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沁雪脸上像刷了层番茄酱。
这不是她能听的吧。
收起好奇心, 池沁雪灰溜溜地逃到黎千蔓旁边。
黎千蔓喝酒上脸,颊边酡红,抱着梅子色的酒瓶, 带着酒气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池沁雪有些想凑近,但又想到虞礼礼刚才说的,倏而往后一退,“没什么。”
黎千蔓直起腰,伸出纤白的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小丫头, 有了新姐姐, 跟姐姐我都生份了,有秘密也不跟我说了。”
“就是没什么。”下巴处,纤瘦手指的细腻划勾感明显。
池沁雪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
没想到回到黎千蔓这边, 还是被臊热包裹。
黎千蔓看池沁雪的反应, 嘟囔着“小屁孩”, 伸出一只纤白的胳膊搭在木桌上,脑袋慢慢地枕上去。
另一边。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虞礼礼抠着墙皮上的花。
“嗯……”檀苏然思考了一下,“配合一下你的表演欲。”
“我……我不是,我真没有。”果然,檀苏然还是误会了她在背后说她的桃色小新闻。虞礼礼有些急切地解释着,这泼天一盆狗血淋下来谁能受得了。
虞礼礼恨不得就地剖心让檀苏然看清楚, 她是个很正经的人:“我怎么可能那样讲嘛, 跟个未成年小孩。我又不是变态……”
檀苏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虞礼礼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时候。
“嗯,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檀苏然嗓音清冷地补充道。
呵。
虞礼礼好想哭。
没有就没有。
为什么要加个吧。
这语气, 到底是信还是没信?
“檀苏然, 就凭我们俩认识这么久。”虞礼礼堂堂正正地挺起胸, 用自己的人格为证,“你觉得我像这种人吗?”
檀苏然单手抱胸, 支着下巴,上下扫视着虞礼礼:“嗯……确实……”
虞礼礼松了一口气。
“挺像的。”
虞礼礼:……
她张了下嘴,辩解的话还没脱口。
浓郁的苦柠香袭近,檀苏然的五官在眼前放大,虞礼礼失神地眨了眨眼。
她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三个人:“小、骗、子。”
一字一字。
缱绻又迷离。
清冷的嗓音质感暧昧。
像镀了一层能融掉她心的蓝火。
这个称呼,瞬间让虞礼礼拉回了她还要装作Anna和檀苏然相处的时候。
东骗一下,西瞒一枪。
檀苏然到底什么时候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啊。
“檀苏然。”虞礼礼清绵的嗓音又些颤。
因为自从在她耳边吐气之后,檀苏然就没有离开她的耳朵。
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软白的耳廓上,带起电流阵阵。
“嗯?”檀苏然张开红唇,音色像困倦了的小猫,有些懒,又有些挠人的痒。
“你……”
“嗡嗡嗡嗡……”
想要问出口的问题的电话铃声打断。
旖旎漫浪的气氛也一哄而散。
檀苏然直起身,看了眼来电屏,滑动接通。
“虞沐联系我说有要紧的事跟您联络。”
檀苏然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手机壳,垂着眼皮对电话那边说:“怎么做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林特助心一紧,这意思就是檀总以后不会再理会虞沐了:“我明白了,檀总。”
檀苏然接通电话的时候没有贴近,所以电话那端说出的“虞沐”两字也传到了虞礼礼耳中。
虽然想要不在意。
但虞礼礼还是没忍住,竖起了耳朵。
想听听檀苏然怎么应对。
檀苏然微蹙的眉心在看到貌似偷听的人时,渐渐松了,所以难得对林特助多说了两句:“虞沐,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她。”
“明白了?”
林特助捂着电话:“明白明白。”
檀苏然单手撑着手机,往虞礼礼的方向走去,刻意放大了声音:“嗯?为什么?因为,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电话那端的林特助迟钝地眨了眨眼:啊?她没问为什么啊,她哪敢问为什么。
“嗯,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直到电话被挂断。
林特助也搞不明白,檀总最后那几句话是在跟谁对话。
算了。
懂了。
天凉了,让虞沐凉凉吧。
虞礼礼手指在墙上有节奏地敲着,她不是有意偷听檀苏然讲电话,但听着听着,大脑就自动加载了信息分析。
听起来。
檀苏然是要收拾虞沐,还有那句……“不该惹的人”,是说她吗?
心里有些微微甜。
还有那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是说她吗?
是她自作多情吗?
虞礼礼咬着手指,满脸思索地回到了餐桌前。
凉风阵阵。
“阿嚏!”池沁雪背过身打了个喷嚏。
黎千蔓仰头,用脚踢了她一下:“说了让你多穿点,就是不听话。”
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回屋给她取外套。
池沁雪缩着身子,双手搓着胳膊。
虞礼礼见状,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往池沁雪那边递:“你先穿我的呗。”
池沁雪犹豫地看了眼檀苏然,没敢接。
檀苏然挑挑眉:“要么穿我的?”
池沁雪头摇得跟拨浪鼓。
虞礼礼跟檀苏然对视一眼,不懂这小孩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代沟吧。
拿着外套过来的黎千蔓就像是池沁雪的救星,她乖的不行地说:“谢谢蔓姐姐。”
黎千蔓戳了她脑门一下:“下次自己注意,看谁下次还管你。”
池沁雪“喔”的点了点头。
吃了一会儿,檀苏然又来了个电话,起身去旁边葡萄藤那接。
前台有人找老板,黎千蔓也去处理了。
饭桌上只剩下虞礼礼和池沁雪。
老虎不在家。
小猫当大王。
池沁雪偷偷给自己倒酒,把酒瓶递给虞礼礼:“喏,你也来点。”
虞礼礼下意识地接过酒瓶,又扫了眼葡萄藤那边的檀苏然。
这个点了,檀苏然还没走。
保不准今晚要住这。
算了,她还是别喝了。
“怎么不喝?”
“戒酒。”虞礼礼答,“你也少喝点。”
池沁雪:“这又不是酒。”
“那这是什么?”
“梅子酒。”
“梅子酒不是酒?”
“算不上,洋的白的红的才算。”
虞礼礼懒洋洋地搭腔:“口气好大。”
“我小学时候跟我爸出去吃饭都开始喝了。”
虞礼礼哼笑一声,指着旁边风吹起来的树叶:“看到没?”
“什么?叶子?”
虞礼礼抖着腿:“牛皮在天上飞,你在地上吹。”
池沁雪:“没吹牛。”
虞礼礼敷衍的:“嗯嗯嗯。”余光又看向檀苏然。
什么电话,打这么长时间,不会是虞沐又来骚扰她吧。
池沁雪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跟着往过看去,又转回来,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就她们俩,故作神秘地清了下嗓子:“礼礼姐,礼礼姐。”
虞礼礼咬着串:“干嘛?”
“你们,你们是那个啊?”
虞礼礼一口肉卡在嗓子眼,提起“那个”她就精神ptsd了:“你好好说话,说清楚,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是成年人犯了错事,大家只会动动嘴皮子,要么委婉要么直接地说一说,不是你想的那个那个啊!”
小孩有时候比大人还敢说。
池沁雪“喔”了一下,但又蹙起眉:“啊,那你们不是一对啊?不是睡过吗?”
“她胡说的,而且两个女的,睡在一起很正常吧,你和朋友没睡过?睡一起就是一对啦?”
池沁雪摇头:“不是,不是,正常的话,是不会特意拿出来说,专门说睡一起什么的,就很……姬啦……而且我怎么看觉得你们俩关系不一般。”
虞礼礼又从盘子里挑了根烤豆腐出来:“那你还挺会看。”
池沁雪也抓了根串,安静地吃起来,嚼了两口,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你,你们是同性恋吗?”
“是啊。”虞礼礼面色不改,像喝水一样平淡地承认了。
这个态度反而让池沁雪愣住了。
“傻眼了?”虞礼礼笑看了她一眼。
“啊。有点,你好勇啊礼礼姐。”
虞礼礼把吃空的签子投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这有什么的。就跟你不想念书想要gap出来一样,很多传统观点的人会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怪,为什么不能跟大家一样呢。但这没有错啊,没有人规定十七岁的时候必需坐在学校里面念书,就像没有人规定女人必须喜欢男人。人是自由的,灵魂是自由的,爱情……也是自由的。”
虞礼礼发表完自己的演讲,回头看了眼还有点懵的池沁雪,手往脑袋后一靠:“听不懂算了,简而言之就是我爱女的,你也可以爱女的。”
小院里虫鸣阵阵,凉风拂面。
幽曳的花香飘来。
葡萄藤上开着浅色的小花。
虞礼礼视线下意识地偏向檀苏然那边,月亮恰好挂在她头顶。
星光点点。
白色月光如练,黑衣美人高挑秀丽。
举着手机的腕骨冷白似雪。
长腿纤白直嫩。
感觉到虞礼礼在看她,檀苏然抬眼,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笑,明月瞬间失色。
虞礼礼有些害羞地转回头,手指轻叩着桌面。
池沁雪好像还在思考她刚刚的话,一杯酒一杯酒地往下喝。
“告诉你个秘密。”
“啊?”池沁雪有点醉了,表情明显迟钝了点。
所以说出来可能她第二天也不会记得。
这让虞礼礼倾诉的欲望更强了点。
心跳声在说出这几个字时达到巅峰。
“我……喜欢她。”
池沁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之前已经默认过她俩有一腿且关系不良。
闻言只是懒懒地点了点头,晕乎乎地问:“那……她喜欢你吗?”
靠。
这一个问题把虞礼礼整自闭了。
绝。
她还真没答案。
决定滴酒不沾的虞礼礼捞起酒杯。
这么郁闷的时候,不喝一口真说不过去。
檀苏然和黎千蔓各自回来的时候。
面对的就是两个醉家伙。
池沁雪喝多了喜欢哭,抱着黎千蔓哭唧唧说家里人不管她没有人照顾她只有蔓姐姐对她好。
而檀苏然这边。
虞礼礼显然乖多了。
不吵也不闹。
只是两颊红红,仰着脑袋盯着檀苏然看。
还有傻笑。
月亮妖气地在水波里摇晃。
浓绿植被繁盛茂密。
黎千蔓扶着池沁雪回房。
石板地面寂静地向外延伸。
这里只剩下虞礼礼和檀苏然。
虞礼礼很可爱地偏了下头,冲檀苏然招了招手。
檀苏然弓腰。
俯在虞礼礼身前。
两个人之间近到呼吸交错。
檀苏然穿着虞礼礼的衣服。
黑白线条针织短T,和牛仔短裤。
淡色的瞳仁里好像有水波闪动。
月意盈盈。
黑色的薄纱在腿边撩起。
檀苏然俯下身的时候,隐秘的曲线弧度又白又软的露出。
她上挑的眼尾勾起,似笑非笑的跟醉醺醺的虞礼礼扯旧账:“那小妹妹哭了。不去哄哄?”
因为姿势,上衣绻起,檀苏然白皙的腰线毕露。
两条腿长、白、直。
虞礼礼盯着檀苏然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如蝶翼般颤动的眼睫,乖乖摇头。
“不要。”
“不要什么?”
“不想哄小妹妹了,只想哄姐姐。”
“哦。”冷白的手指摩挲在虞礼礼细腻的下巴上,目光流连,“听起来小嘴挺甜的。”
“甜不甜,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心跳声隆隆作响。
檀苏然没说话。
红唇轻妩。
虞礼礼对着檀苏然的脸,舔了舔唇。
怎么檀苏然一勾唇,她的世界就天旋地转。
“姐姐……”
“要不要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