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你给我两根大条,要我给你说谁呢?”
“这——”杜月笙停顿了一下,心里想:要是能说得让她们母女三人都陪我,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话说不出口啊。
“我知道你一向胃口大,是不是老鸡小鸡都想吃呢?”杜月笙一向自由出入黄公馆,和李志清又是同一辈份。所以背着黄金荣,可没少与李志清打情骂俏,摸摸掐掐,所以她开出口来十分直率。
“大奶奶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是母女三人。”
“那又有什么?那小兰英徐娘半老,丰满圆润,连我看着都眼馋,别说你们男人了。那两个小逼就更不用说了。依我看,你不如一床被子把她们捂了。”
“这怎么行,人家怎么也不会答应呀?”
“不会答应?我李志清出面她们不答应,这可能吗?再说,是谁看上她们了?是杜先生,名震上海滩的杜月笙,摸她们一下都是抬举她们,别说想娶她们了,那还不是天大的面子?”
“这不行,别人要是知道了?”
“这还不好办?只要你肯出血,小事一桩。当然了,要想睡美人,就是要得大出血。实话跟你说,要不是黄老头子肯出血,我还能在黄公馆呆到今天?”
“对,对,你说得对。我的为人,你该知道,花什么钱眨过眼?只要能办成,花多少钱都行。你说,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你来个金屋藏娇,不就行了。”
“怎么藏法呢?”
“国际饭店不是建成了吗?”
“对,在那租一套客房。”
“那里第十五层到第十九层为公寓式房间,专供高等宾客居住。”
“好,我就租到十八层,来金屋藏娇。”杜月笙兴奋地说。”
“那么这两个条子?”李志清掂了掂。
“我马上让人再拿四个来。”
“我可不是嫌少,我是说我不缺这玩意,你拿回去吧。”
“那我怎么谢你呢?”
“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听说你的活做得相当有艺术,我这个半老徐娘也想领略领略。”
“这……黄老板要是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要是敢动动嘴唇我就告他个‘扒灰’罪。”
杜月笙答应了,与李志清一起去了国际饭店。
在国际饭店第十八层,杜月笙租了一个三室二厅的客房。就在客房里,他和李志清先云雨了一番。
再说小兰英母女,听到李志清说杜月笙对她们发生浓厚的兴趣后,有些木知所措,她们都知道这位大亨家里已有三房太太,现在又看上她们,分明是想娶第四房。
李志清把她们带到国际饭店,坐上电梯来到了十八层楼上。进了那套公寓后,李志清说:
“这就是杜先生为你们准备的房间,以后,你们不要去唱戏了,一切吃喝用度,全由杜先生包了。”
小兰英母女走南闯北,市面也见过不少,但这样豪华气派的房间还从未见过,更不要说住了。
“这房子,一天得多少钱呀?”姚玉兰惊讶地问。
“不贵,每月的包银八百八十八块。”
“我的天,这么贵呀!”姚玉英也惊讶起来。
“不然怎么说杜先生看上谁就是谁的福气呢?这大的上海滩,能到这上面来看看的人都没有几个,别说长期住了。”
“这我门得怎么感谢杜先生呢?”小兰英说。
“没关系,杜先生对你的两个姑娘都感兴趣,他想把她俩同时娶着,来个并列第四房太太,你看行不行?”
小兰英心说:“不行,绝对不行。我的两个女儿说什么也是名角,给人家做小已够委屈了,还同时做呢。”
李志清说:“这其实也没什么,杜先生是重情义的人,比那些狠心狗肺的男人强多了。就算她们俩都有花容月貌,那又能保持多久?将来还不是人老珠黄?不如都嫁给杜先生,有的是钱,将来什么也不愁。”
小兰英说:“这我怎么也接受不了。”
“这是十根大条子,杜先生给的见面礼,你就是唱十辈子戏也不定挣到。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晚上杜先生就要来享受洞房花烛之喜,二位小姐可得好好洗一澡,打扮漂亮一些。”
李志清说完就走了。
小兰英望着十根金条,泪水不住地流了下来。
当夜,杜月笙来了。在十八层楼上他上半夜睡了姚玉兰,下半夜睡了姚玉英。
姚玉英想反抗,但杜月笙带来了两个女帮手,说是待女专门帮他脱裤子,按女人的手。
第二天,姚玉英就发起烧来。杜月笙急忙将她送到医院,一个星期后,姚玉英竟死了。
姚玉英死后,杜月笙把精力集中到了姚玉兰一个人身上。但他那色迷迷的眼睛却也常常盯着小兰英转。
小兰英害怕起来,在一个阴郁的日子,她乘上小火轮,来到普陀山,削发为尼了。
姚玉兰就成了杜月笙的第四房太太。
沈素娥嫁给杜月笙后,没有生育,她领养了一个儿子维藩。虽是养子。但此子进门后,杜月笙事事顺利,所以爱得甚过己出。
陈帼美是二房,共生了三个儿子,即维垣、维翰、维宁。
三房孙佩豪,生了两个儿子,即维屏、维亲。
第四房姚玉兰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即维善、维嵩和美如、美霞。
杜月笙一生共有八子二女
操纵股票风潮
1932年11月,杜月笙在陆京士等人的策划下成立了恒社。因为到了这种时候,杜月笙觉得,青帮“开香堂”收徒弟的一套传统方式,已经不适应广收海内“英雄”的需要,也限制各式“英雄”投奔门下了。
恒,是取义于古书上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隐隐含有以杜月笙为中心,也以他为立身处世的最高“典范”的意思。这个名字是大学者章太炎给起的。另外还制定了一个社徽,中间是一个斜月和一个大第,四周有十几个繁星环绕,“众星拱月”的含义就更清楚了。
陆京士(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候补委员)洪雁宾(宁波实业银行经理)、周孝伯(律师)、涂您棠(大华银行经理)、蔡福棠(长丰地产公司)等人任该社常务理事,唐世昌(《申报》编辑)等为该社候补常务理事。
对于恒社组织的意义,陆京士还发表过一通议论。说:
“窃以为国家民族存亡之关键,在于国民组织力之程度。……而年来国内各项组织,形式上似甚勃勃,但究其实际,都以适当之条件未备,未能发生真实雄厚之力量。所谓适当之条件者何?日有中心,有恒心而已。无中心,则滂俊无所适从,向心力不坚;无恒心则团结不久,离心力必大。唯有有中心之领袖及有恒心之分子者,始足以称为现代化,合理化之组织。”同时宣布了以下“十字炒刘宁匕”曰:
进德修业,崇道尚义,互信互助,服务社会,效忠国家。
恒社的成立得到了国民党政府社会部的批准,并在法租界注册登记。1933年2月25日该社举行开幕典礼时,法租界当局特派总监到场祝贺。恒社社址初设在法租界爱多亚路息庐,后因租价昂贵迁至马浪路39号。
与一般的流氓帮会不同,恒社拒收无业流氓。社章规定,入社“须经社员二人以上之介绍,经理事会审查通过,填发社证。”审查社员资格的原则是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根据1934年4月的《恒社社员录》可知,二百二十三名社员中商界有一百二十人,约占百分之五十四,其中有三星棉铁厂经理张子廉、上海棉织印染厂章荣初。警务三十人,占百分之十三。政界二十七人,占百分之十二,内有上海市社局科长张秉辉、许也夫、财政部视察员何绍芬。自由职业界二十一人,占百分之九,内有律师毛云和鄂森。军界十一人占百分之五。工界五人,占百分之二,其中有上海市总工会主席朱学范、上海市总工会委员陆机云,上海邮务工会委员张克昌、全国邮务工会委员赵树声。学界五人,占百分之二,内有上海乐华女中校长陈亚夫、沪北中学校长冯一先。党务四人,约占百分之二,除陆京士外还有上海市党部委员陈君毅、上海市党部第六区常委冯宪成和汉口市党部委员吴绍赵。这些具有公开职业和社会地位的人入社后成杜月笙借以自重的私人势力。
恒社社章规定社设有理事会,杜月笙在名义上只是名誉社长。虽说它具有社团的公开形式,成员均为资本家、官吏和知识分子,但旧式封建秘密密会的实质并无改变。在恒社圆形社徽中间是一口铜钟,钟的外壁正中为一新月。《恒社月刊》纪念号上说:“钟表示为发声之源,‘声’字与‘笙’字同音,加上月芽,就成为‘月笙’。“恒社社员将社比作太阳系,把杜月笙比作“我们大众的太阳。诸位老前辈、老大哥,似行星般地仰承意志,在前面领导,”并强调“本社之创设与进步,为完全托命于此中心作用……欲求本社会之恒,则必须将此中心作用加以发扬。”
恒社吸收了不少国民党军政军警人士,在政治上是倾向于国民党的。1936年10月对日是蒋介石五十岁生日,恒社为“表示吾同人拥戴领袖爱护国家之意”,经第十一次理事会和第六次常务理事会议决,于同年6月29日晚起由该社平剧组在新光大戏院演剧筹款,所得票款扣除应需开销外净余2026.30元,于7月21日悉数解送中国航空协会,“稍作购机祝寿之用。”恒社社员郁联升撰文吹捧蒋介石“历年来在新旧军阀共匪外寇前后内外交相煎迫之中,镇静应付,誓死奋斗,……举凡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所有物质上精神上各种建设,靡不纲举目张,百废俱兴……蒋委员长劳苦功高,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救星,……亦为世界大同之实行家。”这篇祝寿文章清楚地代表了恒社亲蒋反共的立场。
由于恒社社员均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敌对失业社员的职业介绍较有成效。据统计,自1935年至1936年来恒社登记要求介绍职业的四十余名社员,至1936年冬已设法介绍了二十一人。这在当时上海社会中的确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恒社的影响越来越大,从初创时仅有社员一百三十余人,到1936年冬天已达到一千五百余人。
由于交了大批的商界的朋友,杜月笙开始以恒社为纽带,向商界插足了。
杜月笙向工商界插足始于何时?始于1927年被蒋介石授予少将军衔之后。当时,有人向他进言,应该办一点工商事业,名列实业界,这样,名望就更“正派”,地位就更巩固了;而要搞实业,则首先应有一个银行。这个向他进言的人就是当时任北四行储蓄会经理的钱新之。
钱新之,名永铭,浙江湖州人,留学过法国,前些日子出任国民政府的财政部次长,如今是“四行储蓄会”经理。
北洋军阀时代,私立的银行很多。1927年5月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后,蒋介石把自己的中央银行升格为银行之首,在金融上控制其他公私银行及钱庄。原来的两家公立银行——中国和交通,依然保持原样,由“四大家族”的孔(祥熙)、宋(子文)加以控制。私立银行中,主要有北四行和南四行。北四行是由原来在北京、天津设立总行的金城、盐业、中南、大陆四家银行组成。国民党政府在南京成立后,北四行的重心也逐渐南移,并组织了四行准备库,发行中南银行名义的钞票,成立四行储蓄会,大量吸收存款,后来,还造了当时远东最高的大楼——国际饭店。
钱新之到上海后,住在租界的公寓里,有两只箱子失窃,内中有几件“传家之宝”。他向租界当局报案,巡捕房一连查访几天,杳无音讯,毫无办法。大前天,他转折地托了个朋友,请杜先生帮帮忙。杜月笙一口答应:“让我想办法看看。”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夜十一点光景,两口箱子由司机阿发送到钱的住处,物归原主,里面的东西一桩不少。内中有两样已被当掉,是杜月笙派人赎回来的。钱新之要还赎款,司机不肯收,说是杜先生关照,交个朋友。
钱新之感激不尽,大年初一,特地来杜公馆拜谢。
杜月笙一听银行界大名鼎鼎的钱经理来访,一迭声地吩咐;“快清,快请!”自己忙着迎了上去。
杜、钱二人一见如故,在小客厅里谈得十分投机。脑子活络的钱新之,不到半个小时,便以老友的口吻,向杜月笙进言:
“杜先生,依小弟的愚见,以您的手腕、名望,今后应大办工商实业。名列工商业界后,您的名望会更大更重,地位更加巩固。在上海滩更加兜得转,吃得开了。而要搞实业呢,首先要有个银行,要挤入财界。”
“钱先生,听你的一通话,我像吃只电灯泡,心里一下亮堂了。可是要开银行,讲讲容易,做起来难啃!想是想开的,没有力量啊?”
“具体做法,容我代先生筹划,过两天,我们再细谈吧。”钱新之当场表态愿意出力后,告辞了。
杜月笙送走贵客后,这才上车去钧培里。这一次向黄金荣拜年,除了礼节性的意义之外,又加了一层实质性东西——请师兄一道开银行。
“月笙,这买卖能赚钱吗?你吃得准?”
黄金荣听了杜月笙的打算,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在黄金荣的算珠上,最赚钱的一颠,自然是贩鸦片,此外是开戏馆办赌场,至于办银行与开工厂,他都觉得不保险。
杜月笙可不同,他很欣赏钱新之的主意。要在上海滩头真正兜得转吃得开,一定要搞实业,要打入财界。所以,在新年岁首的大年初一就极力怂恿师傅入股:
“大哥,银行这东西可灵光啦,角子变洋钢,洋钢变美钞换金条。外国的一些大老板,许多是银行家哩!你入一股,挂个常务董事的名,到时分红利,怎么样?”
一听到有红利可分,黄金荣板结的麻脸,绽开了花蕾,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有言在先;“事务不插手,“财香要享有”。杜月宣晓得他的脾气,自然满口答应。
趁着拜年的机会,杜月笙又跑了几家,拉了些股分。例年初三,钱新之果然送来了一套筹款方案。他向杜月笙建议,可以从三方面筹集资金:凑、堆、挖。
所谓凑,就是从鸦片行,赌场里拼凑。这些“黑”行业,租界里的十家大银行,每家的流动资金少的十几万,多达几十万,而且盈利极高,为了给杜老板捧场,凑出几十万,是义不容辞的。杜月签自己所控制的上海最有名的五大赌场:富生、荣生、义生、利生及源利,每天进出的金额,动辄几万、几十万,提出一部分投资,还不是小菜一碟。
什么是“难呢”?那是银行同业中的老规矩,凡有新银行开张,各同业都需在开幕那一天向新行存进一笔巨款,名为“堆花”,表示道贺。以杜月笙的名望和势力,谁敢不来“堆”一“堆”这锦上之“花”呢?
至于“挖”吗,钱新之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经过一番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以后,杜月笙灵活的脑袋也被点拨开窍,心里有数。不久,便付诸实施。恰巧,当时有一个姓徐的小子,有着一千多万遗产可继承。大概是得意忘形,或者是色胆包天吧,父亲刚去世,他便与父亲的七姨太平上了。有一日,被家里的其他姨太太当场按住了屁股。几个遗产的共同继承人趁这个机会,设法倾吞一千万。告他个什逆,剥夺他的继承权。大年夜里。一家子闹得不可开交,正等着上海县衙带后堂打官司呢!
杜月笙听到这儿,一拍大腿。说。“永铭,你去对许徐的徐技桩事我来摆平,一千万遗产稳拿到手,只是他要向银行投资五十万,我给他个董事名头。”
“好,杜先生能帮忙,我想姓徐的正是求之不得的。”
果然一说即合。
后来又有一个姓朱的,也是靠杜月笙摆平的,得了一宗遗产三分之一入了股,成为银行的大股东。
经过这么一番筹划,银行当年就开张了,这就是有名的“中汇银行”——中国由大亨开办的第一家银行。杜月笙自任董事长,黄金荣、张啸林为常务董事,金延苏做了监事。
中汇银行开张以后,营业大兴。不到几年工夫,便在爱多亚路造起了一幢规模宏大的中汇大厦。
杜月笙何以会如此经营呢?他的生意经全在下面的故事中。
中汇银行的北面是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杜月笙办公室的窗子斜对着它。每日里,杜月笙都能看见交易所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还是让我也来凑凑热闹吧。”一天,杜月笙望着那车水马龙般的人自语道。
不久,交易所内一群流氓起哄,怪叫,吹口哨,交易所被迫停业。交易所明知是杜月笙在捣鬼,却也无可奈何花落去,只好叩开中汇的大铜门,请杜董事长出面弹压小流氓。
杜月笙彬彬有礼地答应了。
当然,中汇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的。不久,花华商纱布交易所的理事名单中,忽然冒出了杜月笙的大名。而中汇的金库中,一下又增加了五十万的储金。
在‘呼夺”的同时,杜月笙也常常“巧取”。
话说外国人发明汽车以后,发现汽车比马车方便,既快又省力,而且乘坐舒适。因此,到了三十年代初,汽车不断更新换代,轮胎需求量大增,一时使制造轮胎用的橡皮供不应求,市场上的橡皮价格也不断猛涨。橡胶生意空前看好,外国几家橡胶园和从事橡胶生意的商人获得了巨额利润。
当时,做像股票生意很赚钱。上海的外国人嗅觉十分灵敏,有个叫麦边的英国流氓,立刻找到杜月笙,说:
“杜先生,现在橡胶在国际上十分走俏,我想与你合作做这方面的生意。”
“怎么做?”
“我们可以发行股票,你不是有个中汇银行吗?我们可以联合起来炒股票。”
“这些花纸头,炒到最后能赚钱吗?”
“这一点杜先生放心,有你这样的人做后盾,我们是一定能赚大钱的。”
于是,麦边与杜月笙联合在上海开了一家从事橡胶生意的“蓝格志拓殖公司”,兜售橡皮股票。
麦边诡计多端,很有一套。一开始,他请人写了一篇文章,刊登在当时的几家中外文报纸上,大肆吹嘘橡皮怎么好,用途怎么广,以耸人听闻的言辞大做橡皮广告。此外,在杜月笙的帮助下,拉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冒充董事,每个礼拜召集他们开次董事会,借此机会,大造声势,宣扬他在国外的橡胶园大获丰收的消息。使人们相信,买麦边的橡皮股票有靠山。这个洋瘪三的骗术着实高明。他暗中向外国银行借钱,摆噱头。每隔三个月,便用借来的钱,发给一些持有橡皮股票的股东们一部分中间利息,给那些想发财的人尝尝甜头,并以此标榜自己守信誉。
在杜月笙的帮助下,麦边雇用了大量人员冒充股票的认购者,虚张声势,一大早就涌到中汇银行门口,排队抢购橡皮股票,致使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也纷纷涌到中汇银行争购股票。
当时,中汇银行因人多拥挤,秩序大乱,不得不停止营业。消息传出,哄动全市。麦边和杜月笙就这样变着戏法乘机将橡皮股票一涨再涨。
后来,他们看到股票价格快涨到极限了,就让中汇银行突然宣布,某月某日,所有的橡皮股票停止押款。布告贴出,犹如晴天霹雳,急得些股东们想去跳楼。因为,银行拒绝股票押款,说明橡皮股票已分文不值,完全成了一张“空头支票。”人们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些花花绿绿的橡皮股票,一夜之间就成了一堆废纸。而麦边则带着分得的近千万元,拍拍屁股、卷起铺盖逃之夭夭了。其余的一半钱则被杜月笙悄悄地吞下了。
此次风潮,至使上海滩几十家商号、工厂、钱庄等纷纷倒闭。其中正元钱庄的老板陈逸卿、北康钱庄的老板戴家宝和谦余钱庄的老板陆达生,挪用各自钱庄客户存入的远期支票,向其他钱庄调换巨额金,套购了大量的橡皮股票,最后钱庄倒闭,三人手挽手在涨潮时在吴淞口外跳了海。
就是因为如此的巧取豪夺,才使得社月笙财源滚滚,到1946年,这家从一百万资产起家的中汇银行,资本总额竟高达三千五百万元,可谓“生财有道。”
随着中汇银行的发达兴旺,杜月笙的事业与名望跃上了新的高峰。到抗战前夕,上海滩上请他列名为董事、监事的银行、钱庄、信托公司多达七十余家、有一些公司,还请他出面任董事长。
这么多的人请杜月笙去挂名,有什么用呢?有大作用。四明银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四明银行创立于清朝末年,名义上是银行,但实际上是一家钱庄。该行由宁波人创办,开始银行行址在宁波路、江西路转角,和广帮的联保保险公司为邻。后来,四明银行从宁波路,迁到北京路、江西路转角的原上海华美书馆的部分基地上。
四明银行的经理叫孙衡甫,此人原来是宁波一家钱庄的伙计。孙工于心计,很会算盘,因在而业务发展很快,银行最高存款额曾经达到四千万元,成为上海较大的商业银行之一。
说起四明银行以及孙衡甫其人,倒也满有话头有的。该行经营作风完全沿袭钱庄那一套。孙衡甫性格怪僻,平时深居简出,不大同人交往。孙自以为很有钱,凡事不求入。他讨了大小老婆七八个,个个如花似玉,妻妾们整天陪着他,家中八个个嗜好鸦片,烟枪林立。一到时候,老子、儿子、老婆、姨太太人人吞云吐雾。
孙衡甫偶尔外出,必要坐上装有防弹玻璃的汽车,外加四五名保源,前拥后簇,好不威风。
除了四明银行之外,孙衡甫还办了一个四明储蓄所,花头也很多,如开办学费储蓄,婚嫁储蓄等,千方百计吸引客户储蓄。他对房地产经营也很感兴趣,且不惜用大量资本投入房地产的购买。据说,单就里弄房屋,最多时就曾达一千二百幢左右。
此外,孙衡甫还利用北洋军阀政府金融管理的混乱,发行钞票,作为其主要的资金来源。四明银行发行的钞票,纸张和印刷很一般。纸张为棉料,浸水即可分为二层。当时上海其他银行的钞票都不印二元券,唯独四明银行印有二元券,故显得十分别致。
不过,四明银行也有触霉头的日子。
三十年代初,四明银行发生了挤兑风潮。所谓挤兑风潮,通俗地讲,一些持有四明银行币券的人,同时去银行提取存款,或者兑换银元等。
由于孙衡甫将银行资金大量收买房地产,故一旦碰到这种急煞人的事情,银行就撑不住了。
不过,孙衡甫还是很有计谋的,他马上只身一人来到杜公馆,把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交给了杜月笙,要求存入中汇银行。条件是请杜月笙能调剂出一些现大洋,帮助平息挤兑风潮。
“这好办,明天早上我就送银元去,保证让那些兑钱的人放心。”
第二天,杜月笙亲自押了一百多只箱子送到四明银行门口。
此时,四明银行门口人很多,秩序很乱。杜月笙让人从汽车上搬下一只箱子,打开,说:“各位客户,请不要拥挤,四明有的是钱,都能兑到。”
说完,他挥了一下手,有一个手下人把箱子打开,人们一看,释然是一叠叠光亮的银元。接着,银行的职员和押送人员一起上阵,把那一百多箱子全搬进了仓库。
挤兑的人一看,四明的实力这么雄厚,怕什么,钱放在这里最保险。于是,人们纷纷离去了。还有些已兑过钱的人听说了这事,马上又回来,把钱重新存了进来。
其实,那一百多箱只有前面几箱是银元,后面的箱子里全是石头
请柬惊动朝野
杜月笙的故乡,浦东高桥镇,有座杜家祠堂,虽称为祠堂,但仅有两间东倒西歪的土屋。发迹以后,为了光耀门庭,显示渲赫的地位,进而扩大势力,便以祠堂为中心,收购了周围五十来亩土地,兴建一座杜氏宗祠。
这座祠堂是从1930年初就开始破土兴建,到1931年5月建成,建成以后,杜月笙命杨管北和万墨林一道去验收。
杨管北和万墨林一起过了黄浦江,来到高桥镇。远远地就望见一所白石牌坊,牌坊额上镌着的“杜氏宗祠”四个颜体蓝底金色大字,在斜阳下,烟烟生光,心想:好大的气派呀!过了牌坊,便是铜门,一对张着血盆大口的石狮,雄踞两侧。
杨管北学着《红楼梦》中贾政视察刚竣工的大观园的架势,命令站在一边的工头:
“你把铜门关上,让我与万先生瞧瞧外面再说。”
杨管北后退几步,仔细端详那铜门。两扇乌黑油漆大门上,一副锋亮铜门环,显出古色古香,门的两边追通一色雪白粉墙,墙头漫着桶瓦泥锹脊。门前是虎皮石砌成的地面,门槛前面白石台阶。杨管北看了心想:在这破破烂烂高桥镇上,硬是放上这个宏大的建筑,很不协调,不过单从祠堂来说,门面这么气派已是难得,便点头称好,叫手下人开门。
步入祠堂,只见一溜五开间的大厅,这便是第一进的轿马厅。过了轿马厅,第二进为正厅,供奉着福、禄、寿三仙,左右两座七八尺高的红木底座的大理石屏。第三进是“享堂”,供奉杜氏列祖列宗“神主”牌位的神龛。在二进与三进之间,有个戏台,那是准备在年节时演戏给列祖宗欣赏的地方。
在各进大厅的两边,是耳房,在耳房内有一扇门。杨管北与万黑林出了这东边门,还有一幢两层楼房子。杨管北问:
“这几间房子派啥用场?”
“杜先生准备在这儿办个学堂,供贫苦人家孩子读书。”
“啊,杜先生为故乡百姓,广施恩德,可嘉,可嘉!”杨管北不失时机地歌功颂德。
杨管北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以后。向工头提了些不足之处,要求加工改进的,不过都是小地方的改动。他回到杜公馆,复命之后,又提了一条建议:祠堂落成大典,该向全国各界名流分发请柬。这个建议正合杜月笙要大搞一番的胃口。于是当夜便让几个秘书共同拟出一份长达一百六十个字的大请柬,送印刷厂印刷邮寄,或派专人递送。
请柬一发惊动了朝野。不到十天,各式各样的礼物如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专程送来,别的不说,单是达官贵人和在野名流送的匾额,就挂满了一堂,它们是:
“孝思不匮”
国民党委员长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贺。
“好义家风”
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张学良贺。
“世德扬芬”
军政部长何应钦贺。
“慎终追远”
实业部长孔祥熙贺。
“千国栋家”
司法院长王宠惠贺。
“光前裕后”
警察总监吴铁成贺。
“敦仁尚德”
前大总统徐世昌贺。
“俎豆千秋”
前大总统曹锟贺。
“望出晋昌”
前临时执政段棋瑞贺。
“武威世承”
前北洋将军吴佩孚贺。
“武库遗灵”
国学大师章太炎贺。
“源远流长——
著名书法家国民党元老于右任贺。
“慎终追远”
班禅额尔德尼贺。
“东方望族”
法国驻沪领事甘格林贺。
“明德之后”
日本驻沪日军司令坂西利太郎贺。
杜月笙背着双手,一一欣赏这些朱底金字闪烁生辉的匾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生而颖异”,自有非凡来历的,必得名人大手笔的考证才行。这时,国学大师章太炎来访,杜月笙便迎入客厅,待以上宾,请他写一篇“祠堂记”,章太炎满口答应。
过了三天,洋洋平言的《高桥杜氏祠堂记》送来了。那文章一开头便说:
“杜之先生帝尧,夏时有列累,及周封于杜,为杜伯。其子湿叔……江南之杜自是始著也。高桥者,上海浦东之乡也。杜氏宅基地,盖不知几何世。其暑群日京兆。末孙朕自寒微起为任侠,以讨妖寇,有安集上海功,江南北豪杰皆宗之。始就高桥建祠堂把其父祖以上……”
这国学大师一开口,使杜月笙的家世与尧舜,杜伯联系起来,真个显赫家世“源远流长”了。
这篇“祠堂记”中说到“末孙镛”的“镛”又指的谁呢?那是章太炎前些日子挖空心思为杜月笙取得大名。
提起章太炎,人们自然想到他是一代国号大师,又是同盟会的元老。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杜月笙搅到一起去呢?
原来,1924年,章太炎宣市脱离政界,定居于苏州办国学讲习会。大约是在1926年,他给杜月笙写了一封信。\
杜月笙是突然间接到这封苏州来信的,他打一看,信尾上写着“炳麟谨上”,再瞧信封上写着:“章缄”。
“我的乖乖,这章炳麟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章太炎吗?”杜月笙一拍脑袋,叫了起来。
再看信的内容,是说章有个侄儿在上海,因牵涉到一件官司里面去了,向叔父求助。章太炎因自己早已告别官场,无能为力,想托杜为之疏通。章太炎的名气,在杜月笙来说,真是如雷贯耳,结识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找上门来,真是天赐良机。杜月笙当即派人通了路子,为章的侄儿解了围。
过了几天,章太炎便收到一封回信,说令侄之事,区区小事,今已了结,不必担心,过几日月里当亲上姑苏登门求教。
章太炎收到信后的第三天,杜月笙亲自登门拜访了,章感激不尽,请在书房相见,据说谈得十分投机。当杜谈起自己身世,祖籍为浙江海宁,先人经营丝蚕行业,行商失败后才改居上海浦东滨海小镇高桥。章太炎听后,眯起双眼,不住地点头说:
“你我同乡,你我同乡!”
后来又听杜说自己生于光绪戊子年的中元节,正是秋澄月朗,虽比不上中秋那么可爱,也自有清辉一片,照彻长空,所以父亲给他取的乳名为“月生”。章太炎戴起老花镜,爬上一条高脚凳子,在大书橱的上格,取出一本《周礼大司乐疏》,翻了一通后,终于在一页上找到出典,便用手指着,大声地念起来:
“东方之乐谓空,整者生也。西方之乐谓值,著者功也。”
念完,啪的一下将书合上,坐回原处,对杜说。
“杜先生,您的大名应该叫‘镛’,再在您的‘生’字上加个‘竹字头,月笙作号。这样,一面保存了乳名的原音,一面又寓有发扬光大的意味,典雅不俗。您看看可好?”
“太好了,我这个贱名,经先生这样一讲,还真有点意思。好,日后我就叫杜镛。谢谢先生指点。”
杜月笙活到四十多岁才得着国学大师的赐名,觉得荣幸之至,真是欢天喜地。他临走时,便在茶几上留下一张庄票,作为挚敬。后来每有要事,便专程去苏州情教。
从此以后,凡是公开正式场合,他都用“杜镛”两字签名。1930年10月18日法租界当局公布华董的名字,写的便是“杜镛”。不过,私人用章,仍是“月生”,因为他身边常挂着一颗黄金小图章,长度不满半英寸,镌着“月生”两字的阳文。
闲话少说,再回到“祠堂记”上来。章炳炎的大手笔、“祠堂记”一出笼,便又引出一大堆名流们的长篇巨制的祠堂记送来。内中有胡汉民、刘芦隐的《高桥杜氏祠堂记》,汪精卫的《高桥杜氏家祠记》,满清遗老郑考前的《杜氏家祠记》,虞和德的《杜氏宗呲记》,杨度的《杜氏家们落成颂》,何成波、谷正伦、贺耀祖、杨杰、叶开台等人的《杜氏家祠记》,冯云初、王西坤的《杜氏家河颂并序》。这些“记”“颂”,全都是金泥翠墨,妙笔增华。
“奉主人祠”的黄道吉日订在1931年6月9日,这是老城隍庙的星相霸头高铁嘴选定的。
为了接待好嘉宾,杜月笙的手下们在祠堂四周加盖彩幔席棚百余间,摆设席面三百五十桌。按照计划,此次庆祝活动将准备三天,每天开七八百桌酒席。调厨子三十八人,专司筵席执事安排有经验的徒子徒孙五十人。在金利源码头自备两艘汽艇:“月宝”与“波涛”。此外,还从招商局和其他轮船公司调来多艘轮船,专门运送贺客来回于上海、高桥之间。高桥埠头至杜祠之间,还有十来里路,又备了奥斯汀客车十五辆,黄包车一百五十辆。浦东高桥一带沿途没有路灯,就临时安装木柱,高悬起汽油灯,专供夜间照明之用。
在检查准备工作的时候,杜月笙特别关照郁咏醒:
“你多预备些鸦片烟”。
“要熬几十两?”
“先熬五千吧!”
“那人手不够。”
“从各赌场里抽调,你中意的人,就叫他来帮忙!”
得了主子的“口谕”,专门为杜月笙装鸦片的郁咏获便从各个赌场里抽调了二十八个人,专门熬烟打泡。又抽凋了十个人专门伺候来参加堂会的名角们抽烟,还派十四个人侍候一般的贵宾们抽烟。至于杜手下的徒子徒孙中的“老枪”们,只发烟膏子,烟泡,让他们自己去烧,不专门派人伺候了。但是,五千两鸦片膏,第二天傍晚就抽光了,又赶熬了三千两,才勉强应付过去。
为了吸引高桥一带的农民也来凑这个热闹,杜月笙吩咐帐房预备好大批毛巾、脸盆、撤药水、灯笼和纪念章等,派人到四乡张贴海报,宣布凡来送礼的,不论送多少,一律发给一个纪念章。凭这玩艺儿,在三天内可以随便吃酒席、看戏。送礼重一点的,每人加发一只脸盆、一条毛巾、两瓶扬药水和一个灯笼。这些纪念品上都印有“杜祠落成典礼”字样。这样一来,单6月9日这一天,来宾就超过一万人,分三次开席。尚有许家人没吃上酒菜的。
一切准备就绪,6月9日来到了
大典空前绝后
9日这一天,天刚亮,杜公馆附近的几条路上挤满了人。七点敲过,嵩山路、华格臬路一带,各种仪仗、彩旗、金牌齐集。当外滩的海关大钟当当响了九下时,排在大门两旁的二十四响“高升”豪地嗤嗤作响,升到半空,砰砰爆炸。“奉主入祠”的大队人马出发了。
充当开路先锋的是二十四名“红头阿三”,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跃武扬威,这是英租界当局主动送给杜月笙做仪仗的。在两旁挤得密密层层的看热闹的人墙中,马队蜿蜒而过。紧接着马队之后,由八个大汉撑一面两长见方的国旗。国旗后边,是像征着杜月笙岁数的四十四面杏黄旗(暗含杜月笙四十四岁之数),当中一杆大黄旗,上书一红色“杜”字,足有五尺见方。杜字旗由四个人扶旗杆,四个人拉旗角。在六月的骄阳下,“杜”字非凡耀眼。在旗帜后边,由法租界当局派出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安南巡捕步行,作为护旗队。
在护旗以后,跟着小学生、救火会、缉私营、华探的队伍。
默默走着的队伍过完了,突然响起了呼啦呀呀的响声,那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军乐队在奏乐,一个连的士兵踏着乐曲节奏,呼啸地走过来,他们抬着蒋介石赠送的那块大匾。大匾之后,是高官达人送的匾额与“万民伞”十顶。在这之后,才是神主轿亭。轿亭中绣锦低垂,彩帷密匝,香烟缘绕,细乐挣琼。这轿亭是南市一个流氓绅士叫毛子坚送的,特地向老城隍庙借来城隍老爷乘坐的金顶大轿装饰起来的。轿亭中借着栗木制成的“总神主”,由杜月笙带着几个儿子扶着轿杠,缓步轻摇走过。
杜月笙这一天穿着蓝色长袍,外罩一件黑马褂,头戴礼帽,显得神采奕奕,威风凛凛,并不时堆出笑容,与两旁观众频频点头。轿亭后随着妻妾儿女。为轿亭开道的有八个大汉鸣锣,四十个彩衣少女手捧花篮与香炉。另外还有几十个少年扭成金甲力上,手持戈矛剑朝,仿着宫廷銮驾的模式。“总神主”的轿亭之后,跟着一大串送行人士,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立褂蓝施的,还有青衣小帽的,浩浩荡荡,总计不下三四千人。他们从华格臬路的杜公馆出发,经过李梅路、悄自尔路、公馆马路,转入华界的老北门、小东门,直到黄浦江边的金利源码头。为了这个盛典,租界当局特地停驶两个小时电车。
十一点半,仪仗队到达江边,码头上一座五六丈高的彩牌楼下,早有几百个保卫团已在恭候着。飘着“杜”字旗号的船只一字排在江边,上完人马车辆后,依次开发。在滔滔的江水上,犹如一条巨龙,向高桥游去。
明星影片公司的张石川,带领了摄影组,将一路上车水马龙盛况,拍成电影纪录片。
杜月笙倚在“月宝”号的栏杆上,陡然旧事浮上心头。三十多年前,他赌博输了,光屁股逃回外婆家,换了娘舅一顿狗血喷头的毒骂后,爆栗子像雨点般地落在头上……离开故乡的那天,外婆送他到八字桥头,将一只小包袱挂在他的肩头,他跪下磕头,而后走上跳板,心里默默地向天赌咒:不混出个一身光辉,一辈子不回浦东。
“现在,我回来了!”杜月笙轻轻自语。
“墨林,”杜月笙叫过跟在身后的万墨林,问:“娘舅请到了没有?”
“请到了,他老人家已在祠堂里等着。”
“这就好!”
自从那次挨打以后,几十年来,甥舅之间不相往来。及至前天,杜月笙突然想起.在祠堂落成之时,该去认一认这个娘舅。因为亏了他一顿打,自己才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