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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贵为太子

作者:左刚强/姚忠泰 当前章节:8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3:01

赵政的出世,使异人对实现继承王位的计划更有信心和动力了。

吕不韦的计划逐步地在实现;秦太子已知有个贤能的儿子在赵国做质子,靠自己的能力使赵国上下及各国使者都交口称赞,太子夫人也知道异人每天为她祈祷、祝福。吕不韦用无数的财宝打通各种关系,就连秦王夫妇都知道了异人的仁义和贤能,最后终于达到了目的——立异人为华阳夫人的嫡嗣,赐名为子楚。

赵政两岁时,秦军20万围攻邯郸。吕不韦随子楚逃回了秦国,赵升因为冒充子楚被赵王处死。

赵政和母亲被隐藏在邯郸旁一个小村庄里。时间一长,许多人都知道他父亲是秦人,已经逃跑了。孩子们认为他就是坏人,是攻打他们国家、杀死了他们的父亲和兄长的秦国人。每逢他想参加他们的游戏,就会有人抗议 :“我们不跟弃儿玩 !”或者说 :“我们才不要杂种参加 !”甚至有些孩子编歌谣骂他,朝他唾口水。此时的赵政,第一个反应就是扑上去与他们撕打,由于年幼力小,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后妈妈怎么问他,他总是一声不吭,有时楚玉夫人心痛得直掉眼泪。赵政看见妈妈流泪,就安慰妈妈说: “妈妈,别替我担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他们加倍地偿还 !”楚玉夫人看着小小年纪却又倔强的儿子郑重其事的面孔,竟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为了让孩子多学点儿知识和本领,也为了少受其他孩子的欺侮,楚玉夫人单独为赵政请了一位文武双全的老师,不但教他诗、书、礼、乐、射、御和剑法,还教他做人和治国的大道理。赵政聪颖、好学,所以在学习上述所规定的课程时游刃有余,老师还经常抽出时间带着赵政大街小巷里转悠。尤其是常去难民群居的贫民窟里,让他和那里的小孩子们相处,让他看到世界上贫苦悲惨的一面。

众多低矮阴暗的草屋里,一家十几口挤在一张炕上,无论春夏秋冬,屋子里都是阴森潮湿,充满恶臭,那是体臭、霉臭、垃圾臭等等臭味的混合,很难说出到底是属于哪种臭。屋顶墙壁坑坑洞洞,晴天固然可以躺在炕上就欣赏到天上的星星,但下起雨来,却往往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光着身子的婴儿,在潮湿的泥土地上爬着,或者吸着营养不良的母亲的干瘪奶头,吸不出奶就放声大哭。

走进这些贫民窟,赵政不免会奇怪,为什么他的家里是只有他一个小孩,那么多的大人像众星捧月一样护卫着他,跌倒一下,就有很多大人围上来,问东问西,像天要塌下来的大祸事;这里却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孩子,看不到几个大人,大小孩背小小孩,小小孩牵更小的小孩,婴儿就像小狗一样,在泥土和垃圾中摸爬滚打,抓吃自己的大便或垃圾。

在市集上也看到成群的难民,他们连这种破烂霉臭的栖身之处都没有。大都是老弱妇幼,女人们大都是背上背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有的甚至还有一个拉着裙子边的小孩。女人和小孩都伸出手,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行人,希望能讨点儿什么糊口。

“老师,他们的爸爸都去哪儿了呢?”赵政惊奇地问道。

“秦国攻打赵国,仅长平之战赵国精壮男人就死伤40万,何况战事不断 。”老师沉重地叹了口气。

再往前走几步,赵政的眼泪已模糊了他的视线:成堆的伤残军人,断腿缺胳膊地穿梭在市集行人和店铺间乞讨,有的还穿着破烂不堪的军服。上面沾满了血的痕迹。还有自己不能行走的,用两只或一只尚能支撑的手,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乞求施舍的目光在行人身上扫来扫去,更有四肢都残缺者,只能趴在地上嘴里衔着一只破碗乞讨。

老师见赵政不忍再看下去的样子,趁机教育他说:“人间最残酷、最愚蠢的事就是战争,国与国之间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解决,战争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更多的社会问题和人间悲剧 。”

“为什么天下的战争几乎没停止过呢?”赵政天真地问 :“国与国之间为什么要打仗 ?”

“那你为什么要打架呢 ?”老师反问道。

“很多很多原因,一时说不清 ,”赵政说 :“但是我知道,要是有一个能压服众人而又公平的人,我们中间就会打架少一些 。”赵政双眉紧锁,一副成人沉思的表情。

“国与国打仗,和小孩打架一样,表面上只为一个原因,实际上原因多得很 。”

“哦,我明白了 ”,赵政说 :“国与国打仗,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大得能压制诸国的国家,就像小孩打架没人管一样,只要有人管得住,小孩们就不敢打架。周王室强盛的时候,战争就少得多!要想天下没有战争就要天下统一 !”

“假若别人不让你统一呢?”老师感到很惊奇,赵政这么快就得出如此简单而又能说明问题的答案。

“那我就打得他们愿意统一!”赵政举起拳头说

“那还是得打仗 !”老师叹口气说 :“别人不服你打他服,你不服别人,别人也会打你,一个人打不赢,大家联合起来打你。这样战争还是越打越多,就像现在一样 。”

“但联合不是那么简单,我可以一个个来收拾。”赵政诡异地笑了。

老师却沉默了,赵政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但自古以来,天下分分合合,全是以战争开始,又以战争结束,周而复始。也许有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住诸多小力量,乃是暂时维持和平统一的唯一办法,总比战火不熄,民不聊生要好得多。

赵政也沉默了,他在想:有朝一日,拥有至高的权力时,一定要统一天下,战争永远不再发生。

从此,赵政更加努力地学习兵法和治国之道,9岁的时候已经是诗书倒背如流,射箭百发百中,剑法出神入化了。别的孩子既嫉妒他的才学,又歧视他是弃儿,总想方设法骗他出去玩,然后在路上就开始轮番捉弄或殴打他,打架他倒不怕,以一当十,全当练习拳脚了,但他忍受不了的是他们的嘲笑、讽剌和羞辱,当众骂他是野种,够什么资格自称秦国公子!尽管如此,他从未向妈妈说起过,他可以看得出来,妈妈的苦恼已经够多了:她处处受到别人的冷落和讥讽,父亲回了秦国以后就再也没有音信,别人都在传说他在秦国广纳姬妾,不会再想起楚玉夫人和赵政了。

有一次,赵政又被一群孩子们围攻,虽然把他们打散了,他总忘不了他们一哄而散时留下的一句话:“杂种,看下回怎么收拾你 !”赵政憋红了脸,似乎连脖子都变粗了,不顾一切地冲向一片小树林,边折树枝边吼 :“我叫你打!我叫你打!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 !”

“孩子,天才和伟人都是孤独和寂寞的,无论得意与否,他都会受到一般人的排斥。你看到鹤立鸡群遭鸡啄的样子吗?你想像得出龙游浅水遭虾戏的惨状吧?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同类。但是一旦白鹤展翅、声唳九天,鸡群只是望尘莫及,龙飞云霄,江海翻腾时,鱼虾也只能逃之夭夭、寻找栖身之处了 。”老师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赵政逐渐平静下来了。此时此刻,更加思念在秦国的父亲,渴望早日返回自己的国家——秦国。

子楚返回秦国后,国内没有势力,全靠吕不韦用无尽的财宝和超人的狡诈周旋于王后、王后的弟弟阳泉君及华阳夫人之间,终于在父亲安国君继位为秦王的同时,正式册封为太子。但秦王公子众多,太子可立当然还可废,况且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地在争取。尤其是子俟公子凭恃生母得宠,唆使母亲日夜在秦王面前撒娇哭闹,说尽子楚坏话,一方面结交宗室大臣,找机会在秦王面前极力鼓吹子俟贤能,同时广招门客,由这些人将他的贤名由国外再传进秦王的耳中,希望秦王改立太子。

子楚这场保卫太子名份战打得很吃力,不仅要奉迎和讨好王后( 已为太子的子楚不需要继续讨好巴结太后和其弟阳泉君了),积极在朝中拉拢关系,而且做事要万分小心不能有给子俟公子诋毁他的借口。

吕不韦既想铺开日后仕途之路,又想在秦国建立他的商业王国。两个人由于共同的利益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吕不韦了解秦人重法尚武,讲求的是男耕女织,人们丰衣足食,夜不闭户,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怯于私斗,上战场却奋勇当先。商业人才甚少,空拥有巴蜀的丰富矿产及木材资源,除了国家征用以外,没有完全开发,更谈不上输出国外、换取财富和国内所需的物品了。所以他大量收买巴蜀和秦地的矿产山林,以招收门客和蓄养仆人的名义,广为招揽和训练商业及工业人才,最多时人数超过1万。

子楚的计划是:现在尽量利用吕不韦的才能和财富,等有朝一日我坐上王位——看父王的身体状况,这不会太久了——他听话,就继续利用下去,不听话,一脚踢掉,连他从赵国及各地带来的老本都没收掉。吕不韦到底是外国人,他在秦国建立的任何势力,就如同小孩子在沙滩上的沙石城堡,看起来像模像样,却经不起我踢一脚,只要我能登上王位。

这就是赵政及母亲楚玉夫人迟迟未归秦国的根本原因。王室内的相互倾轧,明争暗斗,使赵政的父亲无暇顾及他们母子在赵国的客居生活,更重要的是子2楚也相信传说赵政是吕不韦之子的谣言,况且他也有年纪相近的异母同父的弟弟——成蟜。父亲的姬妾成群,弟弟也自然可能结队了。

也许是天意,在赵政的祖父除丧,正式即位的登基大典之际,赵国为了讨好强大的秦国,把他们母子送回秦国,作为对秦王及太子的贺礼。回到秦国后赵政改名叫赢政。楚玉夫人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夫人。

赢政和成蟜年岁差不多,同龄的小孩思想感情最容易发生共鸣,他们一见面就投缘,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因为是同师受教,几乎日夜都在一起,赢政爱护弟弟,成蟜敬重兄长,比同母兄弟还要亲热,从不吵架斗嘴,更没有动过打架的念头。

子楚由于怀疑赢政是吕不韦之子而偏爱成蟜,他心里清楚成蟜软弱纯厚,不是治理天下的君王之材,而赢政无论是性格或者才学,是非一般人所能有的,才10岁的孩子已颇具帝王之风度和胸怀。所以从私人感情来说他是想立成蟜为准太子,但从社稷的兴旺及国家的安定考虑 ,立赢政比较合适。“反正目前父王还在世,等我即位时再决定吧 。”心里这么想着,立准太子的事就这么搁下来了。

楚玉夫人可急坏了,本来按照常理,赢政是长子,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无可挑剔。别人看来,准太子之位非赢政莫属了。可她心中清楚,赢政是从3岁起就与父亲分开了,她自己与子楚疏远了很多,感情也淡漠了,而成蟜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乖巧可爱。她明显感觉到子楚对成蟜要疼爱得多。她曾经想过要害死成蟜,去掉儿子的对手,可两兄弟好得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使她无从下手,而且她也有些不忍下手。

两个孩子的老师教育两个孩子时讲了一个古吴国的故事 :“因吴王的四个儿子争太子之位,手足相残,发生兵变,最终导致吴国的灭亡 。”赢政立即拉着成蟜的手 :“我和成蟜才不会重蹈这种覆辙……”

“是啊,我和赢政曾撮土为香对天发誓,绝不会为争王位,兄弟自相残杀。赢政是嫡又为长,他要是得主,我终身都会辅助他 。”成蟜插口说。

“成蟜是我的兄弟,我也终身都会爱护他 !”赢政抢着说。

楚玉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是高兴又感到羞愧,同时也庆幸自己并没有狠心地对这个可爱的孩子下毒手。从此以后,她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倍加爱护。

赢政和成蟜在温馨欢乐的生活中学习治国富民的道理,立志以后能统一天下,人类不再发生战争。太子子楚经常以各种方式考核两个孩子,发现他们进步非常快,而且相亲相爱,知书达礼。赢政处处像个长者一样教育成蟜要爱臣爱民、忧国忧民 :“我们不但是锦衣饱食,无忧无虑,而且还要一批人小心伺候着。可天下食不饱肚、衣不蔽体、病无所医的人还大有人在,不使这些人的生活条件得到改善,百姓就不会安居乐业,天下就不会真正和平 。”

成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本来就佩服哥哥见多识广,这下就更是五体投地了。他把这些话说给父亲听,并问父亲 :“为什么世间有那么多的穷苦人,那么多的战争?为什么国王制止不了?”子楚很惊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成蟜把赢政的一番话说给父亲听,子楚边给他解释,边暗思 :“赢政是个可造之材 。”

突然有名侍女自外匆匆而来,跪倒在子楚面前禀报 :“宫内有急事!大王宣太子晋见 。”

楚玉夫人闻声赶来,低声向太子说 :“赶快更衣吧,大王近来身体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

子楚急忙乘车直赶秦王寝宫,只见宫内灯火明亮,进进出出的内侍,全是忧郁的脸色。人员虽多,但除了急促的脚步声外,整座宫殿是一片静穆,警卫增加了不少,这就更加重了森严的感觉。

在内侍的引导下,子楚正要踏入秦王内寝,太医正好提着药箱出来。

“大夫,父王身体怎么样了?”子楚迎上去问。太医一边行礼,一边回答说 :“大王肝疾复发,病势严重……”

“大夫必须尽力医治 !”子楚不愿他再说下去,就用话来阻止他。

“微臣自当尽力,刚才已经开了药方,服几剂后,看看是否有转机 。”太医带着几分无奈地说。

“大王病根在哪里 ?”子楚抱着希望问。

“大王喜欢修仙之道,所服丹石药物太多,伤到肝脏 。”太医低下头说 :“微臣经常劝阻,可大王不听 。”

正说着话,一名宫女来报,华阳王后要他们进去。秦王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全身浮肿,华阳王后坐在床边服侍。看到子楚进来,她挥挥手,要室内宫女和内侍全部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子楚向王后行过礼后 ,跪伏在病榻前面启奏 :“臣儿拜见父王,愿父王早点用药,龙体康复 。”

秦王摇摇头,苦笑着用微弱的声音说 :“药只能治不死之人,朕的病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是不会再好了,趁我神智尚清时有几件事要交待你:

朕此次病是因为平时服用丹药太多,妄想不老所致。如今临死才知道古人的话是对的,有生必有死,有死才有生,一切顺其自然才是长生之道 。”秦王对跪在床前的子楚说 :“听说你也喜欢此道,希望以朕为鉴 !”

“父王会好起来的 。”子楚含泪说。

“这个朕自己知道,”说到这 ,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又道 :“你立位后,军国大事,可以托付给蒙骜,虽然他的祖先是齐人,但一直以来忠心耿耿,为人深思远虑。朕日前阅兵,发现虎贲军中一年轻裨将王翦是个人材,但经验不够,阅历尚浅,你以后要加以培植 。”说到这里他说话已明显吃力了,王后阻止他再说下去,他强撑着说 :“至于吕不韦,他是你师傅,虽为商人,却是个文武治国的全材,可惜商人重利忘义,他志不在秦国,而是要在普天下建立他自己的商业帝国,你要使他的才干用于利秦,而不能用于利己。你生性忠厚,斗智绝不是他的对手,不然趁早杀掉 。”

子楚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你即位后,打算立哪个儿子为太子?”

“这本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但能知道你所立的人,朕走得也安心些。听说你偏爱成蟜,有立他的意思?”

“废嫡立庶,废长立幼……”秦王有些不高兴。

“不,父王,臣儿受到一定的感悟,已决定立赢政 !”

秦王和王后同时舒了一口气 。秦王微笑着说 :“赢政天生奇材,朕对他抱有厚望,光大秦国,甚至统一天下,都可能会在他手上完成,至于你……”秦王用极富感情的语气说 :“儿子,你和我一样,生性过于仁厚,再加上生不逢时,先王多年征战,国内15岁以上男丁几乎伤亡过半。国库空虚,要不是靠巴蜀的财富支撑着,早就维持不下去了。儿子,你即位后,重要的是与民休养,利用吕不韦的经济才能,厚植国力,不要妄想向外扩张,懂吗 ?”

“臣儿明白 。”子楚有点哽咽。

“与民休养,厚植国力,等赢政上来,就差不多了,”秦王自言自语地微笑道 :“从明天起 ,你代摄国政。你去吧,我累了 !”

子楚向秦王及王后告辞退出。

秦孝文王于元年十月除丧,正式即位,于第二年三月就去世了,在位一年。他儿子庄王即位,当时32岁。  第二年改为庄王元年,尊华阳王后为太后,生母为夏太后,楚玉夫人为王后,立赢政为太子。对先王功臣大加厚赏,并施行仁政,布惠于民。

庄王在赵为质子时,就抱定谋求天下和平的决心,但等即位后,才明白形势逼人,秦国已成为天下之公敌。东周君与诸侯秘密协商,准备联合攻秦。庄王派相国吕不韦率兵诛之,将东周领土尽收入秦国的版图,只留下阳人一地,赐即位周君作祭祀的封邑。周朝因此宣告灭亡。

秦庄王初次尝到胜利的滋味后,就忘记了自己曾立下的让天下和平的志向,也不顾先王与民休养的遗训,当年就接着攻击韩国。

韩国战败,献出成皋,巩城之地。

秦庄王二年再派蒙骜攻赵,平定太原。

三年,蒙骜攻魏国、赵国,连占三十七城。王齮的军队攻下上党,合置为太原郡。

但三个月后,魏将信陵君无忌率燕、赵、韩、楚、魏五国兵击秦,秦军遭到致命的打击,节节败退,所征服的土地尽失。

秦庄王这时才想起自己曾立志要实现天下和平,以及父王与民休养的遗训。

秦国自秦孝公以来,一直到秦昭襄王和他父亲孝文王,政略是驰骋纵横,无往不到,秦军作战,更是战无不胜,如汤泼雪。到了秦庄王手里,秦军不败的神话被信陵君打破了,而且是败得如此之惨,要不是蒙骜见机果断行事,不等诏命就自动撤退到河外,也许秦军会全军覆没。

到处可见的残兵败将,缺手断臂的伤兵、夜哭的寡妇,使秦王焦急、后悔、愧疚、自责,深感对不起列祖列宗。心火上焚,再加上体质原本就不好,他很快就病倒了,没有多久就变得奄奄一息。

秦庄王躺在病床上,那张他父亲临终躺的床上,他自知死神就要降临在他头上,但他的确太不甘心了。祖父活了75岁,父亲在位时间虽短,只有一年,却3也活了54岁,只有他,才35岁,年富力强,正值风华时代,很多事情还等着他去做,尤其是秦军新败,尚未雪耻复仇,就此走了,他实在是死不瞑目。三年前同一间室内,他在此接受遗命,现在他要趁还清醒的时候将遗命交代他的儿子。

华太后仍在,她和夏太后坐在屋中央,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赢政和成蟜双双跪在床前,哽咽着不敢哭出声。

楚玉王后坐在床边服侍着他。

吕不韦在远处正襟危坐,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蒙骜、王齮跪在赢政和成蟜的后面。

秦庄王强振精神,要王后扶他坐起,他深情地抚摸着赢政的头说 :“在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朕留给你的宝贵遗产,也都是你的师傅之辈,你要好好听他们的话。在举行冠礼以前,跟老师的学习不能间断,宫内的事多听你母后的话,不要自作主张,国事让吕相国多为你操心。军事方面,王齮、蒙骜都是不凡的将材,并且一心为国,值得交托 。”说到这里,他吸了一口气又转向蒙骜说 :“蒙将军,上次战败,罪不在你,而是朕错估了国力。今后你要尽心辅佐新主,他年事太轻,军国大事还望你和吕相国多负责任 。”

“臣遵命 !”蒙骜含泪叩首回应。

“都请起来坐 !”秦庄王无力地说。

他转脸看看成蟜,心里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却说不出口,摸着他的头迟疑了很久 ,最后才艰难地说 :“成蟜封长安君,交夏太后抚养。仍旧跟着老师完成学业。至于军功方面,以后有机会再让他补罢 !”

“蒙将军,按秦律,虽宗室公子,无军功也不得封,朕这是权宜之计,有机会可让长安君补立军功,请你记住了 。”

“遵命 。”蒙骜回答。

“好吧,你们可以退下了 。”秦庄王疲惫地躺了下去。

当众人退出时,秦王忽然又对赢政说 :“先王交代一个虎贲军的小将王翦可用,你要记住此人。还有,赵高的先父赵升对朕恩德深重,你要他进宫长留在你身边 。”这句好意的话却毁了赵高一生,这表示他要被阉割,在宫中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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