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天晴眼睛一眯, 她将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紧,眼神冷厉:“为了见我?”
对于阳天晴的警惕, 杨雅琴脸上有些受伤的狰狞,这模样更像来索命的女鬼了,她不顾阳天晴的防备极速靠近。
阳天晴心一提,她朝着杨雅琴的腿挥出一鞭,可没料到对方根本不躲避。
冷月寒香中混杂了血腥的味道,而杨雅琴因为一条腿的伤势走路变得一瘸一拐,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
鹅黄色的衣裙绽放出血色的花蕾,阳天晴看着对方冒着冷汗却依旧带笑的双眼,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过于诡异的此刻, 阳天晴想要再抽一鞭,可对方因为疼痛再也无法支撑面朝下倒在满是花瓣的地上。
即便如此,杨雅琴还是疯狂的笑着:“好痛啊。”
阳天晴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在等一个回答。
“好痛好痛,但是神明会因此高兴吗?”
简直胡言乱语, 阳天晴觉得若这人真是杨雅琴, 那她一定是被杜淳给关疯了, 而疯子的行为是无意义的。
太子的白月光竟然变成这样, 阳天晴不敢想象太子会怎么想,这和他回忆中的那个调皮女孩没有一点相似。
突然觉得无趣,阳天晴掏出亓静姝给的药粉一挥, 顷刻间杨雅琴就昏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阳天琴又把人给拖了回去。
戚云舒躺在营帐内的床上,她睁着眼睛睡不着, 时不时看一下床外侧,可惜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异常的响动, 同时空气中夹杂了一股新的血腥味。
不多时就有一人掀开她的营帐帘子走了进来,定睛一看正是阳天晴拉着什么,仔细一看那拖着的也是个人。
这下戚云舒不淡定了,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去外面捡人吗?
阳天晴将人往地上一丢,又着急喝了一口水:“这人你看看,是不是杨雅琴?”
戚云舒瞳孔一缩,她赶紧下床查看,发现那昏迷不醒之人还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只是这大小姐有点半死不活的样子。
眉头一皱,戚云舒决定明天好好训斥守夜的士兵,这么一个大活人来了这里竟然都没察觉,好在没发生什么大事。
戚云舒蹲下探了探鼻息,确认对方没事之后又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她来做什么?”
阳天晴耸了耸肩,又调笑着说:“你选的这位家人,好像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戚云舒不太理解,在轮回中见过杨雅琴几回,虽然交情不深,可对方还算温柔,只是眼里无神。
戚云舒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阳天晴,她沉默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抱歉。”
因为军中特殊,所以戚云舒是和衣而睡的,她还是那身淡蓝色的常服,腰带收紧更加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
阳天晴眼神在她腰上停留几秒,又转过头去看地上的杨雅琴,带着几分好奇地问着:“这人如何处理?”
戚云舒眼神一冷,这时才能感受到几分反派气息,面对那张与阳天晴相似的脸她没有任何犹豫:“若是她对你不利,那就杀了。”
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应该杀哪只鸡来庆生一样。
“女孩子家家的,少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看她挺有意思的,明天问问太子吧。”
阳天晴虽然这么说,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她知道戚云舒心底讨厌杀戮,如果可能的话,阳天晴希望她没有经历那么多,仍旧是个单纯的少女。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阳天晴对于疯子有种同情,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吧。
最后,太子与白月光相会的戏码阳天晴也想看,想看看他到底爱的是人还是他记忆中完美无缺的影子。
捡了好久桃花,阳天晴也有些累了,她本想将绑了花枝的弓藏起来,可这弓意义非凡她又不敢藏了。
打了个哈欠,阳天晴揉揉眼睛发现戚云舒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后看,于是大大方方将弓递了过去。
“喏,我没能力送你值钱的礼物,就只能想些便宜办法啦。”
被花枝缠住的是弓的两端,这并不影响使用,戚云舒有些失神,她接过那把弓温柔而又珍重地抚摸它。
这时陆玲也来凑热闹,她在阳天晴脑中大喊大叫:“哇!你竟然送桃花给她!你知道桃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只会玩恐怖游戏的粗糙主播一脸疑惑问:“哈?是什么?”
肩上多了一蒲公英团子,团子脸上的豆豆眼变成了两条横线,她吐槽着说:“你好没意思诶,它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啊。”
阳天晴怔愣一会儿,又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枫国不流行这玩意。”
爱情的俘虏?开玩笑,高贵冷艳的反派大人怎么会变成一个恋爱脑。
可因为知道了这层意思,阳天晴看着戚云舒盯着弓上的桃花不动,她突然有些不自在了。
故意打了一声哈欠,眼睛却偷偷观察着戚云舒的反应,而戚云舒听见她疲惫的声音也回过神,于是偷窥地某人就被捉了一个正着。
好在阳天晴脸皮厚,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伸了一个懒腰,说:“我就先睡了,地上那个你帮着处理一下。”
戚云舒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阳天晴三步并两步地躺在了床上,和往常一样,她睡的这一侧已被戚云舒睡热,那梅花的香气还没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其实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是一个怕冷的人,手脚常年都是冰凉的,躺在床上时她会习惯性蜷缩身体。
拥抱自己时会有安全感,可现在好像不再需要,因为会有人考虑她的冷暖。
躺在戚云舒为她预留的温暖上,就像她从背后拥抱着自己,那么安心。
脸越来越热了,阳天晴忍不住轻声嘀咕:“啧,热死了。”
正拖着杨雅琴往外走的戚云舒闻声一顿,轻声询问:“太热了吗?”
阳天晴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觉得自己的警惕感下降得也太快了些,或许是打心底里认为在戚云舒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吧。
思维不太清晰了,阳天晴笑着说:“骗你的,我……”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未曾说出的爱意跟着意识一起消失,帐篷内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戚云舒能够读心,她知道那未曾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很多,她让士兵将杨雅琴看管起来,又回到帐篷。
看着阳天晴熟睡的脸,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她蹲下身就可以亲上去。
可是这算不算是非礼。
戚云舒蹲下身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蜡烛燃尽了还在纠结。
空气突然有些燥热,戚云舒迅速起身冲出帐篷,迎面的晚风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戚云舒不敢进帐篷了,她怕自己变成都城那些调戏小姑娘的纨绔子弟一样。
说起这个,都城的纨绔子弟中最出名的那几个她都认识,特别是文淇宥,一想到自己的行为和文淇宥差不多她就忍不住唾弃自己。
“不能这样。”
戚云舒告诫自己,她决定出去走走,也不顾挂在头上的月亮。
随手摘下一枝桃花,看着那沾着水滴的娇嫩花瓣戚云舒随手就扯去一片,她面无表情地喊着:“亲,不亲,亲,不亲……”
等摘到最后一片时,她眼睛微微睁大:“亲。”
戚云舒的耳垂红得滴血,那样鲜艳的颜色出现在她冷淡的脸上倒别有一番滋味。
将光秃秃的树枝丢掉,戚云舒犯起了愁,这么一个小小的决定竟比夺皇位还让人为难。
她一步一顿地回了帐篷,又在帘子门口踟蹰许久,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不止耳垂,如今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许是这夜风吹得多了冻红的。
短短的几分钟里,戚云舒回顾了自己前面九十八次的人生,她做过将军也做过皇帝,也曾隐于江湖。
这些成就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了,不过就是偷亲而已,她在怕什么?别说是偷亲了,就是光明正大的亲那也没什么!
两情相悦的亲能叫偷亲吗!
在不断地自我洗脑中,戚云舒终于壮了胆子掀开帘子。
室内昏暗,可戚云舒是习武之人,她自然能看清床上之人的轮廓。
走到床边弯下腰,眼看着自己离那张脸越来越近,明明是偷亲的那一个,可戚云舒却紧张得闭了眼睛。
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并没出现,反而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被阳天晴捞上了床,不仅如此,阳天晴像个八爪鱼一般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颈侧传来湿热的痒意,那是阳天晴的呼吸,霎时她便不敢动了。
睡着的阳天晴更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她用脑袋不断蹭着戚云舒的脖子,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戚云舒的脸越来越红,可是她的内力比阳天晴弱,这是怎么也挣不开来,大脑一片混乱间她听到耳畔阳天晴的轻笑:“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