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宋潜火迷案(出书版)》作者:华不注【完结+番外】 > 《大宋潜火迷案》作者:华不注.txt

第六章 史馆祸(上).2

作者:华不注 当前章节:751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34

将茶盏放下,九公开口了。

“陆秘监知我三人来意,小底就不客套了。言及修史,秘书少监宗礼不久前曾扬言要烧了新修国史。

“请恕小底直言,宗少监的原话是‘陆务观少逆秦,老谄韩,乃晚节不保,与贼为伍。如此谄臣,有何资格修史?即便书成,必非信史,不如一把火烧之’,此言有多人作证。

“昨日史馆起火,宗少监曾入东阁。彼时陆秘监也在东阁内吧?陆秘监认为,昨日之火是否与宗少监有关?”

“无关。”陆游答得斩钉截铁。

“此话怎样?”

“老夫知宗礼为人。宗少监忠直,那话不过是他在家宴上的醉语罢了。

“老夫与宗少监,犹如昔日王荆公与司马温公,只有政见不同,无私人恩怨。宗少监孤傲刻薄,然恪尽职守,每日早晚,必至东西两阁视察,不避寒暑。

“昨日,老夫在东阁一楼待了片刻,遇见入阁检视的宗少监。他问起老夫为何在此,老夫答本月即将离京,余生恐无机会饱览皇家藏书,便趁今日再将珍本一览。

“老夫言罢,宗少监例行公事,将一楼细细检视一番,又上楼去了。待他检视完毕,从楼上下来之时,老夫也看见了,样子并无异常。”

“那么何修撰呢?”

“宗少监走后,老夫上到二楼,待了一段时间,碰见同样也是进来阅书的何修撰。此人曾是太学优等生,进士及第,素有大才,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故老夫叫住他,说了一些劝勉之语。他没有久待,拿着书册离开了。老夫留在阁内,时近午时,老夫听到数声猫叫。阁内并未养猫,不知猫叫何来。

“老夫正纳闷,上方飘来烟味。老夫欲上三楼探查,大批守卫涌进,推着老夫出去了。老夫琢磨,直舍内说不定还有宿卫之人,便入直舍寻人。

“不出所料,何昊就在其中,却是抱着书本沉沉睡去了。老夫正要叫醒他,却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闪到了腰。”

说到这里,老人伸手摸了摸护腰,自嘲道:“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若非潜火队韩指挥和袁效用蹈火相救,老夫恐怕是要躺在棺材里归乡了。”

“父亲说什么话。坐久了又要腰疼了吧,让儿扶你去榻上歇着吧。”子聿起身,将老父亲从书案边扶起,让他在榻上半躺半坐着。

见状,九公不便继续叨扰,他朝东颋使了一个眼色。

殷东颋将银镯拿出。

“陆秘监是否见过此物?”

陆游接过细看,摇了摇头,又将镯子递还。

葵组三人起身告辞。临走前,陆游叫住袁青,让儿子交给他一罐药膏。

“士人视老夫为诗人,朝廷视老夫为史官,乡人视老夫为郎中,老夫自视何人?”他幽幽望了一眼墙上的宝剑与虎皮,语气悲凉,随后将目光落在袁青身上。

“小官人,与一帮志同道合的同僚,做想做之事,乃世间难得之幸事。这药膏治愈烫伤烧伤有奇效,你收着吧,老夫倒是希望你永远用不着。”

按照军规,袁青不得收受他人物品,但袁青又怕自己的拒绝会伤了老者的心。他转头去看九公,见九公点头,这才将药膏收下了。

走出陆宅,恰有一阵微风吹来,袁青突然朝药圃的方向看去。他快速吸了吸鼻子,径直走进了药圃里。九公和东颋见状,立即跟上。

袁青在一排卵圆形叶子的绿色植物前蹲下身子,鼻子凑近叶子又闻了闻。

“这是什么?”袁青询问陪送出来的子聿。

“哦,此乃荆芥,是家父以前在南郑见过的本草,可祛风、解表、透疹、止血。”

“放翁最近用过这种草药么?”

“没有。”

袁青确信,这种草药的气味正是他在银镯沾染的灰烬上闻到的。不过,他并未在放翁身上闻到荆芥之气。这说明子聿所言非虚。

归途中,袁青将此事告知九公和东颋,并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史馆火灾的真相。

韩度入了和宁门,几位小黄门抬着一顶竹骨纱窗的凉轿正等着他。为首是入内内侍省的押班,见到韩度上前一揖。

韩度这样的九品武官,按规制入和宁门只能步行。

不过,早在庆元五年,韩度高中武科举探花,授承节郎入宫觐见,宫内就为他破例了。彼时韩皇后尚在,韩太师风头正劲,宫里宫外对这位刚到二十一岁的小郎君巴结得紧。

韩度上轿,大红轿顶犹如一朵祥云,穿梭于凤凰山麓翠屏般的峰峦间。轿子在内花园一处水榭环绕的凉殿停了下来。高木如云,蝉声喧聒,更觉暑日炎炎。

韩度入内,穿过庭院,上殿,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他便走出来,自己掀了轿帘坐进去了。

他心中烦闷,将纱窗开了少许,远远望见莲花池里的大伞绿叶,缓缓吸了一口气——只是普通的空气罢了。

要是那个狗鼻子,大概能闻到风中的莲香吧。

韩度这么想着,有些遗憾。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真正遗憾的,是凉殿中并无天子。

入暑后,宫中建筑纷纷撤去四壁的格子门窗,换上竹帘。所谓凉殿,即是这样的建筑,四面通透,竹帘半卷。

韩度入内,偌大的空间仅有一个十几岁的小黄门立于御座旁。御座前方垂着水晶珠帘。

尽管隔着远远的距离,韩度却很清楚,珠帘后没有人。

他依礼朝着帘子叩拜。之后小黄门上前,将官家手诏交与他。

手诏上的内容,是命他三日内查清国史馆火灾起因,否则将史馆当值的守卫全部下狱,葵组解散。

韩度恭敬地接下手诏,许是凉殿降暑效果太好了,韩度走出大殿,心里也咝咝冒着凉气。

他想起朝臣间,有个秘而不宣的共识。杨皇后擅书法,模仿官家字迹,几无差别。外臣接到宫里传出的手诏,心里总是会咯噔一下。那到底是官家的手诏,还是杨皇后代之?

是真是假,臣子们不敢深究,也无处深究。他们能够见到官家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韩度回忆,他上一次见到官家,还是雨雪纷飞的正月。

官家驾幸太师府,宴席上,滑稽伶人表演民间卖伞,那大伞只油了外面,客问,伶人曰:“正油(政由)外面,不油(由)里面。”

那话,是在讥讽韩太师把持朝政,政事由他这位外臣说了算,而不是宫里面的那位天子。

满座宾客,听懂的不敢笑,没听懂的不知有何可笑,宴席骤然冷了下来,偏偏官家突然大笑起来。

从那以后,官家越发荒怠于朝政,玩乐于深宫。

官家到底是听懂了而不在乎,还是根本就没听懂,韩度不得而知。恰好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传出杨皇后伪造官家手诏的流言。

韩度摸出袖子里的手诏,又细细看了一遍。

他知官家昏庸,却不失宽仁之心。史馆失火,若查不清根源,便要牵连一众守卫,这般不恤下情的命令绝无可能出自官家之意。

韩度定定看着那张明黄色的手诏,使人联想到潜火七队的帽缨。

这恐怕是杨皇后给自己这位姓韩的一点小小颜色。

倒是个消暑佳品。

韩度合了眼,将手诏收了起来。

轿子停在和宁门,韩度换了马。和宁门外连着御街,道路两侧放置着大红色的长排木杈子,乃路禁的标志。

韩度一人一马过了木杈,沿着御街向北,行至六部桥,道边一位士大夫模样的中年男人骑在一头毛驴上,目光直视和宁门的方向。

韩度认出那人,立刻滚鞍下马,牵着马趋步上前,叉手朝那人行礼。

“大哥,你到六部办事?”

“哼,明知故问。”男人见了韩度,嗔怪了一句又马上露出喜悦之色:“你大哥这样的闲官,专程跑到这边来,不就是为了等你么?我听说你进宫面圣了。”

说话的男人叫做韩照,头裹逍遥巾,一身素白凉衫,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乃韩度长兄,官居宗正寺丞。

韩度双目一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

“大哥消息真是灵通。”

韩照拉了拉毛驴缰绳,示意韩度骑马跟上。

“宗正寺虽比不得大宗正司,好歹也是管理皇家事务的。你又是我弟弟,我能对你的事置若罔闻么?”他念念叨叨着。

韩度站在马下没有动。

“大哥要带小弟去哪儿?”

韩照回头,有些无奈地摇头:“四弟新官上任,一心探查史馆火灾,难怪忘了今日是大娘诞辰。”

韩度目光一凛,他记得大娘寿辰是在腊月。

“我未准备贺礼……”韩度面露愧色,顺着大哥的话往下说。

婉拒的说辞尚未出口,韩照打断他:“你人回去,就是最大的贺礼了。不是我这个大哥说你,长文,你自己想想,自你搬出去单住,一年到头归家的次数不过两三次。

“父亲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念着你的。端午那天,家里都备上你的碗筷了,父亲还特意拿出了珍藏的流香酒,谁知传来消息,你竟去了太师府。”

韩度垂首,默然不语。

韩照知道自己又没管住嘴,说得有点过了。他咳嗽几声,招手示意四弟凑耳过来。

他清楚韩度性格执拗,索性实话实说:“回去吧。关于史馆火灾,我有话要跟你说。”

韩度听到火灾两字,神色肃穆起来,他翻身上了马。

一马一驴,朝着前洋街韩太尉府而去。

先皇后韩氏获赐宫外的宅邸就在繁华的前洋街。其父韩同卿父随女贵,最终官拜太尉,府邸也在前洋街。

同样都是后族外戚,与行事张扬的韩太师不同,韩同卿为人谦逊低调。时人称天下知有韩太师而不知有国丈。

韩同卿比女儿早一年过世,如今韩太尉府的主人乃同卿之子,韩皇后的兄长韩俟。

韩俟与其父一样,秉持着小心谨慎的为官之道,至今仅挂着承宣使的官衔。随着韩太师权势愈重,韩俟越发感到“盈满则亏”的恐惧,身在朝廷如履薄冰。

韩皇后薨逝后,他更是深居简出,不与太师府往来。偏偏他的庶子韩度频繁出入太师府,甚得太师宠爱。

也因这个缘故,他多次训诫儿子。

韩俟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他看度儿也不是趋炎附势的功利之辈,要不然也不会弃文从武,自甘堕落地跑去当了一名武官。

武人卑下,他韩氏可是名门,这一事叠着一事,韩俟与儿子的关系更加紧张。最终导致韩度搬出府邸单住——这已是四年前的事了。

今日,韩度久违地回了家,还是跟着嫡兄回来的。两人一回来,就锁了门窗,待在书斋中嘀嘀咕咕了半天。

原来,那韩照虽和父祖一样,是个安于闲官不管事的淡泊性子,却唯独对自家庶弟的事情上心。

泰和香药店的案子,韩照一直在暗中关注。这次史馆失火,韩照坐不住了,出面干预。

“四弟还是不要细查此案了。”韩照殷切相劝:“我听说史馆的火灾,你那位太学时期的好友何昊卷入其中。当初太学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何昊与你割席断交。

“四弟弃文从武,不就是在太学事件之后么?你常出入太师府,众人皆以为你与太师周围那群宵小沆瀣一气。

“你那个性子,又不愿与人解释。为兄实在不愿你重蹈覆辙,卷入无谓的党争。”

“党争?”韩度挑了挑眉。

“四弟还在跟我装糊涂。太师针对理学发动党禁,凡是跟理学沾边的统统打为伪学逆党。

“整个庆元年间,朝中多少官员被打为逆党,贬谪的贬谪,罢官的罢官,又有多少学子因为履历上多了伪学二字而断了仕进之路?

“何昊与庆元六君子走得很近,他虽然没在逆党名录之上,至少也是逆党的同情者。还有那个宗礼,就是因为逆党的身份,罢官多年。

“尤其是陆游,最初与逆党来往密切,近来却谄媚于太师,为朝中清流所不容。

“如今党禁解除,那些逆党重新进入朝廷中枢。史馆火灾牵扯逆党,若是处理不好,引起朝中震荡,岂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此,为兄劝你及早抽身,最好就这样草草结案,若官家怪罪下来,我请父亲进宫,在官家面前给你求个情就是了。”

韩照不知手诏内容,以为这事敷衍过去就算了。

韩度听罢,半垂眼帘。此时此刻,他的眼前燃烧着熊熊烈火,右上臂火烧火燎地疼,仿佛那道许久未发作的旧伤再一次发烧发烫。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恢复清明,朝长兄摇了摇头。

“弟当初脱下儒服,换上戎装,并非太学一事,只因弟早有潜火之志。临安府潜火七队,向来没有临阵脱逃之人。尤其是在我这里,只有战,没有和。”

韩照愣住了,他又气又急,颤抖着一根指头指着四弟,咬着牙连说了几个“你”。最后,他用力一跺脚,双臂一甩,扭过头去。

“你呀你,你这个拗脾气,怕是与你娘学的。”

话刚出口,韩照就后悔了。他斜眼去看四弟,果然见他神色有变。

韩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哪句话不提,偏偏提四弟的亲娘。

韩度的亲娘戈氏因与丈夫一次口角,竟赌气带着年仅三岁的儿子回了娘家。

韩俟亦堵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肯低头请戈氏回来。

戈氏性烈,本是临安竹园山巷一家绸缎庄的独女,天姿国色,十六岁时嫁与韩俟为妾。

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凭着绸缎庄的生意倒也衣食无忧。

加上临安百姓以生女为贵,戈家夫妇将女儿视作掌上明珠,见女儿哭着带着外孙回来,心里一软,任其留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夫妻赌气持续了数年。就这样,韩度在母亲的娘家长到七岁,直到临安城一场大火吞噬了整个竹园山巷。

而韩度是戈家唯一获救之人。

此后,韩俟将小儿子接回了太尉府。也许是怜其年幼遭此火劫,韩府上上下下包括夫人,对韩度疼爱有加。

刚回到太尉府的韩度乖巧谦逊,读书上进,有礼有节,甚得父亲和夫人喜爱。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他绝口不提自己的亲娘和外祖外祖母。

韩照并不清楚自己这个庶弟究竟在大火中经历了什么,既然弟弟绝口不提,他亦不问。

只是今日他实在心急,贸然提到了韩度亲娘。他正想着要如何挽救,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

“大郎,天色暗了,奴婢要进屋点烛了。”

来人正好缓解了韩照的尴尬。他赶忙起身开门。

一位女使进屋,熟练地走向灯台的位置,一一将拇指粗的白烛点燃了。晦暗的书斋顿时亮堂起来。

微微的硫磺味飘入韩度的鼻子。

他抬起头,凌厉的视线追随女使的身影。就在她即将点燃最后一根蜡烛时,韩度起身,叫住了女使。

“把你手上那东西给我看看。”

女使羞涩地将手里的木制品递与狐狸眼的玉面公子。

三刻钟后。韩太尉府的男主人亲手拎着一瓶凤泉酒入席。他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小儿子的身影。倒是大儿站在一旁,缩着脖子满脸赔笑。

老父立刻明白过来。

“哼!”韩俟将靛蓝酒瓶重重置于桌上,唇边的两撇胡子气得翘了起来。

“不肖子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此时韩度正驱马赶回府衙,自然是听不见父亲的怒吼声了。

另一边,九公等人按照计划,继续前往宗礼宅邸,不料却吃了闭门羹。

自火灾发生以后,宗礼返回家中,闭门待罪。

作为右秘书少监,宗礼每日早晚两次检视史馆。史馆失火,他这位直接管理安全的官员肯定是第一个要被朝廷追究责任的人。

不出所料,火灾次日,超过半数的台谏官发起了针对宗礼的奏劾。

过去长达六年的时间,御史台的台谏官统统是韩太师的爪牙,如今情况好转,过去的“逆党”官复原职,清流一派在御史台也夺回了少许席位。

然而,要对抗韩太师的韩党:“逆党”的力量仍旧是太弱了。

如今借着史馆大火,御史台的韩党趁机发难,宗礼自知他不过是政敌燎起大火的引子,索性先把引线一刀两断。那火要烧,便烧他一个人作罢!

宗礼既然做好了待罪的准备,自然不会把葵组几个小小的兵卒看在眼里。

何况,葵组指挥又是一个姓韩的,宗礼将韩氏视作政治昏暗的源头,凡是跟姓韩的沾边,皆是恶臭浊流。

清源最怕被墨染,他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敢顶撞,更不会在乎什么葵组薤组葱组了。

因此,宗礼根本没给九公三人进门的机会。宗府门人奉了主人之命,从门缝内探出一个头,连呼几声“去去去”!

士大夫之家到底讲究个体面,门人不至于拿着笤帚当街赶人,冷脸将一封书函交给为首的九公,扭头就关上了门。

九公将书函打开,薄薄一张纸,只有两行诗:“一死固知公所欠,孤忠赖有史长存。”

殷东颋侧头,目光轻轻扫过纸张,优雅得犹如飞燕掠水。袁青也有样学样,跟着将头凑过去。那上面的字他倒是认识,连在一起他就不知其意了。

“九公,这是什么意思?”

九公叹了一口气,与东颋对了对眼色,便将纸张折叠收好。

“回去再说吧。”

袁青撇嘴。那种只有他一个人在状况外的被抛弃感,再度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他酸溜溜地想,肯定又是跟韩头领……不,韩太师有关。

此时日落西湖,斜阳照射着御街的青砖,街边的食店纷纷将晚餐的招牌挂到了门店的显眼处。三人骑驴回府。

“唉哟——”袁青突然捂着肚子痛呼起来。

“呆头鹅又怎么了?”

“我肚疼,要去茅房……哎哟,你们不用等我,先回去……”袁青不敢看其他二人的眼睛,一边呻吟着一边滚下驴背,火急火燎地朝着路口一处邸店跑去。

他躲在店家的圊厕中,估摸着九公和东颋都走了,这才鬼鬼祟祟地走出来。

“何昊的居处,是在狗儿山巷三十二号。狗儿山巷是在……是在……”

袁青努力回想着韩度之前要他暗记的潜火地图:“教睦坊!没错,我记得那里有专卖五味杏酪羊的李二嫂肉食店。”

袁青喜笑颜开,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实录院,他留了一个心眼,从胥吏那里打听了何昊的住址。

何昊对韩度怨恨颇深,九公和东颋又不愿袁青过问太多,这反而激发了袁青一探究竟的心思。

他向来是个憋不住事的人,疑问一旦落在心里,不弄清楚他就觉得不安生。

何况,徐翁教导他要跟着有德行的人学做人,袁青强烈地想要确认韩度是否是值得他追随的头领。

“你们不告诉我,我便自己打听!”袁青小声嘀咕着,按照脑中的地图路线找了过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