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透亮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更靠近锁骨处的一截, 细长光洁,看起来赏心悦目。
她胆怯的干巴巴开口:“真的,我们可以做朋友, 之前的约定无法履行我很抱歉,但我真心祝你幸福。”
谁知面前人充耳不闻,幽香与女人柔软的身子侵袭而上,占领了她身前本就略显逼仄的空间。面前人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的软榻上,衣裳敞开, 露出了如大理石般晶莹玉琢的娇嫩肌肤,形若无骨的腰身柔柔靠了过来, 将她困在了只容一人的座椅之间。
“小骗子, 你还要我说几次?”红唇轻吐出几个字,她眼尾勾连出一道惊人的暗红,手掌在她的脖颈与下颌的连接处轻轻摩挲,似揉似抚。
“我不会放你走的。”
此时大殿上的侍女皆已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乖巧的直视着地板。
屋外乌沉的浓云暗涌,凉风瑟潇, 似要将为数不多的树上细干也拂落。
视线昏暗,面前人的脸色也被映的朦胧忽暗,似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翳。下颔边侧似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精致的冷光,显得愈发高贵疏离,无法捉摸。
她扶上路思凉的下巴,向上微抬,视线在面前人粉嫩的唇上游走, 眼里被一道更浓烈的情绪侵占。
面前的嘴唇嫣红, 色泽饱满,让人有种探索的欲望。她眸光暗了暗, 心里的欲念破桎而出,倾身下去想要一探香泽。
她脑海中甚至已经勾勒出是何等的香甜柔软,以及红唇细致的肌理相贴时是何等曼妙的感觉。下一秒嘴上却传来一道不同的触感。
她愣了愣,细碎的微光从眼睛的缝隙里倾泻。
面前人再一次偏开了脑袋,她的唇印上了离唇角不远处的脸颊上,她蹙了蹙眉,刚要说话,谁知面前人就猛的扎进了她的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别生气。”乌黑蓬松的头发光泽细腻,发顶的旋软软的十分可爱。瘦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温暖从四肢躯干包裹住肌肤,热流将她的怒意冲刷殆尽。
路思凉能屈能伸,就当和闺蜜抱了下,现在沐梓桃还在气头上,强行硬杠只会起反效果。
沐梓桃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手掌陷进了衣裳里,用了几分力陷面加深,她轻轻推了推,面前的小脑袋却死活不离开,在她胸口处蹭压着,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还缠的更紧了。
察觉到面前人骤然紧绷的身子,终是松了手,没有舍得将人推起。
最后一丝怒意也消失无踪,她叹了口气,手掌从面前人的肩膀上移到了蓬松的发顶,五指插入发丝揉了揉,感受着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她重新勾了勾唇角,声音透着几分无奈:“我的小骗子还挺聪明。”
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消气。
寻常人若是敢骗她必定会受到催心拉肠之苦,凌阙却是她的软肋,像个小恶魔拿叉戟戳着她的软肉,她却拿她无可奈何。
“起来了。”她轻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面前人的温暖虽令她贪恋,但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不能一直陪着凌阙。
绕在腰上的手臂一顿,微微向下落。一张白皙的小脸从她衣裳里探了出来,似乎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人好像真的不生气了,才松开了手,挺直身子从她怀中出来。
“我要去与护法商讨些事宜,你想吃什么就唤紫儿拿,闷的话就出去走走。”她捏了捏路思凉的小脸,白皙精致的脸庞凑近,妩媚的大眼睛风情万种,“别忘了带上几个随从。”
现在各界都对她这个魔后虎视眈眈,虽然她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但还是不放心。
“好。”路思凉乖巧的点点头。
在回寝殿的路上。
她突然停下脚步,拐了一个弯去到苏慕翎住的茅草屋,见人果然没回来,蹙了蹙眉,往后山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罢了,她只要不去看,苏慕翎洗的烦了说不定自己就走了。
她按捺下心里浮着的担忧与焦躁之感,回到寝殿内躺了下来。
...
直到晚上她也没出去,深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侧着身子对着墙壁却仍是睡意全无。
四周寂静无声,床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的并不大的吱呀吱呀声却令她愈加焦躁。
路思凉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穹顶,伸出洁白的藕臂压在了浸透了夜间凉意的被褥,微微张唇呼出一口气。她侧过身子,脑海中莫名浮现了苏慕翎一个人在池水旁洗衣裳的身影,神情清冷,薄唇无色,单薄的纤身快要与寒冷的孤夜溶为一体。
她...应该回去了吧。
她又没有说时间,即使苏慕翎继续呆在这,应该也知道衣服可以放着明天洗吧。
凉意丝丝缕缕侵袭着手臂上的肌肤,抓在被褥上的手紧了紧,她抿了抿唇,心里如开春的湖水般不住的激荡,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少女面上略微失神,目光弥散的看着被黑暗吞噬的朦胧空间。良久,才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被子扯着盖到了脸上,随后将手抵在胸前,膝盖弯曲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
第二天清晨她也强迫自己没有往后山去,为此她还在外边逛了一个大圈直到晚上才回来。
走到边界处她停下脚步,望了望后山的方向,还是没忍住往那边走去。
一到入口,寒气扑面而来。
寒风刺骨,冰天雪窖,后山比她想象的还要冷上几倍。
玉叶琼枝,冻在树上的冰凌花如同精美的工艺品,垂挂在末梢。流雪在山涧形成了一道蜿蜒的银白玉带,远看之下阡陌纵横,深邃的暗寂天空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空气中氤氲着浅蓝色雾气。
仙界入凡尘,凡世接烈焰魔地,魔域衔万年雪海冰山。明明是两极分化的地界,却可以完美的接壤在一起。
呼啸的寒风似在她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路思凉冷的抖了抖肩,伸手拢了拢衣裳,身子往里缩了缩。她心里更坚定了苏慕翎已经离开了,这外面她都已经受不住了,想来那寒池的水必定是不能碰的。
鬓发被吹的纷飞,深夜的雾气令人有些分辨不清方向,路思凉往里挪着步子,几步一顿,终于拂去雾气堆积的面纱走到离池子不远处。
她眯了眯眼,瞳孔骤然紧缩。
池水上结着一层如蓝色玻璃般厚厚的冰,接着土壤的一块冰似被人强行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窟窿,冒着寒气的水汩汩涌上冰面扑腾。
池边蹲着一道身影,苏慕翎面无表情的将衣裳放入池水中洗刷,然后拿到岸上敲打。青丝墨染,背脊直挺颇有仙骨,举手投足优雅淡然,就好似在处理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只是偶尔蹙起眉头,动作交替之间也有些停顿僵硬。
寒风凛冽。
苏慕翎手指已变得深紫,钻心的寒意渗入肌肤让她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她已冻僵的毫无知觉,唇色惨白发紫,每个细胞都在打着寒战,身体里的血液也好似凝固了般。
素白的衣裳被冰雪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银衣,似一具冰雕。女人面色苍白,动作机械,手臂已然快要动弹不得,却依旧坚持着将衣裳放入寒冷的水中,五指在其中不断重复浸泡。
凌厉的寒风呼啸,寒天冻地。
路思凉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那袭孱弱不堪的身影令她几欲呼吸一窒。
回过神来后,她猛的冲入风雪,将人扯起,肌肤相触之际她陡然一惊,厉声道:“你疯了?!”
面前人的脸白如印纸,在抓上苏慕翎的手腕之时就像抓住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块。她连忙去探面前人的脉,才惊觉其内没有丝毫运转的灵力。
这人是不是疯了!
要是她晚来一些,怕是就真的要看到一具冰雕了!
苏慕翎黑漆的眼珠微移,微颤的睫毛似也凝了一层寒霜,被冻僵的惨白嘴唇无力的张了张:“凌...阙。”
声音无力的似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知晓凌阙希望她如此,便没有运转灵力御寒。寒风刺入她的肺腑,使她的身躯逐渐变得麻木最后连呼吸都困难。
但这些都远不及凌阙带给她的痛的十分之一。
脚已经冻的完全失去知觉,就像大腿处隔着空气直接连在了地面上,一碰即碎,她却皱着眉头,凭借依稀的感觉颤抖着向面前人挪去。
离开前那个冰冷讥讽的毫无爱意的眼神狠狠揪着她的心,她知晓凌阙大抵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但她却又期盼着凌阙可以有一丝丝的不忍心,然后回心转意看她一眼。
至少,不要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她眼里流露出几分苦涩,世人皆誉她情根断绝,功力无双,无愧于仙道魁首,却不知她的道在遇到凌阙的那一天就已注定破碎毁灭。
跌落神殿,仙骨不复。
大地银装素裹,树干晶莹剔透,犹如身处水晶宫殿。
面前人似被风雪笼盖,身子僵直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却固执的看着一个方向,朝她走来。
路思凉一惊:“你——”先随我回去。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面前人就直直往前倒。
路思凉连忙伸手将人接住,冰冷彻骨的僵硬身躯落入她的臂弯里,那股寒意顺着衣裳浸润了她的肌肤,通过经络蔓延全身,将她的肩膀也冷的抖了抖。
风雪簌簌,稀松的树干也被压弯,寒天冻地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
路思凉将人带了回去,火急火燎的将人放置在床上。
仙者自封灵脉,无异于凡人。
她将人扶正后打了一道灵力进去想助她调息,谁知在经脉绕转一周行至腹部后,却发现面前人丹田依旧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