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是你亲口说的。郭大夫——”“卑臣在!”
香妃向郭开递个眼色说:“你在此为我作证,大王刚才说太子与王后若再欺辱我和迁儿,大王就废了他们。”
赵襄王又补充一句:“你也不许率先无理取闹,否则,我就管不了那么多。”
“我一个妃子怎敢率先找王后胡闹呢?他们不来找我母子的茬,我都谢天谢地了。”
郭开看看赵王,翕动一下嘴唇,“大王,这——,让奴才好为难呀。”
“有什么为难的,你作个见证就是,只要王后与太子敢欺负香妃与迁儿,寡人决不失言!”
“是,大王。”郭开施礼答道。香妃心花怒放,又试探着问:
“大王答应出兵救魏,不知派何人为主帅?”
“作战凶猛的将军,当然非庞莫属,他多次与秦军交手,对付秦军有实战经验,何况多年前华州之战中,庞丞相曾配合信陵君击败过蒙骜。”
香妃想了想,又拐弯抹角地说:
“如果说对秦军的了解上,恐怕没有人能赶上太子殿下,他在秦国呆了这么长时间,对秦军将领用兵策略与兵力布置一定了如指掌,何不派太子为主帅,令庞丞相为大将呢?”
赵襄王警惕地瞪着香妃,“你刚才还说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现在又举荐他为主帅,是何居心?”
香妃马上不高兴地说:“大王怎能这样看待臣妾呢?太子想谋害迁儿辱骂我母子,这是私人之间的恩怨,我举荐他为主帅领兵救魏这是公事。常言说恩怨分明,公私分清,这点道理臣妾还是知道的。”赵襄王沉思片刻说:“爱妃所言也有道理,让嘉儿到战场上锻炼一下也不无好处,但让他为主帅我实在不放心。”
“大王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子殿下早在长平之战之中就受先王之命随军出战,后来也几次参与伐燕,对于行军布阵也讲得头头是道。”
赵王一听郭开提及往事,回想长平之战时儿子逃回来的情景,心有余悸地说:
“嘉儿谈论兵书时说得头头是道,而真正到战场上就不行了,他也和赵括一样,都是纸上谈兵罢了,万万不可做主帅。既然你们都一致推举他,他对抗秦也十分积极,就让他做参军吧。”
香妃不好再说什么,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也把太子嘉推上前线战场,多少有些心安理得。
郭开见香妃有些失望,又心生一计,向赵襄王提议说:
“大王,臣以为此番救魏不可直接派兵救援,可以效法孙膑当年围魏救赵的谋略,派大军避开秦军主力直捣秦国守备空虚的渭南,伺机夺取函谷关逼近咸阳。当然,这样做未必能够取胜,只要能吓一吓秦国,使秦军从魏国撤兵而达到救魏的目的。一旦秦军从魏国撤走回潼关,我军也立即撤军回国,这样既不损兵折将又达到救魏的目的,大王以为如何?”赵襄王一听大为赞赏,连声叫好:
“寡人一定让庞依计行事,哈哈,想不到郭大夫也精通兵法,此番救魏成功郭大夫也有一半功劳,到时寡人一定重赏。”郭开连忙摆手说:“为大王分忧解难是微臣应尽的义务,臣岂敢渴求恩赏。臣哪里懂什么兵法,只不过多读了些前人文章,偶尔突发奇想随便说说,庞丞相听了一定不以为然,也许认为臣的这个主张毫不可取呢。庞丞相熟读兵法,又经常在外带兵,一定更有破敌的奇谋良策,大王就不必在庞丞相面前提起了,即使大王说了他也不会采纳。”
“郭大夫何出此言呢?寡人都觉得此计可行,庞怎会不采纳?”
郭开搓一下手,哀求说:
“大王若想用此计,万万不可说此计是奴才想出来的,就说是大王您的主意,也许庞丞相会采纳的。”
“这是为什么,郭大夫越说寡人越糊涂了。”
郭开拱手说道:“大王请想,庞身为丞相,一向心高气傲,瞧不起微臣,他若知道此计是臣所出,就是再好也不会采纳。臣为了赵国上下君民团结,不致使我与庞丞相之间有矛盾而影响赵国用兵,只能委屈自己了。”
赵襄王十分感动,“郭大夫有丞相胸怀,承袭了蔺相如生前的风范,这是我赵国的大幸,寡人有郭大夫是上天赐予我也。再过几年庞老了,寡人一定劝他把相位让给郭大夫。”
郭开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得到相位,嘴上却十分谦虚地说:
“为大王效命不分职位高低,就是大王给臣一个看门的小差使,臣也会尽心尽力地做好。”
香妃十分恼火郭开改变初衷又想出一个“围魏救赵”的馊主意,如果庞与太子嘉真的采用这一计策,避开蒙骜主力去攻潼关,那么她原来打算借着救魏的机会搬倒太子嘉的计谋又要落空。香妃恼恨郭开讨好赵王背叛了她,当着赵王的面香妃又不能责问郭开,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离去却也没有办法。香妃想找郭开问个明白,一连多日也没见到郭开的人影,派人去找也没有见到。
这天,郭开主动来到香妃居住的宫中,刚一进门,就被香妃劈头盖脑地骂一通。郭开只是嘻嘻笑,也不解释,等香妃骂累了,他才不气恼地说道:
“香妃娘娘,你错怪奴才了,我出那个围魏救赵的主意全是为王妃着想。从大王这几日的表现看,他决不会孤军救魏,一旦合纵成功,秦国固然强大也抵挡不住几国的联合攻击,救魏成功,太子嘉的世子之位固若磐石,王妃再想有所图就更难了,我想取而代庞也将成为泡影。而我提出的办法听起来十分可取,而实际上则是把太子嘉与庞逼上险境。”
香妃不相信地说:“你别强词夺理,花言巧语哄骗我了,你只会为自己着想哪顾及我的事。哼,不要以为大王对你许下诺言,我若不同意,你下辈子也别想当上丞相,做梦吃糖葫芦想得甜!”郭开知道这个女人固执,耐心地说道:
“庞与太子嘉若听从我的计策率军攻打渭南,直取潼关,一定能解除魏国的危险,但他们就自命难保,我这是让他们舍近求远,孤军深入秦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香妃相信了几分,仍有所怀疑地问:
“同样的计谋为什么孙膑能够取胜,你却认为庞他们必败无疑呢?”
郭开哈哈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再好的计策也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变,庞之流怎能和孙膑相比,如今的秦国也不同于当年的魏国,就实力而论,秦胜魏不知多少倍呢。”
“你都能看到这一点,庞精通兵法又有实战经验,能接受你的主张吗?”
郭开自信一笑,“正因为我怕庞不接受,才让大王不要说是我出的主意,大王若提出这样出兵庞敢不接受吗?我们借秦人之手除去心头之患岂不更好!”
香妃冷冷地说:“你别高兴太早,庞赵嘉不是庸才,你的这点伎俩未必能够成功。你每次都自以为计谋高明,可一次也没成功。”
郭开微红着脸说:“王妃放心好了,万一庞与太子嘉逃出秦军的虎口,我也可怂恿大王治他们兵败之罪。”“如果他们打败了秦军呢?”
郭开连忙摆手,“只要他们敢去偷袭渭南,一定不能取性,臣敢保证。”香妃站了起来,“你敢用脑袋保证吗?”
郭开摸了摸脖子,讪笑道:“请王妃放心,我虽然不敢用性命担保,但我能保证庞必败,因为臣还有一计——”
香妃笑道:“你的脑瓜不大鬼点子不少,又有什么馊主意快说给我听听!”
郭开急忙求饶说:“请王妃不要为难奴才了,这个妙计现在还不能说,一旦说出就不灵了,事成之后王妃自然明白。”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如果再不成功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