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凉突然停手, 讥讽的笑了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林川见状彻底暴怒,周身魔气大盛运起个诀冲了过来。
等的就是这刻!
她已决意下山, 下山之人都需要宫主亲自废掉自己在阴鹫宫学的功法。她不想再接触龙九幽,此时让林川将自己打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下山去了。
林川到近距离见她还动就觉得有诈,但此时无法收手,一收自己也会被反噬。咬着牙冲上去, 却发现快要碰到时路思凉也不闪躲迎击,心中大喜!任你功力再高, 这种距离也只能等死!
路思凉闭上眼, 砰的一声,预想的疼痛没有来临,睁眼时林川已经飞了出去。
路思凉愣住。她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膜似的魔气罩,魔气颜色鲜红, 恐怖霸道。
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龙九幽的魔气。
见众人目光都齐刷刷朝自己来, 龙九幽面不改色的站起身,似乎才想起来,“本座都忘了,还有东西在你那。”说罢下了阶梯,看都没看摔的极惨的林川,面无表情的朝路思凉走来。
什么东西?
路思凉满脸疑惑,突然灵光一闪, 之前那九头鸟也是好像忌惮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才走的, 难道这东西是龙九幽给的?
看着走过来风姿绝代的人,红衣飘荡, 衬的肤白如雪,亭亭玉立让人挪不开眼。她移开视线,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内心顿时五味杂陈,又难掩酸涩。物是人非,昔日的佳人,如今已如此陌生。
知道这是来取放她身上这东西来的,又硬生生止住步伐,站在了原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但她一点都不想要了。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们永远不要有接触。
余光瞥见龙九幽已走到她面前,却迟迟不动。路思凉的眉头越皱越紧,仍然侧着脸,只盯着眼前的金烫红边的靴子。在这磨人的氛围下,她像是在烈日下忍受着酷刑。
突然,还不等她反应,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红唇,还恶劣的伸出舌头扫了扫。
众人都目瞪口呆,林川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憎恶地盯着路思凉。李娇儿神色复杂,最终还是选择低下头去。
手也被女人捉住,腹中突然升起一股热气,待路思凉回过神来刚想推开,龙九幽已经施施然从她的唇上离开,口中还衔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这是龙珠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忘记!
但大家都只敢默默腹诽。
龙九幽见面前人面色通红,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角,转过身,“今日的比试很精彩。”狭长的眼尾扫过路思凉,“本座期待你们明日的结果。”
这样一来,一心想输的路思凉还是莫名其妙的赢了,按照流程,就是她与李娇儿比试了。
呵,路思凉看着远远离去那抹鲜红的背影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这位置,她不稀罕了。
...
姬宫瑶寝殿。
“宿主,你真的要走吗?”对着正在收拾细软的路思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它觉得宿主还是喜欢龙九幽的,既然不登出世界,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路思凉似乎看出了它的想法,“我是喜欢她,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你还不相信你宿主?”她摸了摸狐狸脑袋,“再说了,初恋而已,我那里的人三恋四恋的都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面上毫不在意的样子,收拾包袱的手却顿了顿。
说的豁达,但心里却还是没有走出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必须离开,也是给她这段不断纠葛的感情画上句号。
因为龙九幽自从那晚后就没来找过她,下山的尤为顺利。为了避免龙九幽因为功法追上来,她停在山下,想直接出手废了自己的功力,但试了几次还是下不了手。
“统,你能不能帮我废了功法?”她本就是穿越过来的,对这些也并不追求。
“我没有这个功能,再说我们伤害宿主是要被惩罚的。”系统连忙拒绝,“要不算了吧,龙九幽也不会特地和您计较吧。”看路思凉举在空中的手抬了又落,它就知道这人一定下不去手。再说了,别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废除功法啊。
“不行!”她要杜绝所有再见面的可能,也不想带着和龙九幽有任何联系的东西活下去了,好不容易不受束缚,她要做她自己,在这个世界开启全新的生活。她一咬牙,蓄起魔气就朝灵脉席卷过去。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刚碰到灵脉就疼晕了过去。
系统:...
...
她在梦中沉沉浮浮,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如何都睁不开。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一双清凉的手抚上自己脸颊,动作十分轻柔。
终于有力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用上好沉木做的床顶,上面雕刻着好看的花纹。她愣了愣,微微转头,床边坐着一个丫鬟装扮的小丫头,见她醒来,一溜烟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她醒了!”
乘这间隙观察了一下房屋,扫视一圈,便知道是大户人家,屋内物件很少,但个个都透着贵气,正中央的桌椅一看便是用上好的古檀木打造,旁边还燃着好闻的熏香。
一阵脚步声传来,过了一会,一位长得极美的淡雅娴矜的女子步伐略急地走了进来,可以看出她家教修养极好,步伐快但步履平稳,仪态端庄大气,应该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
白净的手抚过自己的额头,良久,放下手。面前女子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姑娘已经不烧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在下已无碍,多谢姑娘相救。”看出是眼前这位姑娘救了自己,很是感激。毕竟阴鹫宫山下那种地界,人迹罕至,要是没人管说不定就被野兽叼走了。
站在旁边的丫鬟接过话头:“是啊,要不是我们小姐那天正巧去那附近采药,你早就没救了。”
“柳儿,莫口无遮拦。”旁边的小姐呵斥道。
“没事,确实也如她所说。”路思凉看了眼旁边的丫鬟,模样极小,还有些婴儿肥,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眸子里全是单纯,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缓了缓道:“还未请教过姑娘姓名?在下叫路思凉。”许久不请教救命恩人的名讳是非常不妥的事情,她竟现在想起来。
“我姓沈,单名一个怜字。”饶是看出了路思凉心中所想,笑道:“姑娘不必在意,我知晓你非寻常人,不用太在意这些礼节。”
脸上添了几分担忧,“那时我见路姑娘发着高烧,大夫都说恐有性命之忧。谁知过了两日这烧却自己降了下来,姑娘真是奇特之人。”
丫鬟在一旁插嘴:“是啊,小姐衣不解带在旁边亲力亲为照顾了你两天呢。”
“柳儿!”沈怜脸上带了些许薄红。
“本来就是嘛,柳儿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对谁这么好过。”柳儿不满的嘟囔。
路思凉愣了愣,从前也有一个人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只是...
回过神来,瞧见沈怜有些担忧的神情,定下心神,“其实我是修炼之人,身体素质本就异于常人。”路思凉解释道。
“路姑娘是修仙之人?”
“并非如此。”停顿了一下,“其实我是修魔之人。”
沈怜倒是没有很惊讶,“原来如此,修魔之人只要心怀善念,与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姑娘放心,我对此绝不会有什么偏见。”
路思凉只觉这姑娘很是聪慧,也好玩的很。她没有大多数都有的门第之见,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她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又好像生怕自己走了似的立马给出保证。
“多谢沈姑娘,如果之后有什么事需要我,随时告知我就是,我一定会帮忙。”路思凉很真诚,沈怜言行温婉,进退有度,颇有大家风范,她倒是有些想与她做朋友。
...
因为自己也没有去处,在沈怜的建议下,就呆在了沈府。
这几日,她对沈怜的好感大大升高。因为这姑娘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府中的事也都是她在处理,处理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温婉的气质变得有锐角,干脆利落,井井有条。
沈怜家是开商铺的,沈父沈母年事已高,沈怜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年纪轻轻就做了朝堂上的五品大官,另一个呆在家中好吃懒做,还未娶妻生子。所以沈府的事都由沈怜一个人主持。她见这姑娘做起事来是否有经验,面对上门来闹事的人也丝毫不憷,心下又多了几分欣赏。
古代鲜少有女子可以做到如此。
她想事情期间一直盯着人家小姐看,路思凉还浑然不觉。
红色悄悄爬上沈怜的耳根,察觉到那人还没转移视线,脸上也染了几分红意。
“喂!你盯着我小姐看干什么。”柳儿叉着腰瞪着路思凉。
被柳儿这语气颇为不善的一句话唤回了神,才发现自己刚刚竟是一直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看,十分抱歉,“不好意思,我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瞅着一处看,不是故意的。”
“哼,明明就是觉得我们小姐漂亮,还不承认。”柳儿一脸不信。自从小姐及笃后,每年上门求亲的人都络绎不绝,都快要把门槛踏破。
路思凉愣了一下,由衷称赞:“你们小姐是很漂亮。”沈怜长得淡雅精致,眉眼柔和而大气,亦不失秀美。
是非常好看的长相。
沈怜的脸顿时红透了。
路思凉不知道,她是有一些武学底子在身上,所以可以比平常人听得更远些。
系统突然出现幽幽道:“宿主要不要和她试试?”
被脑海里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系统说什么后眉毛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你在说什么?我并不喜欢沈姑娘。”她一时有些云里雾里,不懂系统为何会这样说。
“可你刚刚还赞美了她。”系统不太明白。
“我那是从客观角度叙述事实而已。”路思凉皱了皱眉,她对沈怜只是朋友之间的欣赏。
系统头一次觉得人类的情感这么复杂,在它看来,称赞一个人漂亮就是喜欢她。“可是她喜欢你,你也说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何不跟她试试?”
“你不要再乱说话了,沈姑娘又哪里喜欢我了?”她觉得系统真的是越发不可理喻起来。再说感情这种事情,哪能随便试试。
脑海中突然又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胸口一堵。心跳瞬间加快,她想将那难受的感觉按压下去,却无济于事。过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
短期之内,她不想再触碰感情这种东西了。
“没错,她就是喜欢你。”这点系统可以打保票,宿主没有注意到,它这个电子眼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沈怜见到宿主老脸红,与别人说话就不会这样。
没再理会系统的胡言乱语,远远看见沈怜命人抬了很多大件进来,因为人手不够想要亲自动手的样子。她连忙走上前去帮忙,抓起两件轻而易举抬了起来。
“沈姑娘,我来帮你。”
其他佣人都是四人才勉强抬起一个,见一女子如此豪迈有力,纷纷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有她的加入,东西不一会儿就搬完了,路思凉还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排列好。她在沈家吃吃喝喝,沈怜分文未取,她也知道沈家不差钱,便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搬完东西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想不到路姑娘力气这么大。”来回好几趟,一滴汗都不出,气也不带喘的。伸出帕子擦了擦路思凉脸上的灰尘,动作极温柔。
搬的东西因为许久未动,灰尘比较多,搬去的房间灰尘也很大。她瞧见路思凉手上也有些灰尘,冒出了想抓住她的手帮她擦干净的念头,却硬生生克制住了。
“哪里哪里。”有人比她力气更大呢。
路思凉神色一顿。
怎么又想起她了。
“怎么了?”见路思凉的表情很是落寞,担忧的开口。
这种表情她不止见过一次,路思凉刚醒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但在之后的交谈中总是这样,突然落寞难受,思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没事。”并不是不想和沈怜说,她对沈怜的印象很好,这些事情只能自己消化。
有人就让你这么在意吗?
沈怜眸光黯淡了几分,她对路思凉很是悸动,一颦一笑都牵动她的心,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山下看见她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路思凉。这些天住在一处,喜爱更是快要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