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毒虫之后出现的是人, 或者说是尸体,看来被陆玲切断的联系重新建立了起来。
毒虫和尸体太过恶心, 阳天晴想起亓静姝给她准备的毒粉,虽不知道对虫蚁有无作用,可那鞭子是戚云舒赠送,她不想太过糟蹋。
袖中翻找过后,阳天晴将一小包毒粉挥洒出去。
沾染上毒粉的毒物依旧往前爬着,看来这一招不是太管用。
阳天晴又看向那根倒塌的旗杆,她力气不大挥不动,用内力辅助又太过消耗,但是有文竹在这里。
扫了一眼文竹, 发现她在旗杆远处于是出声吩咐:“文竹,你用倒下的旗杆抡一圈。”
“是!表小姐!”
文竹抬手将旗杆抱了起来:“表小姐躲开。”
众人皆站在她的身后。
戚云舒看着文竹勇武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因为这旗杆上端是铁,铁的部分还挺多,这让她忍不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文竹。
突然成了重要人物, 文竹也有些紧张, 可是那些毒虫移动速度很快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
“呀!!”
文竹咬牙一挥, 将粘在骷髅和尸体上的虫包括尸体都给扫了出去。
毒虫微小, 所以真正清除的那些是丧尸。
阳天晴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这些毒物显然也是被操控的。
“陆玲,你还能切断控制吗?”
陆玲的声音有些嘶哑, 像是快没电的电子音一样:“现在不行,它们能袭击就是因为我的干预能力减弱了。”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阳天晴已经闻到了撒谎的味道, 她担心陆玲自然对不断靠近的毒物更加不满。
可那些毒物突然停下了,它们在颤抖, 全部趴在地上。
空气中有轻微的香气,阳天晴循着味道看到戚云舒手里趴在一只滚圆的蜘蛛,手掌那么大的纯黑色毒物伸出一只脚轻轻触碰戚云舒的食指。
阳天晴不觉得这场景有多吓人,她更在意的是戚云舒手背上的伤口,可如今来看,那一处如此完好。
正盯得起劲,戚云舒却转头对她说:“还好亓静姝把这给我了。”
阳天晴暂时收回疑问,她有些惊奇:“这是什么?莫不成是蛊虫?”
戚云舒将它放在地上:“准确来说是蛊母。”
阳天看着那懒得出奇的蜘蛛哦了一声,又想起亓静姝,嘴角上扬:“真不愧是她,皇后不愿放她也是正常。”
戚云舒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天空叹息一声:“是啊,她从来不是柔弱的人。”
在她们闲聊的时候青竹一直在检查现场,她发现在台下有一处的草特别茂盛,往下一挖竟是人的肋骨。
这具骨架明显和台上那些被献祭掉的不同,她不敢乱动。
“主上,此处有异。”
阳天晴扭头看向那出土的白骨,白骨上套着一套黄色的衣服,那是一套枫国成年男性才会穿的。
她忍不住问陆玲:“他是我生父的遗骸吗?”
“是的,我的身体估计在他附近。”
听到陆玲虚弱的声音,阳天晴气得一笑:“真好啊,你马上就有身体了。”
这声音如此甜美,陆玲却总觉得阴风阵阵,不过即将拥有身体的喜悦让她没有深思。
青竹文竹两人花了一点时间将尸骨清理出来,在尸骨之下确实藏有一个盒子。
戚云舒看着这个楠木盒子:“长度一米左右。”
阳天晴点点头,在她父亲的骸骨上找到了钥匙,打开这个盒子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随后拉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个酷似戚云舒的小孩子,根据骨龄来看,孩子也才两岁。
要说这孩子长得和戚云舒一模一样也不是,因为那嘴唇很薄,而且脸是圆脸。
一瞬间阳天晴就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吐槽:“啧!这怎么有点像我妈?”
陆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随口给出真相:“这就是照着阳佳宁和戚云舒母亲捏的。”
原来不是像戚云舒是像昭辰,阳天晴总觉得有点怪异。
不过她更关心陆玲:“你现在要怎么做?”
陆玲:“等身体睁眼后她会处理的。”
没有灵魂的身体还能睁眼?
下一秒那两岁的幼童竟真的睁眼了,那是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可惜其中没有童真,只有沧桑和如释重负。
终于幼童缓缓开口:“她没有骗我,你果然来到了这里。”
见幼童对自己说话,阳天晴皱眉:“你是?”
幼童苦涩地笑了笑:“我是赎罪之人,一个不重要的江湖大盗罢了。”
阳天晴明白了,她忍不住问:“你是我的父亲?”
幼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用准备好的小刀在手指上割出一个小口子。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幼童望向天空伸出自己的手。
“宿主,和她一样。”
阳天晴也划破手指,血水混杂着雨水沿着手指往下流淌,幼童用伤口接住那血与水的混合物。
一阵晕眩感过后,阳天晴觉得自己的脑子轻了很多。
面前的女孩依旧闭着眼,但再次睁开时已不再有沧桑。
手上的伤口没有很快愈合,反而是女孩手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看来是转移成功了,没有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脑子里吵闹还真有些不习惯。
陆玲转移成功后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又转了两个圈,可爱的动作配上可爱的脸,阳天晴不再胡思乱想。
她蹲下一把掐住陆玲的脸,笑道:“这下你有实体了,以后可得老实点。”
陆玲想拉开她作恶的手,可惜力量太过微弱了。
“放开!你放开我的脸!”
眼见着陆玲新得身体的脸被自己掐得红了,阳天晴满意放手:“要听话,知道吗?”
陆玲捂着肉疼的地方又不敢反抗,只能一脸幽怨:“知道了,宿主。”
从前的阳天晴确实是宿主,但现在不是,于是她给了陆玲一个爱的爆栗:“说什么宿主,这样吧,我不介意你当我女儿的。”
“想得美!你别想占我便宜!”
如果你足够弱,那所谓的愤怒就变成了可爱。
阳天晴看着即将爆炸的陆玲,只觉得这气鼓鼓的模样也太过可爱。
一股寒气传来,阳天晴一个激灵,发现戚云舒正用死亡视线盯着自己。
眼见着老婆醋味又大发,阳天晴也不惧怕,她笑了笑:“看样子这是你的妹妹。”
戚云舒脸色缓和了些,陆玲那张脸长得确实很像母亲,不过她不会要一个傻乎乎的人当妹妹。
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太傻。”
陆玲正准备生气,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阳天晴还想去摸陆玲的头,可惜在某人的直视下停止了自己的犯罪动作:“怎么了?”
陆玲咬牙,脸上是与身体不一样的成熟:“他们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按我刚刚截获到的信息来看,战争就要来了。”
戚云舒想起了那飞鹰传书,她轻叹一声:“北原决定攻打枫国吗?”
陆玲点点头。
看来不能在这久待了,陆玲的身体已经寻找到,而前辈的故事也在尤娜那边听了一部分。
戚云舒其实不在乎战争,毕竟轮回中什么没见过,只是北原已经明确是她的敌人,而枫国那里还有亓静姝和牧晚。
阳天晴将自己的外袍脱了盖在陆玲头上,这样可以起到一点挡雨的作用。
随后她将陆玲抱了起来:“不用还给我,你生病了也是给我添麻烦。”
陆玲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安安静静地趴在阳天晴怀里。
雨水带走了身体的部分体温,陆玲瑟缩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又说:“湿冷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阳天晴将她弄上马,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她跟在戚云舒的马后:“小心,要走了。”
虽然阳天晴性格有些许恶劣,不过本质是个温柔的人,她特意将陆玲头顶的衣服往下扯了扯,这样就能完美地盖住眼睛。
马背上肯定是不舒服的,阳天晴嫌弃却又将小小的人儿护得更紧。
这场风雨似乎在昭示着什么,而枫国都城也在下着这样一场大雨。
已是太后的亓彩周站在窗前,有些雨点因为风势落在她的脸上。
“母后在吗?”
听到杜逅的声音后亓彩周眼中闪过不悦,她对这个过于迂腐的儿子越来越不满,从前是杜淳还在,如今人去了,她不再那么需要一颗血脉棋子。
不过有些事情不用着急。
亓彩周坐回案几旁:“进来吧。”
杜淳推门而入,他是一人来到此处,鞋底沾了雨水。
亓彩周微微合眼:“成何体统。”
杜逅并不在意这些训斥,他弯腰请安:“母后息怒。”
茶水暖胃,尤其是这样的雨天,亓彩周轻抿一口后说:“你想说什么?”
因为母后没有看座,杜逅只能站着,即便如此他也不生气:“文淇宥那儿找朕闹过几次,他确实与静姝表妹确实不是良配。”
没想到是求情。
这个行为太过愚蠢,亓彩周实在不想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他已经废了。
将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一些茶水就这样从杯中跳了出来。
杜逅看着母后的眼睛,总觉得浑身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