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昙语话一出。
低着头的虞礼礼瞬间仰头瞪大了眼。
她在口出什么狂言?
一扭头对上那边看得灼灼有味的简思珈。
虞礼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脑袋插回到檀苏然胳膊边。
简思珈不行。
这大喇叭比杜昙语还疯狂。
要是今天让她知道, 不出半个小时,全里禾二代圈都知道了。
对面的简思珈眯了下眼,刚想看清檀苏然小情人的样子。
这人又一猛子把脑袋插下去了。
檀苏然找的小情人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
畏畏缩缩的。
这眼光, 啧啧啧。
不行,她得打听打听。
到底哪路子的人,能沾到檀苏然身边。
想着,简思珈挑眉一笑,拿起手机发消息。
虞礼礼揪着檀苏然的袖子。
虽然杜昙语在搞事情, 但按照檀苏然的性子, 这么天马行空的要求的。
檀苏然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绝对、绝对、绝对……
不可能。
的吧……
当服务员引着这么浩浩荡荡一帮人过去时,众人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杜昙语奸计得逞, 简思珈好奇打量, 虞礼礼心如死灰。
檀苏然满眼淡定。
就好像, 一个堂堂大总裁,跟一群蓝毛紫毛花里胡哨不熟小姐妹一起在私家饭馆拼桌吃饭,实在是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简思珈在旁边,想把虞礼礼盯出一个洞来,跟扫描仪一样扫着虞礼礼,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地准备扒出她的信息, 成为流传在大大小小八卦群群里的第一手资料。
眼看着快走到包间门口了, 不行不行, 跟这人吃饭可还行?绝对不行。
“我, 我不想跟她们一起。”虞礼礼出声, 怕被人认出来声音, 特意让声音更娇更软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虞礼礼掐着嗓子, 伸出手指朝着简思珈方向戳了戳,“我觉得她好像女变态。”
“噗……”杜昙语笑出了声。
简思珈眼睛瞪得老大:“我靠,谁变态了……”
“呜呜呜,她一直瞄我的,我的胸……”虞礼礼说的更抽噎,脸埋在檀苏然胳膊上埋得紧紧的。
“不是,你说的谁还没有似的……谁看你谁是狗。”简思珈气到声音都抽了。
杜昙语笑到沿着旁边的墙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小姐妹,又跟着杜昙语笑的,有跟着简思珈一起骂的。
还有一个上手想来扯虞礼礼的头发,但没成功。
被一道眼神给冻住了。
来自于檀苏然檀总。
檀苏然用眼神杀替虞礼礼解决了一个人之后,又用手拍拍她脑袋:“好了,没事了。”
啊?啊?
就这?
檀苏然不应该很霸气地拨一下表盘,然后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礼貌”地把简思珈她们“请”走吗?
看着跟门口那盆富贵竹较劲,就是不进门的虞礼礼。
杜昙语大发善心,装模作样地哀叹了一声:“诶呀,幸好有屏风隔着,不然我也不愿意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有屏风。
获得关键信息的虞礼礼头也不晕了,富贵竹也不薅了。
挺胸抬头地走进包间。
迎面就是门口当门神站着讲电话的简思珈。
虞礼礼瞬间弓成防御状态的小虾米。
简思珈白了这缩手缩脚的小情儿一眼。
“你怎么了?。”回到座位上,檀苏然找侍应生要了块毛巾,开口问。
虞礼礼有些磕巴地说:“我,我~~~社恐~~”
都恐出波浪线了,看来小姑娘是真慌了。
檀苏然把菜单递给虞礼礼:“我第一次来,你推荐。”
“好。”虞礼礼拿起菜单,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嘚嘚瑟瑟地点了一堆绝对让檀苏然赞不绝口的菜。
下一秒,看到檀苏然结过侍应生给的毛巾,在擦袖子。
擦袖子……
袖子上面有什么?
假睫毛、粉底膏、眼影粉……
怎么弄的?
不消一秒。
从餐馆大厅开始,为了隐藏身份的虞礼礼用不同姿势蹭在檀苏然袖子上的片段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
虞礼礼举起面前的高脚杯,试图通过扭曲的照射还原她此刻脸上凌乱的妆容。
檀苏然一边擦一边淡淡斜身:“你在看什么?”
虞礼礼煞有介事地转动杯身:“了个寂寞。”
檀苏然:“?”
虞礼礼:“看‘了个寂寞’。”
……
等着接毛巾的侍应生努力绷紧嘴角:这个笑话不太冷……
虞礼礼跑去卫生间看自己的样子,还行还行,不算花。
只是从之前的狂妄小野猫变成了更狂妄一点的小野猫罢了。
刚出洗手间的门。
“哈!”一个黑影跳出来。
吓得虞礼礼一激灵。
定睛一看。
一头蓝蓝的“东西”靠在她跟前的墙上,嚣张地晃着皙白的双腿。
不是杜昙语这个倒霉玩意儿还能是谁。
这季节,杜昙语也不嫌冷,一件短裙,光腿出街。
“发色不错。”虞礼礼忍着白眼道。
“对吧……”
“建议下次染个原谅绿。”
……
杜昙语贼兮兮地说:“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虞礼礼冷笑一声:“你下回带妹妹回家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老齐准时上门。”
杜昙语无语地张了下嘴:“你怎么一口一个老齐,她给你代言费了?这么敬业……”
虞礼礼得意地耸肩:“谁让老齐能治得了你。杜蓝毛,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直说。”
被赐名的蓝毛杜小姐摇头,眨巴着眼,很诚恳地说:“没有啊,人家最爱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就,好玩啊……
但杜昙语能这么说吗?
她观察着虞礼礼随时爆发的表情,大概是不能的,所以她说:“我不是为了让你的身份坐得更实,你之前不跟我说过害怕檀苏然看出你就是虞礼礼嘛。咱们俩既陌生,又能不心虚地一起吃饭。”
“檀苏然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你是虞礼礼,对吧。”
对……吧?虞礼礼皱着眉跟着杜昙语的逻辑走了一遍,好像确实没毛病……
但是……“你就没想过万一简思珈认出我了呢!”
“不会。”杜昙语很笃定地说,“她没有那智商。”
虞礼礼扯了下嘴:“你怎么知道不会……”
“你看。”杜昙语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是简思珈在群里的吐槽。
【姐妹们,我靠,我今天撞见了檀苏然跟她小情人,哈哈哈哈哈,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之檀苏然性取向,终于被我简思珈破解了。】
有今天没来的在下面问:【我靠,长得怎么样,啥类型的。】
【见过吗?】
后面的话显然是在简思珈被虞礼礼说她性骚扰之后回的。
话里面满是个人情绪:【草,别提了。】
【一脸衰样】
【这女的说我偷瞄她胸,我看得上她吗我……】
底下是一串:【哈哈哈哈哈】
【橘里橘气的】
【自带万人迷属性】
【哎,思珈,你喜欢女的不,喜欢就冲,就算是檀苏然的人,我们也帮你搞过来】
简思珈:【……】
简思珈:【退群了,拜拜了您嘞。】
简思珈回了这两条消息之后,群里的人开始不涮她了。
有些人跟着骂起来:【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仗着檀苏然蹬鼻子上脸了呗】
【小狐狸精】
下面还有杜昙语的拱火:【啊对对对,就看她埋在檀苏然怀里,腿软的哟……】
虞礼礼瞪大了眼睛,指着这些罪证怒视杜昙语。
杜昙语讪讪收回了手机:“我,我……还在表演状态里。”
虞礼礼摇着杜昙语的脖子说:“终于逮着机会随便骂我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过道那头,冷不丁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两人保持着掐脖子瞪眼睛的姿势转过去。
木纹地板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走廊顶部的光被存在一盏白色莲花灯里散出来,打在来人的精致白皙的脸上。
丹凤眼微挑,鼻梁高挺,瘦腰纤腿。
檀苏然慢慢定在原地,细眉微微上挑,似乎是不解为什么会在厕所门口看到“打的”这么激烈的两位。
虞礼礼一点一点放开钳在杜昙语脖子上的手,回避着檀苏然锐利通透的眸光:“呃……我刚才偶遇这个小姐姐,她脖子痒,让我帮她挠挠。”
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别说檀苏然不信,虞礼礼都觉得想到这个说法的自己……
可以无缝去《超级想象家》节目C位出道了。
……
“是的,对的,我就是,脖子痒……”事到如今,杜昙语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虞礼礼的话往下编。
在虞礼礼和杜昙语的惊慌错乱之下。
对比出来檀苏然淡定的姿态。
像是早就看破了一切。
杜昙语无声在心里腹诽:我靠!!不会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了吧,一直在装吧。
虞礼礼则有些慌乱地看向脚尖。
檀苏然不动声色,一步步朝她们靠近。
到离虞礼礼一步之遥的位置处停下:“小姐姐?”
檀苏然抬眉:“Anna,你和杜昙语不是朋友吗?”
虞礼礼和杜昙语同时看向对方,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what。
还有这个设定?
“上次在赛车场,不是你让她找人送你回家吗?”似乎看出两位当事人的懵,檀苏然贴心地提醒。
“当”的一声,虞礼礼如梦初醒。
靠。
设定太多。
她自己都搞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