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粟是枫朝南方的不起眼小镇, 也是牧晚出生的地方,当地极为重视子嗣, 但凡生下的是女婴就会丢弃或者溺死。
牧晚就是被丢弃女婴中的一个,她顺着河流漂了很远,最后被一个抬棺匠捡到,抬棺匠早年丧妻中年丧子,无依无靠,他见牧晚生得可爱又哭得嘹亮,于心不忍便救了起来。
以前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有人疼爱,可惜发生了后来的灾难将一切打碎, 现在回想仿佛梦一般。
牧晚没有哭,反而带着一种抱歉的神情说:“我知道这很唐突,如果很困难的话也没关系。”
屈指敲敲桌子,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阳天晴又敲了几下, 最后抬头看着牧晚:“我当然会帮你, 只是我对此一无所知。”
牧晚眼睛一亮, 脸上的憔悴褪色几分, 一副高兴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有些傻气。
合作最需要的就是诚实,当然阳天晴在某些方面骗了人, 她和五公主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要好,也不知道那固执的人会不会同意她去插手。
不过就算戚云舒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去帮忙的。
公事时间已过, 现在该拉拉家常了,其实阳天晴很喜欢听故事来着, 她想知道牧晚和亓静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该以什么作为开场白好呢?不得不说阳天晴挺苦恼,她那张嘴有时候过于实诚,会说出一些让人难过的话。
深思熟虑之后,阳天晴看着牧晚的眼睛说:“你吃饭了吗?”
看着窗外一片黑沉,牧晚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跳动,她猜测是不是阳天晴太困了,所以现在说些有的没的开始赶人。
本着不麻烦朋友的心态,牧晚站起身回答:“吃过了,夜色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牧晚着急的样子,阳天晴猜测她应该是困了,虽然心里好奇的不行,但以后时间很长,她决定为朋友保留一点点良心。
想到这她殷勤起身相送,整得牧晚都有些莫名其妙。
送走牧晚后,阳天晴洗漱一番就上了床,二月的天气还是冷,刚钻进去就被凉得抖一抖。
“唔!陆玲你说我养只狗如何?”
蒲公英光团坐在阳天晴的被子上,那圆溜溜的豆豆眼突然变成两条短横线,她吐槽道:“你不就是?”
阳天晴:“......”
陆玲仗着自己没有形体胆子大了不少,反正阳天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看着得意的蒲公英,阳天晴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痒,可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不过这也只是两人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好冷啊。”
阳天晴说着说着就蜷成了一团。陆玲睁开一只眼瞅她,终于还是不忍心,小手一挥之后便消失了。
阳天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暖和起来,她舒展身体将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这是幻象,不过这样你能舒服一点。”
说完陆玲打了个哈欠,再然后房间内只剩下阳天晴的呼吸声。
看着床顶浅笑一声,阳天晴温柔地说:“晚安,陆玲。”
很快,五公主要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听到都是一脸的嫌弃,猜测是哪个倒霉蛋娶了煞星。
看热闹看到最后,众人发现那个倒霉蛋是外邦的皇子,于是在替王子哀悼的同时又很高兴。
明明年才刚过,可这几天百姓的脸上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快乐的笑容。
戚云舒站在某座茶楼的屋顶,底下那些人的喜悦她自然知道是为何,即便如此她的心中也没有任何难过,愚昧的人有愚昧的好处。
可她不在意,青竹不会不管,作为戚云舒的贴身侍女兼心腹,她见证了公主这一路的不容易,现在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人中伤,青竹决不允许!
“不要妄动。”
四个字就将青竹定在了原地。
戚云舒看着青竹,她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青竹恨恨道:“是因为她见不得公主好。”
戚云舒赞同点头,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一是为了恶心自己,二是若她反抗就有理由安她的罪,而若是她不反抗那还能稳住蠢蠢欲动的临国。
可是皇帝小看了她的实力,那曾经威武不可一世的人终究也是变了,变得急躁。
“你说得对,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身体撑不住了。”
戚云舒觉得挺好笑的,皇帝招她回来是为了磨练太子,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但没想到身体会突然不行,因此她这个民间回来的公主就不再是磨刀石而是威胁了。
青竹瞪大眼睛,她知道公主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她忍不住再看向街市,这片宁静祥和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
不过青竹还是不懂,“那公主逃婚是为了?”
戚云舒笑笑,不过不仔细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她难得心情很好,还同青竹玩笑说:“为爱出逃啊。”
说完也不管风中凌乱的青竹径直离开。
陆玲:“按照剧情来看,皇帝快要去世了。”
阳天晴翻阅着那本无名的书籍,同时与陆玲对话。她仔细想了想原著,唯一不同点就是她这个女主没有成为太子妃,而她其实代表的是丞相府的支持。
这一世婚事没成,丞相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因此太子的势力就弱上很多,毕竟丞相的妻子还是临安王的女儿,临安王在军中也很有威望。
皇帝应该是希望太子继位的,不然不会这么着急。
阳天晴敲敲脑袋,她说:“陆玲,这里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陆玲:“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些兴奋,你真变态。”
阳天晴:“谢谢夸奖,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你!我们就不能停止斗嘴吗?”
“不能。”
蒲公英光团焉了,她又提出新的问题:“你不练功在这看闲书,完不成任务看戚云舒怎么收拾你。”
阳天晴漫不经心地再翻一页:“我皮糙肉厚的,公主最好狠狠地收拾我。”
“哦,是吗?”
书页上突然出现了阴影,阳天晴抬头看,发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盯着她。
一点也没有说了坏话被人抓包的尴尬,这厮还厚颜无耻地打起了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戚云舒习惯了,而且她现在心情不错。文竹对戚云舒的神出鬼没也习惯了,就算不习惯她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水缸没水了,文竹二话不说就出去打水,不过她带了四只桶子出去。
戚云舒看了一眼,还是有些感慨。
“进来坐会儿。”
阳天晴已经准备好位置,还贴心地倒了茶。
戚云舒也不客气,两人一个喝茶,一个看着对方喝茶。
放下茶杯,戚云舒直言:“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阳天晴惊讶对方的敏锐,脱口而出:“公主真是厉害,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那还真是,戚云舒就是听到了对方的心声,知道她是想去查和牧晚有关的那件案子。
不过为了不暴露,戚云舒还是装成不清楚的样子。
“我们离开之后,能不能去涪粟,那个小地方挺好隐藏的。”
戚云舒抬眼看她,又低头摆弄茶杯:“若是此事你大可放心,我本就是要去那儿。”
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不过省得阳天晴再多费口舌。
心事解决了,阳天晴捧着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发呆,她看着戚云舒的脸,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一脸痴女的样子让戚云舒有些不适,她又想起梦中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仔细对比一下总觉得阳天晴长残了。
这是怎么从一个小甜妹变成变态的。
“我见公主晚上用的弓箭,旁人学一样都困难,公主却是样样精通,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明面上是崇拜,可戚云舒知道阳天晴在试探她,不得不说还真麻烦。
戚云舒看着对方的笑脸,神色平静:“我于武学上有些天赋,就像你痴傻多年却有一身好内力一样。”
潜台词,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阳天晴挺无奈,她真不知道这内力是怎么来的,不想在这些事上太过纠结,她又换了一个话题提问。
袖口滑落,戚云舒手上的镣铐就这么暴露。
“公主逃婚之后要不要取下手上的东西。”
“不必,它是我的武器。”
那镣铐一看就很重,用来锤人确实不错,不愧是反派。
戚云舒看着她没话找话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梦,她沉默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你穿着奇怪的衣服。”
阳天晴愣了愣,反派梦到的大概是她现代的样子,试探的心思再次升起,笑言:“那应该是上一辈子的我吧,我有上一世的记忆哦。”
戚云舒:“你看起来像是疯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
阳天晴敲敲自己的脑袋,她不介意被当成疯子,只是没想到反派还是一个无神论者。
“嗨,我就是疯子,前世还在精神病院待过,哦,就是关疯子的地方。”
见她不似玩笑,戚云舒内心有些触动,她问:“为什么关你?”
阳天晴毫不在意的笑笑:“据说是因为我对着没人的地方喊姐姐,不过我不记得了。”
蓦然,戚云舒突然想起了小阳天晴对她挥手说:“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