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礼礼涨红了脸:“你在胡, 胡说什么。”
檀苏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意味不明地轻挑了下唇。
杜昙语:“就是,就是, 不要胡说。”
黎千蔓敲敲两眼冒光在檀苏然和虞礼礼之间来回看的池沁雪:“去,回房写作业。”
杜昙语环着双臂,翻了个白眼:“信口开河也要有个度……”
度……
度完了之后。
杜昙语突然想起,几个月之前,就虞礼礼跟她前女友分手喝大了的第二天, 给她打的电话, 电话里,虞礼礼是怎么说来着……
“杜杜,我跟檀苏然睡了”还是“一觉醒来怎么是檀苏然躺在我旁边啊……”
靠。
檀苏然压迫资本家的形象深入人心。
杜昙语都忘了一开始两人好像还真在床上打过架。
怪不得虞礼礼耳朵那么红, 檀苏然一出现, 人也怂怂的。
这几天杜昙语忙着出国准备东西, 没有及时跟进虞礼礼的情况,两人上次谈起檀苏然。
还是虞礼礼兴冲冲地要去摊牌。
看现在这样。
牌是摊了。
傻姑娘肯定也被自顾不暇、水深火热的檀苏然讹上了。
杜昙语开始点脚,一下一下的。
想着怎么把这个场救回来,把虞礼礼跟跟檀苏然划清界限。
不就是睡那么一觉。
杜昙语把虞礼礼挡在自己身后:“檀苏然,都3022年了,只是睡一觉,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拿出来说吗?感情是双向的, 是不能被绑架的。望周知, 爱是不能通过性传播的。”
被杜昙语按在身后的虞礼礼满脑子冒泡泡:这突然开始的情感教育小课堂……杜杜她在说什么?
檀苏然轻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你怎么还当真了。”
……
你开玩笑……
你开玩笑?
“哈……”虞礼礼也赶紧把杜昙语拉开, “她也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杜昙语撇嘴:得,原来是她多事了。
嗡嗡嗡。
杜昙语看了眼手机, 走到一边接电话。
虞礼礼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从旁边扯了个塑料袋,蹲下来捡。
“别动。”回了个消息的檀苏然看到这一幕,开口。
虞礼礼充耳不闻,小心翼翼地继续捡。
檀苏然叹了口气,蹲下来“会伤到手。”
“piu~”
虞礼礼把一块碎片丢到垃圾袋里,背着脸,把手伸出去:“你看,没伤到。”
说着,还轻轻晃了两下。
过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檀苏然的回复。
虞礼礼自觉没趣地收回手,垂着脑袋继续捡垃圾。
模模糊糊中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虞礼礼也没在意。
然而下一秒——
两条纤瘦的手臂分别从她的后背,大腿穿过。
脑颅应激地牵起一片酥麻。
檀苏然把她抱起来了?
虞礼礼呆愣愣地圈在檀苏然的怀抱里。
在被抱起的瞬间。
平静已久的心爆发出了惊人的跳动。
与此同时,她听到檀苏然,轻轻的“嘶”了一声。
在虞礼礼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檀苏然放在了靠窗的软垫之上。
她抬起头。
对上檀苏然直勾勾的目光。
虞礼礼睫毛微颤。
檀苏然一手撑在她身下的软垫之上,一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
漂亮的下颌扬起,凤眼里刻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乖点,别动。”
虞礼礼面红耳热,瑟缩着点了点头。
檀苏然从洗手间找来打扫的工具,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清扫干净。
虞礼礼看着她的身影,胸腔里的心跳声越发明显。
脖颈上还残留着被檀苏然发丝扫波的感觉,痒痒的,又有些热。
她怎么可以每次,都这么突然地出现。
又不打一声招呼的消失。
杜昙语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
虞礼礼就是坐在窗边,脸通红,一副失魂样。
她摇了下手机:“礼礼,回吧,我有点事。”
“嗯。”虞礼礼应着杜昙语,拿起包跟老板道别,又不露痕迹往檀苏然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檀苏然倚着柜台,身姿高挑,眸色淡淡。
也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
野风晃心。
虞礼礼慌不择路地移开眼。
出门的时候,出去送虞沐的助理也进来了。
对话声远远在身后展开。
林特助:“檀总,您身上的伤……”
檀苏然掀眸,截断她的话:“不用管。”
走到门口的虞礼礼瞳孔倏然间睁大。
想起那天檀苏然,帮自己挡下的凳子。
还有刚刚抱起她的那声“嘶”。
她的伤……
没好吧。
杜昙语一边往外走,一边摁着手机给朋友回语音。
回完之后一抬头,虞礼礼人没了。
靠,这人走这么快,都不等等她。
杜昙语往前眺了眺,压根看不到虞礼礼的身影。
跑这么快?
她腿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一转头。
噗……
虞礼礼落了她五六步的距离。
两只手搭在腰胯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杜昙语走回去,在她眼前晃了下手:“想什么呢?”
虞礼礼:“我不回去了。”
“啊?”
虞礼礼又重复了一边:“我不回去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杜昙语看看虞礼礼,看看身后不远处风姿盎然的筑山小局。
她爽利地点头,拍了下虞礼礼的肩:“想做什么就做,你心里有数就行。”
-
林特助心里有些忐忑。
刚刚看到虞小姐要走。
一时失言,重提了老板的伤。
可老板整夜不睡觉、拼命赶进度把南城苏家的破烂事证据理清楚交给工商局、警察局,不就是为了赶回来见虞小姐吗?
忙到连处理伤口的时间的没有,潦草地涂了下碘伏就在飞起的文件堆里穿梭。
就让虞小姐这么走了。
檀总不会遗憾失落吗?
跟了檀总几年,林特助也看不太清檀苏然到底是什么人。
冷漠、理性、有秩序。
好像关于人类感性的一面,不管是在工作还是生活里,都被剥除。
被同事偷偷投票为里禾老板圈私下最不可能有性生活top1不是盖的。
但这位虞小姐出现之后。
确实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林特助站在旁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把之前挪开的行程全都调回来。
虽然这样子做显得自己比老板更老板,但作为檀总的檀苏然绝对会欣赏。
可是……
看檀总弓着背坐在高脚茶桌前,失神支脸的样子。
林特助还是默默闭紧了嘴巴。
身后,啪嗒啪嗒。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特助抬起头看清飞奔回来的人同时,瞬间认清自己的位置,悄无声影地离开。
“咔哒”
打火机擦上火,燃起薄荷烟。
尼古丁缠绕的烟气在檀苏然指尖发散。
吸一口。
过肺。
重重吐出。
林特助一直等在身后。
檀苏然落寞地抓起茶桌上的手机,懒散地点着下巴:“和财务的会改到半小时后,我参加。”
“参加什么?”不同于林特助的,清澈的少女声线响起。
一丝诧异滑过檀苏然的眼。
她转过脸。
对上少女同款有些茫然的乌黑眼珠。
两秒后。
一抹笑容在檀苏然心底绽开。
因为看到她。
即使没有吃任何糖。
口腔里也溢出了甜。
“什么会呀?”久久没得到回忆,只是被人神色不明地盯着,虞礼礼鼓了下嘴,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檀苏然淡声道。
虞礼礼还以为檀苏然是不想跟她多说,垂着头微叹了口气:“你要走了吗?”
早知道就不巴巴地跑回来了。
“没有。”
虞礼礼挑眉:“不是要去开会?”
“不开了。”
“为什么?”
“因为助理翘班。”
虞礼礼手机在手上来回拍着:“哦,那你还挺善良。”
“嗯?”
“助理翘班都不生气。”
“对,我人就是很好。”
虞礼礼没有再继续应和,攥着手拉开旁边的凳子,坐到檀苏然身边。
手上动作很多,拨弄着面前的茶罐,想装作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地说:“你背上还疼吗?”
檀苏然一个“不”字本能地脱出口,又被迅速地吞掉,改成了:“疼。”
为求真实,她转手在背上按了一下,疼的嘶出声。
虞礼礼有些急眼:“疼你还按。”
筑山小局其实也算是个度假山庄,迎门是大堂,品茶谈天。
往后走是两排小竹楼,可以住宿。
还有几个天然温泉。
虞礼礼和黎千蔓是之前偶然认识,喜欢上了这个地儿后就常年包了个包房。
偶尔来泡泡温泉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和绿意浓浓的植物们一起进行光合作用。
黎千蔓正在后院追着池沁雪抄英语单词,看她和檀苏然走过去,池沁雪不知道脸红什么,躲在黎千蔓后面好奇的看。
在黎千蔓打趣的目光下。
虞礼礼脸臊地要了个医药箱,带着檀苏然去了她的房间。
房间很大,是个小套间,清雅别致,窗外就是竹子林。
换了拖鞋。
虞礼礼抱着手,下巴往床上一扬:“躺吧。”
檀苏然像个听话的机器人,虞礼礼指哪躺哪。
虞礼礼咳了下,发出下一道指令:“脱。”
“什么?”
不知道檀苏然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听清。
虞礼礼红着脸。
又重复了一遍:“脱衣服呀。”
这次的声音却比上一次温柔了许多,听起来还有点撒娇的感觉。
檀苏然大方地撑着床:“不拉窗帘吗?”
虞礼礼“哦”了一声,走过去拉窗帘。
拉完转身,檀苏然近在咫尺。
虞礼礼吓了一跳。
遮光窗帘性能极好。
房间里浮上一层昏眛的暗。
虞礼礼抿抿唇:“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檀苏然转过身,把头发拨到胸前:“拉链。”
檀苏然穿着的西装裙拉链开在后背。
意思很明显,让虞礼礼帮忙拉拉链。
其实这没什么。
虞礼礼也不是第一次帮人。
但好像因为是檀苏然。
她反而踌躇不前:“你平时都要别人帮才能脱衣服?”
檀苏然笑了笑:“你这是吃醋了?”
在虞礼礼羞恼反驳之前,檀苏然解释:“不光是背,胳膊也抬不起来。”
说的是那天受伤的地方。
这下虞礼礼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老实巴巴地帮檀苏然解衣服。
她提着一只手,并没有靠太近,捻着拉链往下拽。
昂贵的衣服却没有性能良好的拉链。
拉了个头就卡住了。
不好往下拉。
所以虞礼礼只能再靠近一点。
檀苏然身上的苦柠味更浓。
冷白的后颈和颈下半开的曲线一览无余。
虞礼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拉拉链。
“滋啦——”
拉链蜿蜒而下。
漂亮光洁的背脊也徐徐在虞礼礼面前展开。
呼了两口气后。
虞礼礼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檀苏然拨下西装裙的动作缓慢在虞礼礼眼里播放。
烧得她心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