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脑袋被人弹了一下。
虞礼礼捂住自己的额头:“你敲我干嘛?”
杜昙语托着脸, 老神在在地说:“看你有没有发烧。”
“……”发烧是用弹脑瓜崩来看的吗?
杜昙语倒在沙发上:“不是,就过去了一夜,怎么感觉整个世界我都不认识了呢。”
虞礼礼蹙眉:“怎么?我这个想法很离谱吗?”
杜昙语摇了摇头:“不是。”
“我就说嘛。”
“——是极其特别非常集大成之无语离谱。”杜昙语环着手, “你好端端的,跟她说这个干嘛?你不就应该趁着檀苏然分身乏术逃之夭夭吗?”
虞礼礼:“做人要诚实呀。”
这句话把杜昙语噎住了。
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冲虞礼礼比了个大拇指道:“你厉害,我给你大拇哥。我天,我还以为我原地穿越到小学品德课堂了。”
虞礼礼没作声, 喝了两口热水。
杜昙语滑着手机, 回复好多知道她要出国的人发来的联络消息。
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不对。
她手机一扔,扭向虞礼礼:“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杜昙语的声音劈头盖脸砸响。
虞礼礼整个人一跳, 下意识地开始否认:“你, 你在想什么啊, 怎么可能。”
杜昙语狐疑地盯着虞礼礼,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可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突然告诉檀苏然真相。”
虞礼礼眼神飘移,转移话题:“老齐呢,老齐怎么没来。”
杜昙语一摊肩:“我也不知道, 我今天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
晚上躺在床上, 虞礼礼胳膊枕在脑后, 空空地盯着吊顶天花板。
喜欢檀苏然?
她喜欢檀苏然?
虞礼礼翻了个身。
应该……
没有吧……
她就是觉得檀苏然漂亮, 优秀, 高冷下面还透着一股可爱。
她就是很想跟她正常地当个朋友……
对啊, 被檀苏然吸引,想和她当朋友, 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嘛。
又不是小学生。
两个人走进一点就是爱情。
杜昙语脑洞也太大了。
想得也太太太离谱了。
虞礼礼吐了口气,在床上翻来覆去。
虽然说着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可虞礼礼也说不清楚,下一次的见面会从什么时候到来。
新闻里关于寰宇科技的新闻越来越多,像是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盛大的覆灭。
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
打开Anna的微信。
点进檀苏然的朋友圈。
里面空白一片。
在一条灰色的线下面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朋友圈]。
什么信息都获取不到。
连很多职场人士例行转发的科技峰会官方推送都没有。
空白一片。
虞礼礼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不小心双击了檀苏然的头像。
一条【你拍了拍檀苏然】的灰字消息刷新在两个人的消息界面上。
距离上一次发消息已经很久。
虞礼礼慌张地想按撤回键。
可犹豫片刻之后,没有撤回。
就让那条消息,摆在了那里。
第二天睡醒。
她先查看了自己的消息界面。
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那条因为她一时犹豫,没有撤回去的拍一拍之下。
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米米,没睡好?看你没精打采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关西问李米。
李米托着腮,嗷了一声,又问:“关姐,你谈恋爱了吗?”
关西一笑:“我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说呢。”
虞礼礼也有些震惊,她们平常工作的时候不嗯么聊这些,关西看上去也跟她们差不了两岁,竟然都有孩子了。
李米又扭头面向虞礼礼:“礼礼,你谈恋爱了吗?”
虞礼礼戳着碗里的米饭,摇了下头:“单身中……”
“怎么了,有什么感情上的困惑,快来问吧。”关西笑。
李米不好意思:“你们看出来了啊……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先说好,我一开始是强烈抗议的,因为我特别讨厌这一套,但是见了面吧,觉得那人还行,可以聊聊。但每次都是,见面的时候聊的挺开心,回去之后就不联系。我给他发消息都爱答不理的。”
“渣。”关西一抬手指,斩钉截铁地下了个定义,“建议分手,哦不,你们没谈,那就断了吧。”
“真的吗?”
关西一副姐姐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的路还多的姿态:“听姐的,准没错。”
李米当场拉黑了那人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星星眼地望向关西:“关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有一双洞察人性的眼。”
“很简单啊。”关西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无他……”
“加入x瓣劝分组即可。”
“没别的,就一个字——分。”
正想请教的虞礼礼闭紧了嘴。
怎么有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李米慢慢开口:“什么都劝分吗?”
关西思索了一下:“基本上吧,就只有……对面是死人就不用劝,自动解除关系。”
“……”
虞礼礼揣紧了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就檀苏然这种表现。
搁劝分组,要被分上一百遍了吧。
等等。
等等等等。
她在想什么。
什么劝分组。
不是。
搞错了再来。
她们这仅仅属于断交、断交。
下午的时候,李米哀叹连连的:“礼礼,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人家拉黑啊。”
虞礼礼也心情不振,还是站在李米角度帮她考虑:“你自己怎么想的,喜欢吗?还可以再接触接触吗?”
“不讨厌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会儿热情一会冷淡,就很烦。”李米支着下巴抱怨。
虞礼礼:“那……要不要,直接问他?”
李米困惑的表情渐渐变得清楚。
直接问吗?
这几个字好像给一直困扰虞礼礼的事情也找到了答案。
不要模棱两可地用一条拍一拍来试探。
而是直接问。
虞礼礼雄赳赳气昂昂拿出了手机。
一鼓作气、噼里啪啦打了一串。
在按下发送键之前,已经三而竭。
勇气耗尽了。
对上对面工位同样一脸难以为继的李米。
两个人露出了一张同病相怜的安慰脸。
虞礼礼把手机放在桌面,斜着身子托着脸,准备把电脑上这张图修完再考虑按下发送键的这件事。
“叮咚”一声。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给你一个好处,二选一
1.晚上我请你吃饭
2.和我一起晚上吃饭】
发信人:檀苏然
-
“哇,我好紧张。”虞礼礼捂着心脏。
“你紧张归紧张……”杜昙语无语地摁了下喇叭,“但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别掐我……”
虞礼礼回神,赶紧撤回手:“没注意。”
“你说檀苏然为什么突然找我吃饭?杜昙语你要小心了……”
充当司机的杜昙语眉毛挑起:“我小心什么?”
“小心她看上了你朋友。”
“我朋友?”
“嗯。”虞礼礼点了下头,“看上你年轻漂亮可爱聪明优秀的朋友,然后抢走你这个top1好闺蜜的位置。”
杜昙语思考了一会:“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虞礼礼摊手:“不然呢。”
杜昙语蹙眉:“年轻倒是挺年轻,但漂亮可爱嘛……”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说:“当然是……第一名咯。”
“很好,你差点要第一次失去我了。”
车子停到商场的车位,广播里播放一则消息:【下面播放一则突发消息,在临安北路一辆面包车与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人受伤。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涉事道路暂时封闭,请有出行需求的市民绕路出行。】
“临安北路?幸好今天没从那走。”杜昙语说,“我记得寰宇公司就在那附近。”
“寰宇?”
虞礼礼给檀苏然发消息确认她的安全,收到回信才松了一口气地抬头:“没事,她已经到了,那我先走了。”
虞礼礼推开包间门的时候。
檀苏然正拿着菜单低声跟服务生叮嘱。
斜着脸,下颌精致漂亮。
“嗯……一点辣都不要,性寒的食材也不要涉及,反正整体以清淡滋养为主,煮的粥温上了吗?”
“咔——”木门闭合的声音响起。
檀苏然抬起头:“来了,刚好,点菜。”
虞礼礼心里好像被人撒了一堆砂砾糖,酸酸甜甜。
张嘴。
其实我是虞礼礼这几个字就在嘴边。
可又不能当着服务员的面。
于是等到点完了菜,服务员退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檀苏然。
“怎么这么看我?”檀苏然嗓音清冷地开口。
三二一。
心砰砰跳起来。
深呼吸。
其实她也预计不到檀苏然会有什么反应。
或者会生气,但她会哄,会很诚恳地道歉,或者如果压根就没有生气这种情绪的话,就更好了。
虞礼礼张开嘴。
“嗡嗡嗡。”比她的声音发出来之前的是檀苏然的电话铃声。
檀苏然看了眼手机,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声音并不真切,所以虞礼礼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医院,车”这几个词。
剩下的时间,虞礼礼都在攥着手准备她接下来的发言稿,更没有怎么关注。
所以在檀苏然回来,并说“抱歉,有些急事要处理,我得先走”时,她也很意外。
但还是很懂事地说:“那你快走吧。”
大不了下一次见面,或者直接在微信上告诉她这件事。
檀苏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动作很快地从她的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到虞礼礼面前:“找你出来,是为了给你这个。”
虞礼礼懵懵地接过文件,不太确定地念出声:“解除合同协议书?”
“嗯。”檀苏然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我们的劳动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也可以理解为,你自由了。”
好像有几道雷同时劈在虞礼礼的脑袋上。
她从一开始就百般不愿、想要摆脱的这个奇怪合同终于结束了。
可她心情为什么这么复杂。
“可,可,可……”虞礼礼出声,她知道这个时候檀苏然很急,但又不能就这么结束,所以绞尽脑汁地说,“可我没钱来付违约金。”
檀苏然抬眼看了下腕表,但还是克制礼貌地解释:“这是由我方提出的协议解除,不需要你承担违约金。”
没有虞礼礼再说话的机会。
檀苏然的手机又响了。
大概是司机的电话,檀苏然表情肃穆地对电话那边说了声:“马上出来”。
又转过身,对虞礼礼说了声:“抱歉,再见。”
这一句再见。
比虞礼礼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再见。
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