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顶的白色冷光折射进檀苏然的眼睛里。
她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礼礼背着手, 身子前倾。
睫毛卷翘,认真观察着檀苏然的表情:“因为我想知道。因为你从来没说过。”
她抿了抿唇,饱含期待地看向檀苏然。
檀苏然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淡笑了声:“你说呢?”
你说呢……
真是一个好回答。
含糊其词的语言艺术,属实被他檀苏然掌握的透透了。
虞礼礼不满的撅了下唇。
歪着头,故意道:“要我说啊,你对我情深似海蓄谋已久,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虞礼礼当然是开玩笑。
可是听完她这番话的檀苏然慢慢收敛了笑容, 静坐在原地。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恰好此时。
檀苏然口袋的手机振动响起, 她连显示屏都没看就拿起手机:“我去接电话。”
看着檀苏然离开的背影。
虞礼礼肉眼可见地垂下了头,闷闷不乐的回到了那个粉嫩的房间。
算了。
就当她是害羞吧。
反正两个人刚在一起。
建立感情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虞礼礼鼓了鼓脸颊,给自己打气。
礼礼啊, 任重而道远嘛。
虞礼礼的手在房间的书桌上有节奏地敲动着, 有些无聊, 她随手拿起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慢慢翻动着。
书架上的书可能为了和这个房间主题吻合,也是粉粉嫩嫩的外壳,还有一些粉色系的硬壳笔记本。
收集这些东西应该还蛮不容易的。
这设计师还挺花心思。
这么想着。
啪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半开的书页里掉出。
是一页薄薄的纸片。
虞礼礼半弯下身,伸手捡起来。
淡青色的字迹,和今天早上留给自己的那张留言条上的,如出一辙。
写的是【小f, 今天在中央广场上看到了一个人, 很像你。】
虞礼礼微微愣神。
情绪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嘎吱一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
于是当檀苏然进来。
看到的就是。
虞礼礼保持着蹲在地上, 捡起那张纸片看的姿势。
胳膊间还夹着那本粉壳的书。
“你在干什么!”檀苏然的语气急切, 快走两步, 把书和纸条从虞礼礼的手间, 妥帖地收回到书架上。
然后站在书架前,背对着虞礼礼说:“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你还是回昨天那间房睡吧。”
虞礼礼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谁还没有个过去。
但是看到檀苏然这副样子。
今天晚上开始,接二连三的心酸情绪堆积成一层又一层。
她滚了滚脖颈。
慢慢启唇:“檀苏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檀苏然透白的手腕搭在书架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f是谁?”虞礼礼问。
声音很明显的低落。
静默,良久的静默。
鸦雀无声。
气氛以两人为原点,向四周冻结。
檀苏然终于动了动嘴唇,凉薄的说:“你不用知道。”
从那间房出去后。
虞礼礼闷在被子里哭了一场。
其实一开始没想哭的。
但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委屈的心情就接二连三的往上翻。
挡也挡不住。
哭又不想大声哭。
捂着被子,沉沉又闷闷。
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是一头热。每一步都走得很离谱,太随心所欲,不瞻前顾后。
可是再想往下撂狠话的时候,又舍不得。
发泄完情绪之后,她用冰水冲了冲眼睛。
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之后才出来接水喝。
端着水杯路过檀苏然房门口。
房门没关。
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虞礼礼握了握手,告诉自己,一定要目不斜视、昂首挺胸,高贵冷艳的走过。
但还是没忍住。
往里面瞥了一眼。
黑色的地砖上面。
躺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一半放了衣服,一半还空着。
檀苏然在收拾行李。
檀苏然竟然在收拾行李。
虞礼礼咬了咬嘴唇。
企图通过嘴唇上的痛意避退眼眶上的酸涩。
走到门口,哑着嗓子开口:“我可以搬走。”
檀苏然瞬间明白虞礼礼的意思,解释道:“我没有要搬走。”
虞礼礼没说话,眼神落向地上的行李箱。
“刚才接了个电话,南边的业务有些突发的情况,我现在得赶过去。”
“我刚才去找你……”说到这里,檀苏然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显然她也不太想再次提起刚才的不愉快,“是想告诉你这个。”
既然说到了这里,檀苏然又试图去解释刚才的事情:“礼礼,我没有想隐瞒什么,我只是……”
“算了。”虞礼礼打断她的话,“是我不该问。”
虞礼礼有些索然无味地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刚好趁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如果你后悔的话……”剩下的话虞礼礼没有说出来,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檀苏然显然也听懂了。
她上前两步,站到虞礼礼面前。
轻轻的探出手,拉起她的手。
肌肤相贴的温度传来。
还没有传导几秒,就被挣脱。
檀苏然垂着眼皮,看向自己空了的掌心。
勉强的抿了抿唇。
抬起头,用目光描摹着虞礼礼的面容。
嗓音清冷的开口。
“我怎么会后悔?礼礼,我只是担心……你后悔。”
虞礼礼被她看了半天,干巴巴的说出了一个“哦。”
回到房间。
虞礼礼拉起被子盖住脸。
花言巧语。
罪加一等。
檀苏然当天晚上就走了。
不过第二天,虞礼礼还没有郁闷多久。
转脸就收到了杜昙语回国的消息。
这人是个特种兵,刚回国也不休息,约了虞礼礼一起去打高尔夫。
还是上次那个涂山高尔夫球场。
把简思珈也叫上了。
“说真的,你出去一趟,比之前白很多。”简思珈从后视镜里望着杜昙语,“有没有跟外国妹妹谈恋爱呀?”
杜昙语撑着额头:“别提了。不堪回首。”
简思珈笑:“怎么?你那撩人能力到国外就水土不服了?”
杜昙语兴致缺缺:“姐们儿,咱们说点高兴的吧。”
“行行行,给你找点乐子,让我想想你这段时间不在这错过了什么?”杜昙语说,“礼礼怎么不说话?睡着啦?”
杜昙语看着歪倒在车窗上的虞礼礼:“别理她,一上车就睡觉,把我们当司机呢。”
虞礼礼半梦半醒间,听到两人说起她,困困地嘟囔了一句:“我天亮才沾枕头,要不是跟你们,我才不出来。”
“得得得,您睡吧。”
“唉,我去,我想起到了。有件事我一直憋着呢,不敢跟别人说。”前面的简思珈开口。
“有个超级无敌大的大八卦,独家一手料,绝对能把你的牙惊掉。”
杜昙语笑:“惊不掉怎么办?”
简思珈胸有成竹:“不可能。要是不掉,我当场下去把这个车给吞了。”
“哈哈哈哈。说来听听。”杜昙语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这圈子里的八卦,没什么下限,再离谱的她都见怪不怪。
“檀苏然结婚了。”
“什么!”
简思珈观察着杜昙语的表情:“嘿嘿嘿,怎么样?姐们儿不用吃这个车吧?”
“我去,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杜昙语一边说,一边扫着旁边的虞礼礼。
果然,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虞礼礼。
此刻已经精神百倍的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啊?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秘而不宣,但还是被我偷偷知道了。我一高中同学。那天去领证的时候。碰见了檀苏然。”
简思珈还在前面介绍着,杜昙语的心思却飘到了虞礼礼身上。
怪不得今天见面她就闷闷不乐,心思不知道飘哪去了。
原来是心上人结婚了。
杜昙语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虞礼礼的肩膀。
虞礼礼是在听到檀苏然的名字时猛然清醒的。
简思珈笑了笑:“看,这是个大八卦吧,把礼礼都炸醒了。”
“不是……我不相信啊,这么大一个消息你能忍住不说?”杜昙语把话题扯开,她知道现在虞礼礼不太想接话。
“是憋不住啊,但是我害怕檀苏然追杀我,她捂的那么严实,谁都不知道。我成了一个大漏斗,把人家消息到处嚷嚷出去,那到时候她肯定得找我呀。唉,不是碰到了你们俩我才敢说。”
“我估计她爹她妈都不知道。这人结婚跟偷情似的,谁都不说。”
“那你知道她老婆是谁吗?商业联姻?感觉这个比较符合檀苏然的调性。”
“不知道。我同学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只是之前在财报上看到过檀苏然。”
谈话刚好有了空挡。
一直没加入话题的虞礼礼,深呼吸了两口气:“其实……”
“我去!”简思珈想起什么,大嗓门地截断了她的话,“不会是那个女的吧?就那个小情儿……哎呀,要真是她我真是服了。”
杜昙语看了一眼虞礼礼:“不会不会,那必然不会。”
怕继续提这个话题,虞礼礼伤心。杜昙语手搭在膝盖上晃了晃,顺其自然的转了点话题:“讲真的,哪一天我收心结婚,肯定不会偷偷摸摸,最起码提前一个月告诉你们。你们也要这么对我啊,不然不是真朋友。”
简思珈笑:“哈哈,你放心,我提前半年预定你档期。”
一直试图该怎么,平和而细水长流地,且不会影响简思珈开车的,告诉她这两个朋友,她们谈论的人其实是她老婆的虞礼礼。
默默的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
算了吧,酝酿一个合适的时机。
看用什么姿势比较能够容易获得她俩的谅解。
进了高尔夫会所,简思珈去上厕所。
大厅沙发处,就剩下虞礼礼和杜昙语两人。
虞礼礼坐在沙发上,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告诉杜昙语。
手指打着结,杜昙语突然发出一声:“想说什么就说。我还不知道你。”
虞礼礼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手指在下颌线边缘刮着:“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杜昙语剥开旁边流金色小食架上的一颗糖。
放到虞礼礼手心:“这种时候就应该吃点甜的。”
虞礼礼咬着唇,攥住糖块儿,视线往下垂了点:“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经常还会感觉到不真切,像活在梦里……我本来打算找一个时机跟你说的,但你知道前段时间事儿太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
砰的一下。
虞礼礼被杜昙语拥在怀里。
杜昙语拍着她的背说:“礼礼,别难过,我知道檀苏然结婚,你会伤心的。但你伤心了跟我们说嘛,别一个人憋在肚子里,这么多朋友呢,我就算不在国内了,但你出事,我立马千里飞机赶回来,绝对不带含糊的。”
啊?啊?……
不是……
“我,那个,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
杜昙语手机来了消息,她低下头回了个消息,又抬起头:“下一个更好。也别想了。看不出她有什么好的。估计跟她在一起,一年性生活都不会超过一位数。”后面那句话,杜昙语放轻了声音。
“……”
“……”
“杜杜……其实……”
“我回来啦!”简思珈人未到,语先至。
杜昙语扭头过应了她一声,又问:“礼礼,你说什么?”
简思珈已经走过来了。
“没什么,晚点再说吧。”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简思珈步伐轻快的走过来,指了指过道那边。
“什么?”
“乐死我了。我感觉这马上改行要当什么婚介所了,那边装修师傅搬了一个特土特喜庆一台子,梦回我爸妈结婚的时候。”
杜昙语:“品味奇绝。”
虞礼礼有些疑惑:“你爸妈结婚的时候……有你吗?你还知道你爸妈结婚的时候怎么样?”
简思珈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礼礼你真的是……不出言则已,一出言就杠我,亲姐妹。”
趁她们人齐了,等在旁边的经理笑着上来寒暄:“三位好久没一起来了。”
简思珈:“那是,这两位现在都成大忙人了,很难约出来的。”
经理笑了两下:“真朋友才会这么说话,看来你们关系真是特别好。我们今天刚好出了新活动,几位有兴趣参与吗?”
“什么活动啊?”简思珈问。
“前面那有一个祝福展板,大家只要在展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免费来玩。”
“那不用。”
免费这两个字儿。
压根戳不到她们的消费痛点。
但简思珈真是闲的。
胡扯了一句:“为什么搞活动啊?”
这个高尔夫球场一直是VIP会员制。从来没在这方面运营过。
“老板最近有喜事,所以想回馈一下客户。”
“你们老板是谁啊?”
刚说完这句话,杜昙语就想起来了。
这个高尔夫球场的老板,不就是檀苏然。
喜事。
那不就是说她结婚吗?
不搞地下恋这一套,开始转成地上了。
还这么轰轰烈烈,连旗下的产业都参与了。
搞不懂檀苏然在想什么。
“那我就还是按您三位习惯的,半场来开,三位去换下衣服?球车已经等在外面了。”经理微微弓着腰,带三个人去更衣室。
火红火红的大展板。
就横在去更衣室的必经之路。
因为太占据眼球,所以很难当做没看到。
就是杜昙语此刻对檀苏然很不屑。
但还是分了几个神往那上面扫着。
各式各样的红色喜字,雕在这个展板上面。
夸张到像是有个人给檀苏然洗脑了,只要喜字够多,她跟她的老婆就永远不会分开。
围绕在喜字中央的,是一大片白玉板的签名处。
后缀是【祝福二位喜结连理,良缘永存。】
而在板底下的框边上,用烫金色写了【感谢各位的祝福。】
所以实际达成的效果就是。
只要签了名。
就代表了对这位新人的祝福。
虞礼礼看了一眼。
哦。
糖衣炮弹。
再看一眼。
脸有点红。
嘴角开始上扬。
为了不被发现,背对着几个人和展台,悄悄偷笑。
但因为背过去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发现杜昙语接下来的动作。
杜昙语往前走了一步。
心里啧啧啧,是有点土。
但也没简思珈说的那么土。
毕竟火红火红的台子上面还有一块可触控的led屏。
很现代风,高科技。
她百无聊赖的伸出手,点了一下现在上面是一幅好运图的屏幕。
下一秒。
画面骤变。
看到画面变化后的内容。
原本,杜昙语懒懒的目光也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而跟经理在扯闲话的简思珈往这边扫了一眼,也面色骤变:“what?”
“虞-礼-礼。”
杜昙语咬牙切齿地喊出背对着她的那个人的名字。
“啊?”虞礼礼整理了一下表情,慢腾腾的转回身,脸上的表情还很茫然无辜,“怎么了。”
杜昙语眸光冷的像直接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结婚证上的另一个人和你同名同姓,还同一张脸啊。”
什么结婚证?
虞礼礼懵懵的仰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
展台上的led屏幕。
已经换成了檀苏然和她老婆的结婚证。
关键信息打码了。
但照片被特意放大,圈了个爱心在外面。
虞礼礼对上led屏幕上自己那张脸。
“。”
……
哈。
这……
怎么结婚证都挂出来了?
触及身后两道冰冷的视线。
虞礼礼心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
差不多跪了一路,总算是把杜昙语简思珈哄好了。
跟两人告别后。
虞礼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檀苏然的别墅。
冬天的夜晚很黑。
别墅里也是漆黑一片。
也对。
她还在外面出差。
家里根本没有人。
虞礼礼推开雕栏的铁门,往里走去。
走了一步。
就停下。
因为没期待出现的人出现了。
熟悉的行李在她脚边。
檀苏然穿了一件棕色的大衣。
个高腿长,眉目清雅。
听到动静。
她也抬头看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上目光。
谁也不主动开口。
就当虞礼礼想算了,还是自己先迈一步的时候。
檀苏然开口。
“礼礼,你看到了吗?”
这句话虽然有些含糊。
但虞礼礼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今天不只是高尔夫球场,檀苏然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假公济私了一回,因为老板的个人喜事,开了一系列造福大众的活动。
顺其自然的挤爆了几个热搜。
全里禾,差不多都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嗯。”
点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乖,像一个被拿捏的小媳妇。
檀苏然随便撒撒糖,她就立马喜笑颜开。
不能这样。
所以虞礼礼慢慢哼了一声,有些傲娇的说:“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是说怕我后悔,要给我反悔的机会吗?那万一我后悔了,你又让全天下都知道了,不是制造麻烦吗?”
檀苏然往前迈了一步,低首道:“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虞礼礼眼睛看向前方的空地,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声音里却还是泄露了一分在意。
“后悔给你反悔的机会。”
“不管你会不会后悔,你既然和我结婚了,就只能在我的身边。”
“哦,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在你的身边?”虞礼礼心里逐渐开花,嘴上还是说着反过来的话。
檀苏然又向前走进了一步。
这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
浓烈的苦柠香瞬间包裹了她。
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落。
一片又一片。
飘在地上,很快的融化。
但很快又来了下一片。
“礼礼,闭上眼睛。”
檀苏然伸出双臂,把她拥进怀里。
被迫埋肩。
其实她衣服的温度有些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上有点热。
虞礼礼的手动了动,还是垂在身侧,没有抱上去。
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个拥抱。
“你想干嘛?别以为抱一抱就能糊弄过去。”她的声音里有些不乐意,但更多的是一些你再哄哄我,就能把我哄好的期待。
檀苏然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脖颈边。
骨质分明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把她按在自己身前,贴近心脏的位置。
枝叶簌簌。
风雪无声。
天空浓黑又漫长。
六边形的雪花在安静的舞蹈,晶莹透明。
晕黄色的路灯把她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拉向远方。
“礼礼。”
“不要问。”
“自己听。”
“你听一听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