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礼礼托着下巴, 郁闷地吐了口气。
失策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
檀苏然明显克制起来了。
今天晚上吃完饭,在车里。
她倾过身来吻她。
单手扣在她的腰间。
明明都已经很想下一步了。
却在虞礼礼有所回应的时候。
猛的撤回身子。
“不早了,回去吧。”
虞礼礼咬着唇, 想要她留下。
可是那天晚上的鼻毛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只是檀苏然一个人有。
虞礼礼也被那句“我的鼻毛不是很好看”,雷的外焦里嫩,有些ptsd了。
生怕檀苏然以为,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觊觎她的鼻毛。
唉, 虞礼礼叹了一口气。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扶住额头。
要是纯柏拉图的话, 她当然也没问题。
可关键是黏黏糊糊的亲亲就没断过。
每天就这么亲来亲去的……
真的是磨人。
檀苏然到底是什么做的?
真的能受得了?
虞礼礼咬着手指,轻轻蹭动着修长白皙的双腿。
算了,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 正用浴巾擦着头发。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杜昙语打来的电话。
”礼礼呀。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我几天没上国内的网, 现在舆论发酵得这么厉害了嗯。。需要我跟我爸打招呼吗?
“没事, 你不用管。”
杜昙语无力吐槽:“虞沐在国外社交平台上还说什么,下个月有国内行程。粉丝还在底下狂呼。”
虞礼礼手上揉着头发,嘴角荡出一个轻轻的微笑:“她回不来的。现在她蹦达得有多欢,到时候摔得就会有多惨。”
“你自己心里有谱就好,行了,不说她了, 提到她的名字, 我就晦气得不行。”杜昙语的声音忽然变得忧郁, “礼礼, 我好像栽了。”
“什么情况啊?”
“就我上次打电话跟你说的那个人。她上周生日, 生日那天去她家楼下送花, 她挽着另一个女人朝我走过来,还光明正大地正大地跟我打招呼, 擦过我的肩膀就走了。我手里的玫瑰花开满了对我无情的嘲笑。想我杜昙语叱咤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杜昙语在那边哀叹连天,虞礼礼却笑了:“这叫什么,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谁让你之前伤害了那么多小妹妹的少女心。”
杜昙语:“我每个人都是和平分手的好吗。”
虞礼礼悠然点头。把擦头发的毛巾重新挂起来:“嗯,如果忽略掉那五六七八个,过来骂我,以为我和你有一腿的姐姐妹妹,确实都挺和平的。”
杜昙语自知理亏,嘿嘿笑着:“这不就是好朋友两肋插刀。”
虞礼礼没说话,躺在沙发上拿着美容仪补水,机器微微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杜昙语那一头却传来了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
然后是杜昙语的:“嗯,马上。”
“礼礼,不说了,我挂了。”
虞礼礼意味深长地哇哦一声:“刚才还伤心呢,现在就有新姐姐了。”
杜昙语捂住电话筒:“不是新的,还是那个。”
虞礼礼愣住了。
杜昙语小声的说:“这个世界上让我认输的女人还没出生呢。看我不扳回一城。”
“人家不都有新欢了,还愿意带着你?”
“那你小语姐姐我多机智啊,我说我的房间漏水了,没地方。在她家借住几天喽。真不跟你说了,过几天我妈生日,我回国一趟,到时候好好聊。”
挂了电话后,虞礼礼把手机扔到一边,拿着吹风机去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
暖融融的热气轰上来。
发丝在空中飞舞。
无意识想到杜昙语的话。
虞礼礼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
“怎么回事?”
檀苏然是在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后,才看到虞礼礼的消息。
匆匆驱车赶来。
虞礼礼家门口一片狼藉。
没干的红色油漆还发着刺鼻的味道。
门口凌乱堆的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看到檀苏然。
虞礼礼泪汪汪地扑了上去。
“我,我家的地址好像被曝光了,我之前睡觉的时候就听到谁在捶门,一出来就发现成这样了。”
“我好害怕呀呜呜。”
檀苏然拍着她的后脑勺说:“有我在,没事儿,我先报警。”
“等等!”虞礼礼拦住她的手。
“怎么了?”
“我,我我不想报警。”
“为什么?”
“就算是警察来了,她们又没有干什么,只能把她们批评教育一顿呗。但是她们万一做出更激烈的事情呢?”虞礼礼试图说服檀苏然。
可不敢报警哟。
一报警发现是她自己撒的碎玻璃。
就尴尬了。
报假警应该是要被抓的吧?
“放心,不会的。”檀苏然笃定地说。
虞礼礼咬舌,反正她讲道理,肯定讲不过檀苏然。
于是开始装傻,把话题往她想要的方向扯,“她们会对我做什么呀?”
“我,我已经不敢回家了。”
“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危险啊。”
她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
望着檀苏然。
檀苏然攥了一下手:“是的,你不能继续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嗯嗯嗯。”
说得对。
说得太对了。
虞礼礼点头如捣蒜。
脸上茫然无辜,心里很嘚瑟。
嘿嘿嘿。
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檀苏然,快到我的床上来。
“不然这样……如果你不介意……”檀苏然继续开口。
“我,我不介意的。”虞礼礼害羞地低下了头。
何止是不介意,简直已经把我愿意三个字写在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
“那你就……先跟你爸妈一起住吧。”檀苏然的声音明明多了许多温度,虞礼礼却只觉得清冷又无情。
啪叽。
虞礼礼怀里揣着的小鹿摔碎了。
哈、哈、哈……呜呜呜。
苦笑。
“怎么了?”
虞礼礼咬了一下唇,欲哭无泪。
“啊……嗯。好……哦。”
要拿什么来证明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不想再和爸妈一起住。
而是想和你一起睡觉啊。
千方百计让檀苏然放弃了报警这个决定。
但没能改变被安排去跟爸妈一起住的决定。
不止如此,檀苏然很体贴的,亲自开车,送虞礼礼到虞家老宅。
车上还放了几件昂贵的伴手礼。
一见到爸妈。
虞礼礼就开始哭。
哭着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又提出了回家住的事情。
“不行啊,礼礼。”虞母为难地开口。
虞礼礼捂住嘴,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虞父在旁边挑茶叶。
不想参与这戏精母女俩的游戏。
十分钟前她们就收到了虞礼礼的消息。
要她们用尽一切办法等会儿把她拒之门外。
“当然不是。”
檀苏然原本置身事外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虞母开始编:“我和你爸出去旅游,家里没有人。”
虞礼礼失落地鼓了下嘴。
“这样啊,那看来……”她无助的眼光落在檀苏然身上,“我只能。……”
檀苏然接收到了她的求助信号。
非常合虞礼礼心意的开口。
“您和伯父不在家,那刚好,礼礼回来也不会打扰你们。”
……
信号接收失败。
虞礼礼无声尬哭。
她不是想让檀苏然说这个呀。
“那还是不行。”虞母果断地拒绝。
“为什么?”檀苏然目光锐利。
“保姆全都放假了,她一个人在这不方便,不安全。”
“这个我可以安排。”
“其实不是人的问题,是……,是……”虞母从后面戳了一下虞父。
虞父接话:“是钱的问题。其实啊,唉,小檀,为了筹钱,我把这个别墅也抵押出去了。我们都住不了喽,所以我才和孩子她妈一起出去散散心。”
“多少钱?”檀苏然声音冷静,似乎下一秒就能掏出支票徒手签下几个亿。
三人微微一怔。
忘了这个姐,是个不差钱的主。
虞母抢在虞父说话之前开口:“其实追根究底,也不是钱的问题。”
生怕虞父再次生意脑上头。
继续骗人小孩钱。
“那是什么?”
“是什么啊……不好说,不好说。说起来很复杂。不过……你们俩都结婚了。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
虞母发来灵魂质问。
这一下,檀苏然也愣了。
虞母朝礼礼使了个眼色,让她加把劲儿。
虞礼礼把看热闹的爸妈推回房间里。
开始了独角戏。
她慢吞吞地挪到檀苏然旁边。
垂头叹气:“你是不是嫌弃我?”
檀苏然很快的否认:“怎么会?”
虞礼礼弯着身子捂住脸:“嫌弃我也是应该的,我家里都濒临破产的边缘了。说到底,我现在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过人的美貌才华性格品德之外,我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檀苏然一开始想安慰她,听到后面又想笑。
但怕戳伤小姑娘的自尊心。
于是哄着她说:“你有,你有我。”
虞礼礼抬起眼,睫毛轻颤,目光盈盈切切:“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吗?”
“当然没有。”
“那我们……可以住一起吗?”她忐忑地望着她。
两秒之后,檀苏然看着她,慢慢的说了一个:“嗯。”
这是虞礼礼第一次来到檀苏然的家。
离寰宇很近的联排别墅。
无数高大植被遮挡。
没有什么人气。
简约的黑白风,工业设计感很强。
全屋一体化的智能家居。
刚踏进大门。
就有一道机械化的声音。
“苏苏,欢迎回家。”
大厅的冷白灯光也随之亮起。
虞礼礼侧过头,学着机器的声音。
机里机气的地叫了一声:“苏苏,欢迎回家。”
檀苏然没说话。
门砰地一下关上。
她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虞礼礼。
目光若有所思。
虞礼礼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檀苏然突然向前一步。
把虞礼礼压在墙上。
低下冷白的颈。
声音有些低的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虞礼礼扬起脸,杏仁眼发亮地看着她。
等待着檀苏然继续。
然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说。
对啊,就是故意的。
然后吻上她的嘴。
摩拳擦掌地扑倒她。
可惜没有然后。
檀苏然又不说话了。
她移开目光,薄唇微启:“没什么。”
带着虞礼礼去了卧室,放下东西,檀苏然轻声说:“早点睡觉吧。”
说到睡觉这两个字,虞礼礼耳朵一动,小声小气地说:“我晚上睡哪?”
“睡这。”
从屋子靠近飘窗的小书架前面的文件夹,还有床头没收起来的充电器。
虞礼礼可以确认,这个房间就是檀苏然平常睡的房间。
她还是稍微地娇羞地推辞了一下:“啊,方便吗?”
檀苏然解开了一颗扣子,冷白的指骨很性感的搭在金属色的扣子上:“不然你想睡哪?”
“就睡这儿。”推辞一下已经够了,虞礼礼赶紧答应下。
生怕再来一个什么意外,檀苏然突然找出个客房什么的。
“那我先去洗澡了。”
二话不说,虞礼礼飞快地钻去了卫生间。
洗得香喷喷出来后。
檀苏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虞礼礼的手顺着绵软的被子往上蜿蜒。
被角尖好像有檀苏然身上淡淡的苦柠味。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到声音。
虞礼礼二话不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只露出了一张粉扑扑的脸。
趁热打铁,先下手为强。
她都这样了。
檀苏然总不可能再把她扔出去。
卧室的门被推开,檀苏然用雪白的冰川杯端了一杯温水进来。
看到床上的景象。
眼神微微一滞。
因为刚洗过澡。虞礼礼整个人都粉□□白的。
细白的带子挂在肩上。
肩膀白得好像要发光。
表情也娇憨可爱。
她人钻进了被子。
但嫩白的小脚和细瘦的脚踝骨还在外面裸.露着。
被毛巾包裹的湿发,有一丝调皮的露出来。
水珠在黑色的发尾凝聚。
一点一点变得饱满。
然后承受不住地坠落。
滴答。
落在虞礼礼纯真的肩窝上。
也像是滴在了檀苏然的心上。
她面色平静地走过去。
把水杯喂在她的嘴前:“喝点水。”
虞礼礼乖乖张嘴。
因为喝得有点急。
有水从嘴角漏出。
檀苏然移开杯子,又说:“擦擦嘴。”
虞礼礼嘀咕地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
下一秒却愣住。
面前的脸突然放大。
一股热气涌上来。
檀苏然……用嘴舔走了虞礼礼唇边的水。
然后也没离开,漫不经心的,从下巴慢慢移到唇珠。
她好像很渴。
淅淅沥沥的舔.弄着。
从她的嘴里抢走了很多水。
说的是擦嘴。
却弄得更湿了。
虞礼礼仰头,喘息着抓着她的肩膀。
白衬衫很皱。
唇齿和舌紧紧贴着。
口.液交换。
暧昧的啧啧声此起彼伏。
虞礼礼睫毛翩飞,手钻进她的衬衫里。
指尖颤动,跃跃欲试。
却还没到有下一步动作。
檀苏然忽的把她推开。
眼睛里明明还泛着情.欲得水光。
说的话却很冷静,动作克制到不容拒绝。
“吹头发。”
看着檀苏然拉开门离开的身影。
虞礼礼哦了一声。
认命地吹起头发。
吹头发就吹头发。
到了晚上灯一关。
谁都跑不掉。
嘻嘻。
可是吹完头发。
虞礼礼在被子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进来。
怎么回事。
檀苏然又害羞了?
踩着拖鞋出门找她。
却撞见檀苏然正拉开另一个房间的门。
“你还没睡?”
檀苏然挑了挑眉。
虞礼礼有些害羞地笑:“嗯。你不睡吗?”
“就要睡了。晚安。”说着,檀苏然推开面前的门。
晚安。
晚什么安?
她怎么要进去了?
她难道不跟自己睡一个房间?
“你睡哪里?”虞礼礼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檀苏然的手在面前的门把手上敲了敲,点了点下巴。
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虞礼礼自暴自弃地回到房间里。
好嘛,檀苏然还挺大方,把她的房间让给她,自己去睡客房。
气鼓鼓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上不稳,不小心撒了一点到床上。
慢吞吞地摸着床上的水渍,原本的郁闷又多了两分。
可是下一瞬。
她盯着面前的水渍,若有所思。
想通了之后。
虞礼礼压下去的唇角突然上扬。
三步并作两步。
端着水杯去卫生间接了满满一杯自来水。
又小心翼翼的,捂着杯口跑回来。
哗啦。
往床上一撒。
虞礼礼诡计得逞地拍拍手。
像小狐狸一样,步伐轻快的。
去敲檀苏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