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苏君砚会和自己如此认真的解释, 路思凉愣了愣,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她吐出一口气:“是我自己的原因。”
不是苏君砚的问题, 是她自己太敏感了,容易考虑太多。
她对上女人的眼,弯了弯眼,突然问:“既然到楼下了,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
路思凉在厨房洗着杯子, 屋外沙发上两个女人聊着天。
林玲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思凉在公司和同事相处的还好吧?”
“凉儿人很好,和部门的同事相处很愉快。”
林玲微微一顿, 有些疑惑这奇怪的称呼, 但也没过于在意:“奥,她平时也不爱和我说这个,别看她这样,小时候可独来独往的很, 还是个爱哭包,这可是她长大后第二次带朋友来家里。”
她眯着眼满意的上下瞧了苏君砚一眼, 突然想起些什么:“你坐,我去弄水果。”
虽然没聊多少,但开口见人品,她女儿这位朋友看起来就很有修养气度,气质沉稳,一开口也礼数周全,人还长得这么漂亮, 一看就让人很喜欢。
“阿姨,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坐哈。”林玲笑着站起身, 拿起托盘挑拣了几个水果走进厨房。
路思凉正好洗好了杯子,见状刚要让开,却被林玲推了推胳膊,悄咪咪凑近:“你上哪交的这么一个朋友?”
“公司里的,同一个部门的。”路思凉愣了愣,语气随意。
确实是同事,只不过是最大的那位。她没告诉林玲苏君砚是自己老板,说了肯定又要大惊小怪。
“真的?”林玲满脸狐疑。
路思凉看她:“对啊,怎么了?”不会是在哪个杂志上见过吧。
林玲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之前在一户富人家当过做中晚餐的小时工,这家女主人很好,一些买回来又不想要的包还会送给她。有一次记得那家的男主人给他老婆买了块表,那女主人激动了好久,她有时候瞥见过,因为那表样子太独特就记了下来。
那表里有一圈蓝宝石,和路思凉朋友的很像,只是她朋友的颜色更深些,蓝宝石也更密。
她越想越觉得肯定是同一款,“你朋友是不是什么富二代,看戴的表感觉不便宜。”
尤其是整个人的气质给人一种阅历丰富,举手投足带着不张扬的贵气。锐意和锋芒隐藏在平淡的外表之下,不显山不露水,感觉是很有想法和主见的人。
路思凉什么时候交了一个这么厉害的朋友,和她根本不是一卦的。
路思凉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还会看这些了,没看出来啊。人家在我们公司做的很好,业绩突出,花钱买个表不奇怪。”
她拿着杯子走到转角,打开冰箱瞧了瞧,“苏——”
“喝橙汁还是白水?橙汁有冰的也有温的。”她突然卡壳,扶在冰箱上的手下意识的停住,抿了抿唇。
她好像一直都是叫苏君砚苏总,苏君砚也没让她改过,她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称呼,
君砚?砚砚?喊起来总感觉奇奇怪怪的,有些难以启齿又不好意思。想来想去还是苏总最合适,所以最后都无疾而终,就没继续深想这个话题了。
只是朋友是不是私下里都应该有个更亲密的称呼?
路思凉皱起脸有些苦恼。
她之前的朋友大多是叫她全名,她总不能也直接苏君砚这样喊吧。
“白水就好。”
“杵在这干嘛呢,还不快把水端过去。”林玲奇怪的看了眼站在冰箱面前表情神游的路思凉便没再管,端着切好的水果满脸慈祥笑容的走了过去,挑眉轻声道:“君砚,来,吃水果。”
切,够亲切的。
路思凉跟在后头,在心里吐槽了句“上了年纪的人都自来熟”,挠了挠脑袋,在客厅的玻璃桌前晃荡了一会,把水放下,却没直起身子,指腹还挨着杯沿底,沉默了片刻,就在苏君砚疑惑的看向她的头顶时,路思凉突然没头没脑来了句:“砚砚,喝水。”
语调重的像是从喉头硬生生挤出来,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字与字的连接处很不自然甚至有些颤。
路思凉脸皱巴巴,不堪回首无地自容的咬着唇。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原本想接在她妈后头开玩笑逗一逗女人,谁知她嘴上像被安了螺丝,张一张都十分困难。后面也不好一直沉默下去,只好咬着牙勉强说出了口。
林玲看惯了她这副皮样倒是没什么反应,以为两人平时就是这样的。倒是苏君砚瞳孔微震,抬头震惊的望向了她,而后低下眼,嘴唇张了张,眼珠不自在的移向别处。
路思凉愣了愣,瞪大眼睛,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不自然反而冲淡。
苏总在某些方面真是出人意料的欠缺经验和纯情呢。
真的很容易害羞,还总在自己对她说亲近的话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路思凉笑嘻嘻的弯了弯眼,笑着打趣:“砚砚,要不要吃颗葡萄?”
她突然想到,苏君砚没让她换称呼却总是喊自己凉儿,八成也是因为害羞叭。
啧。
见女人看穿一切微恼的看了她一眼,端过桌上的水放在膝上,没有喝,微抿着唇不自然的将目光固定在前方。她在心里尖叫的哦吼一声,嘴角咧的更欢了,突然很像冲上去抱住人揉一揉脸,看看女人是用什么可爱的材料做的。
路思凉愣住,被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爱?
还未等她细想,林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见她皱着眉:“还站着干嘛,坐下聊聊天啊。”
路思凉奥了一声,走向沙发,期间顿了顿抬头看了苏君砚一眼,一屁股坐在了离她差半个人比较近的位置。
林玲笑着开口,问出了一个长辈都八卦的问题:“君砚啊,有没有男朋友?”
苏君砚还没说话,路思凉就率先截断:“妈,人家没男朋友。”
她一脸不乐意,表情在说“你别逮着谁就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的话题了。”
上次林星微来家里也是这样,明里暗里都在点她。
“你妈问问都不行啊。”她给苏君砚用牙签叉了块苹果,“要是你能像人家一样这么省心,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会催你。”
“反正你就觉得外面的破烂都比你女儿好呗。”
“你看看她,想问题每次都这么偏激。”她向苏君砚控诉,又转头对路思凉道:“你妈不是在关心你啊,老了没人陪哭的还不是你自己,我那时在地下舒坦着呢,态度要放好,要学会体谅父母的苦心。”
路思凉在旁边默不作声,懒得争辩。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偏激,只是有些时候会装牛角尖,像林玲这种听不进人言的才是真的偏激,只是用温柔的假象粉饰了这道以爱为名的枷锁。
“阿姨,凉儿的工作能力很突出,生活中也很会照顾别人,或许她有自己的想法,您可以试着不用这么着急。看您这么年轻,一看凉儿的长相都是遗传了您,多笑笑肯定气色更加红润。我给阿姨买了护肤品和一个老牌子的泡脚桶,来的突然,准备的礼物怕阿姨不喜欢所以没带上来,我现在就去车里拿。”
路思凉眨了眨眼。
没有女人不爱听夸奖自己漂亮的话,林玲娇羞的摆摆手,捂嘴笑:“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没事,你买的阿姨肯定喜欢。”
她很早就生了路思凉,今年才四十五岁,半生操劳,年轻时又不懂保养,年纪越大又开始焦虑起来,苏君砚的话简直夸到了她心坎上。
路思凉在一旁叹为观止,看着神态自若的女人,又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的怀疑。
这哪里是不喜欢说话,只是把说话的时机都用到了该用的地方,说话和变戏法似的。能当上总裁这方面的能力必定不会缺乏,是她之前短视了。苏君砚语气真诚姿态亲近大方,是认真交谈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就很能听进去也不会觉得在讨好,夸的林玲简直合不拢嘴。
见苏君砚往门口走去,以为她要现买,忙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谁知下了楼却发现楼梯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她心里一咯噔,提了口气才发现那是之前见过的保镖。
男人向这边恭敬的点了点头:“苏总,路小姐,你们要的东西我买来了。”
…
路思凉帮人提了上去,刚推开门,却见屋内多了两个人,一个和她妈年纪差不多,另一个是一个男人,高高大大,长瘦的身材,很白,模样看起来有些腼腆。
林玲看着她们俩,显然有些兴奋:“回来了,快叫人,这是你王阿姨和他儿子。”她又笑着转头介绍:“这是我女儿的朋友,一个公司的。”
她还欲说什么,突然见王子恒看着面前的人,面上表情突变,语气难掩错愕:“苏总?”
路思凉这边还在盯着苏君砚买的礼物瞅,刚才电梯里她也没仔细看,进了门才看清楚。
这牌子好像超级贵!记得林星微有次说都不舍得买,好像就是这个牌子!
她满脸复杂,想着让苏君砚如此破费真不好意思,又开始思考下次自己去苏君砚家时要备点什么礼物才合适。
只是还未待她将头脑中转来转去的礼物分门别类的一个个排好,突然平地炸响一声雷,五人都齐齐愣住了。
王子恒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几步伸出了手:“没想到苏总和思凉这么熟,我明天便会来贵公司进行调研,有未考虑周全之处还请不吝批评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