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肩慢慢地被剥开。
瘦削白皙的肩膀。
光洁如玉的美背。
檀苏然的动作极慢。
旖旎的泡沫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有些不能示人的遐想像旷野的风, 肆意又浪荡。
酒店房间。
床边。
喜欢的人衣服脱了一半。
虞礼礼咽了咽唾沫。
有一瞬间,莫名荒诞的念头钻出。
邀请檀苏然坐在她的床上。
不是为了看她伤口或者抹药。
不是看她脱衣服。
而是走上前,扶住她的细腰, 剥掉、要么更激烈一点,撕掉她的衣服。
掐着她的腰,她的胸。
揭开她冷静高贵的皮。
让她哭,听她喘息。
虞礼礼捏紧了手指。
这种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好过分。
她发誓最开始她只是担心她的伤。
而臆想到这一步纯粹在于低估了自己的动物性。
看轻了人类爱慕、渴望与性的本能。
裙身颤颤地掉落。
漂亮的蝴蝶骨冷白突出。
虞礼礼不受控制地探出手,檀苏然的动作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她要帮帮她。
她得帮帮她。
“嘶。”
轻轻的一声。
在虞礼礼手几乎贴到檀苏然背上时发出。
拉起的裙身从伤口处刮过, 勾得檀苏然轻吟出声。
而背上的伤口也暴露在虞礼礼眼中。
这一眼。
像一盆凉水。浇湿了虞礼礼那些绮念。
在檀苏然白皙如玉的背部中央。
有一道形容可怖的伤。
浓郁的青紫。
像是椅子扶手正正砸在上面的痕迹。
看了都疼。
虞礼礼眼中带上小心翼翼的情绪, 隔空抚上伤口:“是不是很疼。”
“没什么。”檀苏然淡声道。
虞礼礼闷着脸,心疼。
从医药箱里取出化解淤伤的凝胶。
旋开药罐,透明冰凉的凝胶被虞礼礼缠在指尖。
檀苏然衣衫半褪, 坐在床上。
虞礼礼盘坐在她的背后。
放慢放轻了动作, 将凝胶涂在她背上伤口处。
一边涂, 一边淡淡的吹气。
她不知道远离是什么,但好像哄小孩的时候都要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阵痛的伤口因为凝胶的镇静作用而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像小扇子一样细密的吹起,扑簌在裸露的肌肤上,带出来的酥麻。
檀苏然手握着膝盖, 指节有些泛白。
冰凉凝胶一点点涂盖在裸露的伤口。
薄荷味的风缱绻起室内的缭乱的气息。
“好了。”
冷静到极致的语音将气氛一一搅散。
虞礼礼“唔”了一声回神, 以为檀苏然不想这么暴露在自己眼前。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全新的睡裙, 丢在床上:“新的, 不嫌弃就穿。”
R然后径直推开门出去。
山里气息清野, 天高苍蓝, 一路蝉鸣鸟叫。
后院里,黎千蔓已经不见踪影, 木桌上是摊开的凌乱卷子,和几只花里胡哨斜放的笔。
笔的主人一脸愁容地蹲在狗窝前,跟里面的抖臀柯基聊天。
“小池子,又偷懒?”虞礼礼拾起一支笔,敲了下这位十七岁女高中生的脑袋。
池沁雪看到不是黎千蔓,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心态,托着脸,一副看透了人生地说:“摆烂才是人生常态。”
虞礼礼把柯基从里面捞出来,拉着绳,叹了口气说:“好的摆烂姐,我们去遛狗。”
池沁雪是黎千蔓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乍一看是小萌妹,实际上是厌世厌学的叛逆少女,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她偏偏跟学校八字不合。
偷了身份证去从来没去过的小城打工,说要好好思考人生。
被爸妈找回来之后没办法,送来了黎千蔓这里。
来着呆了有个把月。
她爸妈的意思是爱打零工打吧。
最起码在一个熟人这。
万一山山水水什么神仙显灵。
把这孩子不爱学习的那颗心灵再净化一下就更好了。
虞礼礼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一种慢半拍的反差拍,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听小孩装大人讲话又很乐呵。
“你思考人生思考出结果了吗?”虞礼礼牵着狗,慢悠悠地问池沁雪。
池沁雪吐舌,摇了下头。
虞礼礼失笑。
大概每个人都有一段“我跟这个世界合不来”的时期,怨世又愤怒,无力更落寞。
她跟世界,像两个完全合不来,节奏、形状哪哪都不一样的齿轮,根本扣不上;又像type-c头的数据线硬要给iPhone充电。
两败俱伤都无济于事。
“嗯,那你慢慢想着,反正还小。”
这话一出,池沁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干嘛这么看我?”
池沁雪无力地晃了晃手:“她们都让我赶快想,你不一样。”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你又不是我孩子,我当然不着急。”
池沁雪僵着脸,闷着头不说话。
虞礼礼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可是
没过两下。
啪嗒、啪嗒。
青石地面被水洇湿。
虞礼礼看到地上湿痕。
唇角微微一僵。
糟了。
忘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有一个最大特点——玻璃心。
她迅速环顾一圈,幸好黎千蔓不在,要不然发现自己把人家小孩弄哭,黎千蔓肯定饶不了自己。
“逗你的逗你的。”
池沁雪不说话,啪嗒啪嗒继续哭。
柯基“小花”在旁边汪汪地冲虞礼礼叫。
像是怪她欺负了小主人。
虞礼礼灵机一动:“喂喂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花,你礼礼姐当年一口一口喂你吃肉的情分去哪了。”
又瞄了眼池沁雪:“真跟你开玩笑,你快原谅我,别哭了,要不然小花要咬我了。”
池沁雪:“谁哭了。”
要是杜昙语在这里,肯定能从善如流地接一句:“狗哭了。”
但可惜,杜昙语不在。
虞礼礼正经起来:“真的,刚刚骗你的,现在才是真话。”
池沁雪有点想听,但又不想马上原谅虞礼礼。
有些生硬、有些干巴巴地说了句:“什么。”
虞礼礼坐到旁边的凉亭的凳子上,拍了拍,让池沁雪也过来。
“人是活一辈子,又不只是活三十年。你现在愿意去撞南墙,总比你四五十了再说要去思考人生什么的好多了。推荐你一本书《月亮和六便士》,山里信号不好,没事多读读书。”
池沁雪过了一会,才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虞礼礼举着柯基“小花”:“别丧了,我让小花给你唱首歌。”
“怎么唱?”
虞礼礼用小花挡在脸前,开始唱:“别看我只是一只狗~~~”
有点跑调,有点好笑。
池沁雪笑了起来。
但看到虞礼礼身后的人,又不笑了。
这个姐姐怎么换衣服了呀。
她们不就是睡个午觉,也要也要……吗?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池沁雪脸红着跑走了。
虞礼礼很懵啊。
一句歌就把孩子吓走了。
她唱歌有这么难听吗?
怀疑人生,身后有靠近的脚步声。
虞礼礼转过头。
穿着她的衣服的檀苏然身材高挑地站在凉亭边。
穿着她的衣服。
这个认知让虞礼礼微微耳热。
“你怎么出来了?”虞礼礼牵着小花走过去。
檀苏然挑眉睨着虞礼礼:“小狗没打招呼就跑了,我来找找。”
虞礼礼在小花和自己之间思考了几秒。
檀苏然说的狗。
应该……
是她吧。
想起把她一个人甩在房间的事,虞礼礼有些心虚。
刚开始是想出来透透气,跟池沁雪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檀苏然又开口:“这里环境挺好。”
虞礼礼点头。
“让我有了些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虞礼礼想,檀苏然不会又打算投资度假山庄开景区吧。
果然是生意人的头脑。
到哪都盘算着发财。
檀苏然眸中碎光闪烁,意味不明地说:“你还挺会哄小女孩开心。”
“……”
好大一股酸味。
谁家醋翻了呐。
傍晚夕阳半落,黎千蔓支了烧烤架,邀请虞礼礼一起去吃。
虞礼礼本来以为檀苏然那么忙,待一会儿就走了。
可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安静地待在那,没说起离开的事。
“那小妹妹也在?”虞礼礼没抬头,半倚着床头敲手机,好像在处理工作。
“啊……”檀苏然老提池沁雪干嘛,“在啊。”
檀苏然收起手机,敛着下颌,披了件薄纱外套:“那我得去。”
……
“等等……”
虞礼礼停下脚步。
檀苏然从衣柜里又取了另一件外套,和她那件同款,白色的,批到了虞礼礼身上。
滚烫的指尖贴上她的肩膀。
一触极离。
走到黎千蔓院子里。
“你们这是……”池沁雪看到并肩走过来的两人,没忍住说出口,“情侣装?”
黎千蔓:“烤你的串。”
虞礼礼穿的时候没想到,被人这么一说出来有点想脱,但又觉得太刻意。
没必要。
烤肉滋滋冒油的香味在庭院里四散。
黎千蔓取了两瓶梅子酒,她和檀苏然一人一瓶。
虞礼礼和池沁雪喝着AD钙奶。
池沁雪喝奶是因为年龄不够。
虞礼礼喝奶纯粹是因为酒品太差。
就算她再三抱怨,黎千蔓还是把酒看的牢牢的:“我是为了小花好。”
虞礼礼啧了下嘴。
池沁雪在旁边跟檀苏然解释:“礼礼姐上次喝多了,刨了个坑,抱着小花坐里面说要跟她结拜,当三生三世的好姐妹。”
池沁雪躲着虞礼礼的捂嘴跟檀苏然讲完了八卦。
檀苏然轻轻弯唇:“挺可爱的。”
池沁雪脸色一僵:好像闻到了什么恋爱的臭味。
虞礼礼的手指在桌上爬啊爬,趁着黎千蔓不注意去夺酒瓶。
“啪”,被她用筷子一敲:“偷酒可耻!”
“你看,我们小池子那么乖的陪着你喝AD钙,你不应该以身作则吗?”
“就是就是。”池沁雪表面甜甜的笑,背地里趁黎千蔓去拿烤肉的时候喝光,了她杯子里的酒。
往复三次。
黎千蔓终于察觉到不对。
四周环视一圈。
锁定作案对象:“虞礼礼,不准偷酒!”
虞礼礼睁大了眼:“我,我没有……”
目光转向檀苏然:“你快帮我作证!”
檀苏然宠溺地揉了下虞礼礼的头,把自己酒杯推到她面前:“想喝喝我的。”
委屈!
谁偷酒喝了。
虞礼礼闷着脸,大口大口吃肉。
廉者不受嗟来之酒!
等池沁雪和虞礼礼两个人一起烤肉时候。
池沁雪吐舌跟虞礼礼道歉:“对不起嘛,礼礼姐,被蔓姐姐知道了,我屁股就开花了。”
虞礼礼:“啧啧啧,打屁股,黎千蔓好变态喔!”
说完之后又迅速意识到前面这孩子的年纪。
迅速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把话题往少儿很宜的方向扭转:“嗯,我们都不打,不打屁股,。”
池沁雪抿了抿唇:“那你们怎么做啊。”
怎么做?
虞礼礼狐疑地动了下眉毛。
是她太黄了吗?
咳咳……
富强明主文明和谐。
池沁雪应该是问她们做错事的时候干什么吧。
“就不怎么会动手的,最多动动嘴。”
“只,只动嘴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你是想改造黎千蔓吗?”
“啊?”池沁雪脸唰一下爆红,“我,我没有,我,我不是,不是那个。”
-
“她们俩在说什么,怎么把小池子脸都说红了。”饭桌上,黎千蔓笑着看那边,“礼礼就总爱逗小池子开心。”
檀苏然不露痕迹地看了眼腕表。
十五分钟了。
按理来说,完成一盘烤肉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为什么会超过额定时间的二分之一。
“没什么,我们继续吃。”黎千蔓收回目光,正要招呼檀苏然吃饭,对面的位置已空。
檀苏然已经向虞礼礼和池沁雪走去。
她的脚步好像自带了“警告!警告!”的音效。
黎千蔓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
一定是她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
檀苏然走出了抓奸的架势。
-
虞礼礼看着面红耳赤急着撇清关系的池沁雪。
她真是满头雾水水,手比了个停的姿势:“打住,打住,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说那个啊……”池沁雪吞着音,含糊不清。
“那个是哪个啊?你别告诉我那个就是那个。”面前的炭火烤得有些旺,干燥,虞礼礼从旁边拎起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所以没注意到,这句话一说完,对面池沁雪的脸又红了几个度。
咬着唇,很艰难地说:“说你们怎么……怎么……做,□□。”
做?什么?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噗……”虞礼礼喝的水无语地喷了出去。
好想死一死啊。
好巧不巧。
在想死的瞬间。
虞礼礼抬了下头。
正对上刚刚好走过来,听得一清二楚的檀苏然眼中玩味的目光。
虞礼礼:……
当事人就是……
更想死了。
池沁雪害羞窘迫的反应更验证了她刚刚话里的真实性。
虞礼礼真是百口莫辩。
她咽了咽口水,虚弱苍白地解释:
“我不是,我真没有……”
虞礼礼在心里泪流成河。
我绝对没有背后偷偷编造桃色新闻啊!
呜呜。
檀苏然表情这么冷。
不会告我诽谤吧。
“啧。”檀苏然冷步走上前,用一声气音打断她的话。
听听,听听这语气。
檀苏然肯定要发火了。
虞礼礼张了张唇想解释“都是误会,你知道的不可能是真的……”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檀苏然轻笑着启唇,仔细听,嗓音里还有一丝暧昧的喘。
狠狠拿捏住了一种格外姬里姬气的眼神和姿态。
虞礼礼瞪大了眼睛: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