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舒对自己的体重其实并不在意, 可她根本就不重,这话不过是阳天晴说出来逗人的东西罢了。
因此她面不改色任由阳天晴抱着, 只是心里又默默记上了一笔,不过外貌和外人评价这些东西阳天晴也不是很在意。
想要报仇也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始,面对一个不顾生死的疯子也确实是头疼。
可梦中的那个小女孩明明是那样乖巧,她总是带着笑容安静地看着自己,这真的是阳天晴的童年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耳畔风声呼过,那失重的感觉更加明显,回神低头,才发现阳天晴抱着自己在房顶上飞掠, 只是她习武不久,有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渐渐地,追兵远了,出城的士兵也早就被戚云舒买通,这一路称得上是畅通无阻。
青竹拎着文竹与她俩会和, 她摆着一张臭脸将扒拉在她身上的文竹一把扯下来丢在地上, 见阳天晴抱着她家公主不松手, 那脸色就更臭了。
文竹屁股一落地就擦掉被吓出来的泪水, 大喊一声:“表小姐!”
那声音抑扬顿挫,可别提多委屈,不过这也不怪这小丫头, 她虽力气大,但被人提着在屋顶上飞还是头一回。
阳天晴看着她略微发白的脸只是一阵好笑,不过时间也不早了,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戚云舒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冷冷出声:“你抱够了吗?”
估摸着人也要炸毛了, 阳天晴懒懒散散将人放下,“啊?一时忘记了,公主怎么不提醒我。”
双脚重新落地,戚云舒拍拍身上的灰尘,她冷冷瞅了阳天晴一眼没有说话。
“啊,好热闹啊~”
这是一道比较陌生的声音,阳天晴听了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有点痒痒的,若是在现代的话,这声音去配个什么狐狸精完全没问题。
城门口又走出两人,一人在前,头戴大朵艳红绢花,唇色偏暗红,举手回眸间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微微一笑,妩媚又不失威严。
在后的那人脸色发苦,眼角向下,就连笑着都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两人一红一白,一个像新婚一个像奔丧,站在一起但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不过今天不是要逃亡吗?这大摇大摆的穿着真的合适?
陆玲也在吐槽:“好歹尊重一下逃犯的身份吧?”
戚云舒眼角微挑,不过她习惯了,亓静姝这人特别喜欢红色,可过于艳丽的颜色往往会发展为艳俗,可她像是天生为红色而生的。
见几人都看着自己,亓静姝十分优雅地行礼又用团扇遮住自己的嘴笑道:“瞧我都忘了,各位对我还不熟悉,我姓亓名静姝,叫我静姝就可。”
牧晚有些尴尬,亓静姝没有武功,是真正意义上的弱女子,弱女子也就算了,这人讲究精致,坏毛病和心眼子特多,以后可能会给人添很多麻烦。
她本不想答应的,可亓静姝听了她的拒绝几天都不理她,饭也不吃,人都憔悴了很多,牧晚心一软就答应了。
阳天晴也不慌,她对美丽的事物向来宽容,不过就现在而言,长得最符合她审美的还是戚云舒。
棕色长卷发,淡蓝色的眸子,肤白貌美,身高腿长,谁看谁不迷糊啊。
阳天晴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戚云舒,平日里五公主穿的无非是蓝紫之类的冷色调衣服,如今一身大红喜服中和了部分冷漠,更称得皮肤白皙。
戚云舒抬头,眼中有淡淡的威胁。
阳天晴自然地转过头,用熟稔的语气与亓静姝交谈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就以姐妹相称,并且走在了前头。
牧晚想插入两人的话题,可两人聊的东西太过难懂,到最后牧晚只能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盯着两人的背影。
看着同样被抛弃的戚云舒,牧晚突然平衡了起来,对于这位公主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了。
她用手肘戳戳戚云舒的手臂,见对方只是平静看过来没有任何不满,牧晚的胆子更壮了,她一脸忧愁,唉声叹气:“你也被抛弃了。”
戚云舒一顿,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肩膀一重,戚云舒低头看着牧晚,只见对方一脸揶揄地说:“别这么害羞,我看你们感情好得很。”
戚云舒:“不,我不是。”
牧晚才不信,所以她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戚云舒,接着又有些紧张的说:“公主殿下,静姝的脾气您应该也知道一点,要是路上她做了什么让您不满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戚云舒点点头,她看着亓静姝和阳天晴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由又想起在之前的轮回中她们刀剑相向的模样。
鼻尖仿佛又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恍惚间,前面正在交谈的两人变得满身伤痕。
她晃晃脑袋,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她又看着牧晚,随即扭过头垂了眼眸。
在牧晚觉得尴尬想离开时又听她说:“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们的。”
戚云舒看着明亮的天空,又在心里说:“我就是为此,在绝望中不断庆幸着自己的轮回啊。”
公主出逃的消息瞬间引爆了京都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汹涌,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看好戏。
不过现在最着急的莫过于皇帝了,他对内对外都不好交代,这份亲事还是他求来的,如今就这么毁了。
几番打击下他直接病倒,不省人事。
好在他还有个弟弟恭王代为管理朝政,要不枫国怕是能够更快地乱起来。
戚云舒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坐在马车上,沿途的一切早就被她的手下打点妥当,若是遇到谈不妥的,她们直接从小路绕过。
亓静姝不习惯这样长途跋涉,她拨开窗帘就是一阵吐,吐到胃里都没东西了还忍不住。
见她实在吐得厉害,牧晚心疼得很,又是停下往路边的茶棚打热水,又是买生姜泡生姜水。
亓静姝嫌弃马车太硬,牧晚还让出自己的腿让她躺着。
云竹看着牧晚这么殷勤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丫鬟的觉悟还不够,于是学着牧晚的样子拍干净自己的腿对着阳天晴说:“小姐累了吗?累了躺会儿吧。”
阳天晴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你啊。”
戚云舒闭目养神,不出她所料的话,她们这么悠闲,怕是皇帝的追兵应该也要到了。
心头刚这么想,马车突然一个急停,重心不稳下亓静姝差点掉下马车,好在牧晚眼疾手快拉住了。
利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戚云舒未动,她这是故意等他们追上来的。
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如今这车里有能力面对这场面的人只有她戚云舒,若是硬要算的话可以算上阳天晴。
系统控制身体只能一天一次,而今天的这次机会已经用掉了。
打定主意后,戚云舒脸色一脸淡然将阳天晴推出马车。
文竹慌忙大叫,“小姐。”
她想要跟着出去,却被戚云舒控制住,在场都被这个变故给惊吓到了。
文竹急得大喊大叫,对着戚云舒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可惜她被控制得太死,根本就碰不着。
“你放开我!你这个灾星!放开我!”
戚云舒依旧是那样淡定的表情,她嫌文竹太吵,直接伸手将人打晕。
紧接着马车外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戚云舒耳朵微动,冷静地说:“仔细听。”
众人屏气凝神,心静下来后就能听到更多东西。
阳天晴落下车后就被一阵乱刀劈砍,她往前一滚躲了过去,刀光晃眼,乱局中被人砍断一缕头发。
不过不等她细想又是一阵攻势,宫门口一战,在皇帝那儿阳天晴已是比戚云舒更加棘手的存在,当然说的只是武力。
阳天晴的刀在车上,她只能先抽出腰上的软鞭对战,鞭轻,上手不如刀熟练。
鞭身一甩,直接将一人的头盔打落,回身又是一鞭打在另一人的手腕上。
陆玲在阳天晴脑内大喊大叫:“你看吧,她就是想杀了你!”
阳天晴倒觉得不至于,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我的生日快到了,她想送我一份大礼。”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时间不一样,不过原主和阳天晴的生日一样,这个世界的三月五日也不远了。
死亡对于阳天晴来说是解脱,即便现在的手上拥有了一些东西,但比起过往的失去,这些拥有还是太过微不足道。
陆玲快急死了,她只能极力帮助阳天晴调整身体的状态,免得一个头晕啥的就被人砍了脑袋。
有了陆玲的支持,阳天晴觉得脑袋更清醒,视野也清晰了不少,路上那点劳累全都不翼而飞。
阳天晴往前挥鞭子,给身前清出一片安全区,忍不住一声:“哦吼,nice!”
“这个时候你还nice!奈你个头啊!”
陆玲简直要被气死了。
阳天晴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夸你呢,陆玲你比那些咖啡什么的要有用得多了。”
“收起你的奇妙比喻!啊!前面!前面!”
原来是有人朝着阳天晴的脖子扔刀,刀气凌厉,速度之快马上就要见血。
阳天晴能够躲过,不过她突然不想躲了,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牧晚不管不顾地冲出马车,她想抓住那把刀,即便会被削去手指,但几根手指换阳天晴的命也值了。
“叮~”
一声金石交接的声音过后,那柄长刀裂成无数段飞向各处,而阳天晴和牧晚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