
风琴音韵又起,悠扬地散布圣乐。利费波献上查理曼的宝剑;强?巴勃迪司把荣
誉章金链挂在皇帝脖子上;贝提蔼送上宝石球;倍立依奉上朝笏;最后,泰勒郎把紫
色礼袍加在皇帝肩上。于是皇帝徐徐走上陛台坐在宝座上。约瑟夫和路易立在宝座两
旁提着礼袍的后幅。教皇宣告道:“皇帝万岁!”
于是普易司七世在约瑟芬面前,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符号,并吻了一下她的面
颊。麦雷奉上皇后的冠冕,可是出其不意的拿被仑伸手接了皇冠。他带着微笑,小心
地把皇冠加在约瑟芬头上。她趋前一步接受皇帝的加冕。接着童女提着蜡烛走向圣
坛、同时教皇及他周围的随从引退至地下圣坛。拿破仑一无表情的与约瑟芬并坐在各
人宝座上。我不能明白,一个端坐在皇位上的人,这时心中在想些什么?我目不转睛
的凝视着他,巧合的他的目光与我相接。他微笑了一笑,这是那天他对约瑟芬微笑后
的第二次微笑。
所不相同的,第一次是温柔、含蓄,这次则轻松、自然,而愉快,使我回忆到许
多年前我们在篱笆旁边赛跑的情景。他的眼光象似在诉述:你现在相信我是个历史创
造者了吧!”上议院主席的声音惊破了我的遇想,他立在皇帝面前宣读一卷公文。
拿破仑一手放在圣经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句接一句,随着他的重复宣誓维护法
国国民宗教、政治、生活的自由与权利。于是大家起身,皇帝、皇后由教士们护送退
出大教堂。我走出后、急急寻找爱提安,他正张大着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皇帝的背
影。晚间,我一生中第一次与强?巴勃迪司跳华尔兹舞。约瑟夫举行了一个盛大舞
会,被邀请的皆是各国皇族,外交使节,以及各元帅等。爱提安,虽然是个平民,因
他是朱莉的长兄,也被列入邀请之列。自从革命成功后,华尔兹舞在法国本已奉命禁
止,现在又开始风行。虽然我曾经与礼仪教师蒙特尔学过一个时期,但对这种舞艺并
不精通。可是强?巴勃迪司曾在维也纳做过大使,故而他反而会圈、这种三步舞。他
领着我滑进舞池,我们依偎着在卢森堡皇宫客厅里旋转着,他轻轻地吻着我前额低声
道:“皇帝今天在宝座上向你调情,是不是?”
“没有这种事,你太多疑了。”
这时忽然有人高声叫道:“祝福皇帝万岁!”
“那是你哥哥,爱提安。”强?巴勃迪司道。
“不必理他。我们跳下去,永远跳下去,不要停止!”我向强?巴勃迪司耳语。
强?巴勃迪司的吻又落在我的发际。周围灯光灿烂 五光十色,随着华尔兹音乐
摇荡。我与强?巴勃迪司依偎着,旋转着,忘了一切的烦恼,忘了别人的存在,忘了
整个的世界,我们仿佛进入仙境。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经过杜勒雷官。官内外灯火明亮,仆役提着火炬立在门前保
卫,真是一片繁荣、华贵景象。据人说,那晚皇帝与皇后在房中进餐,皇后头上戴着
皇冠,因为拿破仑认为皇冠非常配合约瑟芬。
(加冕后两星期、巴黎)
数月前,皇帝发给每一个军团一面军旗。军旗竿头上是只金鹰,下面飘扬着蓝、
白、红三色国旗。皇帝吩咐说,军旗是不能落在敌人手中的。同时他又保证法国必会
得到更多的新胜利。
礼仪教师示意给元帅们,认为应该筹备一个盛大舞会,庆祝皇帝、皇后加冕。这将成为空前未有的盛举,必须极尽堂皇。于是巴黎大歌剧院被征用作为舞会场所。
所有元帅夫人日来积极筹备,彼此互对宾客名单。蒙特尔教导我们如何向皇帝、
皇后敬礼,如何随侍他们进入舞厅。德白罗说,在元帅夫人中将选一位陪伴皇帝走向
皇座,同时元帅中亦须挑选一人陪同皇后。讨论结果,是麦雷元帅和贝提霭夫人被选
中。前看因是皇帝妹婿,后者是她年龄最长。
舞会那天午后,宝莉忽然带着二位男朋友来造访,一位是意大利小提琴家,另一位是法国骑兵队上尉。她让他们坐在客厅里,自己则拉我上楼进入我的卧室。
“你猜哪个是我的爱人?”她一面笑着间,一面坐下。她头发上闪烁着金色发
粉,上面戴着一顶黑色小帽。耳朵上是一对闪烁钻墨绿的耳环。浅绿色丝绒裙子紧紧
裹着臀部,上面配着黑色短夹克。一双人工修过的眉毛仍象当年一样黑,眼睛仍烁
烁有光,使我联想到拿破仑的双眼。
“怎样,哪个是我的爱人?”她又问。我真的不知道。
“两个都是。”她得意地宣布。回头她注意到妆台上那只金首饰盒。
“谁送你这样一只没有美术思想的首饰盒,上面雕着那些可怕的皇家金鹰?”她问。
“现在该轮到你猜了!”我答复道。宝莉皱皱肩,竭力搜索,突然喘息着道:“是否告诉我?是他!”
“我有无比的光荣能得到君主的恩赐。”宝莉低低吹了一下口哨。“真想不到你
知道近来他正和一位紫色眼睛、长鼻子的宫女打得火热。”我不由自主地面红起来,
“这不过是还马赛时一笔旧债而已。”宝莉伸出她满戴珠宝的手道:“当然,当
然,”她停顿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有心思,又接着道:“妈妈昨天到了巴黎,她现在
住在我家里。我今天特地来请你设法帮助他们。”
“帮助谁?”我莫明其妙地问。
“妈妈和拿破仑。”宝莉笑道,音调多少有点不自然。“我真心烦。拿破仑立意
要妈妈参加加冕典礼。你想一想妈妈是否是这种人,愿意参加盛大典礼,在家人面前
行礼等。你知道拿破仑这次对妈妈非常不满,认为她蓄意迟到不愿出席。他认为妈妈
不愿看到他得志。事实上,他内心渴望能见到她,所以黛丝蕾,请你想想办法把他
俩推在一起,象似巧合的。你明白吗,在一种场合,不需要任何礼节的相遇,你能作
这样一个布置吗?”
“你的家庭真是莫明其妙!”我气愤地叫道。宝莉丝毫不为所动,一面修着指
甲,一面又继续道:“你知道,约瑟夫以后不会继承皇位。现在拿破仑已经过继路易
与皓坦丝的两个儿子为嗣子,这当然是约瑟芬的主意,因为他他们是她的外孙
呀。”
“好吧,我设法在元帅舞会中,使波拿巴夫人与皇帝重聚,我会令玛莉通知波拿巴夫人在那个包厢里见面。”我急急地截断宝莉道。
“你真可爱,欧仁妮,现在我安心了。”
她拿出一盒胭脂,小心地涂在嘴唇上。
“我想你刀那两位勇士必定等待得不耐烦了。”我道。宝莉站起来道:“你很对,我该走了舞会相见,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点点头。
舞会开始了!小提琴播送出法国国歌。我挽着强?巴勃迪司手臂,徐徐由楼梯上
走下。一片衫裙牵悉悉声、刀剑叮档声,我们弯腰至地行大礼,皇帝皇后驾到。后面
跟随着许多高身材、将军服装的随从。皇后向大众点头。她的钻石冠冕闪烁作光。
麦雷弯腰向皇后行吻手礼。
“夫人,你好?”皇帝向肥胖的贝提霭元帅夫人道,但未等待她的回答,又转向
另一位元帅夫人道:“真高兴见到你,夫人。尼罗河绿色真配合你。你应该常穿这颜
色衣服。”
“陛下太仁慈,太过奖了。”那位元帅夫人受宠若惊地答道,面颊上顿时飞上两
朵红云,同时,约瑟芬面上露着粉饰的笑容,垂问每一位元帅夫人,表示关切、亲善。然后,麦雷伴着约瑟芬徐徐穿过舞厅,拿破仑与兴奋、紧张的贝提霭夫人跟随在后面。一片衣衫沙沙声,贵夫人们的弯腰行大礼。约瑟芬不时停下,向她们说一两句亲切的话,拿破仑多数只与绅士们交语。各省官员均纷纷来参加盛会。他询问他们关于当地驻军情形。我心中焦急,不知如何诱他到十七号包厢里。我决定多给他几杯香槟,然而--香槟传递了一圈,拿破仑并未喝酒,他立着与约瑟夫、泰勒郎谈话。
这时,我忽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红色方形的脸,我立刻认出他是谁,一只短
颈在上校的制服上。在那方形面容旁边。立着一位梳着浅黄色不入时发髻的夫人。于
是我设法穿过舞厅向上校方面走去,当我经过时,宾客恭敬的让开一条道路。我听到
他们耳语道:“贝拿道特元帅夫人!”军官们深深鞠躬,夫人们笑脸相迎。我向她们
回笑,一次又一次的笑下去,不停的笑,我的嘴笑的疼痛。这时我已走近上校。除了
他的发式和先前不同,此外,这些年来,他一点都没有改变。
“勒发勃上校,你还记得我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他。他身旁那古怪发髻的妇人,慌忙鞠躬低声道:“元帅夫人。”
“佛郎斯?克来雷的千金!”方脸同时惊叫起来。他们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我好久未回到马赛了。”我打破僵局他说。
“马赛是个小地方,夫人会感觉沉闷的。”上校夫人道。
“如果你希望调任别的地方,勒发勃上校..”我看看上校一对水汪汪的眼睛。
“你愿意在皇帝面前提一句吗?”上校夫人显然的非常兴奋。
“不,是向贝拿道特元帅去说!”我答道。
“我与你爸爸以前是老朋友。”上校喃喃地。这时音乐又起,是一曲波兰圆舞
曲。我急急离开上校夫妇,拎起裙子往皇帝方向走来。麦雷和朱莉第一个走下舞池,
给舞会揭幕。皇帝伴着贝提霭夫人。约瑟夫应是我的舞伴,他站在台边等候。看
见我,他低声生气责备我道:“黛丝蕾,你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我向他道歉。约瑟夫仍生气地道:
“你知道我一向不惯等候人的。”
“请你露出笑容。”我也嗔怒道:“笑呀,你应该知道许多对眼睛在注意我们呢。”
数支舞后,宾客纷纷离开舞池去用宵夜。拿破仑退至台后与杜罗克谈天。我由仆
役手中拿过两杯香槟走到皇帝面前,皇帝截断他的话,立刻转向我道:“夫人,我有
话和你说。”,“要不要一点饮料。”我问,手中摇着香槟杯。拿破仑与杜罗克接了
过去。
“夫人祝你康宁!”皇帝礼貌他说,眼睛由上至下的打量着我:“元帅夫人,我曾告诉过你,你是多么美丽吗。” 杜罗克脸上立刻展开神秘的笑容,碰了一下靴子,说道:“如果陛下准许,我..” “杜罗克,去吧,好好地招待那班夫人们。”皇帝说完,咂开始在静默中衡量我。嘴角徐徐展开了含蓄的微笑。 “陛下是否有话说?”我追问道,“我想十七号是最理想的地方。”拿破仑起初认为自己听错了话,他向前倾斜少许,扬起眉,重复一遍道:”十七号包厢?” 我热烈地点点头。拿破仑回头看看四周,约瑟芬正被一帮夫人包围着,谈得起劲。约瑟夫、路易、泰勒郎三人聚在一起。舞池中,制服与纱裙混合旋转。 “你认为适当吗?小欧仁妮!” “陛下,请不要误会我!” “但是,十七号包厢这不是很明显吗,是不是?”接着他道:“麦雷陪伴我们看上去比较合宜。” 麦雷象其他侍从一样,整个晚上一直眼角不离皇帝左右。一招手,他立刻来到皇帝面前。 “贝拿道特夫人和我想到一间包厢里去谈谈。领我去。”于是我们三人离开了大厅,我们穿过人群,走近包厢。 “麦雷,谢谢你。”麦雷靴刺并立时玎当作响。接着消失不见了,拿破仑开始找寻十七号包厢。 “陛下有话和我说,是否好消息?” “是的,我们已决定准许贝拿道特的请求,让他负责内政职务。明天他将被派为汉诺威总督。我恭贺你,夫人,这是一个很重要很尊贵的职位。”
“汉诺威!”我低声道。不知汉诺威到底在那里。“如果你到汉诺威看你的丈夫,你将住进皇宫成为第一夫人。啊,有了,这里是十七号包厢!”我们离开厢门只有数步的距离。“你先进去看看帘幔是否拉下。”拿破仑道。我开了门,随手把门带上。我心中知道帘幔定早拉下。
“怎么样,孩子?”波拿巴夫人看见我进来,问道。
“他在外边,他不知道您在这里,皇太夫人。”
“不必紧张,他不会砍下你的头的。”波拿巴夫人坚定地道。我心中暗想,当然不会,但可能影响强?巴勃迪司的前程。我轻轻他说道:“我叫他进来,夫人。”
“帘幔拉下了。”我走出包厢向拿破仑说道。我希图让他先进入厢内,但是他把
我推了进去。我靠墙立着等待他经过。波拿巴夫人立起身来。拿破仑立着脚,象似在
门口生了根,呆立在那里。外面正播送着纳华尔兹舞曲。
“亲爱的,你向你母亲说声晚安吗?”波拿巴夫人镇静地问。她迈前一步。我真
希望她稍微弯一弯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拿破仑一动也不动。波拿巴夫人又向前了
一步。“母亲大人,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奇。”拿破仑道,仍僵立不动。
又走近了一步,现在波拿巴夫人正立在他面前。她微微低下头去亲他的面颊。不
顾宫庭仪式,我在皇帝身后擦过,故意推他一下,拿破仑很自然的倒在波拿巴夫人怀
中。“当我回到舞厅里,麦雷走了过来。“这么快就回来,夫人?”我莫名其妙的望
着他。麦雷又笑道:
“我已告诉皇后说,贝拿道特元帅一定会高兴,如果皇后能分一点时间和他谈
谈。我又暗示贝拿道特元帅说,皇后甚盼能见到他。所以对于包厢里的事,他不会怀
疑,注意的。”“包厢里的事?你是什么意思,麦雷元帅!”
这时,大厅里忽然发出一阵惊奇的呼叫声,但麦雷并未注意。他又神秘的接着道:“我意思说一个特殊的包厢,夫人与皇上去的那个包厢。”
“哦,十七号包厢为什么不让贝拿道特和皇后知道十六号包厢里的事?整个舞厅
里的宾客现在全知道了。”听我说后,麦雷面上的尴尬样子令人发笑。他抬起头,向
宾客方面看去--他看见皇帝拉开十七号包厢帘幔,立在身旁的是波拿巴夫人,德白
罗示意乐队奏乐,接着是一阵嗡嗡低语声,然后是疯狂的鼓掌声。
“嘉罗琳并不知道她母亲在巴黎。”麦雷显然有点仓皇失措,看看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相信皇帝现在非常需要皇太夫人。”我沉思着说。
那晚我们跳舞,狂欢至天明。我和强?巴勃迪司跳华尔兹舞时,我问道:“汉诺威在什么地方?”
“在德国。”强?巴勃迪司忽然若有所悟地停下来,注视我的眼睛,问道:“真
的吗?”我点点头。“我要给他们看..”他自言自语的。“给谁看?看什么?”我
问。
“如何统治一个国家,我要给皇上看,我要给将军们看,尤其是将军们,汉诺威
人民会得到幸福。”强?巴勃迪司迅速的讲着。我知道他心中定是非常快乐,这些年
来,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愉快。汉诺威,在德国的汉诺威占据了强?巴勃迪司整个思
想领域,他忘记了法国。
“你将住进皇宫?”我问。
“当然这是最佳区域。”
忽然间,我心中产生了一种畏惧感觉,“为什么?”
“我头晕,强?巴勃迪司,我头晕!”我说。但强?巴勃迪司仍不顾一切的跳下去。
强?巴勃迪司未去汉诺威以前,我要他发表勒发勃上校的巴黎新职位,让他负责
军队里制服、靴子、以及内衣等等。上校偕夫人双双来向我道谢。我高兴得热泪盈
眶,笑道:“波拿巴不是克来雷的婚姻好对象。”
上校扭促不安道:“你很对,元帅夫人,令尊如果在世,一定会选择贝拿道特元帅的。”
当拿破仑看到勒发勃上校新职位时,他想了一想,失声大笑道:“负责管理制
服,内衣哈哈,这必定是贝拿道特夫人的主意!”这些话,当然是由麦雷口中传出来
的。
(一八0五年九月,由德国汉诺威至巴黎驿车中)
我们在汉诺威的日子是诗情画意的,岁月在欢乐气氛中渡过,虽然身为第一夫
人,我常常漠视一切仪式,与奥斯加二人在皇宫大厅的光亮地板上滑来滑去的游戏。
是的,我不否认,强?巴勃迪司,我,及奥斯加在汉诺威是非常愉快的。强?巴
勃迪司由早到晚伏在书桌上,精心研究那堆文件,他把“人权”输入汉诺威境里,废
除体刑,取消对犹太人不平等待遇,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职业,禁止采取强迫征税方式
去维持军队。此外,强?巴勃迪司鼓励与邻国通商,因此国富民安,当汉诺威人民
丰衣足食时,他增收少许税款,并将这笔额外的收入,购买粮食,送至德国北部赈救
饥荒。强?巴勃迪司对学识方面亦非常重视,他赠给高丁津大学大笔基金,以备聘请
欧洲最著名的教授。
在汉诺威,我的生活是安定的,平静的,我们没有超过两小时的阅操,我们没有
通宵的舞会,故而我体重增加了不少。可是同时巴黎方面传出来,皇帝仍积极筹备侵
犯英国。骑兵队聚集在布郎。约瑟芬挥霍无度,债台高筑。所有学校必须强迫学生背
诵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