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三百年
——两晋南北朝的泣血悲歌
覃仕勇 著
内容简介
两晋南北朝,是中国最动荡、最混乱、最黑暗的时期,发生了许多沧桑分合的巨大历史变化,留下了无数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同时,它又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思想最解放、个性最张扬的唯美时代。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鲜卑子,汉家儿,羌中杰,氐族雄,羯族豪,匈奴英,弯弓走马,飒爽俊逸,玄言味永,飞鸿荡天,真个是精彩绝伦。虽然时间黯淡了不尽精彩,流年老去了多少英雄,但两晋南北朝时代那些未经雕饰的、人性化的、非戏剧而又恰恰是最戏剧化的出出“大戏”,让我们不得不产生无尽的神往之情。《天崩地裂三百年:两晋南北朝的泣血悲歌》带你细品两晋南北朝史,明心开智。
天崩地裂三百年
——两晋南北朝的泣血悲歌
两晋南北朝,是指从泰始元年十二月晋武帝司马炎代魏起,到隋朝灭陈,统一南北的这一段历史,前后共有三百二十三年(公元266年2月到589年2月)。
这是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时代,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非常独特的地位,可惜,真正了解这一时代的人却并不多。
究其原因,是人们受传统史家的正统观念的束缚,无法客观、全面而公正地对待和研究这一段历史。
的确,在这长达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除了西晋王朝有过短短三十七年统一外,中华大地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前前后后出现了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割据政权。政权间混战不休,国民经济遭到了剧烈的破坏,万物凋敝,市井萧条,华夏文明饱受摧残,几至毁灭,长安、洛阳、邺城、建康、江陵等名城满目疮痍。人口锐减,数十万以至上百万人口成群结队逃难迁移的惨状屡屡出现……
而随着数百万胡族民众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原,各族之间、各阶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新的重组,交流和融合成为了历史的主流。可以说,中华各民族血肉交融在这一时期达到了高潮。
尽管有相互虐杀的悲惨事实,交流、融合仍然是中华各民族的主旋律。各种阶级关系、民族关系得到了崭新的重组。士族门阀经历了从巅峰到谷底的过程,中华文化的发展、民族的血肉交融也在这一时期攀升到一个高峰。
前言
【上 卷】
一 活跃在魏晋舞台上的贾充
二 羊祜与陆抗
三 王濬楼船下益州
四 石崇与王恺那无节操的斗富活动
五 无可救药的白痴太子司马衷
六 妖后贾南风是怎样上位的
七 丑丫头贾午的那些窃玉偷香风流事
八 野心家司马伦要出手了
九 死在争夺权力魔杖中的那些王爷
十 荡阴之战
十一 匈奴部落里蹦出了个刘禅的干儿子
十二 李氏兄弟入蜀记
十三 石勒耳中的异响
十四 “飞豹” 王弥
十五 王衍信口雌黄
十六 永嘉奇祸
十七 司马炽青衣行酒
十八 石勒的野心
十九 以张良自比的张宾
二十 襄国保卫战
二十一 沉睡在帝王梦里的王浚
二十二 一曲胡笳吹散十万兵
二十三 鲜卑段部的没落
二十四 祖逖中流击楫
二十五 屠各人靳准反对屠各人称帝
二十六 前后赵的诞生
二十七 名将陶侃
二十八 王与马,共天下
二十九 司马睿的苦衷
三十 双星殒落
三十一 段匹 石单 威武不能屈
三十二 陇上壮士有陈安
三十三 白眉王醉卧沙场
三十四 豪爽不羁的王敦
三十五 好酒贪杯周伯仁
三十六 王敦的最后疯狂
三十七 苏峻之乱
三十八 石勒自恋,石虎自大
三十九 桓温灭汉
四十 石虎和他的儿子们
四十一 冉闵杀胡
四十二 连环马阵气如山
四十三 蒲洪与姚弋仲
四十四 镇西妖冶故
四十五 殷浩凌空书咄咄
四十六 桓温北伐
四十七 独眼妖王的终结
四十八 苻坚与王猛
四十九 一心做周公的慕容恪
五十 桓温的第三次北伐
五十一 “入幕之宾”郗超
五十二 谢安出东山
五十三 王猛的遗言
五十四 谢安举贤不避亲
五十五 大战前夕
五十六 苻坚饮恨淝水
五十七 西州路,不应回首
五十八 姚苌称帝
五十九 苻登复仇记
六十 “忍者神龟”慕容垂
六十一 北魏的前世今生
六十二 后燕与北魏的决裂
【下 卷】
六十三 拓跋珪扬威参合陂
六十四 后燕的倾覆
六十五 慕容德草创南燕
六十六 王恭与殷仲堪的合作
六十七 桓玄受辱
六十八 桓玄称帝
六十九 刘寄奴横空出世
七十 刘裕灭桓
七十一 金刀太子登位记
七十二 刘寄奴第一次北伐
七十三 刘裕灭南燕
七十四 江东乱起
七十五 卢循与徐道覆的覆灭
七十六 王镇恶取江陵
七十七 刘裕诛异己
七十八 拓跋珪之死
七十九 北伐的目标
八十 刘裕借道
八十一 杀气冲天却月阵
八十二 崔浩的高论
八十三 边陲六国的风云起落
八十四 赫连勃勃的霸业
八十五 拓跋嗣的南征
八十六 毛德祖困守虎牢关
八十七 拓跋焘的西征北讨
八十八 刘义隆登大位
八十九 刘义隆和拓跋焘的第一次交锋
九十 拓跋焘平凉灭燕
九十一 崔浩之死
九十二 拓跋焘写给刘义隆第一封信
九十三 拓跋焘写给刘义隆第二封信
九十四 薛安都陕城扬威
九十五 王玄谟逃生记
九十六 刘康祖慷慨殉国
九十七 张畅舌战李孝伯
九十八 拓跋焘饮马长江
九十九 秃顶鬼封尿待佛狸
一百 南北二帝的谢幕
一百零一 刘宋王朝的终结
一百零二 垣崇祖智退魏军
一百零三 拓跋宏的坚持
一百零四 拓跋宏巧迁都
一百零五 崔庆远智辩拓跋宏
一百零六 萧衍建梁
一百零七 元恪登帝位
一百零八 “怯防勇战”的冯道根
一百零九 萧衍的《北伐诏》和丘迟的《与陈伯之书》
一百一十 淮南有虎
一百一十一 钟离大战
一百一十二 浮山堰
一百一十三 胡太后临朝称制
一百一十四 尔朱荣的崛起
一百一十五 河阴惨案
一百一十六 陈庆之大器晚成
一百一十七 千兵万马避白袍
一百一十八 孝庄帝的心事
一百一十九 孝庄帝刺奸
一百二十 高欢的崛起
一百二十一 高估了自己的侯景
一百二十二 梁武帝引火烧身
一百二十三 被逼上反路的侯景
一百二十四 羊侃忠义守台城
一百二十五 南北朝的终结
一
活跃在魏晋舞台上的贾充
贾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今山西襄汾东北)人,曹魏豫州刺史贾逵的幼子。
贾逵年老病逝,贾充才十一岁,小小年纪,在治丧期间,举止得体,颇有法度,让人稀奇,享有孝名。
年长,入仕曹魏,任尚书郎,典定法律法令。
曹魏正元二年(公元255年)春,跟随魏执政大臣、大将军司马师前往乐嘉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镇压魏镇东将军(镇寿春)毋丘俭和扬州刺史文钦的叛乱。
平叛行动进展得非常顺利:斩杀了毌丘俭,打跑了文钦。
不过,那一段日子里,司马师患上了眼疾,眼有瘤疾,经常流脓。
逃入了孙吴的文钦不甘心就此失败,派儿子文鸯领兵回袭司马师大营。
病中的司马师受到惊吓,眼球震出眼眶,一病不起,只好匆匆返回许昌,留贾充督诸军。
在各路兵马的配合下,叛乱终归被平息。贾充功劳居首,增邑三百五十户。
这样的胜利,还是没能挽回司马师的生命。
一代枭雄司马师于当年三月不治身亡,头也不回地直赴阴曹地府了。弟弟司马昭接掌他的权力,操控魏国大权。
司马昭除了接收哥哥的权力,也接收了他留下的班子成员。
贾充作为一个初立大功的新晋,很快走进了司马昭的视线。
司马昭将之擢为大将军司马,不久,又转为右长史。
琅邪阳都(今山东沂南)人诸葛诞,曾与贾充一起跟随司马师征讨毌丘俭、文钦的叛乱,战后论功,被任命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诸军事。不久,追击东吴军有功,再获封高平侯,邑三千五百户,转任征东大将军。
实际上,诸葛诞和造反派毌丘俭、文钦等人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的战友。
毌丘俭和文钦等人的叛乱虽是自取灭亡,但毌丘俭死得那么难看,他的家属、亲友、族人都被牵连诛杀,诸葛诞不免兔死狐悲,同时,心中横生出许多不安。为求自保,他在当地收买人心,蓄养数千死士,大造新城。
此举,得到了东吴人的支持,同时,也招致了司马昭的忌恨。
贾充向司马昭献计:以劳军为名,试探诸葛诞的虚实。
司马昭接受了他的建议。
贾充到了寿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对诸葛诞说:“司马氏的人望如日中天,天下人都希望魏君行禅让之礼,禅位让国与他呢。”
诸葛诞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声切责贾充说:“你还是不是贾豫州的儿子?你们父子深受魏国厚恩,你怎么忘恩负义,想着把魏国社稷转给别人呢?我把实话撂在这里,谁要敢在京师搞小动作,我跟他没完!”
贾充被呛得脸青一阵红一阵,作声不得。
回到洛阳,他对司马昭说:“诸葛诞在扬州已有根基,威信也高,很多人愿为他效死力,迟早会发动谋反,不如下令调他到京师里来。”
司马昭沉吟不语。因为,诸葛诞真要有反心,调是肯定调不动的,而调令一下,只能逼着他造反。
贾充看出了他内心的犹豫,说:“早反祸小,迟反祸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司马昭省悟过来,下定了决心,立即请魏主曹髦下了一道诏书,拜诸葛诞为司空,召他速回京师上任。
诸葛诞接到了诏书,当然不肯回京师自投罗网,随即起兵抗拒,并向东吴称臣求救。
司马昭便亲自督军二十六万南征,贾充也在随军之列。
诸葛诞集结起十几万大军固守扬州,东吴也发兵三万助战。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几仗,虽说魏兵占了上风,却攻城不下。
贾充又给司马昭支了个招,说:“诸葛诞的军队轻而锐,如果我们深沟高垒威逼贼城,就可以不战而克。”
高见!
司马昭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围而不打,静观其变。
不久,城中内乱。
司马昭乘机攻城,城破,诸葛诞授首。
贾充又立大功,更得司马氏的赏识和重用,进爵宣阳乡侯,增邑千户,官迁廷尉。
时间推至曹魏甘露五年(公元260年),司马氏的权势越来越大,已有取代曹魏政权的势头。
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魏帝曹髦乃是魏文帝曹丕的孙子、东海定王曹霖的儿子,于六年前为司马昭的哥哥司马师推上帝位。此年十九岁,血气方刚,忍无可忍,决定放手一搏,与司马氏进行最后一次较量。
这一年(甘露五年,公元260年)五月初六夜里,曹髦拔剑登辇,率领殿中宿卫和奴仆们高喊着口号从永宁宫而出,气势汹汹地杀向司马昭的住宅。
司马昭的弟弟、屯骑校尉司马伷率军在东止车门拦截曹髦的军队,但在曹髦左右的怒声呵斥下,司马伷的兵士一哄而散。
关键时刻,贾充出现了。
这时的他,已升任为中护军,指挥部队与曹髦接战于南面宫阙之下。
曹髦所部不过数百名老弱残兵,无法与贾充指挥的数千精锐抗衡,情急之下,曹髦从车内跳出,亲自挥剑搏杀,厉声高呼:“你们反了吗?”
与皇帝交战,心理压力本来就很大,蓦然听皇帝这一声高呼,众将士心头震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
眼看贾充一军就要溃乱。
跟随贾充的太子舍人成济六神无主,问贾充:“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贾充想也不想,喝道说:“司马公赡养你等,正为今天!没什么可问的!”
成济听了,胆气陡壮,心一横,手挺长戈,上前一戈将曹髦捅死。
除掉曹髦,司马昭另立魏武帝曹操之孙、燕王曹宇之子、年方十四岁的曹奂为皇帝。
司马昭弑君、立君的表现,充分表现出了司马氏在曹魏政权中的强大权势,已足以翻掌为云、覆掌化雨,也就是说,曹魏政权已经走到了尽头。
追随司马昭的贾充也因此平步青云,摇扶直上,被晋封为安阳乡侯,增邑一千二百户,统领城外诸军,加散骑常侍。
景元四年(公元263年),魏大将邓艾、钟会平灭西蜀,牛气哄哄,自恃功高,不受节制,甚至有割据之心。
为备不测,司马昭决定让一个信得过的人入汉中都督关中、陇右诸军事,严加监控这两个人。
这个人,就是贾充!
可以说,贾充已经成为了司马昭的心腹,很多军国大事、朝廷机密,司马昭都同他一起商议。司马昭还把修订法律的治国重任交给了他。
咸熙二年(公元265年),司马昭病危,眼见时日无多,便指定大儿子司马炎继位为晋王,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贾充了。”
这话是有渊源的。
因为,司马昭原本的心思,并不想把这个位子传给大儿子司马炎,而是传给二儿子司马攸的。
他觉得,自己能走上权力巅峰,全是兄长司马师的功劳。
兄长司马师没有儿子,他早年就已经把二儿子司马攸过继给兄长为嗣。他的意思是:如果传位给二儿子,既是对兄长报恩,而二儿子实际又出于自己膝下,可谓一举两得。
贾充却力劝他不要违背礼制、废长立少。他说:“司马炎为人宽厚,又是长子,有人君之德,宜奉社稷。”
正是在他的劝阻下,司马炎这才被立为世子。
司马昭病逝,司马炎得偿所愿地继位做上了晋王,对贾充当年的荐举大恩没齿难忘,任命他为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
经过司马氏三代人的精心运作,曹魏政权已经被彻底架空,司马代曹,已是势在必行的事。
公元265年,司马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让,即位为帝,定国号晋,改元泰始。
登上了帝位,司马炎更是玩命地封赏贾充,拜他为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封鲁郡公,以贾充的母亲柳氏为鲁国太夫人。
晋泰始二年(公元266年),贾充主持修订完成《晋律》。
该部律令将汉律令和说解七百七十三万字压缩为十二万字,删繁就简,为人民减去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罪责。
百姓均交口称赞新法的便利。
司马炎为了嘉奖他修订新律的功绩,赐其为关内侯,赏绢五百匹。
贾充的功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还担任了尚书令,后解任散骑常侍,改任侍中。
在他因母亲去世而离职行丧期间,司马炎还专门派出了慰问团到他家进行了亲切的慰问。
这时的贾充,可谓权势熏天,朝臣侧目。
然而,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贾充的嚣张气焰招致了侍中任恺、中书令庾纯等人的忌恨。
泰始七年(公元271年),鲜卑秃发树机能侵扰秦州和雍州,任恺等人抓住时机,一个劲儿地建议司马炎安排贾充去镇抚边族。
他们的说辞是,贾充既有威望,又有智谋,且是朝廷重臣,最合适不过。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把贾充排挤出朝廷——当然,如果鲜卑人能在动乱中把贾充剁了,那就更是老天有眼,再好不过啦。
司马炎有一个毛病,就是耳根软。
贾充就曾在司马昭跟前这样评价过他嘛,说他为人宽厚。
为人宽厚的司马炎没有往深层次想,听从了任恺等人的建议,任命贾充加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镇守关中。
贾充知道是任恺等人搞的鬼,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却又无可奈何。
难道我就这样乖乖就范?
难道我就这样离开国家政治权力中心洛阳?
不!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甘心坐以待毙的贾充同心腹、侍中兼中书监荀勖和太尉兼太子太傅荀凯一起筹划对策。
密谋的结论是:贾充赶紧将自己的女儿贾南风许配给太子司马衷。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贾充就用不着离开洛阳了。因为,朝廷有规定,外戚是必须守在京师的!
在荀勖等人紧锣密鼓的操作下,贾南风与司马衷配对成功!
司马炎于是收回原来的成命,让贾充留在朝廷里任原职。
任恺等人的凌厉杀招顿时被轻松化解。
贾充非但得以留居洛阳,继续任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领兵,且迁任司空、转任太尉、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
对于任恺,贾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故意在司马炎跟前大唱任恺的赞歌,推荐任恺处理选举事。由是,任恺被改任为吏部尚书,终日埋头于各种繁琐的政务中,罕有机会与司马炎见面。
接着,贾充的党羽出动了,轮流诬陷和中伤任恺,一踩再踩,将任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这样,贾充不但化险为夷,还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打压了任恺不久,贾充遭遇上了一场信任危机。
咸宁五年(公元279年)十一月,司马炎决定发动灭吴之战,安排贾充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节”和“钺”都是使臣权力的凭证。“假”,意为皇帝借给他使用),总统六军。
东吴据有长江天险,当年赤壁一战,曹操八十万大军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此后,从北魏到西晋,也曾有多次征讨东吴之举,但都无功而返。
鉴于此,贾充心有余悸,担心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拒不受命。
他说,现在大晋王朝的西侧有昆夷之患,北方又有幽并之戍,百姓劳扰,年谷不登,并不是伐吴的最佳时机,且自己老迈体弱,难堪大任。
他满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司马炎就会打消征讨东吴的想法。
可是,司马炎的态度却很坚决。
因为,有一个人给他打了一支强心剂,让他坚信,这次出征必定马到成功!司马炎对贾充的推三阻四行为大为不满,气愤地说:你不肯出任主帅的话,那朕就亲自出征!
那么,站在司马炎背后这个极力支持南下灭吴的人是谁呢?他凭什么让司马炎对征讨充满了信心呢?
二
羊祜与陆抗
这些年来,支持南下灭吴的,多为功勋卓著的地方实权派,如羊祜、杜预、张华等。
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出身于汉魏名门士族之家。其祖父曾在汉末任南阳太守,父亲则为曹魏时期的上党太守,母亲是汉代名儒、左中郎将蔡邕的女儿。
从羊祜算起,上溯九世,其家世代都有人出任二千石以上的官职,并且都以清廉有德著称于世。
羊祜年少时曾在汶水河畔游玩,有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看他资质奇特,大发感慨,说:“你这小屁孩,仪表不凡,不到六十岁,必定为天下建立大功。”言毕,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也许是受到这句话的激励,羊祜的心理得到了某种暗示,读书特别认真,弱冠之年,才学渊博,擅长写文章。
文采出众之外,又兼身长七尺三寸,面如敷粉,须眉秀美,容貌俊俏,且谈吐不俗,长于论辩,端的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同郡人夏侯威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做大事的潜质,便自作主张,将哥哥夏侯霸的女儿嫁给了他。
夏侯威、夏侯霸都是曹魏政权里的实权人物。
不过,在司马氏把持朝政的日子里,曹氏集团正与司马氏集团展开争夺最高权力的斗争,羊祜并不看好曹魏政权。
他曾被荐举为曹魏政权的上计吏,州官四次征召他做从事、秀才,朝中五府征召他做官,他都拒绝就职。
有人因此称他为“当代的颜回”。
不久,曹爽被杀,夏侯霸降蜀。
夏侯霸的亲戚朋友生怕惹祸上身,纷纷和夏侯氏一家划清界线,断绝来往。
只有羊祜,若无其事,安抚夏侯霸的家属,以礼相待,关怀备至。
司马昭做大将军,召羊祜做官,羊祜同样拒绝了。
说起来,羊祜也是和司马氏有姻亲关系的:他的姐姐是司马师的发妻。
正因如此,当初他对曹魏政权的征召采取了回避态度,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之中。
但在司马昭的一再要求下,他终于出任中书侍郎,不久又升迁为给事中、黄门郎。
曹奂即位,羊祜拜为相国从事中郎,后迁为中领军,掌管国家机密大事,宫中卫队归他统领,处理宫中事务,掌握军事大权,统管内外大事。
可以说,后来司马炎能顺利受禅让即位,掌握军事大权的羊祜是居功至伟的。
羊祜既拥有辅晋建大业的功勋,不久,领中军将军头衔,加散骑常侍职位,改封郡公,食邑三千户。
羊祜担心会引起贾充等权臣的嫉妒,死活不肯接受封公,只接受侯爵。
初登帝位的司马炎有混同宇内、一统天下的大志,其为羊祜保留散骑常侍、卫将军的职衔,让其都督荆州诸军事、持节,积极为灭吴做准备。
当时,西晋和孙吴南北对峙,各设一个荆州。
西晋的荆州包括今天的陕西、河南的一小部分和湖北北部地区。
吴国的荆州则有今天的湖北和湖南的大部分地区。
晋吴两国的边界线以荆州为最长,荆州的对峙,成为了两国争雄的关键。
羊祜到了任上,发现荆州的形势并不容乐观:这里的百姓人心惶惶,生活在一种恐怖氛围中。
这也难怪,荆州既是两国的交界,战争随时会爆发,换谁谁都不会天天抱有安居乐业的心理。
而且,荆州戍兵的军粮严重不足,满打满算,不过百日之粮。
最为堪忧的是,东吴石头城守军距襄阳地界七百里,常常侵扰边境,是晋国的最大忧患。
羊祜通过深思熟虑,决定大力屯田垦荒,以解决粮草问题。
此后,又兴办学校,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安抚百姓,怀来远人,对吴国人开诚相待,凡投降之人,去留可由自己决定。
羊祜的这些措施迅速地安定了荆州的社会秩序,赢得了江汉百姓的爱戴,荆州也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开发。
羊祜初到荆州时,军中粮食奇缺,而他镇荆州的后期,垦田八百余顷,有供十年用的粮草积蓄。
有了粮草的保证,他缮甲训卒,广为戎备,在军事和物质上,备足了伐吴的功课。
孙吴方面也感觉到了日渐逼近的威胁,将本国荆州的都督换成了一代名将陆逊的儿子陆抗。
陆逊曾于夷陵之战中火烧刘备八百里连营,一战成名,于大将军之上复置上大将军。
陆抗到了荆州,密切关注晋军的动向,归纳了十七条备战建议,上疏给吴主孙皓,要求孙皓按照所议贯彻落实。
晋泰始八年(公元272年)九月,东吴内部发生了一件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昭武将军、西陵督步阐受孙皓猜忌,举西陵(今湖北宜昌市西北)诸军降晋。
司马炎欣然受降,诏命步阐为都督西陵诸军事、卫将军。
晋吴两国的战争由是揭开了序幕。
陆抗于该年十月遣军进围西陵。
司马炎一方面命荆州刺史到西陵接应步阐,一方面命车骑将军羊祜率步兵五万进攻江陵(今属湖北),再令巴东监军率水军进攻建平(郡治秭归,今属湖北)。
面对晋军的三路出击,陆抗表现出了一名优秀指挥官的应有素质,他指挥若定,以主力围城打援,以次要兵力牵制晋军主力,逐个击败了晋军分进合击之军,然后从容攻克西陵。
通过和陆抗的这次交手,羊祜认识到吴国国势虽已衰退,但其实力仍不容小觑,而荆州又有陆抗这样的狠角色在主持军事,要破灭东吴,不宜强攻,必须另找办法。
用什么办法呢?
羊祜想到了春秋时鲁国人孟献子在武牢筑城而惊惧郑国、齐国人晏弱在东阳筑城而威服莱子的典故。他决定采取怀柔之略、攻心之计,以信义服吴人,以军事蚕食吴地,在积蓄自己实力的同时,寻找机会瓦解对方,从而达到灭吴的目的。
他在荆州以东的战略要地上新筑五座城池,以此为依托,控制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夺取吴人资财。
这么一来,吴国石头城以西,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晋的土地。
对来归降的吴人,羊祜修德讲信,好生安抚他们。
每次和吴军交战,他都要预先和对方商定日期,不搞突然袭击。
有一次,有人在作战中俘虏了两个吴国小孩子,羊祜一看,哇,这么小,便把他们遣送回家了。
吴将陈尚、潘景侵犯边境,被羊祜击杀,羊祜赞赏他们能为国尽忠,将他们厚礼入殡。
陈、潘的家里人来迎丧,羊祜也不为难他们,客客气气地接待,客客气气地送他们回国。
羊祜有时深入吴国境内打仗,为了解决军粮问题,便收割吴国百姓的稻谷充当军粮,但每次收割,都按市场价赔偿给稻谷的主人。
打仗闲暇,聚众在江汉一带边境游猎,从不入吴境一步。如有发现吴人射伤的禽兽逃到晋境,都将之捕获送还给吴人。
对此,吴人心悦诚服,十分敬仰他,不称呼其名,只称“羊公”。
陆抗对“羊公”也深感佩服,他告诫将士说:“羊祜一意以德服人,如果我们还一味强调暴力侵夺,那将会不战而被征服。我们只要保住边界就好,不要为小利而争夺侵扰。”
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晋吴两国的荆州边线都无重大战事发生。
更奇的是,在两军对垒中,双方使者还来往不断。
陆抗很高调地称赞说,羊祜德高望隆,即使是乐毅和诸葛亮也不能超过啊。
有一次,陆抗病倒了,羊祜派人给他送了一副药,捎口信说:“这是我新配的药,还未服,听说您病了,就先送给您服用。”
吴将担心这药有问题,纷纷劝陆抗不要服用。
陆抗想也不想,一仰服下,大声说:“羊祜岂用毒药害人的小人物!”
一时间,人们都说,这是春秋时敌国互信的华元、子反重现人世了。
清初诗人程瑞祊车过羊祜故里,想起羊、陆二人的友情,曾情不自禁地赋诗云:
雨过疏林日易昏,
晋时门巷几家存?
风流幕府传佳话,
遗爱襄阳堕泪痕。
逆旅轩车频吊古,
野田鸡犬自成村。
当年陆抗知君好,
轶事犹堪对客论。
孙皓对陆抗交好羊祜的行为很不理解;派人斥责陆抗,你怎么能这样?!
陆抗回答说:“我怎么不能这样?!一乡一镇之间,不可以没有信义,何况一个大国?如果我不讲信义,不过反衬了羊祜的德威,对他毫无损伤。”
看见吴军防守得当,羊祜越加谨慎,不敢轻举妄动。
咸宁初年(公元275年),羊祜拜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有权直接推荐选拔人才。
他在荆州加紧军事布置的同时,苦苦思索着伐吴之策。
吴地流传有一首童谣,云:“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
某日,这首童谣传到他的耳中,不由眼前一亮,“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岂不是说要伐吴成功,必应在水军上?
而且,晋国拥有长江上游的有利条件,如果能从上游顺流而下,长江天险为两军共有,克吴之举,岂非一击而定?
于是,他向司马炎密呈奏表,请命伐吴。他说:“现在江淮之险不如剑阁,孙皓之暴过于刘禅,吴人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晋兵力,盛于往时。”进而指出,灭吴要比灭蜀容易。他还说,吴靠的是据江而守,但长江东西数千里,晋兵几路挺进,只要突破一处,就可大功告成。要求朝廷在益州(今四川地区)修造船只,大治水军,准备顺流灭吴。
说来也巧,益州刺史王濬正好被征召进京做大司农,羊祜了解到王濬有吞吴的大志,便请留王濬在益州统领军事,加封龙骧将军。
司马炎对他的建议深以为然。
三
王濬楼船下益州
王濬,字士治,弘农湖县(今河南灵宝西南)人,出身于世代为二千石的官吏之家,属于世袭权贵子弟。
他和羊祜一样,长得英俊潇洒,姿容修美,又博通典籍,能言善辩,写得一手好文章。不过,他的年纪整整比羊祜大了十五岁,属于羊祜的前辈级人物。
和羊祜中规中矩的成长过程相比,王濬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化。
早年的王濬虽然机敏好学,却是一个典型的捣蛋王、败家子。
朝廷曾经几次征召他做官,都被他谢绝了。
他对做官没什么兴趣,生活浑浑噩噩,不求上进,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游手好闲,四处晃荡。
在当地百姓的印象里,王濬是一个经常穿着奇装异服招摇过市,或者在大街上放浪形骸、唱歌弹琴、制造噪音的无行顽主。
当然,这些都只是一些小事。
最让人们看不下去的是,他还像个古惑仔一样,拎着刀子和一群小混混打架斗殴!
你说你一个名门高第的贵公子、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整天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周围的人都极度鄙视他。
K歌、酗酒、拎刀子斗殴之外,他还挥霍无度,大把大把地乱花金钱。
就拿他家盖房子来说吧,他专门在门口打造了一条几十步宽的大路。
您说您这是想要干嘛?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他得意地一笑,说:“这条路,是日后给我的警卫队在大门执戟撑旗用的。”
什么?你的警卫队?
这么一个败家子、捣蛋王会拥有警卫队?大家都笑喷了。
听到大家的笑声,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蔑地说:“笑吧笑吧不是罪,你们这些小麻雀,怎么会知道我雄鹰一般的志向?!”跟秦末农民起义英雄陈胜一样,把别人比喻成麻雀,把自己说成雄鹰。
这一下,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直捂着肚子说不行。
不过,笑过以后,人们渐渐发现,王濬开始变了,他像被佛祖开过光似的,性格变得疏通亮达起来。
二十岁那年,朝廷征辟其为河东从事,他走马上任了。
在任上,他严正清峻,搞得那些有经济污点的官吏无法立足,纷纷转任他处。
河东刺史徐邈膝下有一女儿,相貌出众,贤淑有才,在择夫问题上,高不攀,低不就,非常挑剔。可是,王濬到她家作客,她在内室不经意一瞥,就相中了王濬,回头跟父亲说,今生非王濬不嫁,生是王濬的人,死是王濬的鬼!
由是,徐邈将女儿嫁给了王濬。
不久,王濬参征南军事,有缘见到了羊祜。
羊祜看他谈吐不俗,便引为知己,深相结交。
有人劝羊祜,说:“王濬为人志大才疏,奢侈无度,好夸夸其谈,难当大任,你不要为他的表象所蒙蔽。”
羊祜反对说:“王濬有雄才大略,如果给他提供合适的机会,将一飞冲天。”并回头想办法帮助王濬,将他拔为车骑从事中郎。
在羊祜的栽培下,王濬扶摇直上,先升为巴郡太守,不久,转任广汉太守、益州刺史。并在益州封关内侯,拜为右卫将军、大司农。
羊祜在筹划平吴期间,上表请留王濬监益州诸军事,加龙骧将军。让他在巴蜀大量建造战船,训练水军。
王濬承诏命,大量打造战船。
王濬所建造的大型战船,长120步,可装载2000余人,上构木城,筑起楼橹,四面开门,船上可骑马驰骋。
其实,羊祜、王濬等准备从上游顺流而下的伐吴战略设想早被陆抗识破。
不过,时间推至晋泰始九年(公元273年)这一年,陆抗的病情越来越沉重,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强支病体给孙皓上书,提醒说:“西陵、建平二郡,都是大吴帝国的蕃表,地处长江下游,一旦敌人泛舟顺流,则舳舻千里,星奔电迈,顷刻而至,乃是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大事,主上必须加强这两处的防守。”
可惜,他的建议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王濬趁着孙皓还在自我感觉良好中,加快了造船进度,一年内就完成了造船任务,迅速构建起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为西晋的水陆并进措施提供了重要的军事力量。
因为赶工期,很多碎木屑没能得到妥善的处理,就漂浮在江上,顺流而下。东吴的将士看了,大惊失色,他们把碎木屑呈给孙皓察看,要求给建平、西陵二郡增兵。
孙皓仍不当一回事,认为西晋没有足够的力量攻吴,暴虐如故。
这种情况下,伐吴,对西晋而言,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但在贾充一帮老古董的干扰下,之前羊祜等有志之士的伐吴申请均被司马炎否定了。
羊祜也因此情郁于中,愤然离世。
现在,王濬准备从另一个角度向司马炎大谈伐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他说:“我多次比较吴楚两地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吴主孙皓荒淫凶逆,吴地民众无不心怀怨恨,机会难得,我军宜速征伐。如若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孙皓一死,吴国另立贤明的君主,文臣武将都得到了重用,就会成为我们的强敌。而且,我亲自监制打造出来的战船,已经有长长七年了,现在开始有朽坏迹象,我今年也已经七十岁,一条腿都迈进棺材了。陛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他的申请让司马炎矍然动容,遂不顾贾充等人的反对,决定对东吴用兵。
因为羊祜在病逝前举荐了杜预代替自己的职位,所以,司马炎就以杜预为陆军主将,发兵20万人,分6路进攻东吴;水军则为王濬统领,7万人。
不过,全面主持这次征伐行动的人却是长期以来的反战派——贾充。
贾充被任命为南征大都督,任其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即伐吴的“总司令”。
在司马炎的脑子里,水军是正兵,起主力作用;陆军主要用来牵制吴军主力,起辅攻作用。
应该说,他的设想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吴国的兵力也有20万人,对这20万吴军,20万晋陆军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要灭吴,必须倚仗顺流而下的水军。而要保证水军顺利进击建康,就得对东吴陆军进行有力牵制。
大战一开,西晋的进展并不顺利,在贾充拖宕延误下,陆军数路进兵都遭到了挫折。
战争能不能取到预期成果,全看王濬的水军了。
晋太康元年(公元280年)正月,王濬率水军自成都沿江而下,一路顺风顺水,穿瞿塘峡、巫峡,过秭归、破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迅速逼近西陵(今湖北宜昌市西北)。
在西陵峡,有吴国大将吴彦在巫山所设用以阻遏西晋水师的防线。
该防线主要由江面险处安置的大木桩及其连结起来的大铁链构成。
这些大铁链将大江拦腰截住,又把一丈多高的铁锥暗置江中。
面对这个情况,王濬早有准备。
他命人制造了几十张大竹筏,并排连结在一起,顺江释放,竹筏遇上铁锥被扎,会卡住不动,在强大水流的冲激下,安装在江底的铁锥会发生松动,一松动,竹筏就会带着卡在一起的铁锥冲往下游。
就这样,连续释放了几批大竹筏,埋藏在江中的数千枚锋利的铁锥就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至于横在江面上的铁锁铁链,王濬又想了一个妙招:他命人在船头架起一个个巨大的火炬,里面灌足麻油,遇到铁链,就点起火,烈火熊熊,很快就将那些铁链铁锁熔化烧断。
东吴费尽心思构筑的防线,尽皆化为乌有。
晋水军舰船通行无阻,顺流直下,连克荆门(在今湖北宜都西北,长江南岸)、夷道(今湖北宜都)二城,继而进逼乐乡(今湖北松滋东北,长江南岸)。
乐乡、宜昌等地的吴军做梦也没想到晋水军来得这么快,以至于晋水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也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因为晋水军进展太快,短短十多天,就深入到东吴腹地,正与晋陆军打得难解难分的东吴陆军大为骇然,一下子就崩盘了。
王濬趁机与晋部分陆军联合在一起,水陆并进,连下夏口、武昌,跟着,顺流鼓棹,直捣三山(今江苏南京西南长江东岸)。
东吴军队士气尽丧,望风而逃。
大军直抵建康。
惊慌失措之下,孙皓急眼了,将自己的棺材本全部拿出来——建康城里的五万守军倾巢出动,齐刷刷地排在晋军面前。
然而,等王濬的巨无霸战舰出现,吴军惊呆了,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最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么大的楼船,咱们还打什么打?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