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煜和分局法医对死者进行了初步检查,发现死者全身大部分已经形成了尸蜡化,推测死亡时间至少有四到五个月。
死者身上的衣物也被仔细检查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
此时,死者还在进行尸检,陆在川他们能做的只是初步排查尸源范围,调查最近几个月的失踪人口记录,并根据现场的证据寻找突破口。
“说来也是变态,把死者装到狗笼里,脖子上还栓了狗链,也太丧心病狂了。”金庭站在一旁,和陆在川他们讨论案件情况。
“报案人情况怎么样?”陆在川问。
“还没有消息。”马翔回答道,“她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当场就晕了。从她的小孙子找到人求救打了120,到医院的人赶过来,中间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附近酒吧街的一条后巷。
“这条街前面有很多酒吧和KTV,很多店铺嫌运输用的木板、纸箱占地方,收集起来也卖不了几个钱,就会统一丢到附近的垃圾回收处。”
马翔解释道:“附近的老人会起早,在垃圾车来之前,趁机过来捡纸箱子。”
今天早上,老人像往常一样去捡箱子,却在垃圾桶旁发现了一个大型狗笼。
马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个狗笼看上去很新,里面还有一个大编织袋。老人以为是有人家的狗死了,就打开了袋子,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人,报警电话是老人的孙子求救的路人打的。”
金庭立刻补充道:“那个小孙子今年多大?”
“八岁,在附近的小学读书,”马翔回答道,“孩子的爸爸早年在工地出了事故,导致高位截瘫。孩子的妈妈为了养家糊口,去了工地打工。平时孩子放学后就跟着奶奶一起捡废品贴补家用。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家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了解完情况,陆在川心中已有了调查方向。
津海市内出售大型犬的犬舍并不多,而这个带编号的大型狗笼或许能提供线索。
他决定走访这些犬舍,寻找购买人的信息。
与此同时,陆在川转头看向金庭,问道:“近几个月,市面上流通的货物有被查过吗?”
金庭摇了摇头:“没有,要是有,你现在看到的我应该是面黄肌瘦,累到一副随时要归西的状态。”
此时金庭还能开两句玩笑,看来状态还可以。
“如果这次真的是注射性药物,那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忙活了。”
陆在川一拍他的肩膀:“但愿不是。”
金庭深吸一口气:“希望吧。”
现场勘查结束后,陆在川他们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方一渠正认真地听韩慈说些什么,没想到走在前面的陆在川突然停住了脚步。
察觉到陆在川的异常,方一渠立刻停下,身体微微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心有余悸地问道:“队长,怎么了?”
陆在川的目光锐利:“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话音未落,他迅速扫视了一眼马路对面,但那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闻言,纷纷朝陆在川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
此时,对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陆在川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紧盯着马路对面。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可能看错了。”陆在川虽是这么说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收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对大家说道:“我们分头行动,继续调查。按照刚刚的分组,去调查附近的犬舍。韩慈,你带几个人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录像。”
金庭则是留在现场机动,同时等待尸检的消息。
他知道,一旦确认死者的死因与注射性药品有关,他们将面临一场硬仗。
陆在川和方一渠驱车前往城郊的一个大型犬舍。
犬舍坐落在一片荒地上,未及靠近,便听到犬吠声此起彼伏,像是迎接他们的不安乐章。
两人下车后,陆在川目光如鹰,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方一渠则快步走向犬舍的大门,敲了敲门。
一名中年男子应声而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两位是来买狗的?我们这里品种齐全,大的小的应有尽有,要是没有喜欢的,我们也能帮忙找合适的。”
“你好,我们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陆在川出示了证件,语气干脆利落。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犬舍内的犬吠声愈发嘈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犬类气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刚进铁门,一条黑色的藏獒猛地扑了上来,狠狠撞在笼子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动声,对着他们狂吠不止。
方一渠被吓得脸色煞白,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他忍不住惊呼:“我靠!吓死我了!”
藏獒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龇牙咧嘴,口水滴答滴答地流淌,看人的眼神透着凶光,令人不寒而栗。
老板见状,猛地一脚踹向笼子,怒吼道:“叫什么叫,给我安静点!”
藏獒在稍显宽敞的笼子里来回踱步,口水从它的嘴边垂下,延伸到地面,形成了一条细长的水线。
方一渠咽了咽口水,尽管他平时不怕狗,但面对这庞然大物,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藏獒那咬人的利齿,让他觉得如果真被咬上一口,恐怕半斤肉就没了。
陆在川注意到,这家犬舍用来关藏獒的笼子,和他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笼子极为相似。
“老板,你这狗笼看起来挺结实的。”陆在川开口问道。
老板笑着回答:“都是定制的,藏獒这种狗力气大得很,普通笼子根本扛不住它几下撞击,必须用这种加粗加固的。”
“不过这种狗太凶了,做不了警犬。如果你们要买警犬,还是得选德牧,身体素质好,又聪明!”老板热情地介绍着。
陆在川却紧接着问道:“这种笼子一般要在哪里定制?”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城南有个工业区,那边有专门做定制宠物笼的,我们家的笼子都是他们那边定制的。”
“警官,你们要买笼子?”老板疑惑地问道。
“我们在找这种样式的笼子。”陆在川将拍摄好的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中是一个已经将死者搬出的空笼子。
“诶,这不是和我家笼子一模一样的吗?”老板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款笼子和他们家的几乎如出一辙。
陆在川迅速递上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狗笼编号的信息。
“你们家的笼子上也有这样的编号吗?”他问道。
老板接过陆在川递来的新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这么一看,我有点记不清了。不过,我每一批笼子都有详细登记,我去查一下购买记录。”
说完,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陆在川和方一渠紧随其后。
几分钟后,老板从电脑中调出了相关记录。
“找到了!看,前几个字母都是一样的,这个笼子应该和我们的是同一批次的。”老板语调微扬,显得有些兴奋。
陆在川凑过去仔细查看,发现除了编号后面的几个数字不同,前面的字母和标识完全一致。
“我们需要拷贝一份这些记录。”陆在川说。
老板立刻站起身来,干脆地说道:“行,你们拷吧。”
从老板那里拿到工程地址后,陆在川和方一渠决定立即前往现场查看。
然而,车子刚开到一半,陆在川突然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尾随而来。
“方一渠,打电话!”陆在川声音低沉,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后视镜,“我们被盯上了。”
方一渠原本在副驾驶座上整理刚刚调查到的信息,听到陆在川的话后,心中一紧,立刻转头看向后视镜。
“是刚刚在现场发现的那个人吗?”方一渠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
“不好说。”陆在川心里也没底,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跟踪。
话音刚落,后面的黑色轿车似乎察觉到陆在川已经发现了他们,猛踩油门,车速骤然飙升朝他们方向过来。
陆在川迅速加速,试图甩掉那辆黑色轿车,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紧紧咬住不放。
马路上车辆稀疏,黑色轿车趁机不断逼近,几次险些撞上他们的警车。
其他车辆见状,纷纷减速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追逐战。
“联系交警队,要求监控支援!”陆在川一边紧握方向盘,一边冷静指挥。
方一渠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交警队的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交警队立即响应,开始通过监控系统追踪黑色轿车的动向。
“我已经联系了交警队,他们会提供实时监控。”方一渠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给韩慈打打电话,让局里的人过来增员。”
陆在川和方一渠出来调查时并没有携带枪械,而公路上还有其他无辜的群众。
一旦黑色轿车的司机失控,攻击群众,他们将难以控制局面。
方一渠飞快地拨通了韩慈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被一辆黑色轿车跟踪,需要支援!”方一渠简短汇报,语气急促。
“明白了,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们注意安全。”韩慈果断回应。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突然加速,猛地向警车侧面撞来。
陆在川迅速打方向盘,警车险险避过,但剧烈的转向让车身剧烈晃动。
“该死的,他们是疯子!”方一渠咬牙切齿地骂道,愤怒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我们得把人引走,以免误伤群众。”陆在川说。
“好。”方一渠点头应道。
“抓紧了。”陆在川沉声提醒,目光紧盯前方的路况,努力保持镇定。
方一渠迅速抓住车上的把手,手心已然渗出汗水。
两辆车在道路上如同猎豹般疾驰追逐,陆在川在一个路口急打方向盘,试图甩开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
那辆黑车措手不及,险些失控,但很快调整方向,再次紧追而来。
两车几次几次惊险的擦肩而过,都被陆在川躲开,但行驶空间被不断压缩。
突然,黑色轿车的驾驶窗降下,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探出身子,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他们有枪!”方一渠瞪大眼睛,心跳如雷。
“保持低姿态!”陆在川一边安抚,一边猛踩油门,车辆瞬间提速,试图拉开距离。
黑色轿车上的男子开枪,子弹擦过车身,击中后排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前方,一个交叉路口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陆在川猛打方向盘,警车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转向,冲入旁边的丛林。
黑色轿车反应不及,冲过路口后急忙调转车头,追进了丛林。
然而,密林中的道路复杂多变,车的速度明显受限。
陆在川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车辆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一只猛兽在黑暗中逼近。
方一渠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声音有些紧张:“我怎么感觉有两辆车过来了?”
陆在川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冷静中透着一丝诧异,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突然,几声枪响,后方传来剧烈的摩擦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是我们的救援来了吗?”方一渠紧张地回头张望,然而杂草丛生,视线被完全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电话才刚打出去不久,即便是救援队插上翅膀飞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此时的后方,局势更加紧张。
付飞林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辆在颠簸的道路上飞驰,副驾驶座上的涂阳手持□□步枪,目光如鹰般锁定追击陆在川他们的黑色轿车。
“警方的人快来了,我们不能耽搁太久。”付飞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涂阳深吸一口气,瞄准黑色轿车的轮胎,尽管车辆在剧烈颠簸,他依然稳如磐石。
一番瞄准后,果断扣动扳机。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