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年,相国吕不韦由于土毋的牵连获罪,被免去了相国职务。秦王政念其对秦国功大,仍封为文信侯,食十万户供奉,在河南封地。
秦王政解决掉吕不韦这个心腹之患,开始时感到轻松多了,但没过多久就发现吕不韦在秦国和国外的潜在势力仍十分强大。
在他诏命公布后的一个月里,咸阳城从早到晚,茶楼饭馆,街巷市井,上自君侯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口中谈论的都是吕不韦,设宴送行、歌功颂德更是无日不有。
吕不韦一到河南,河南就变成了政治、经济、外交及文化中心。各国使节到咸阳之前,都会先到吕不韦那里停留议事,到咸阳见秦王政时,提出的往往是在吕不韦那里得到的结论。
有些在咸阳的大臣遇到重大或疑难问题,也会和吕不韦书信商议,甚至是远到河南请教。
想到吕不韦的有形无形势力,以及他控制着秦国经济的命脉,逐渐将秦国的国力变成他的私人势力,秦王政就犹如芒刺在背,夜夜都不能安枕。他决心再采取行动。
吕不韦何等人士!秦王政尚未行动,他已经通过心腹知道了秦王政不会放过他,以举荐土毋入宫之事,重新深究。他深知秦法严酷,与其坐以待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没收其财产,不如先行自裁,也许不牵连别人。所以在秦王政采取行动之前就饮毒自杀了。
吕不韦死后,门客偷偷埋葬了他的尸体。他的舍人,来哭吊的,如果是晋人就驱逐出境;如果是秦人,俸禄在600石以上的削除爵位,迁离旧居,500石以下没有来哭吊的,也迁离旧居,不削除爵位。
彻底清除了吕不韦的爪牙之后,秦王政致力于消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宏伟事业。他此刻最需要的是良将贤才。所以他重才任人,惟才是用。
韩国派水工郑国入秦,以兴修水利为名,行疲秦之计,以水利工程拖住秦的人力、物力,使其无暇顾及军事行动,此计划被秦王政发觉了,加上土毋事件曾引起宗室大臣对旅秦客卿的不满,他们对秦王政说:各国来秦的人,都是各为其主,要全部驱逐。因此秦王政曾下“逐客”令。但当他听了被逐之列的李斯的一席话,特别是看了李斯的《 谏逐客书》,就改变了主张,撤销了逐客令,恢复了李斯的官职,并加以重用。对于韩国的郑国,不但没有逐出,反而让他继续主持修建水利工程。
齐国人茅焦入秦后,敢于冒死直谏,指责秦王政因土毋事件而软禁太后是不对的,秦王政也接纳了,并迎接太后回甘泉宫。
在秦王政撤销逐客令的同时,魏国大梁人缭来秦。他向秦王政分析了当前的形势:秦国以实力分别消灭东方各国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各诸侯国合纵抗秦,会给秦的统一造成很大的困难。
缭见秦王政同意其观点,就说出他的破坏合纵之策:
一、用重金贿赂各国权臣,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从而乱其政。
二、对各国名臣重将不受贿而坚持为敌者,则设法杀害。
三、派良将率大军压境,消灭各国。
秦王政对此计大加赏识,不久就召开会议,宣布了两项重要任命:
任缭为国尉,统领兵权。
任李斯为廷尉,除掌理刑狱之外,并负责对外情报间谍组织。
然后,会议讨论平定天下的战略目标及出兵的先后顺序。经过一场激烈的争辩,秦王政采用了李斯攻赵灭韩的建议,理由是赵国目前为中原核心,攻取赵国,东可取齐,北可取燕,而楚因有大河及长江的阻隔,想救援也不容易,秦军的侧背都等于有了依托。
会议结束时,秦王政对群臣下达全国总动员令,无论是军费、兵员及后勤工作,全要在半年内完成,预定在秋季发动对赵攻势,再顺道灭韩。
会后大臣们议论纷纷:秦亡政不但雄心勃勃,有统一天下之志,而且要将所有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今后,无论三公九卿只是他的仆从,奉命行事而已。
大将桓齮率20万大军在接近赵国的地区部署,等待秦王的攻击命令。
议事殿中,秦王政首先宣布作战方针——
一、全力攻赵,争取中原轴心。
二、顺道灭韩,去除侧背威胁。
三、威胁魏国合作,用为征赵后方。
四、暂与燕楚修好,但加强对楚防备。
五、中立齐国,避免其援助赵国。
接着,廷尉李斯报告了各国的重大动态,分析各国关系时说 :“去年秦国曾发兵助魏攻楚,所以除了设法与楚修好外,在秦攻击赵时,可邀魏共同阻楚攻秦。燕赵之间屡有战争,而燕王一向对秦友善,必要时请燕出兵,共同击赵。齐王最近有与赵国联盟的迹象,要设法阻止 。”
秦王政立即让大家讨论中立齐国的计策。
丞相王绾说 :“齐国目前政策不定,在抗秦与侍秦中间仿徨。假若强硬威胁,等于逼他走上与赵联合的道路,齐国多年没有战争,国力积蓄雄厚,要是与赵共同击秦,胜败难定 。”
国尉缭说 :“假若我们向齐国示弱,答应给予优厚的中立条件,齐国就会自恃强大,开出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谈判不拢,反脸成仇,反而驱使它与赵联合。所以我们应该采取强硬态度,齐国升平日久,朝野上下都恐惧战争,这可先声夺人,吓得它自动提出中立的要求 。”
李斯提出折中意见 :“只是单独威胁利诱都有偏颇之处,最好是双管齐下,先派人示好,再以战争威胁,但两者都不宜过于明显,否则会引起齐国以能左右战局自重,也易引起赵国方面的注意。如何执行,则要请各位讨论,陛下圣裁 。”
秦王政这才点头微笑,指着坐在一旁的蒙武说:“蒙卿,寡人注意到你未发一言,想必是成竹在胸了。”
蒙武躬身答道 :“依臣所见,对齐无论是威胁或利诱,全都应在暗中进行,而且是择定对齐王有决定性影响力的人施行,目标不必多,择其一二即可 。”
秦王政击案大笑,他对李斯等人说 :“这才是箭不虚发,蒙武的意见与寡人暗合 !”
会后,秦王政命蒙武前往齐国,游说齐丞相后胜,要他见机行事,威胁利诱甚至是暗杀,务必要其就范。
他另指示李斯,提供一切后胜个人的有关资料给蒙武,而且给予他在齐国的必要帮助。
蒙武以秦国富商的身份来到齐国,通过间谍引见,认识了齐相后胜,后胜胆小贪婪,利诱和威胁使他很快就范,加上齐国太平日久,大多数人厌战,齐王又昏庸无能,相信秦国与之和平相处的决心,很快与秦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而且承诺齐绝不与其他国家联合抗秦,绝不提供给其他国家攻击秦国的人力、物力。
中立了齐国,就等于解除了攻赵击楚的最大威胁。
十三年,秦军20万大军攻打赵国平阳,大获全胜,杀敌10万,伤敌不计其数,秦军士气大振,准备再接再厉,直取邯郸。赵国将领李牧以8万精兵大破秦军,使秦军元气大伤,秦王政并没有气馁,命军队作短暂的休整,同时使用离间计使赵王封李牧为武安君,调回朝中。秦王政亲自到前线慰劳军队,重振士气,策划战略,桓齮率军再攻赵,一举歼敌10万,占领了五座城市。
与此同时,秦王政听说韩国有一人才韩非,就派兵向韩国进攻,韩国无力抵抗,又知道秦军此来的目的,只好让韩非入秦。
韩非到秦国后,向秦王政提出了兼并六国的计策,即首灭韩、赵、魏,以远交近攻破合纵,然后消灭各国统一天下。他集法家之大成的法、术、势的思想,均为秦王政所接受,并贯彻于施政之中。后来,韩非被李斯、赵高所陷害而入狱自杀,秦王政反诬韩王派韩非来秦阴谋作乱,发兵韩国,韩王请求归附秦国,作为秦国的臣属。就这样,秦王政毫不费力地兼并了韩国。
魏国妄想自保向秦国献纳土地,并应允与秦国合作。秦军把魏国所献的土地设置一个县,作为进攻赵国的一个主要基地,重兵驻守,并再度攻赵。
赵军大败,仅剩数万残军退守太行山区。消息传到邯郸,只会寻欢作乐的赵王,惊吓得差点儿从宝座上掉下来,赵国群臣更是束手无策。就在国家危急关头,李牧毛遂自荐,要求再次领兵作战。
秦国报捷请赏的军使不绝于途,魏、韩迫于形势,不得不派使者前来道贺。
对秦王政自己来说,以前秦军几乎每天都在国外攻城掠地,但那时的战争不是他在主导。这次不同,从构思、计划、监督执行,改正前方将领的错误,一直到后勤补给,兵员补充的督导,他莫不全程参与,而且居于主导地位。他发现战争本身是一种最富于刺激的游戏,他喜欢战争为他带来的刺激和成就感。
他喜欢听取战报,商议对策而致通宵不眠的气氛。他也喜欢听到战事暂时失利,沮丧后而奋发,对问题苦思后找到答案,终于决定挑战的那股兴奋。当然他最喜欢的是这份胜利的感觉,前方回报的军使,个个喜气洋洋,群臣朝贺,全都是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巡行在道上,百姓高呼万岁,空城空巷夹道欢迎,不只是因为他是秦王——他们的统治者,而是因为他带来了胜利和光荣,他是英雄。
但就在秦王政的胜利沉醉犹有余味时,前线却传来了战败的消息。这次又是李牧以不到5万的兵力,击溃杨端和10万大军,杨端和已退到魏国境内。
赵王大喜,命李牧为大将军,沿太原汾水以北地区布防,抵御秦军。
秦王政有上次大败的经验,这次他表现得非常冷静,他真正体会到“胜败乃兵家常事”的含义。但是他知道,李牧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只要李牧存在一天,秦想灭赵,不是容易的事,李牧两次以少胜多,打败了秦军,大长赵军士气,会使合纵抗秦很快变成事实,秦统一天下就遥遥无期了。所以要尽快除掉李牧,消灭赵国,以免中立国动摇,助秦的国家反戈。而且只要除掉李牧,灭赵犹如囊中取物。
但李牧目前不仅是赵王的御秦长城,也是赵国家喻户晓的神话英雄,甚至有些民众为他建立了生祠,日夜烧香,祝他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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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想用离间计除去他,一时很难办到。
经过反复思考,秦王政决定用兵及用反间计双管齐下。
赵国的上大夫御史郭开,善于心计,因陪赵王吃喝玩乐,随时都伴随君王,赵王对他言听计从,实权超过丞相。他在秦国间谍的利诱下,极力诽谤李牧,加上众臣认为李牧功大力谏加封。赵王再次中计,下诏命李牧交出兵权,回朝待封。李牧为了国家安危决定既不谋反,也不交兵权,仍驻守在边境线,等待赵王的醒悟。秦国间谍一计不成,派人到前线把李牧暗杀了。
李牧一死,赵军就失去了斗志,一战就走,未见胜负就大批投降。
秦王政十九年,秦军全部攻占了赵国东阳地区,抓获了赵王。率兵准备进攻燕国,军队驻扎在中山。秦王政来到邯郸,凡是他生活在赵国时曾与母亲有仇怨的,全部活埋。
赵国公子嘉带领他的宗族几百人前往代地,自立为代王,向东与燕国的军队联合起来,驻扎在上谷。
至此,各国都不敢有抗秦的言论,更不敢采取什么行动了,各自都为自己的国家安危担忧,希望与秦示好,能保全自己。
六国联合对抗强秦的合纵局面已不存在了,形成了连横局面,也就是说,六国从属于秦国,愿侍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