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停车场里。
黑暗总能滋生很多隐秘的, 不为人知的情绪。
在檀苏然问完那句话之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呼吸隐隐加重。
有什么蓄势待发的对峙。
紧扣在一起的手,挤压触摸。
在冷冬里生汗。
“呼。”
呼吸在某一秒重促出声。
像潮汐的海浪终于拍在了岸上。
也像是一声号角。
虞礼礼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沿着檀苏然的身体向上游移。
像白色的羽毛。
轻微, 又绵密。
比痒更难耐的是,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冲破囚笼的欲。
在视觉和听觉都被剥夺之后,触觉就会被格外放大。
微不可察的骚动都会牵连起一场海啸。
终于,不停向上的手指,找到了她的位置。
青涩的手指摁在檀苏然粉色柔软的唇瓣之上。
一下一下, 撩拨似的刮蹭着
虞礼礼贴近了点, 低声问:“亲这儿吗?”
檀苏然沉默了一秒,也可能是两秒,微微张唇, 说了个嗯。
于是抓住空档。
干燥细长的手指像小鱼一样灵活的钻进去, 沾上溽热潮湿的液体。
压着唇肉。
搅动两下。
很情.色的味道。
却只有两下。
之后。
戛然而止。
手指毫无留恋的从口腔里退出。
檀苏然的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
白皙的脖颈脆弱透明。
空落落。
怅然若失。
檀苏然微微低头, 绷着下颌,手指很紧很紧。
动唇,想追上去的时候。
啪的一声。
虞礼礼踏脚。
叫响了头顶的灯。
白亮的灯光打下来。
檀苏然猝不及防眯了点眼。
黑暗中浮动的暧昧气息被冲散。
虞礼礼狡黠的眼眸也被照亮。
水亮温顺的眼里,跃动着放肆又得意的光。
玩不过她。
檀苏然想。
分开攥在一起的手。
取出车钥匙。
扭过身想走。
虞礼礼却忽然踮起脚尖。
抬手撑向她的肩膀。
用力往后一推。
啪。
檀苏然的后肩抵在白色的长柱上。
浓黑又长的睫毛眨动。
挑眼。
面前的小姑娘姿态放浪。
不知道想干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灼热的气息也如影随形。
贴在她不染尘埃的脖颈之旁。
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茉莉味的风。
“下次直接亲好吗?”
“姐姐……”
檀苏然冷白修长的脖颈滚动,手攥成拳,一个好字还没出口。
紧接着。
淡淡的风扫过。
嘴唇上贴上来的湿热触感, 已经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
呼吸。
心跳。
都空了一拍。
唇瓣紧紧的勾连, 揉.捏, 错位。
时轻时重的吮.吸下
放空的心跳疯狂作响。
她闭上了眼睛。
细密的口齿交津声在这片安静的空气里蔓延。
檀苏然第一次知道了。
虞礼礼的唇。
有一点葡萄味。
灵巧的舌尖在紧闭的齿上, 轻轻探了两下。
虞礼礼笑着退出去。
喘息着开口:“姐姐, 张嘴呀, 別闭那么紧。”
禁锢的城堡之门打开。
蓬勃的□□汹涌的涌入。
蒸腾成闷热雾气的玻璃。
月亮半圆。
蓝黑的天空里有飞鸟很低很低地飞过。
而她们在四下无人的停车场里。
恣意的接吻。
忽然。
啪嗒啪嗒。
有雨滴落下。
降落到她的脸上。
炙热滚烫。
虞礼礼移开脸。
抬起眼。
檀苏然眼皮紧闭。
睫毛颤抖。
美人的脸蛋上泛起一坨红。
神女坠世。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颤抖的眼角边, 挂的两滴泪。
透明,像珍珠。
在做这样情糜的事情。
檀苏然却纯到了心底。
虞礼礼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动。
“怎么哭了啊,宝宝?”
换了个称呼。
虞礼礼凑上去,用温热的唇,一下一下的。
像小鸡啄米似的,舔掉她脸上的泪珠。
“不喜欢吗?”
“不喜欢吗?”
檀苏然听到了虞礼礼的问题。
该怎么说呢?
因为喜欢。
喜欢的要命。
所以在得到的那一刻。
根本止不住眼泪。
-
回到家后。
吧台上透明高脚杯里,红色的酒液,剩余一半多。
想到出门赴约之前。
突发奇想喝的那两口酒。
虞礼礼沾沾自喜的舔了舔唇。
觉得自己真是机智无比。
顺带复盘了一下,今晚的成果。
怎么说?
反正就是一脚登月。
后来的亲吻被突然的来电打断了。
接起电话的那一秒。
檀苏然立马变了个人,一下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檀总。
谈起合作数字时,冷静克制,井井有条。
虞礼礼在旁边看着,反而更有些痴。
挂了电话。
两个人上车。
檀苏然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大表情。
好像那个难以接近的檀总还在身上。
不过虞礼礼偷偷瞄了一眼。
从她冒红的耳根和水润到格外鲜红的唇。
以及插了几次都没对准的车钥匙。
嗯。
接吻都会哭的苏苏公主,还在。
糟糕的是。
第二天。
虞礼礼发了几次消息。
檀苏然都回的很快。
然而内容却是——【我在开会。】
要不是虞礼礼看了一眼发消息时间。
她还真信了。
从早上10点开到晚上8点。
知道的,你是个大公司总裁。
不知道,以为你另一个身份是联合国谈判官。
要么是传销机构给人洗脑的头头,从早到晚讲座不断。
生怕少了一秒,人家就清醒了。
真的是。
亲完了就扔。
一整天连个人也不见。
檀苏然很有渣女的天赋。
虞礼礼垂着眼皮,在心里吐槽。
翻出自己心爱的小相机。
开始摆弄。
女人会欺骗你,朋友会背叛你。
只有工作,不会就是不会,不行就是不行。
虞礼礼是在看品牌的时装秀时。
忽然意识到。
檀苏然……
她是不是害羞了?
她咬着做笔记的笔头。
越想越觉得这个很有可能。
而檀苏然越是这样。
虞礼礼就更想欺负她。
二话不说拨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端冷到极点的声线,
和贼客套,贼陌生的:“喂,你好。”
虞礼礼用手指敲着桌面。
清了清嗓子,使出自己最夹的声线。
“宝贝你好渣啊,都那样了,还叫人家喂呀。”
嗓音甜腻到虞礼礼自己听了,有一些想去找垃圾桶。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
虞礼礼弯着唇角。
还想再调戏两句的时候。
哐当。
谁的椅子砸到地面上了?
哐当。
谁的水杯倒下来了。
哐啷哐啷哐啷。
一连串的椅子砸了。
虞礼礼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檀苏然旁边有很多人。
“你真在开会呀?”
“嗯。”会议室里,檀苏然拿着电话走出来,“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扬声器。”
……
下一秒。
滴。
一串忙音。
虞礼礼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檀苏然挑眉,淡定地走回会议室里。
之前飞了的文件,倒了的椅子,还有错乱的脸,都已经恢复正常。
檀苏然扫了眼林特助。
林特助开口:“孙经理,继续汇报吧。”
孙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根据PPT上的内容介绍。
“下一个季度我们有望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增长10%。”
对上首位上檀总高冷莫测的表情。
孙经理有些发颤的说,“有什么问题吗?宝贝。”
宝贝的贝发出口。孙经理才意识到自己喊了的是什么,
!
sos。
要死。
“宝贝般的客户是我们努力奋斗的目标,我也对完成这个目标很有信心。”
孙经理脸上如赴战场的苦笑,是她最后的倔强。
……
……
安静到死寂的会议室证明了。
要想在寰宇混下去。
憋笑的能力得过得去。
会议结束以后。
孙经理是被人扶着出去的。
檀苏然开车到了虞礼礼楼下。
坐在车里没出去。
翻开手机,看她们俩今天发的消息。
她是在开会。
但这些会议都是临时加的。
不然她大概会……
伸出细长的手指摸索着自己的唇。
一直回想昨晚。
没再犹豫,拨通电话过去。
“喂。”
虞礼礼的声音很小很轻,“你开完会了吗?”
跟刚才和昨晚调戏她的女流氓。
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她故意这么说。
虞礼礼连呼吸都放轻了,更小声的说:“那你开完会再给我打电话呀,我先挂了。”
“别挂,我开完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往楼下看。”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拖鞋擦地的声音,像是在往阳台走去。
然后是她变得兴奋的语调:“我看到你啦!”
檀苏然直接拉开车门下车。
仰头。
虞礼礼在阳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
电话还举在耳边,檀苏然弯唇:“你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那你会接住我吗?”
“根据重力作用分析,以你现在的楼层高度,如果我去接你,99%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
“咱们都得死……”
“噗……”虞礼礼笑。
“但我还是会选择去接你。”檀苏然不咸不淡地说。
虞礼礼捂住嘴,怔然地往下看。
白到发光,身材高挑。
黑色驼绒大衣。
修长笔直的双腿
靠着车门,有种说不出的冷淡之感。
路灯淡淡的光照在她身上。
旁边的泡桐树枝叶稀疏。
檀苏然半仰着头,单手插在大衣兜里。
很认真的凝望她。
楼上阳台,虞礼礼换了个动作。
撑手托着下巴。
微微歪头。
把这样看着她的檀苏然和这个冬夜一起铭记下来。
两个人都各自吃了饭。
虞礼礼是等她等不到,檀苏然是在公司开会期间囫囵吃了一点。
“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饭。”
坐在虞礼礼家的沙发上,檀苏然开口。
虞礼礼没吭声。
从茶几上摸出自己的手机。
摁下。
把屏幕怼到她脸前。
给她看时间。
“下次提前两个小时问我,我会觉得你是真心想和我一起吃饭。”
檀苏然笑。
酒柜边拆封的红酒还放在那。
檀苏然望过去:“喝酒了?”
虞礼礼摇摇头。
过一会儿。
又说:“昨天喝了。”
“怪不得。”檀苏然喃喃道。
“怪不得什么?”虞礼礼转过脸,皮肤饱满白皙,杏仁眼黑润透亮。
“没什么。”
“那……你昨天喝酒了吗?”虞礼礼问。
“没有。”檀苏然说,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我很清醒。”
她很清醒。
这四个字说完之后,
两人同时开始在脑海里回忆昨天的事。
旖旎突降。
静谧的房间里有热流滚动。
电视机上,女模特还在走秀,高跟鞋触地发出哒哒的声音。
沙发上就像进入了一个真空区。
“你很清醒,那你为什么要亲我?”虞礼礼这句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像是等待挑拨什么心知肚明的秘密。
时间流得很慢。
所以等到檀苏然开口也过得很慢。
“我很确定,是你先亲我。”她说,声音里有些无奈,又有一些愉悦。
虞礼礼有些坐不住了。
“喂,拜托,谁那么撩的跟我说接吻吗?还拿小指抠我的掌心”
她举起手掌,仿佛上面还有昨天她残留的痕迹。
事实上什么证据都没有。
檀苏然轻轻笑了一下,把她的发丝别在耳后。
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耳朵时。
像被灌进了一杯伏特加。
“因为你说喜欢我。”
虞礼礼有些醉晕晕了。
怎么有人可以用这么冷淡的声线说出这么性感的话。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目光滚烫。
在脸上肆意的流动。
脉搏快速的跳动。
鼻尖轻轻的蹭了蹭。
然唇也贴上来。
跟昨天相比。
檀苏然的吻技简直是突飞猛进。
她扣着她的后颈。
贴着皮肤的那块。
酥麻。
檀苏然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有些放浪的压上来。
十根手指交叠在一起。
反扣在沙发的背上。
因为第二次做这种事情。
所以檀苏然比第一次做的时候熟练了很多。
……
分开的时候。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眼睛发红。
分也没分的太开。
虞礼礼倒在她的肩窝上。
轻轻嗅着。
檀苏然身上的苦柠果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花香。
虞礼礼还在喘,胸腔震动不休
仰头。
伸出一根食指在她水渍饱满的唇珠上摸。
另一只手还牵在一起。
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虞礼礼想起接吻之前她说的话。
“喜欢你就可以亲你吗?”
眨着眼睛慢吞吞地问。
“那我要是……”
“说爱你呢?”
……
“更过分的,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