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庆潜逃,请立即派人抓捕!”
明礼的话音未落,货轮上突然爆炸,顷刻间水花四溅。
强烈的冲击波将船上的人推得踉跄后退,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视线在浓烟与飞溅的水花中变得模糊不清。
刚刚的爆炸是从下方传来的,意识到船上被安装了炸弹后,明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指挥中心,船体有安装炸弹,尽快派人将有装在毒品的渔船开走!”
此时祁应明立即回应:“指挥中心收到,渔船经过检查,船底也有安装炸弹,并且持续有汽油泄露,目前撤离需要时间,我们救援队伍马上到。”
明礼目光看向渔船,那边也有炸弹,苏弩这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在得知船上有炸弹后,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祁应明安排了人秘密下水,靠近船只以备应对突发情况,随时机动救援人员能够快速翻身上船。
不知情况的保镖还在对他们发起攻击,明礼在接连解决掉几个人后,腿明显有些难以支撑了。
“妈的,条子来了,快跑!”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就如同一锅粥般的场面瞬间变得更加失控。
他们此时在海面上,哪怕想跑都没有办法。
有了机动人员的压制,现场的保镖被打的节节败退。
想要跳海逃离的,都在水下被捉拿住。
在机动人员的压制下,现场的保镖节节败退,明礼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逐渐远去的摩托艇。
拓庆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竟然还给了拓庆逃脱的机会。
“明队……”
救援小队的队长话音未落,船身再次剧烈晃动,剩下的话语被混乱的吵嚷声淹没。
既要应对军警,又要防止保镖偷袭的塞斯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睛愤怒的好似要喷出火来。
“你是警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此时,第二次爆炸轰然响起。
震耳欲聋的声音撕裂了空气,船体剧烈摇晃,周围的物品发出爆裂声,混乱中夹杂着燃烧的气息。
爆炸溅起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海面上泄漏的汽油,火焰如同恶魔的手掌,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在海面上漂浮汽油的作用下,顷刻间形成一片橙红色的火焰巨幕,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这混乱的瞬间,塞斯却如同疯魔一般,朝着明礼飞扑过来。
此时的他即使再愚蠢,也该明白明礼是军方的人,而他与拓庆的出现,显然是早已设好的圈套。
让他没想到的是,拓庆与军警联手抓捕他和昆山的同时,竟然同时在暗中策划着自己的逃跑。
康持被摇晃的船只,与不断进攻的保镖,迫使他与明礼相隔仅三步之遥。
当他意识到塞斯的意图时,一阵劲风已经擦着自己的脸过去。
随即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塞斯手握手枪,明礼被他按在船舱壁上,枪口冷冷地对准了他的下颚,使得他不得不仰起头。
“队长!”
“别乱动!不然我打爆他的头!”塞斯冷声呵斥。
康持惊呼,心中一紧,想要冲上去,却被塞斯手中的枪制住,无法前进半步。
事发突然,船上打斗的动作都瞬间停滞下来。
上船的救援人员,立马趁着这个机会,将保镖按在地上。
“好手段啊,你在拓庆身边也没多久,”塞斯杀红了眼,理智似乎都已经被愤怒吞噬,“什么时候将他抓捕归案的?”
“嗯?”
塞斯的另一只手紧锁住明礼的脖子,形成了一个三角锁。
在明礼腿部受伤的情况下,这样的姿势让他非常难以挣脱。
可尽管是这样,明礼脸上毫无慌乱,甚至在塞斯看不见的角度,向救援小队暗暗示意。
“是啊,”明礼继续与他周旋,语气中透出一丝挑衅,“不仅是拓庆,红蝎也是。”
听到红蝎也是被他抓的,塞斯瞪大眼睛,思维一瞬间好像凝固了一般,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原来是你!”塞斯咬着牙。
红蝎被捕后,市场发生了剧烈的动荡,明礼的人头在暗网上悬赏价格持续飙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短期内还敢行动。
“接下来还会有你和昆山。”明礼挑衅道,“死在我们手里,也不算太冤。”
“你真的是非常好!”
塞斯的手猛然加力,卡住明礼的咽喉,颈部的剧痛和窒息感让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恨不得直接将他勒死,却又不能这么做。
一旦明礼真死了,他下一秒就会被对着的枪口打成马蜂窝。
此时,似乎只有明礼的痛苦,能够让他减轻些许心中的愤怒。
“你放心,就算我们被抓,你也绝对没办法活着拿到这个军功章。”
塞斯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低沉,冷冷地在明礼耳边滑过。
指挥中心通过现场传回来的画面,眉头紧锁。
方桓有些不明白,明礼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激怒塞斯。
周围的火光冲天而起,炙热的温度逼近,明明是冬天的海上,海风却如同烈焰般灼烤着脸庞。
就在这时,船身再次剧烈摇晃。
水下又有一颗定时炸弹爆炸,将货轮震的往下陷了一大段的距离。
帕蒙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猛然翻身,掀翻了压制住自己的人,趁乱冲向塞斯。
见他靠近,塞斯立刻大声警告:“小心!”
为了配合帕蒙的行动,塞斯将枪口抵住明礼,微微调整了姿势,逼迫救援人员不敢轻举妄动。
帕蒙成功过来后,塞斯明显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背后有了支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
康持目光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就等他们暴露出破绽救人。
“准备一架直升飞机,让我们走。”塞斯说。
眼看他们不动,塞斯勒紧明礼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指挥中心一直在监视着他们这边的情况,祁应明毫不犹豫说:“开一辆直升飞机过去!”
“别动他!”康持立马喊了出来,“我们在调直升飞机。”
海面上,波浪轻轻拍打着船体,水面泛起一层层灰色涟漪,船身不断晃动,保持平衡变得愈加困难。
直升飞机逐渐靠近甲板,机舱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甲板的轮廓渐渐清晰,海风夹杂着咸腥味与汽油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汽油泄露得越来越严重了,继续这样下去,船上的人都会有危险。”
方桓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边的屏幕,脸色也不见好转,追击逃跑的拓庆队伍情况同样不太好。
眼看就要将人抓住,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摩托艇,突然就朝着他们的追击人员撞了过去,并且投掷水下炸弹。
……
在等待直升飞机靠近的过程中,明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活动空间,心中暗自盘算。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塞斯抠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异常用力,哪怕只是一句简短的话,都说得异常艰难。
闻言,塞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此时明礼在塞斯眼中,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疯子。
尽管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去听信他的话,可明礼却知道怎么激怒他。
“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明礼忍着脖子上剧痛,冷笑说。
“不就是你他妈和拓庆那瘪三算计我们吗?”塞斯没忍住,在他耳边咬牙回道。
明礼却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你啊,跟拓庆比还是太蠢,栽得一点都不冤。”
“果然还是跟他过招有意思,跟你玩,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三分钟玩死你八回。”
这番话如同一根火柴,点燃了塞斯心中的怒火,他的手死死勒住明礼的脖子,不到片刻,明礼的脸色便涨得通红。
“你他妈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此时,陆陆续续赶来的救援队伍已经将船上的保镖一一解决,部分人已冲入船舱,急切地检查情况。
另一部分则将他们团团围住,等待时机援救。
“罗奇前不久放出消息,称他已经全面接手段红蝎没被围剿的货物,以及将制药师苏弩收入囊中,由于货物数量庞大,边境线的防护严密,难以将货物运输出去,因此他要求买家在境内交易,这正是他们最初计划中的第三步。”
“而你,在一开始就已经掉入了他们的圈套。”明礼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我骂你一句蠢,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话音落下,不仅仅是塞斯变了脸色,现场救援人员,以及有接通这边频道的相关人员,全部都听见了。
方桓下意识看了祁应明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老带出刺头又嚣张的人。
祁应明:……
“你什么意思!”塞斯立马追问。
“罗奇接人接货是假,真正的情况是苏弩在入境前就已经和昆山取得了合作联系。”
明礼也不藏着掖着,被勒得稍稍缓过来一些后,继续说道:“苏弩要给被陆在川击毙父亲,以及中国军警抓获枪毙的弟弟报仇,与他达成合作协议,昆山帮他复仇,而苏弩则在事成之后,交出琥珀的合成公式,事情的从头到尾,就没有所谓的琥珀现货。”
塞斯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不由看向小渔船:“帕蒙,刚刚你在渔船里面,看到了有多少琥珀现货?”
“最多五百克,其余的不出意料的话,都是□□。”
□□是一种静脉全麻药,属于管制类精神药品。
虽然也难弄,但比起琥珀,合成难度要小许多,罗奇混黑多年,又靠着地下拳场赚大钱,有点渠道也不足为奇。
“苏弩入境后,昆山不久后也带着孙三小姐一起入境,处于忌惮也好,又或者是想要借刀杀人,昆山入境后迟迟不对陆在川动手,他们之间的合作产生了裂痕。”
明礼微微塌腰,减轻伤腿的承受里,使得有短暂的歇息。
“罗奇在得知苏弩与陆在川之间的仇恨后,为了向他表示诚意,”明礼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没提前说明的,“罗奇的手下里,除了被他除掉的宋清禾以外,应该还有很多警方的卧底。”
“他在津宁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为了掌握他全部的作恶证据,也是费了不少的心力。”
塞斯微眯眼眸,细细思索着。
此时的指挥中心,方桓有些诧异:“那份名单上的人员信息,我们还没有完全确定出结果。”
祁应明却回道:“他不需要你的完全结果,只需要确定一点,宋清禾的死是罗奇所为,并且警方有卧底和线人死亡就够了。”
话说到这份上,祁应明似乎有些明白明礼想要做什么了。
“罗奇为了和苏弩表诚意,虐杀死了埋伏在自己队伍里的警方线人和卧底,并且打算用杀害禁毒总队副队长一样手段,除掉陆在川。”
“哪怕凶手最后被抓,有把柄在手上,凶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明礼故作一副惋惜的语气:“可惜,他太小瞧陆在川了,人不仅没杀成,还暴露了。”
“他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手下的人宁可错杀也不可能放过一个,最后还是有漏网之鱼。”
明礼此时的笑,听在塞斯耳中,格外的刺耳。
“被丢出来的宋清禾尸体,以及拳击手童占华的尸体接连暴露,让罗奇意识到自己队伍里还有叛徒。”
“可他能怎么办,成为金三角声明赫赫大毒枭的机会就在眼前,已经因为鱼惹上了一身腥,没道理就这么放弃吧。”
塞斯咬着牙:“所以呢?”
“说你蠢,你还真蠢。”明礼语气十分嫌弃,这要是换了拓庆,早就能部署下一步计划了,他还在这问为什么。
谨慎太过,就变得多疑,畏手畏脚。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塞斯本就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得有些换不过神来,又接连被明礼羞辱,更是愤怒不已。
“所以罗奇对于后续的合作也有了二心,在我们三方一起去地下拳场,对于罗奇提出的搏斗拿奖品的行为,昆山没有任何的惊讶,很有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那里的游戏规则,并且不是第一次过来。”
明礼提醒道:“拳击手童占华的尸体暴露,在此之前,除了他的人以外,只有昆山知道地下拳场的存在。”
“在明知自己手下有叛徒,以及外人知道自己资产的情况,你觉得罗奇会怀疑谁?”
明礼说到这里,故意停下,让塞斯自己去思考。
以摆在面前的证据来看,罗奇会认为,要么自己手下还有警方的线人,要么就是有叛徒和昆山合作,打算坑了自己。
相比起手下还有警方线人的可能,罗奇更倾向认为是有叛徒和昆山勾结了。
毕竟这几次朝着自己来的事情,暴露宋清禾的尸体、地下拳场涉毒、烂尾楼藏尸……
如果不是很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不可能会暴露这么多。
再加上如果真的是警方线人所为,在已经有这么多线索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联系他们过来围剿,没必要兜一大圈子,多次抛尸,引警方来调查。
罗奇怀疑,却没有证据,只能继续和他们周旋下去。
在自己被警方调查,离开警局后,他才会那么肯定,肯定是昆山对自己动手了。
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逃不掉,才会在手术前告诉韩慈,一切都是昆山干的,哪怕自己死,也要拉着他下水。。
罗奇不出意料的死亡了。
“昆山没道理这么做!”塞斯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拔高音量。
“他这个人,最是小心。”
说着,塞斯往倒在血泊里的昆山方向看了一眼。
“做这么多,除了暴露自己,让罗奇对自己起疑心,他有什么好处?”
被拓庆直接在混乱中打死,已经非常憋屈了,塞斯不太能相信,昆山聪明了一辈子,谨慎了一辈子,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如果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是别人打着他的名义做的呢?”
话音落下,塞斯的手僵了一下。
能操控昆山的人,并且知道全计划,还能让人不产生怀疑,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孙三小姐。
这一点明礼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为什么拓庆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又是怎么和别人沟通的。
那个救他的人,只有可能是孙三小姐。
而拓庆催促他办的烂尾楼归属权,就是他给孙三小姐的邀请书。
而孙三小姐给予他的回信,就是那个被船桨绞死的审批人员。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孙三小姐,明礼是警方的人,自己可以趁乱帮她名正言顺的杀了昆山,哪怕没杀死,对外也能宣布昆山是被军警抓捕。
这样孙三小姐回去,就能名正言顺的将昆山名下资源全部收于囊中。
“不管是罗奇,又或者昆山,都是这场计划里要除掉的人。”
明礼临了还补了一句:“苏弩一开始合作的对象,或许就不是昆山,而是打算谋权篡位的孙三小姐。”
“他们一个要杀陆在川,一个要昆山死的“清白”,境内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地点。”
“而你,全程看似参与在其中,上帝视角的操控全局,实际上就是一个连棋子都称不上的废物,必要的时候被拉出来挡枪的替死鬼。”
“我杀了你!”塞斯恼羞成怒,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