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中国教父杜月笙》
作者:西尔枭【完结】
胸罩女郎暗算
杨多良坐在何丰林客厅里,佣人不停地替他烧烟。这大烟膏子是由上等的印度土熬制而成,平时,抽起来,杨多良是向来觉得特别过瘾的。但此时,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那六大皮箱的珠宝古玩使他的心如同被一剪子一剪子剪碎那样疼痛,如果找不回来,他这后半辈子和一家老小的生活便毫无着落了。要是真这样,他会一直睡不着的,眼睁睁地看看自己最后死去。
在福建,他是督军周荫人的秘书长。二十年来,他曾让许多人陷入家破人亡的境地;当然,他也曾使许多人飞黄腾达。结果,他自己从任上离开时,有了这六大皮箱的珠宝古玩。
上海这个花花世界,是有钱人的天堂,只要有钱,山珍海味,名酒美人,应有尽有。他以前曾因公事在这住过一个日,最令他难忘的是那些美女,要多少有多少,仪态万方,风情万种,一晚上换十个都有,永远有新鲜的感觉。当时,他就想,将来一定要到上海来享受享受。
谁知上海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好。当他派四个保镖钾运着多年搜刮而来的六大皮箱珠宝古玩乘着法国邮轮来上海时,却被上海的女人给暗算了。
那两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上船的,四个保镖都不清楚,但船至长江口时,她们出现了,这一点千真万确。
当时,她们俩在舱门前说笑。
“看他那肚皮,还想和我跳舞,我躬着腰也搭不到他的肩呀!”
“真小气!请我们吃完牡蛎后,又问我们要钱,还能算男人吗。”
四个保镖在舱内吸着纸烟,似乎都没听见。
“两个小婊子,还我钱!”这时外面又响起一个男人粗粗的声音。
“姐姐,快跑!”
“跑,往哪跑?”
“哧——”一声,什么东西被撕烂了。
“流氓!”
“老子一没摸二没睡,流氓什么了?”
接着,外面又响起了撕打声。
终于,有一个保镖忍不住了,打开了门。
“救命!”只见一个身上只穿着胸罩和裤头的女郎耗子一般钻进舱门。接着,另一个女郎也钻进舱来。
“正好,老子就在这里把你们都解决了”。
保镖们这时才看清,这是一个肚皮比戏台上的猪八戒肚皮还大的家伙,脖子下挂着一条猪尾巴样的领带,脸上的胖肉差点把眼睛给挤合缝。
“让我进去,”他用力一拨舱门边的一个保镖。“她们拿了我的钱了。”
保镖被他一拨,差点摔倒。不由地瞪起了眼。
“眼不要瞪得像牛卵子样的,当心老子给你抠下来。”说着,他又看看周围的其他三个保镖,“通通给老子出去,我要在这里干这两个婊子,让她们知道,老子的钱是专门塞逼洞子的。”
保镖们都没动,胖子走上前,拉住一个往门外带。眨眼间,四个保镖一人动了一只手,把胖子打倒在地下。其中一个人飞起一脚,胖子像皮球样滚出门外。门边的那个保镖跟着又一脚,胖子换了个方向,从走道上往那头滚去。
当保镖都进来时,那位身上只剩下胸罩和短裤的女郎已披了一床床单在身上,那丰满的乳房和圆圆的肚脐眼时隐时现。两只美丽的大眼睛里依然流露着惊恐的光。
“太感谢你们了!”
另一个女郎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瓶洋酒,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姐姐,压压惊吧。”
披床单的女郎接过,手一场,喝下肚去。
“吓死我了!”
“你们来一点吗?这可是正宗的法国货!”
保镖们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几位先生,再麻烦你们看着我姐姐,我去替她拿衣服来换。”
女郎把酒瓶装进挎包,拉开舱门,刚跨出,突然大叫起来,原来那个胖子又来了。
保镖们全站到门外。
胖子抓住想往回跑的女郎就往另一头跑,保镖们急忙追了过去。
拐过一个弯,胖子不见了,而那个女郎却坐在地上哭,原来,她的长裙也被扯掉,身上只剩下胸罩和短裤了。
“那家伙哪去了?”
“往那头跑了。”
两个保镖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人看了看,没有发现人,马上折了回来。
四个保镖围着女郎,“怎么办了”
“我的破裙子在这里,我用它暂且遮身,去取衣服吧。”
“要不要我们保护你?”
“不用,我们的舱房就在前面。你们快回去,防止那家伙再去找我姐姐麻烦。”
“对,快回去,防止意外。”一个保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大家也似有所悟,纷纷往回跑。
推开舱门,他们全愣住了。那个女郎已消失,地上扔着她的胸罩和短裤;那装满珠宝古玩的六只大皮箱一个也不见了。
此时,汽笛长鸣起来,邮轮已驶进吴淞口了。甲板上,很多人正往岸上眺望
国务总理求救
杨多良接到珍宝丢失的消息,立刻赶到上海。上海护军使何丰林是他的老相识,他请何出面,帮他查找珍宝的下落。何丰林倒也爽快,对他说:“三天后来听音讯。”
杨多良从往日在福建的经验中得出,只要何丰林出面,事情差不多能解决。但那些珠宝古玩是他一生的心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三天来他一直没睡着。
十分钟后,何丰林来到客厅。这是一个腿长的奇长的人,进门就说:
“实在抱歉,老兄,兄弟无能,你的东西实在难以寻找。”
杨多良一屁股坐到地上。
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扶起。
“难道,难道,”杨多良结结巴巴地说。“难道就这么丢了?!”
“哎!老弟,在上海滩,并不是一切都是我说了算。这就不是你在别处领兵所领教过的了。可以说,谁来,都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我这后半生,就这么完了?”
何丰林踱了两步,“去找杜月笙吧。杜先生是肯定有办法的。”
这是1924年初的事。
那时候,杜月笙已成为“海上闻人”。在“上海三大亨”中,他的名声和实力已远远超过黄金荣和张啸林,稳居第一位了。他无所不能,没有办不到的事。因为,他已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中建立起了一套统治网和情报网,效率极高。
当杨多良拿着自己的名片来到华格臬路216号的杜公馆,心里十分不安。杜月笙的名字他早已听说过,但他绝对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影响,有这么大的能耐。
杜月笙看过杨多良的名片后,立刻把他请进客厅。
过礼后,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这时,他仔细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这位名震上海滩的人物。这个人突出的特点是有一个剃得光亮的大脑袋和两只如树上的蘑菇那样支棱着的耳朵。他的脸坑坑洼洼,很不规则,宛如装满土豆的袋子。杨多良并不知道,这是他小时候常常挨揍的结果。他的嘴唇在突起的牙齿外面绷得很紧,总是呈现出一副笑的模样一其实,这是一种假相,他即使是发怒时也是这样。他的左眼皮耷拉着,好似老在眨眼,有一种挑逗的味道。
杨多良实在摸不透,对面这个大耳朵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能耐。
杜月笙倒显得很闲适。他简单问了问事件的经过,即叫来管家万墨林,“打电话给顾嘉棠,叫他快点查一下”。
接着,他又问了杨多良在福建任上的事,便吩咐送客。杨多良临走前,杜月笙说:
“杨先生放心,只要东西一有着落,我立刻派人通知你。请放心,不会超过今天。”
杨多良将信将疑地回到了旅馆。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他要了一瓶酒,四个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杨多良酒足饭饱。疲倦从脚底缓缓而来,他沉沉思睡。
“杨先生住这吗?”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把杨多良吓一跳。他立刻开开门。
“我是杜先生的手下顾嘉棠。你的东西我们帮你找回来了,请过目”。说着,他轻轻一摆手,后面进来三个人,一人拎了两只大皮箱,放在了他面前。
杨多良激动地抚摸着皮箱,“是我的,正是我的”。
“杨先生,请打开看看东西少不少。”
杨多良一只一只地把六口箱子全部打开,里面各种珍宝和古玩整整齐齐地摆着。他—一过数,全部都在。
“不少!一个也不少!”
“那好,杨先生歇着吧,我们告辞了。”
“别,别走!兄弟我这有点零钱,请弟兄们喝碗水吧。”
当天下午,杨多良带了一尊金佛、一个金香炉、两颗猫眼、一串大珠来到杜月笙的公馆。
“杜先生大恩,没齿难忘。这点小意思,万望笑纳!”
杜月笙看了看几样东西,连声称赞说:“果然是好东西!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带回去吧。”
“哪里哪里,杜先生不要客气。”
“带回去吧。今天,我们就算是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1924年初的杜月笙在上海滩的青帮中已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他在黑社会中的手段和他手中掌握的黑社会力量使他在整个中国的帮会中已变得举足轻重,如同遍及意大利和美国的黑手党的党魁们一样,他的触须已延伸到和正在延伸到各个领域,他已成为那个时期中国最著名的“唐①”,一个地地道道的“教父”。
那个时候,上海滩上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找杜先生去!”
1924年春天,浙江发生水灾,在租界里做寓公的孙宝琦等人发起了一个“救助乡亲赈灾会”。
孙宝琦字幕翰,浙江人,前清即为显宦。在北洋军阀时代,曾历任驻外公使、总长、国务总理,在上海滩也算是一个名人。但“救助乡亲赈灾会”成立后,却应者了了,近一个月,才收到千把块钱的捐赠。孙宝琦能使出的解数都使出了,但就是没人愿买他的帐。
轰轰烈烈的开场,寒寒怆怆地结束,孙宝琦觉得脸上实在过不去。整日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①注唐:西班牙人对贵族和出身高贵的人的尊称。后黑手党用作对家族首领的尊称。
“还是找杜先生吧。”有人向他献策。
“杜先生?是不是杜月笙?”
“正是。杜先生息公好义,如果慕老出马,多了不说,万儿八千的,他定会慷慨解囊。”
“真能吗?”孙宝琦将信将疑。
“怎么不能?如今在上海滩,谁有难处不去找杜先生呢?”
于是,孙宝琦准备了每个重二十两、印度产的“大土”三个,乘车到华格臬路216号的杜公馆拜访。
杜月笙看到这位“孙总理”亲自来访,不免一怔。他和孙素未相识,此次来访,意在何为?他不敢怠慢,马上命人将孙宝琦迎入客厅。
孙宝琦寒暄一番坐下后,仿佛不在意地请教:“照目下的行市,不知印度大土每只值多少钱?”
杜月笙说:“目前禁烟甚严,大土久已绝迹,没有行情了。”
“哪里话,我这就有三只。”孙宝琦说着,吩咐跟班立即到汽车里取来,放在桌上。笑着又说:“以前听说是二百两银子一只,现在算它涨了几倍,也不过于把元一只吧。”
杜月笙连忙说:“是好东西,大概决不止千元一只,怕要两千块钱吧。”
孙宝琦有些得意,税:“听说杜先生有时喜欢‘香’两口,古人云:‘宝剑献于烈士,红粉赠之佳人’,这就献给足下吧。”
“不敢当,不敢当。”杜月笙连忙说。“让我照价买下来,送给时疫医院,救济病人,为嘉老造福罢。”
孙宝琦忙说:“那么,就算捐给善会吧!”他连忙取出捐款筹,摊开放在桌上。
杜月笙吩咐秘书:“写一万元,开张支票交给慕老。”
接过支票后,孙宝琦万分感激,兴冲冲地告辞。
上了汽车,司机对他说:“这三只大土,已经送回,放在后座上了。”
1924年春去我杜先生的人除了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外,还有一些普通人。当时的一家小报上曾登过这么一则小故事。
租界马路对面的一个弄堂里一王姓居民,家中不幸被窃,两箱子衣服全被偷走了,其中有几件是祖传的“传家之宝”。
王姓居民情急之中,也去“找杜先生”。
杜先生的名声王姓居民当然知道,他会不会帮忙实在难说。
当他转弯抹角找到杜先生时,杜先生却微笑着说:“让我想想办法。”
第二天清早,王姓居民起来准备去买菜,开门一看,一卷纸压在一块石头下。拿起一看,是一叠当票和几十块钱。
他顾不上去买菜,拿着当票和钱跑到当铺,把衣服给赎了回来。
1924年春,杜月笙在上海滩上如同《水游传》里的及时雨,哪里需要,他就在哪里出现。
那个时候的法租界中,职工大多数是中国人,但他们的工资却少得可怜。当时在水电公司的法国籍员工,月薪起码有200多块光洋,华工却平均只有12块。公司每次答应了工人提出的改善待遇的要求都从不兑现。
1924年3月中旬,水电公司工人实行总罢工,要求履行增加工资的诺言。法方不但不理会,反在第二天关闭厂门,拒绝工人上工。
法商水电工会于是决定实行罢工,并正式提出每人每月增加工资8元、废除罚款制度作为复工条件,法商方面完全不愿接受。
上海护军使何丰林几次邀请劳资双方进行调解,法方拒不参加,态度异常蛮横。几日过后,法商方面宣市,所有罢工的工人一律开除,另外招雇了一批白俄和新工人接替工作,双方矛盾加剧。
为了使罢工取得胜利,工会里的杜月笙徒弟说:“我们去找杜先生吧,他一定会使我们取得胜利的。”
杜月笙果然爽快,接到工人们的救援信后,立刻吩咐管家:“墨林,立刻给法商工会送去二万元,让他们支持住。就说我杜月笙说的,不加工资,绝不复工。”
万墨林刚走,法国资本家的代理人、法商水电公司买办沈叔眉跟着来到,他说:“杜先生,这工潮越闹越大,无论如何你得设法制止。”
杜月笙忙说:“沈先生放心,这事我不会不问的。你回去对甘格霖总领事和费沃礼总监说,就说我杜月笙说的,工人工人,就是做工的,不做工,绝对不行。”
罢工最初只限于机务部门,自从法国人指使越南巡捕在华成路开枪打死了一名去参加开会的工人后,车务部门的工人也参加了罢工,弄得法租界内电灯不亮,电车停开,自来水供不上,预定在7月14日举行的法国国庆狂欢也不得不宣布改期。7月ZI日,法国巡捕枪杀在水电工会俱乐部开会的工人,当场死伤20余人。这一惨案激起全市工人的愤怒,其他工会一致起来支持。
法国总领事甘格霖和巡捕房总监费沃礼,请杜月笙出面,设法不让工潮继续下去,可是对工人提出的要求却不肯接受。
一为了讨好法国人,杜月笙叫来门徒陆京士等人说:“你们去组织个‘罢工后援会’,处理有关事宜,既要让法国人绘工人长工资,又要迅速让工人上工。”
法国人态度十分强硬,对陆京士等人提出的要求根本不予理睬,并宣布法租界实行戒严,加派铁甲车巡逻,同时继续逮捕领导罢工的工人。这些领导人跑到华界,警察局也同样逮捕他们。
工潮一直坚持到8月中旬,由于法租界水电供应一天比一天紧张,电车交通断绝,垃圾堆得到处都是,法国当局只好找到陆京士:“我们愿意给工人增加工资,每人每月24元。但是,那领导罢工和带头闹事的40人要全部开除。”
杜月笙听到这一消息,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该死的法国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上海滩上还有我们这些中国人。京士,去和那些工会头头说,立刻复工。”
“那被开除的40名工人怎么办?”
“这帮刺头,开除得好!不然,他们就会认为在上海滩上他们是老大了。就按法国人的意思办。”
陆京士嘴一歪,“不行啊,杜先生,这40人都是头头和积极分子,一听说开除,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叫工人复工的。”
杜月笙想了想,“好吧,你去对那40个人说,让他们一定要同意复工。至于工作,我负责安排他们到工会中去,工资归我支付。”
罢工的工人终于同意复工。
在签字的时候,却又掀起了一些波澜。
工人代表说:“复工前,请先释放被捕的45名工人。”
法国人说:“这些家伙全是一帮捣乱分子,这时候放他们出来,无异于放虎归山。你们先复工,复工过后我们视情况再定。”
“不行。一定得复工之前放!”
“不行,只有复工后视情况再走。”
双方从早上争到中午,没争出所以然,结果,字未签成。
下午,杜月笙亲自驱车找到工会的头头,说:“不是都谈好了吗?怎么不签字呢?”
“杜先生,我们有45个弟兄在罢工期间被他们抓进去了,我们要求先放出来,但法国人却硬要复工以后视情况再定。”
“那也没什么,他们还能不放人?”
“法国人什么干不出?有这几十个人关在里面,复工后,他们就会要挟我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再说,这几十个兄弟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才被他们抓进去的,现在我们工资加了,但我们怎么能忍心看他们还在受苦呢?”
杜月笙频频点头:“好,好,有情有义。我这就去找甘格霖总领事和费沃礼总监,让他们放人。”
来到总领事馆,见到甘格霖和费沃礼,杜月笙说:“我是来要求放人的。”
甘格林说:“你能保证这些人出去后能老老实实?”
费沃利说:“我们让他们吃了许多苦头,他们会继续煽动工人罢工来报复我们的。”
“这件事,我想是没关系的,既然大部分人都同意复工了,他们这几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再说,还有我呢。”
“杜先生,你能保证他们出来后会老老实实?”
“我完全能够保证。如果他们出来后再闹事,我愿意赔偿双倍的损失。”
法国人立刻同意放人。
第二天,罢工的工人全部复工。
不过,法方要开除的那40个人,杜月笙垫了两个月的工资,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这些人不服,纷纷到杜公馆说理,万墨林说:“杜先生说给你们发工资,不是已经发了吗?”
“只发两个月,现在为什么不发了?”
“杜先生又没说要一直发下去,发两个月就不错了。你们整日不上工,总不能让杜先生一直养着你们吧?”
杜月笙十三岁时就明白,自己将来肯定能成为“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的
一本可以万利
那一年,他从姐姐家偷了十五枚铜板,钻进浦东一个赌棚里押宝。那天他手气特好,旗开得胜,三次一押便赢得了七十五枚铜板。在他的一生中,这是第一次了不起的大胜利。他拿出三十枚铜板,在当地一家不算太小的饭馆里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狂饮豪嚼之际,杜月笙的幼小的心灵里有了一大发现:“一本”可以“万利”,若是手段高明,整日坐着不动,照样可以日进金,夜过银。他看了看饭馆里那些如他一样狂饮的人想:这里面如此阔绰的人肯定都是发了外财的,我应该也像他们一样,发外财。
酒足饭饱后,杜月笙又赶回了赌场。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一会他的手气一下又变坏了。几次押下次,不但赢来的四十五枚铜板输掉了,连原来的十五枚本钱也统统付之东流。
押宝的人依旧吆三喝四,赌徒们依旧眼睁的溜圆盯着宝盒子,谁也没有再去注意他这个矮小的少年。他挤在赌场的人缝中,睁着明亮的双眼看着钱从人们的手中进进出出。直到日上东山,他才垂头丧气地出门。
在疏郎的原野上,外婆正在呼喊他。那焦急的声音中充满着怜爱,不由令他心头一热,泪流满面。
他是一个苦孩子。
1888年8月22日(清光绪十四年七月十五日),他出生在上海浦东高桥镇。这天恰是农历七月十五,旧时称做中元节,传说是鬼的生日。他的父亲便为他取名为“月”。后来飞黄腾达了,他又改名为镛,号月笙。
他的父亲叫杜文庆,多年在高桥镇的一家茶馆当堂馆。
杜月笙四岁时,母亲去世;六岁时,父亲也去世。这个孤儿,由外婆收留抚养。他的舅父是个木匠,生活也很艰难。到了七岁那年,外婆可怜他,让舅父把他送进一家私塾读书。
在私塾中,杜月笙倒也聪慧,先生教得很快就能记住。只是他太不愿上进,先生稍不注意,即溜出去玩。
先生找到他,要教训他。他说:“我已经认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能认得钱数,还不行了?”
先生颇感无奈。半年后,杜月笙即辍学回家。
以后,他便常常在镇上与流浪儿为伴,在茶馆讨钱,到饭店里舔别人的剩碗底。他自己也没想到,长到十三岁,竟然很从容地偷了姐姐家的钱,大模大样地进赌场了。
入夜,杜月笙睡在外婆的身边,久久不能入睡。日光从房顶上的缝隙中射进来,一点一点如花瓣一般。赌场里的那些白花花、黄澄澄的钱在他的眼前飞转,自己就这么输了?绝对不能!还得去,和那帮家伙赌,把他们全赌棚里的钱都赢来,把高桥镇上的钱都赢来,把上海滩上的钱都赢来。
第二日清早,他第一个起来,挎着一只小竹篮在全家人起来之前打回了一篮猪草。外婆、舅父、舅妈全都看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了?太阳的确刚刚升起,但是从东边。
“我这外孙,将来会成什么样的气候,还真难说呢。”外婆欢天喜地。舅父、舅妈也觉得不错。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吃完早饭,杜月笙悄悄溜进舅妈的房里,偷走了舅妈的一件夹袄。
杜月笙拿着夹袄,来到当铺。掌柜的坐在高大的柜台里面,见他进来,一脸冷漠。他双手把夹袄举过头顶,举上柜台。
掌柜的翻了翻夹袄,“八个铜板”。
杜月笙也没计较,拿到八个铜板后,匆匆又跑进赌棚。这几次,他的手气更坏,八个铜板押了八次,八次全输了。他不服气,难道今天就这么熊了?
“这次我押四个铜板。”杜月笙叫了一声,庄家见他每次都有钱付,并不担心他无钱。所以,虽然他没有把钱放到桌面上,庄家也认可了。谁知宝一揭,杜月笙又输了。他转身就跑。
赌棚里的打手极为气愤,伸手将他抓住了。一巴掌偏下,杜月望顿觉服留金花。
“日你妈的,就你这样子也敢到老子这里来叫空!”
“把他衣服扒下来,撵出去,不要耽误时间啦。”
打手三下五除二,将杜月笙的小褂子、小裤子统统扒了下来。然后,在他的小屁股上重重地偏了一巴掌,滚吧!”
杜月笙混身赤裸,觉得身上微微有些凉意。
赌徒们有的看着他说笑了几句,便又都专心致志地埋头去赌了。
杜月笙不想出门,眼巴巴地看着打手,想讨回一件衣服,打手眼一瞪,“快滚!”
他磨蹭者,在地上寻找着。他想,此时要是有块破布,或者是一张废纸能遮遮屁股就好了。但地上只有斑斑的痰迹和凌乱的烟屁股。
杜月笙只好走出门去。
时刚初秋,外面的阳光很灿烂。杜月笙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阵微风过后,树上的树叶哗哗响。他快走两步,想找两片大树叶遮遮身。但他又停下了。树下又能挡住什么呢?其实,真处在狼狈中,穿衣服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于是,杜月笙停下来,转过身,看了看赌棚,猛地冲上前,扶住自己小鸡已,掀起肚子,对准赌棚的门狠狠地尿了一泡尿。
“我叫你们将来都跪着叫我爹!”
尿完尿,杜月笙大摇大摆地回家了。
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舅父一见他光着屁股回来,立刻冲上前,拧住他的耳朵,“你到哪里去了?”
“你松手,你不松手我死都不说。”
舅父气不打一处来,把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另一只耳朵上,“我叫你不说!”他两只手同时用力,仿佛要把杜月笙的两个耳朵给撕下来似的。
杜月笙任凭舅父怎么用劲,始终一声不啃。舅父觉得,外甥的耳朵似乎被他扯大了,他有些害怕,要是真扯掉就麻烦了。
舅父只好停下手,说:“你舅妈的夹袄哪去了?”
“当掉了。”
“钱呢?”
“输掉了。”
“你身上的衣服呢?”
“被赌棚里的人扒去了。”
“你还有脸来家!”舅父说着挥拳又打来。杜月笙并不闪让,撅着屁股迎上拳头来。舅父气急败坏,飞起一脚,对着他的小屁股踢了下去。杜月笙被踢得向前猛地一栽,晃了几晃,没摔倒。
他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到舅舅面前,转过身,把屁股又伸到了舅父面前。
舅父看着他那瘦小的屁股,抬起的脚又放下了。“你走吧,我养不起你这尊神”。
外婆看着这场面,叹气摇头不止。叫他到哪去呢,他还是个孩子,总不能叫他死呀?外婆想了半天,只好央求邻居写了一封信,推荐他到上海十六铺张恒大水果地货行学生意。
几天后的一个清早,太阳还未升起,外婆牵着外孙的瘦手,拎着只小包袱,颤颤微微地送到八字桥堍。她从身上摸出几个铜板塞在小包袱里,再将包袱挂在外孙的左肩上,老泪纵横。
“孩子,出门在外,你要学乖,眼头要活。外婆不在那,全靠你自己照顾自己啦。”
杜月笙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他磕了三个响头,手背抹着眼泪,默默地走上船头跳板。可是,他将下唇咬出了血,也没让自己哭出声来,铁钉一样地钉在船上,一动也不动。
船开了,外婆伫立桥头,在初升的太阳之下手搭凉棚,看那浑浊的黄浦江水载着外孙远去。
一阵风过,卷得地上的黄叶纷飞。外婆觉得,秋意已经很浓了
势力方能发财
当时,上海租界“开埠”已逾半个世纪。十六铺的小东门,是法租界与中国地界的交接区,从外洋与内地运来的洋货、海货、山货多在这儿集散,洋行、商行、货栈、大小店铺鳞次栉比,这是当时上海最繁华的地方。每天在这儿出入过往的有官,有商,有工人苦力,有成批的白相人。
于是,另有一些行业也就应运而生。只要你拐进一条弄堂,便可以看到小赌场、大烟馆、公开的或半开门的妓院,也有抽大烟与嫖妓女结合起来的“烟花院”。像老鼠、苍蝇、蚊子、蟑螂出没于垃圾堆一样,这儿成了官、商、流氓地痞以及一切社会渣滓麾集的地方。
杜月笙从浦东过来,就在这十六铺落脚。他先在“宝大”水果行学生意,因为爱赌博的老毛病不改,半年后,被“停”了生意。他倒也不在意。
宝大水果行的帐房黄文祥看他可怜,就背着老板把较次的水果批给他,杜月笙脑子很灵,他知道单是这样的水果不会卖出好价钱,他又和协兴街钱庄会馆一带的流氓白相人杭州阿发等结伙,时常在十六铺一带徘徊,看到有水果船开来,就潜登上去,半偷半抢拿了一些水果,一起在大街和茶楼、烟馆、赌场叫卖。
三年的卖水果生涯,杜月笙得到了两个外号,一个是“水果月笙”,一个是“莱阳黎”。
“水果月笙”是因为他有一桩独特的本领——削水果。他往往站在别人背后,看人家搓麻将或推牌九,嘴里和别人谈笑的时候,飞快地动着手指,一眨眼功夫,均匀地削下一圈圈果皮,粗细深浅如一,一刀到尾不断不折。
“莱阳梨”是因为他卖水果也很特别,一只烂梨子,经他巧手一削,烂疤一剜,用雪亮的小刀在梨屁股上一戳,直送到对方的鼻子底下,喊:“哎,甜脆喷香的莱阳梨,价钱便宜,尝一个!”不管对方要不要,他是把梨子硬塞到你的嘴里去,叫人不得不买。
杜月笙虽然为自己有这两手绝活而自豪,可是并不打算靠这种小玩艺儿过日子。在五光十色的上海滩,靠做水果生意赚几个小钱度日,多寒酸!他深信“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句俗语。他当时认为,要发横财,唯有赌博。所以,他常常扔下水果刀,跑到江边的赌摊上掷骰子、押主,后来又进赌棚推牌九,上江边小船上搓麻将。赢了钱,就请那帮瘪三朋友大喝一顿;输了钱,再去偷,去抢,去卖水果。
后来,杜月笙干脆扔掉水果篓水果刀,领着一帮小瘪三做起“抛顶宫”的勾当来。
“项宫”是流氓称帽子的黑话;“抛项宫”就是趁行人不备,抢走他头上的帽子。
在这个行当上,杜月笙又练出了一手好功夫。他跟在一个人后边,到熙熙攘攘的地方上前一挤,对方头上的礼帽便不翼而飞,到了他的手里,接着转身一扬手,那顶帽子就像如今青年人玩的飞碟一般,掠过行人头顶,十分准确地落在十丈远的一个同伙手里。动作的干脆利落堪称一绝。几只“顶宫”到旧货摊上一转手,便有几块银圆进帐,小兄弟几个,可以吃喝几顿了。
这路“抛项宫”的生意,做到二十岁,也即是1908年3月5日那一天,上海滩哄起了个特大新闻——南京路有轨电车通车。杜月签琢磨着这么个盛典时候,正是捞“顶宫”的好辰光,便约了一个搭档一起去相机行事。
这路有轨电车是英国商人在1905年成立电车公司时,开始筹建的。花了三年的时间,从现在的西藏路沿着南京路向东铺轨,一直铺到南京东路外滩。
这一天,杜月笙起早赶到外滩,看到一节车顶周围插满了万国旗、可坐二十四个人的车厢,停在轨道上。人们围着这长方形的怪物指指点点,都不敢上去坐一坐,那是因为当时人们传说:“电车电车,车上有电,乘了触电,一电完蛋。”为了辟谣,英国商人想了个花招,在通车典礼时,特邀几个洋人与中国著名买办、海上闻人等来乘坐“首次车”,以示乘电车毫无危险之意。那天应邀的大买办、海上闻人有巨富朱葆三,银行买办、上海首届一指的绅商虞洽卿,英美烟草人公司买办、出名的“光棍”郑伯昭等几个头面人物。
见到这些红得发紫的名人,杜月笙异常兴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竟忘了自己的营生——“抛顶宫”。他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了人生的真谛,隐约间望到了自己的出路,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个六十来岁的糟老头,神气活现地与洋人平起平坐,叽哩咕嘻地放洋屁,不就是上海滩上大名鼎鼎的朱葆三吗?他原来也是个穷光蛋呀!后来有了靠山,当上了日本商人的平和洋行买办才抖起来的。这人脑子活络,一边当买办,一边干自己的营生,开设了个专门卖洋货的新裕商行,后来又兼任水电、轮船公司的董事,发起大财了。
发了财,他“不忘本”,对洋爸爸的马屁不可少拍。他先是捐出舟山路地段上的一块空地皮给英国租界当局造监狱,这就是后来的全国闻名的提篮桥监狱。洋爸爸不止一个,要一碗水端平呀,于是他再捐出一条马路给法租界。租界公董局大为满意,为了表扬他的忠心,就把这条路命名为朱葆三路(即今天的溪口路)。
杜月笙再看看那个四十出头,穿得花团锦簇,俨然一副高等华人神气的虞洽卿,他十三岁时,与自己一样衣食无着,才托人荐到一家颜料店当学徒。动身的那天路上正遇下大雨,虞洽卿只是脱下唯一的一双布鞋,夹在腋下,光着脚丫走路,一直走进店中。不想店堂里地面潮湿,滑腻腻的,他一踏进门就跌了四脚朝天。老板看了皱着眉头正要发火,介绍人忙说:“赤脚财神进门罗!你看,这小老弟跌在地下的样子,像不像个大元宝?”经他这么一说,老板仔细一端详,果然。老板这才转怒为喜,虞洽卿才总算谋到一碗饭吃。如今呢,人们带着羡慕口吻称他为“阿德哥”,上海滩上哪个不买他的帐?前几年,他还花钱向满清政府捐了个空头“道名”的官当当哩!洋场官场没有吃不开的。
再看看那个坐在电车里自鸣得意的郑伯昭,杜月笙更觉得惭愧。郑伯昭三十多岁时,还是个永泰栈房的小职员,后来靠出了几个歪点子,才蹿了起来。那是前几年,英国派兵进攻西藏,全国与上海老百姓都抵制英国货。英美烟草公司出产的“皇后牌”香烟没人买了,专门销售这种牌子香烟的永泰栈房面临着要倒闭的危险。郑伯昭灵机一动,向头头进言,偷偷地把“皇后牌”改装为“强盗牌”、“老尸牌”、“仙山牌”,于是销路大开。烟草公司发了大财,不忘记出谋划策人,便提拔郑伯昭当这家公司的买办。
杜月笙越想越觉得自己本事不比他们差,可以说是干一行,能一行.从赌博来说吧,几年混下来,骰子押宝、牌九麻将、洋人玩的沙蟹无不精通,总之,在赌场上的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可就是发不了什么大财呀;卖水果呢?可以说是技艺到家,门槛贼精,可只有什么大钱可赚呢?“抛顶宫”嘛,倒是手法娴熟高明,手到擒来,万无一失,不过这种小技艺,充其量也只是小瘪三的勾当!
他经过一番对比分析后,悟出一条道理:只要想发财,穷光蛋照样能发财,关键是要找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见人说人活,见鬼说鬼话,当然,有时也要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活。杜月笙觉得,在上海滩.只要有势力,干什么都能发财。不形成自己强大的势力,发了财,你也保不住。
当时,上海滩上势力最大的是清帮。
说起清帮,就不得不追溯一下清帮的源流及其演变了。
清帮组织,实际上是在清朝雍正初年为了承运港粮而形成的,但帮中人却把其历史渊源,推前到明朝,以明永乐朝的文渊阁大学士金幼孜为其第一代祖师。
金幼孜号碧峰,祖籍应天府(南京)麒麟门外三十里金家堡,生于元顺帝至正六年(1346年),明洪武时中进士。先在北京燕王朱律前任职,后随军南下,负责都督粮台。燕王在南京正位后,任工部侍郎,永乐间迁都北京,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及成祖亲征辽东,金奉命都督粮运,不久辽东平定,随成祖凯旋回朝。当时,他看到仕途险恶,厌弃红尘,衷心仰慕达摩,因此上表辞官,隐居栖霞山紫云洞修炼。后又转至五台山求戒,拜佛门禅宗临济派三十六传鹅头禅师为师,取名清源,从此在紫霞洞隐修,数年后去世。
这就是清帮以达摩为始祖,把金幼孜等为第一代祖师的来历。
第二代祖师是罗清,号净清,甘肃兰州府渭清县东乡罗家庄人。十七岁时,他考中明朝嘉靖恩科举人,后赐进士出身,担任监察御史及户部侍郎,吐鲁番犯边时,嘉庆帝任为间外都督,领兵直抵番边。传说血战后不幸被困于两狼山下,粮尽三天,杀马充饥,忽来一和尚相告,寺后石崖下有本朝清源禅师北征时所储藏的粮食,往取果应其言。全军饱餐后次日出击番营,斩了番将,一直追到番都,番主出降,表示以后永不叛明,罗接受降书,大获全胜而回。
归途中经过五台山,访求清源禅师遗迹,由此寺方丈恨修禅师指引,从佛龛中取出金幼孜的经典遗物,并悉嘉靖曾封金为护国禅师。
罗深受感动,即由恨修领至金的塔下,拜金为师,后人在师父生后拜师,称为“灵前孝祖”,就是起源于此。后来,罗清被严嵩父子暗害,入狱十二年,万历年间由于边事需要,把他释放,但他立了功不愿受禄,乃至栖霞山紫方洞金幼孜修炼处修道,在那里终了一生。
第三代祖师陆逵,号道元,江苏镇江丹徒人,自幼学武,精于技击,当过江右总兵。明亡后隐居茅山。后慕罗清征番定回之功及其能通满、蒙、回、藏语言文字之能,又为佛教禅宗嫡系,因此到五台山求道。清初云游到甘肃、新疆一带,看到回民与汉人由于宗教不同而争执械斗,就向清廷条陈用宗教感化之策,为康熙嘉纳,授以西北宣传法师名号,赴西北宣化,订立“回汉约法”,规定回汉人民互相尊重风俗习惯,各守其制,两不相犯。
回京复命后,康熙大喜,议授以官,他却气归学道,就封他为靖国尊人,并加封其师罗清为一清佛祖。
晚年,陆逵在杭州武林门外宝华山刘氏庵内讲经说法,听者甚众。他殁于雍正七年(1729年)。
以上金、罗、陆三人,清帮中人奉为“前三祖”,都于佛教禅家有渊源,所以后来的清帮组织带有一定的宗教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