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在川和方一渠带着店老板直奔菜市场。
菜市场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陆在川和方一渠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店老板身后,眼睛却不停地四处打量,寻找那个神秘的狗肉贩子。
狗肉贩子的摊上是空的,人没有过来摆摊。
“警官,那个摊子就是他平时摆摊的地方,人估计又没来。”店老板低声说道。
直到大约十点钟,一个身穿灰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店老板眼睛一亮,低声对陆在川说道:“就是他。”
三人立刻向那个男人走去。狗肉贩子看到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这是干什么?”狗肉贩子冷冷地问道。
店老板走到摊位前,笑容满面地对中年男人说道:“老张,这是我亲戚,他们想开个店,听说你的肉不错,想来看看。”
老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看看吧。”
陆在川和方一渠走上前,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案板上的肉品。
忽然,陆在川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狗头的位置。
那狗头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像是长期佩戴项圈留下的印记。
城里的狗为了安全,遛狗时都会戴上遛狗绳,家养的狗狗脖子上常常会有这样的浅痕。
陆在川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些肉都是从哪儿来的?价格怎么样?”
中年男人见他们看的有些仔细,问题又不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都是从乡下收来的,价格嘛,比市场价便宜点。”
方一渠突然插话:“那你们怎么保证肉的质量,不会有病的狗吧?”
中年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回应:“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别买。”
陆在川察觉到气氛的紧张,知道不能再继续逼问,便笑着说道:“您别生气,我这弟弟说话比较直,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没别的意思。”
店老板赶紧出来打圆场:“我家这个亲戚第一次做火锅生意,考虑得比较多。”
陆在川瞥了店老板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暗示。店老板心领神会,随即压低声音:“老张,狗肉我们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店老板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才谨慎地开口:“我带他们过来,主要是想给他们介绍你这里的低价肉。”
狗肉贩子的目光在陆在川和方一渠身上游移,似乎在思索什么。
陆在川和方一渠没少出外勤,“演戏”功夫虽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
面对狗肉贩子的打量,两人表现的都很正常。
狗肉贩子终于开口了:“我昨天不是给你了一批肉吗?你就给他们看那个不就行了。”
店老板立刻接话:“他们看过了,觉得不错,才让我带他们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我家的肉没有挑货的,你要多少斤,我准备好了就给你送过去。不过不是每天都有,这样能接受吗?”
陆在川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他接着补充道:“因为我们刚开始做生意,所以想先要一批少一点的货试试,您看可以吗?”
狗肉贩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你要多少斤?”
“十斤。”陆在川回答。
狗肉贩子点了点头:“行,明天这个时间你到这里来拿货。钱先给。”
陆在川看了一眼店老板,付了钱。
从摊子上离开后,方一渠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戒备心太重了。”他低声对身旁的陆在川说道。
他们早已商量好对策,根据肉贩子的反应随时调整策略。
刚才,察觉到对方的警惕,方一渠立即提出质疑,质疑他的肉来源和质量。
陆在川则趁机和店老板打圆场,试图降低对方的戒备。
店老板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紧张得手心冒汗:“警察同志,人真不会是他杀的吧?”
他声音颤抖,显然心神不宁。
昨天晚上,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证实了那些疑似人体部位的肉块确实是来自人的身上,直接给店老板吓的哭了。
“还不能确定,”陆在川安抚道,“待会儿你和外面那辆警车先回去。”
店老板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和自己合作的狗肉贩子竟可能是个杀人狂,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刻都不想多待。
陆在川拨通电话,让段丞过来,把店老板先送回去。
他们则继续留在菜市场,紧盯着狗肉贩子的一举一动。
下午三点,摊子上的狗肉终于卖完了。
肉贩子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方一渠和陆在川对视一眼,准备跟上去。
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悄悄地跟在狗肉贩子后面。
整个过程中,狗肉贩子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我靠!”
当方一渠看到狗肉贩子最终的目的地时,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殡仪馆。
狗肉贩子径直走进了殡仪馆,门口的保安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显得很熟悉,像是这里的老员工。
陆在川立刻让局里的人开始调查。
很快,陆在川收到了反馈。
狗肉贩子并不姓张,他叫姚兴宝,是殡仪馆负责焚烧尸体的工作人员。
除此之外,姚兴宝酷爱打麻将,曾因输钱急眼打伤牌友,被关进看守所几天。
方一渠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头皮一阵发麻。
“他……他不会是把要焚烧的尸体给……给当做……”方一渠实在说不下去了,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
“别自己吓自己。”陆在川说。
为了弄清楚姚兴宝明天交出来的那包肉,陆在川他们今晚只能继续蹲守。
……
与此同时,明礼那边得知昆山要做土地生意后,立刻派人去调查那块地。
最终结果显示,那块地的情况与昆山所描述的一致。
明礼沉思着:“楼盘停工烂尾,除了资金周转不灵,还有可能是施工过程中遇到了某些不可抗力,导致不得已停工。”
从目前的土地情况来看,资金链断裂,承包人跳楼,是最直观的原因。
可楼盘间隔太久,要想迅速调查清楚其中的猫腻,短时间内恐怕不太可能。
“人选选好了吗?”明礼问,眉头紧锁。
“选好了,是一个负责审批的。上面查到他多次受贿的记录,你们可以接触他,只要钱到位,事情就好办。”涂阳说着,把一份厚厚的资料递给明礼。
“卧底?”明礼疑惑地问。
涂阳摇了摇头,冷笑道:“他是真贪。到现在还没动他,是因为他的受贿名单上牵涉的人太多,调查还没彻底结束,所以暂时留着他钓鱼,现在正好可以利用他。”
涂阳在名单上点了一个名字:“这个是我们的人,先去联系他,他会给你们提供证据。通过他,再接触那个人,证据就闭环了。”
明礼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尽快约个时间见面,拖得太久,昆山那边难免起疑心。”
这次去见线人,上级原本不打算让拓庆参与,但明礼坚持要带上他。
最终,两人一起上车出发。
拓庆坐在副驾驶位,目光游离在车窗外的风景上。
突然,他通过后视镜发现,有一辆可疑的车紧跟在他们后面。
跟踪技术真的是非常糟糕,都快要怼到他们车屁股来了。
“小虾米跟上来了。”拓庆低声提醒。
拓庆脸上挂起了一副玩味的笑容,“你猜,是昆山派来的,还是罗奇的手下?”
明礼瞥了一眼后视镜,果然发现有人在尾随。
“管他是谁的人。”明礼冷冷地回道。
到了一个路口,他果断转动方向盘,驶向一条偏僻的小道。
“有人跟车。”明礼接通蓝牙耳机,向涂阳等人汇报情况,“查一下哪个路段监控拍不到。”
涂阳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拓庆知道明礼要做什么,眼中的兴奋更甚。
明礼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金三角那一年,他的名字曾让那群亡命之徒都为之胆寒,不愿意和他交手。
此时,尾随的车辆显然还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依旧紧紧跟在后面。
到达监控死角路段,明礼突然猛打方向盘,挂了倒档后,猛然加速,朝着跟车撞了过去。
尾随者瞬间被吓了一跳,但两车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没有给他们留有多少反应时间和空间。
车子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跟踪者的车子被撞得横在了路中央。
明礼迅速调整档位,猛踩油门,飞速拉开了距离。
就在尾随者以为明礼要趁机逃跑的时候,却看到那辆车的车头突然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朝他们冲了过来。
“妈的!这傻逼想干什么!”
“操操操!车子启动不了!”
猛然间,明礼的车头直直撞向跟踪车辆,对方驾驶员显然慌了神,急忙打方向盘试图躲避。
可明礼根本不管这么多,直接加速撞了过去。
对方的车辆由于受到巨大的冲击力,车子一歪,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拓庆在一旁对明礼的表现非常满意。
“车翻了,找人假装路过,过来收场。”明礼冷冷地说,随即调整车头,准备离开现场。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拓庆仍有些意犹未尽。“可惜了,没直接弄死。”
明礼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拓庆完全就是一副挑事的态度:“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昆山派来试探我们的,不报复回去,显得我们很怂。要我说我们干脆玩票大的,把他要的那块烂尾楼炸了。”
“反正都是烂尾要重建,直接从地基开始,岂不是更方便。”拓庆眸中带着兴奋又残忍的笑意。
拓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旦楼炸了,肯定会引起轰动。他想在监视下困住我们?那就一起暴露,看看谁命硬。”
明礼的眼角余光扫过拓庆,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在权衡利弊。
他们的车刚离开,一辆黑色轿车里的司机立刻拨通了电话。“跟踪的车被撞翻了,人死活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应了一声便挂断了。
另一边的酒店里,塞斯低垂着眼帘,陷入深思,不知在筹划什么。昆山泡好了一壶香茶,轻轻推到他面前:“来一杯?他们的茶不错。”
塞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派去的人被撞翻了。”
昆山轻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他要是不敢撞,还能叫疯狗吗?”
“你这么做,他不可能不知道是你派人干的。”塞斯目光锐利。
昆山不以为意,嘴角微扬:“我怕他知道吗?就像他知道人是我派去的,还是毫不犹豫地撞了一样。”
“他不怕我,我也不怕他。”昆山脸上始终挂着淡定的笑容。
昆山显示闻了闻茶香,才喝了一口。
他闻了闻茶香,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拓庆失踪了一年,以他那张扬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突然这么低调?”
昆山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么他被条子抓了,要么他在谋划一个更大的计划。”
“你就算要试探他,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搞这点小动作根本动不了他们两个。”塞斯皱着眉头,实在不理解昆山的脑回路。
昆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冷峻:“条子最怕的就是杀人。人命,是检验他们的最快方式。”
塞斯微微眯起眼睛:“我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撞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完全是下了死手。”
昆山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就算撞死了,也不过是死了个马仔,不痛不痒,更何况人不是还没确定死没死。。”
塞斯和昆山合作多年,深知对方心思缜密,惯于玩弄心计。
“如果他们只是在酝酿一个大计划,没有和条子勾结最好。我们合作,各取所需,利尽则散。”
“但如果他们现在是条子的人,只要他们手上沾了足够多的人命,条子还能完全信任他们吗?”
“包括土地合作,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确保他们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
塞斯听完昆山的话,沉默片刻,心中有些不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继续用这种方式,逼他们做选择?”
昆山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没错。”
塞斯叹了口气,心中隐隐作痛:“可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你别忘了,他们两个可是睚眦必报的主儿。你让他们吃了亏,他们绝对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昆山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只要我们能掌握主动权,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策略。然而,塞斯倒不是怕拓庆和明礼。
“你怕了?”昆山问。
塞斯只是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他觉得变数太多,难以掌控。
毕竟明礼和拓庆,那两个人的思维方式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
“我怕什么,只是觉得没到撕破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