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如此坦诚相见的时候, 阳天晴站在蒸腾的水汽之中，没有任何羞涩之意。
倒是戚云舒有些受不了, 明明见色起意的人是她，偏偏她又受不了这个场面，搞得她一个体面人支支吾吾的竟说了句胡话：“你好白。”
“噗嗤，你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该说你好红。”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戚云舒脸就更红了，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被热水烫熟了。
虽然逗人很好玩，更重要的是这人平时的脸那么严肃, 眼眸又过于深邃给人一种危险疏远之感。
可这块冰块竟这么容易就融化成一滩清水，变成了纯情的孩子。
阳天晴嘴角的笑意变深，她踏入浴桶中，被温热的水包裹之后舒服得发出一声长叹，或许是故意的, 她这声叹息过于婉转。
两手扒在浴桶边缘, 她扭头往后望, 看见了如鹌鹑似的长公主大人正在数着地上的蚂蚁。
陆玲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跳出来同阳天晴说：“我先睡了，强制关机后我什么也不知道的。”
还能强制关机，阳天晴的心思被分出去一小缕, 不过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人。
“不是要帮我洗澡吗？怎么待那么远。”
戚云舒抬起头，桶壁挡住了大部分美好景色，只能看到微湿头发以及那张有点揶揄的侧脸。
怎么能这样半途而废呢！戚云舒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前走。
你历经了那么多轮回, 不就是帮人洗个澡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刀山火海你都受过了！这有什么不行！
戚云舒不断洗脑自己, 终于拾回了自己的勇气，可当她靠近往下俯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行，还是继续去上刀山下火海吧！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拉住了她镣铐上的链子，再之后天旋地转，哗啦一声她呛了好几口水。
感觉手被人牢牢束缚着无法动弹，而唇也被人堵了起来。
在这里能压制她而且如此冒犯的人就只有一个，而且那人的味道她十分熟悉，于是任由她在唇齿间掠夺。
终于那人放过了她的唇将下巴搭在自己的肩上朝耳朵吹着热风，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戚云舒想要伸手去推，可她忘了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了。
她听见那人甜美的嗓音难掩压抑：“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要这样。”
一瞬间什么慌乱都没了，戚云舒深吸两口气，声音坚定：“嗯，只要是你，不，只能是你。”
阳天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她轻轻蹭了蹭戚云舒的脸像是一只讨好人的小猫咪。
“那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忍住内心的羞耻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背，刚放松下来才发现不对劲。
清冷的声音有些变味：“你在解我的衣服。”
阳天晴依旧在她耳边说：“是啊，不然怎么洗澡呢？”
能不能不要说着懵懂无知的话干着让人忍受不了的坏事啊！
戚云舒有些怀念戚梦里的小天晴了，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初那么乖巧一个孩子怎么会变得这样、这样……
可这样子真的坏吗？如果是真坏的，那我就陪着她一起坏吧。
见戚云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阳天晴笑了笑然后在她通红的脸上啄了一口。
戚云舒骤然回神，随后忍不住又成了一个猴屁股。
水温将人晕染成和花香一样的颜色，虽然羞耻但戚云舒没有再回避。
阳天晴脸上带着平日的那种笑，只是此时的她显得更加宠溺，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戚云舒一僵。
“嗯~”
戚云舒被自己这一声给吓到了，可惜她不能捂住自己的嘴。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但戚云舒觉得只要对象是她们二人也就无妨，谁叫她放不开，若是放得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情况了。
阳天晴看着她又闭上了的眼，忍不住亲吻她的眼睛，柔声问道：“难受？”
当然是痛的，不过戚云舒擅长忍耐，硬是摇头：“没有。”
阳天晴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像是劝着小孩子一样：“难受就要说出来，我可不像你能读心。”
说实话，阳天晴也有混乱，毕竟面对心爱之人如此特别的样子还能保持理智这件事太难了。
戚云舒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溢出与她平时不符的声音，于是她点了点头。
可再多的理智也会在情这种时刻被击得粉碎，戚云舒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烈日炙烤的鱼，她开始大口喘气，也不再咬紧下嘴唇。
平日空灵冷情的声音夹杂了难以抑制的暖色，她的下巴抵在阳天晴肩膀上一遍一遍断断续续地喊着：“天晴。”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微卷的淡棕色头发那么长，有一部分在水里摊开，而戚云舒的脸上都是晶莹的水珠，长而卷的睫毛上也挂了一颗。
淡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神，此刻的戚云舒像是美人鱼公主。
得不到爱人回眸的公主会化为海上的泡沫，不过这事在戚云舒身上绝对不会发生。
阳天晴心底如此承诺着。
阳天晴吻掉她眼角泪水：“你叫我什么？”
“嗯～天晴。”
“不对，你再想想。”
“娘、娘子？”
这个称呼对于阳天晴还是有些别扭，她不再执着对方回答直接给出答案：“叫我老婆。”
“老婆。”
“再叫一声。”
“老婆。”
阳天晴再次咬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所有话语。
这个澡洗得过于长久，一切结束之后戚云舒沉沉睡去。
阳天晴将她捞起后放到了床上。
习武之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累，阳天晴知道她在装睡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阳天晴看着她的眉眼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晚安，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阳天晴的气息平稳，显然是入了梦乡。
戚云舒睁开眼睛，她的身体有些酸痛，不过更多的是心头的愉悦。
她用手指描摹着阳天晴的唇形，最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一睁眼又回到了那个病房里，小阳天晴依旧坐在窗口看着外面。
见有人到来，阳天晴转身回望，笑得像个天使一样：“你来啦。”
因为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戚云舒看着还是纯洁小朋友的阳天晴忍不住咳嗽两声，同时脸颊微红。
可小天晴显然并不是那样纯洁，她看着戚云舒脖颈处的红痕瞪大眼睛，随即拿起床上的枕头就丢到了戚云舒脸上。
“坏人！哼！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戚云舒被这一枕头砸晕了，见对方还想丢书，闪身就将人抱了起来：“不是你教我的。”
可小孩子生起气来哪有什么道理可讲，阳天晴闹得很是厉害，不得已之下，戚云舒只好动手将她的双手抓了起来。
小天晴动弹不得就想去咬戚云舒的肩膀，可最终还是舍不得，终于接受不了地大哭起来：“等我长大了我也这样锁你！”
戚云舒哑然，她入梦之前就被锁过一次，这就是阳天晴喜欢抓她手的原因吗？
戚云舒又羞又惊：“锁人是不对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有了爱人肯定就会离开我！”
“可我的爱人就是长大后的你啊！”
“你骗小孩呢！”
戚云舒无语了，明明此时的阳天晴就是一个小孩啊！
可怀里哭闹得小家伙却停下了她的挣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声音说：“可那是你的自由，你不能总陪着我这种精神异常的小孩。”
戚云舒不由得抱紧了一些：“胡说，我是真实存在的，你没有任何问题。”
从戚云舒的视角只能看她的头顶，小天晴的声音理智得可怕。
“不，我一直知道的，不正常的人是我，这是我的梦里，而你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阳天晴的身体开始颤抖，无论戚云舒抱得有多紧都能感受到怀中的她很是不安。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而小天晴的声音还在不断诉说着。
“你知道吗？我的世界没有黑夜，因为我会在夜幕降临之前睡着，而梦里也是白天，我时常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阳天晴是个聪明的小孩，起初还会在现实中期待着那个古装的奇怪姐姐，并且一直给护士讲她也有朋友了。
然而这些行为只是延缓她的出院时间罢了。
后来她渐渐意识到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但她依旧期待着在梦境中与戚云舒见面。
可梦境与心中期许有关，如今在阳天晴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怀疑这个梦境会再次演变成抛弃。
所以她不会再做梦了。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一切似乎开始重合，如果阳天晴继续与自己交流断然不会变成之后那样自暴自弃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戚云舒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力感。
怀中的小天晴抬起头，她笑得那样甜：“我很讨厌孤独，谢谢你这么久的陪伴，那么再见了。”
怀中人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戚云舒害怕极了，在这一切都要消失之前她大声喊道：“不要放弃自己！我和我的爱人都会爱你！”
逐渐变虚的身影凝固一瞬又消散为星星点点的光。
变成一片虚无的梦境中传来小天晴的回复：“嗯，另外祝福你，你的爱人一定是个美好的人，不像我，算了，有缘我们再见。”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