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被吓破了胆, 他睁眼再看时那蓝眼睛的女孩又没了凶狠的样子,除了长得特别漂亮以外就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忍不住吞了口水, 正好他的两个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正值壮年,都是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头上编着许多小辫子,想来关系不好,一进门就互相冷哼又同时冲着首位的阿塔喊:“阿父。”
阿塔从心慌中回神,他擦擦额角冷汗又咳嗽一声指着地上的四人:“你们看看如何?”
不看不要紧,看过后那两人的魂都被勾走了。
阳天晴挺讨厌这种被人当做货物的感觉,她笑得越来越甜美,只是这甜美的笑容下潜藏的是杀意。
或许是戚云舒的气质太过冷漠, 容易让人生起一股征服欲,所以那阿塔的那两孩子同时看上了戚云舒。
只是喜欢归喜欢,他们并不傻,浅棕头发再加上蓝瞳,这明显是大祭司那一部族的人, 要是弄不好还是皇室血统。
在这种考量下他们又将目光放在戚云舒身旁的阳天晴身上。
这些年他们掳走的枫国女子不少, 那些女子被掳走后常会痛哭流涕哀求着, 祈求他们能让她们回家。
不过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在人口稀少的北原,女人也是一种资源,她们的一生都会被困在异国他乡。
可面前这个女孩却笑得很放肆, 让两兄弟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不过美丽的傻子至少还有美丽的价值。
戚云舒捏紧拳头,她故意被抓是知道壁画在这个小部落里, 而这个小部落太过隐蔽找不到地方。
可现在壁画找到了,她就没必要再忍了。
不过有人快她一步挣脱绳子, 那个人就是阳天晴。
挣脱绳子后的第一件事,阳天晴抓着两兄弟中的弟弟,然后把他的头往地上重重一扣,顿时鲜血溅了出来。
戚云舒愣了,她没见过阳天晴如此暴戾的模样,虽然在笑,可浑身上下都是煞气,这让她想起了第一轮回中的宿主。
那个人也是这样,喜欢笑着杀死自己的敌人。
阳天晴揉揉手腕,舒服的地方待得久了,她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怪物,又或者是她下意识收起了自己的尖刺。
前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时,她越级上了高中,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麻烦总是会不断找上她。
因为精神病史加上阴沉美丽的脸,她被校园霸凌了。
那些人时常将她堵在墙角,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可是施暴者在她的眼里看不到害怕,看到的只是冷漠。
可她越是冷漠,那些人就越是看她不顺眼。
常年的全身疼痛让阳天晴的忍耐力非常高,她抬头看着那些人的脸问:“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会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阳天晴一脚踩在弟弟的头上,看着惊愕的哥哥笑着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会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说话间,哥哥以及阿塔也反应过来,他瞬间暴怒用北原语言骂道:“臭娘们!”
阳天晴看着他挥舞过来的拳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她在努力回想上一世的做法。
终于她想了起来,于是伸出手接住来势汹汹的拳头,随之一个膝顶将对方顶得弓身倒在地上不断呕吐。
终于这个部落的其他族人看不下去了,纷纷抽刀向前,势必要将这敢于反抗的外族女人砍成肉泥。
他们狰狞的脸印在光洁的刀身,这样的事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眼见着刀就要落在阳天晴身上,可戚云舒动了,她一手飞花摘叶干脆利落地抹了那些人的脖子。
一时间□□倒地的闷声不绝于耳。
阳天晴看着地上一堆尸体挑挑眉,又毫不在意地给了哥哥一脚,直接将他踢飞滚了几圈。
阿塔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他想要逃跑却被阳天晴一把踩住脚。
扭头看向那个容貌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阿塔除了恐惧之外并没有后悔,他开始假装可怜求饶:“女侠放过我吧,我也只是一时糊涂,在此之前我曾救过许多枫国的女子,你就看在我之前的功德上放过我吧。”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不顾形象地痛哭流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
阳天晴没有说话,她脚下用力踩断这满口胡言之人的腿骨,在对方杀猪般的叫声中捂着嘴一脸歉意:“哎呀,不小心用力了,看在我从不杀生只吃素菜的份上原谅我吧。”
阿塔身上全是冷汗,极致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人言谈间,青竹和文竹早将这小部落搜索了一遍,只是她们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文竹说不出口,于是青竹便替她回了:“主上,发现了许多女子的尸骨,从服饰上来看是枫国人。”
戚云舒看着阳天晴的背影,对方的心绪乱到她无法感知,这让有北原血脉的她十分恐慌。
或许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阿塔也不管了,他笑得那么得意,声音如此蔑视:“哈哈哈!谁让她们反抗,枫国人都是卑贱的牲畜!你们杀了我她们也活不过来!大祭司会为我部报仇的!”
“啊!嗬!嗬!”
一条舌头掉落在地上,阳天晴扔掉随手捡的刀,脸上的笑越发深邃:“太吵了。”
阳天晴在他的断腿处转了几圈,成功把对方疼晕后便去捡了那有壁画的石板。
她似乎累了,抬头看着戚云舒笑:“害怕了?这样的我。”
戚云舒确实怕了,她害怕阳天晴讨厌她,她只是将人拥入怀中:“你在难过。”
确实难过,阳天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有多久没想起那些过往了,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还是会有讨厌的人。
只是为何会忘记?又为何会想起?
阳天晴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笑着推开戚云舒:“不要随意读取我的心。”
阳天晴在想,这个脆弱暴戾的模样只会让人担心罢了。
近在咫尺却像是远在天涯,戚云舒看着嬉皮笑脸的爱人,这种感觉就像是手握流沙,越是收紧越是留不住。
几人收敛了那些女孩的尸骨,因为尸骨过了太长时间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分辨不出身份,但至少这里不该是她们的埋骨之地。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阳天晴回到府邸以后便唤来了杨雅琴。
这幅壁画上画着一个与此世着装风格不同的小人,她从天而降,而其下似乎是几个卷头发的小人。
自此,阳天晴已经确定这画是她母亲阳佳宁留下的,因为那从天而降的小人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杨雅琴看着那壁画突然头痛起来,阳天晴察觉她的异状将人扶起,在与之对视时突然昏了过去。
和之前的情况一样,这是一段遗忘了的记忆,仍旧是那个实验室,仍旧是机器嘈杂的声音。
阳佳宁看上去有些疲惫,她检查完阳天晴的身体,忍不住咬唇忍住眼泪:“对不起,这已经是最完美的身体了。”
阳天晴又犯病了,她觉得全身都在慢慢溃烂,那种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只是维持着一个微笑的样子。
记忆中的妈妈拿起实验台上的药品给她吃了下去,很快疼痛就开始减轻但又陷入一种奇痒无比的状态。
终于从这些奇怪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回到还能承受的范围,阳天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她终于有力气说话:“妈妈,不需要道歉。”
阳佳宁只是捂着自己的脸,肩膀一直抖动着,很明显是在压抑情绪。
其实阳天晴也有些撑不下去了,而且她总是惹得妈妈难过,这样无意义的人生干脆结束就好了。
于是她平静地说:“妈妈,我想走。”
阳佳宁愣了一会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崩溃抱住阳天晴的身体:“不能走,不要随便放弃自己,我会努力的,你会好的!”
此刻的阳天晴感受到的是另一种绝望,她觉得自己被诅咒了,被一种名叫爱的东西诅咒着。
于是她不敢了,她不敢随便放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抱着,乖巧地说:“我知道了。”
阳佳宁冷静下来,她转头看向那些罐子里的绿色液体,神色之间隐有不顾一切的疯狂:“相信我,这个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但是我会将你送回属于你的地方。”
再次睁眼,阳天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戚云舒在床边照顾着她,对方神色疲惫,似是很久没合眼。
在阳天晴睁眼的一瞬间戚云舒便拉住她的手询问:“有没有受伤。”
感觉到戚云舒毫无保留的关心,阳天晴笑了笑,她用另一只手盖住戚云舒的手背,轻声道:“我没事。”
阳天晴又看向桌上那块石板,她沉思一会儿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询问陆玲:“□□与灵魂百分百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就是杨添琴。”
陆玲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宿主觉得自己是谁?”
阳天晴坐起身,她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最后轻声一笑:“我自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