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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尔枭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16

孙传芳故伎重演,先与齐暗中结盟,后见势不妙,又获得段政府任命的浙江军务督办的头街,地位得到保证,便拔脚回杭州去了。

奉系暂时取胜后,张作霖又任命邢士廉为上海戒严司令。邢士廉手下的大将就是第八军军长兼海军司令毕庶澄。

那时,毕庶澄初到上海,立刻被大上海的灯红酒绿所陶醉,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来上海走一遭,那简直是白活了。”

不说别的,单说那女人,哪来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呢?千种风情,万般媚态,让人痴让人迷!

很快,毕庶澄遇到了富春楼里的老六。那老六,身材高桃,浑身丰满,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尤其是那一对高高隆起的乳房,一颠一颠的,简直令千军万马销魂。毕庶澄第一次扯掉她的胸罩时,不由大叫一声,“乖乖!这奶子怎么这么大!真过瘾!”

毕庶澄在富春楼里一口气睡了三天三夜,每日都劲头十足,以至令久经风月场的老六都难以忍受,到第三天光着屁股逃出了房间。休息调养十天后,两条大腿才能并拢。

毕庶澄的手下,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白俄雇佣军,在他的放纵下,胡作非为,并得上海民怨沸腾。

毕庶澄的好梦并不久长,10月16日晚,北站白俄军驻地突然枪声大作,一伙衣衫褴褛的孙传芳的叫花子军,乘黑夜迅速包围了正在车厢中喝酒取乐的白俄军。这伙白俄军表面魁梧,实际上是受张作霖雇佣,并不愿真心卖命,所以并无战斗力。孙军只丢了几颗炸弹,白俄军就全部缴械投降。

当晚,邢士廉和毕庶澄一样,也正在妓院中打得火热,警报传来,两人都衣冠不整,逃进了租界。

孙传芳则乘胜追击,一直打到徐州,并在11月8日召开“庆功”大会,自任“五省联军总司令”,从此称霸东南。孙在上海横征暴敌,禁止人民集会结社,后来又两次镇压工人武装起义。其所属大刀队在南市、沪西肆意屠杀市民,把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路旁的电线杆上。上海人民恨死了孙传芳。

到了1926年底,北伐的国民革命军势如破竹,打得孙传芳只有喘息之工,并无还手之力,如落水狗一般。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孙传芳只好回过头向过去的仇敌张作霖摇尾乞怜,笑面虎成了偎灶猫。

1927年2月24日,奉军二下江南,进驻上海的仍是花花公子毕庶澄

赏识青年戴笠

在毕庶澄没有二进上海之前,上海工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举行了反对北洋军阀、响应北伐军的二次武装起义。

这些武装起义展开之时,部分上海流氓帮会分子乘机进行破坏捣乱,有的无业流氓冒充工人纠察队,胡作非为,败坏工人纠察队的名声,有的受外国资本家的雇佣,充当武装警卫,蹂躏工人。上海商业联合会中的帮会分子甚至明目张胆地将工人浴血奋战缴获的枪技抢去。

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大亨集团在上海总工会成立后,也利用在各工厂中的徒子徒孙暗中监视工人,刺探工运情报,破坏工人运动。

中共江浙区委对此十分重视,并在1926年下专门开会讨论对策,决定先礼后兵,派汪寿华作为上海市总工会的代表和黄金荣进行面对面的谈判。

汪寿华,是上海总工会委员长,共产党员。1925年领导“五卅”斗争的时候,与杜打过几次交道,交上了朋友。杜月笙呢?他在与汪寿华的交往中,觉得汪有魄力,讲义气,在工人当中很有威信。要在上海滩混,就离不开同工人打交道的事。要打交道,就得有熟人。这位委员长正是用得着的一把好手。所以,杜月笙对汪寿华十分客气。

1927年2月死回,杜月笙以法租界总巡代表的身份会见了汪寿华。此时,正值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的前夕,中共领导人周恩来、罗亦农、赵世炎等人已就起义作了周密的部署。他们与已经占领上海南部龙华的北伐军白崇禧部队联系,再三力请他们出兵,来个内外夹攻。白崇禧部下薛岳拒绝出兵,原来他们已接到陈布雷奉蒋介石命拍来的密电:“为避免同各国在沪军队发生冲突,兄等缓攻上海……”。白崇禧不愿出兵,中共方面也就不强求。但起义指挥部对沪宁铁路工人做了很多工作,约定同时罢工,切断北洋军阀张宗昌对孙传芳的援兵。

汪寿华与杜月笙谈判,也是部署之一。

“杜先生,您是上海滩知名人土,懂大体,识大局,为人排忧解难,扶困济贫,本人一向敬佩。”在沙发上坐定,汪寿华先来一番客套。几句话一捧,杜月笙飘飘然起来,嘴上连说:“不敢,不敢,过奖了。”

“现在的形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汪寿华继续说,“军阀孙传苦的末日到了,另一个军阀张宗昌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要统统的完蛋。上海滩上的毕庶澄,就更不在活下!过几天,上海便要回到老百姓的手里。在这紧要关头,希望杜先生要深明大义,站在老百姓一边,反对军阀。”

“这些军阀,人多枪好,工人行吗?会不会是鸡蛋碰石头?”杜月里担心地问。

“这个杜先生甭担心,我们可以动员上海七八十万工人,对付几万五八老爷,毫无问题。要说鸡蛋与石头,我们动员起来的人民才是真正坚如磐石的大石头哩!再说,北伐军的薛岳部队已经占领了龙华……”

“真的,薛岳部队到了龙华?”这个消息,使杜月笙十分震惊,他想,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那还有假。现在孙传芳的部队,已龟缩在闸北、吴淞、南市等地,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那我能为你们做点啥呢?”

“杜先生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话直说,请您做好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请你们手下的帮会兄弟,保持中立,不要为虎作伥;第二,不要阻拦法租界工人罢工与出租界;第三,据我们了解,您同张宗昌派来协助李宝章防守上海的毕庶澄有点交情,要把他宠络住,搞得他晕头转向。”

“好,”杜月笙一拍胸脯,爽快地答应,“汪先生请放心,我杜某一定尽力。不过,后头一桩事体,我要同金荣大哥、啸林二哥商量着办。我不是卖关子,而是想把事情办好!”

“一言为定,请多关照!”汪寿华两手一拱,作别而去。

汪寿华前脚出了大餐间,秘书后脚就进来了。他附在杜月笙的耳边,悄悄地说:

“刚才黄老板来电话,说有紧急事,要您去钧培里去一趟。”

“备车。”杜月笙急忙上楼去换衣服。

当他换好衣服,正要下楼时,又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杜先生,有人送来一封急信。”

“什么急信?等我从黄公馆回来再说。”

“送信的人说立刻请杜先生看信,他是从浙江火速赶来的。”

“那好,你念吧。”

“秘书展开纸,念道:

镛兄台鉴:

自浦江码头一别,不觉近二年矣!兄贵体可安,合宅无恙?念甚!弟此次南来投军,承蒙兄为之擘划介绍,得入黄浦军校五期学习,尔后转入六期骑科。

去年七月一日,此间国民政府宣言北伐,弟接蒋校长手谕,随东路军北上,听候差遣,入闽赣,转而入江浙。原欲一至沪上,即登贵府为兄请安,同时亦相商有关事宜。不料顷得校长面谕,命弟潜去武汉一探虚实,故不能造府问候,叹叹!今特派自己人持信见兄,书不尽言,由来人转告要事一二件,望见早作定夺。

即颂

大安!

弟笠顿首

民国十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杜月笙听完,急忙把信要了过来。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是他,是雨农!”他惊叫着。“送信的那位先生呢?”

“在客厅里。”

“快请他到书房交谈。”

杜月笙来到书房,秘书已将主使领进其中。略事寒喧,那人便说:“杜先生,我北伐军在蒋总司令的领导下,势如破竹,孙传芳的军队节节败退。现在,何应钦部已逼近宜兴;白崇禧部已接近上海,先头部队薛岳已占据龙华。戴先生让我告诉杜先生,要杜先生凭自己在上海的声望,与北伐军配合,早日把毕庶澄等人逐出上海。”

“好,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秘书,叫厨房好好招待这位先生,送他一百元路费,代我写封回信给雨农。我这就去找黄老板商量有关事宜。”

临走时,杜月笙又让万墨林派人去通知金廷荪和顾嘉棠,“三鑫”公司的款子,凡被孙传芳的人占用的,立刻收回,并且,停止再赊烟土给他们。

汽车急速地向钧培里驶去,杜月笙靠在座位上,戴雨农的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戴雨农即戴笠,字春风,号雨农,原是浙江江山县硖口镇人:

那是1924年秋天,杜月笙才搬到华指泉路不久,江肇铭突然打来一个电话,说赌场抓到一个玩假骰子的,弟兄们正要废他,他却说是杜先生的朋友,要见杜先生。

杜月笙说:“问问他,叫什么?”

江肇铭说:“他不愿说。说杜先生一见,自然认识。”

“那好,带来吧!”

江肇铭半小时候把一个瘦长条子,长着一张马脸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带了进来。杜月笙一见,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不认识?那你该认识这副对联吧?”瘦长条子指了指大厅正中板壁上悬挂着的对联。上面写着:

春申门下三千客

小杜城南尺五天

饶汉祥撰赠

那字是黑底金字,髹漆生光,功底深厚。它的作者饶汉样曾是黎元质总统的秘书长,十分了得。

杜月笙回头看了看墙上,笑笑说:“我学问不高,这几个字别人送我,倒还认得。不知先生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既然杜先生认得,那是最好不过。这几个字吗?小可不才,倒也认得。”瘦长条子要了杯水,缓缓地呷着,不紧不慢地说。“这‘春申门下三千客’是不是说杜先生特别喜爱人才,气度比得上战国时代的春申君?”

杜月笙未置可否。

“至于下联‘小杜城南尺五天’,是不是说唐代长安南郊的杜曲,住着大量贵族?他们钟鸣鼎食、门第高华,显赫的气势离天只有五尺。如今的上海滩,杜先生也是这样,是不是?”

“哪里哪里,先生言过啦。请问尊姓大名?”

“小弟现在和杜先生没发迹时一样,姓不尊,名不大,姓戴名笠,字春风,号雨农。自认为自己有点手艺,今天到杜先生门下讨口饭吃。”

“戴先生客气,但不知这些年戴先生在哪发财,又有些什么手艺?”

“杜先生既然有兴趣,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这戴笠少年时,到杭州入过周凤歧的学兵营,因为经常耍流氓,后被开除,只好终日游荡。混到二十来岁,戴笠混出了一些名堂。其中骰子玩得神出鬼没,两颗骰子在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掷出自己需要的点子来。所以,赌钱时,他总是要赢的。上当受骗的人越来越多,冤家对头也愈树愈多。

后来,几个对头暗中联合起来,抢过戴笠的一到骰子,用刀劈开,那里面和外面一样。

“怎么样?我戴雨农就是手艺好点,你得眼,不服不行!”

那几个对头十分气愤但拿他却也没奈何。

第二日,戴笠依旧在赌场里赌得兴高彩烈,却不料那几个对头又来了。他们不容分说上前,两个人把戴笠推到一边,两个人抢过骰子,在桌上摆正,一刀劈下。

骰干裂作两半,里面的铅露了出来。其实,这里对头乘着混乱时把原先戴笠的骰子换下了,换上了准铅骰子。

输钱的人一听,纷纷前来讨还赌本,戴笠身上纵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说明白,只好逃出杭州,来到上海。

在上海,戴笠有个表兄在商务印书馆做职员,生活很拮据,租住在亭子间里。戴笠便暂时栖身此处,夜里睡在亭子间的地板上。

戴笠在上海滩转了几日,跑了许多娱乐场所,最后觉得还是赌场是自己的用武之地。

开始,他混迹一些小赌场,每日赌上几把常常赢个三十四十的。时间一久,他就觉得不过瘾,最后鼓起勇气,创进了江肇铭管得大总会。

在大总会,戴笠拿到骰子,在手上捏了一会,就掌握了特点,很快得心应手起来。

开始,戴笠倒还能控制住自己,每天赢个千儿八百的就走;几天后,胃口又大了,不赢上万,决不离开。

出事那天,戴笠一大早就进了赌场,到了下午,赢得钱已超过二十万,却依然不肯离开。

此时,来了几个大汉,把戴笠推到了一旁。

“你们不要换骰子,不要换!“当戴笠从豪赌中清醒时,那些人已举起了刀。一刀下来,骰子劈作两半。骰子里面的铅露了出来。

明明冤枉,戴笠却无法说清。

于是,他想到一句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求。便提出:“我要见杜先生。”

“杜先生哪有功夫见你这种无赖!”

“放你妈的臭屁,杜月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你们这些没本事的杂种,只会栽脏陷害人!”“

江肇铭一听,只好给杜月笙打了电话。

戴笠把来龙去脉说完后,指着那墙上的对联说:“杜先生的这副对联,还是扯下来擦屁股吧,省得丢人现眼!”

“惭愧,惭愧!杜镛不才,用人欠妥,让戴先生委屈了。”

杜月笙抬头看了看坐在大餐间东角落的帐房桌前的杨渔笙吩咐:

“关照厨房送酒菜来,我要向戴先生陪罪几杯!”

大餐间一声吩咐,不到半小时,一桌丰盛的酒菜端了上来。

杜月笙不大喝酒,却让佣人拿上了茅台、汾酒和法国香按,由戴笠自己挑选。佣人在一只瓷杯里,斟了半杯法国香按,放到杜的面前。戴笠自己动手,倒了杯茅台。两人对酌起来。

酒过三巡,戴笠面红耳热。

杜月笙说:“雨农老弟,能否现在露一手,让我杜镛长长见识?”

“可以。”戴笠说。

“那好。”杜月笙回头招呼一下杨渔签。

“不瞒杜先生说,要是我自己用熟了的骰子,你要几点我就掷几点给你。至于从没用过的骰子,我得要先熟悉熟悉。”

“行。这几副你先试试,若好,就带走吧。”

佣人取来一只三寸见方的描金镶红木盒子。揭开上盖,在红丝绒上,嵌着三副红黑点的象牙骰子。

戴笠抓了一副在手里摩委了一会儿,而后先取一粒在自己掌心上滚了几下,又取另一粒滚滚,用右手食指与大拇指捻了几番,之后又放在桌面上试了几试。这么磨菇老半天后,才抬起头来问:

“杜先生请要个点吧!”

“好!”杜月笙摸转筷子,将自己面前的东西推了推,理出空地来,然后说,“来个八仙过海吧!”

“来啦!”

只见戴笠抓骰子在手,握成虚拳,在空中晃了晃,到杜月笙面前的桌子上一放,两粒小骰子骨碌碌地转。先是一粒停了下来,朝天面显出了红心梅花五。另一粒还在转着,戴笠在一边叫着“长三!”说也怪,那骨碌碌转着的白色小粒通人意似的,果然转出个黑三点。

杜月笙点点手,“好手段!”他随手又从盒子里抓了两颗骰子,递到戴笠面前,“换一副试试看。”

这次戴笠只是把两只骰子在手中捏了捏,每只往空中抛了一下,接在手里,说:“请杜先生再要个点吧。”

“来个桃园三结义。”

“来啦!”

戴笠一撒手,两只骰子在桌上飞转起来。不一会,一只停了下来,点面是一点。

“刘立德先到了。”戴笠摸着下巴说,“关云长和张翼德还不快快出来。”

“随着戴笠的喊声,骰子停下来,显出一个二点。

“果然是身怀绝技!”杜月笙嘴里赞道,心里依然有些不放心,“能不能掷个最大点?”

“来啦!”戴笠一扬手,两个骰子滚了几滚,都显出了六点。

杜月笙叹服了。他起身在房内踱着,觉得眼前这青年脑筋灵、手段活、气魄大,气度不凡,是把好手。

“杜先生,让我到江肇铭那去混碗饭吃吧!”

“瞎讲!”“我说得是实话。”戴笠站了起来。

杜月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雨农,我比你大几岁,你听我闲话一句。你是身怀绝技,但这种‘技’到底是小道。你不能靠这种戏法吃一辈子,活一生呀!你的脑筋灵、手段活、魄力大,前途无量,我劝你还是挺起腰板,大干一场。”

“杜先生有所不知,我是个穷光蛋,出身低微……”

“穷光蛋、出身低微怕啥?”杜月笙打断他的话,“你看上海滩上的大老佬朱茂三、虞洽卿、黄金荣,哪个不是穷光蛋、出身低微?英雄不怕出身低!我杜月笙当年无爹无娘,穷得连裤子穿都没有,现在怎么样?只要有胆略、有智慧。抓住机遇不怕苦,就能改变自己。相反,那些公子哥、书呆子屁用没有!当然,我不是说读书人没有本事,读书人往往有大本事。我就是当初书读得太少,所以才只有现在的本事。不过,有不少读书人,我是能让他们为我所用的。”

杜月笙越说越激动,走到戴笠旁边,拍拍戴笠肩膀,恳切地嘱咐:“雨农,爹娘没给我们什么财富,但给我们一个好脑袋,这比什么财富都强。要干,干出让世人都惊叹的事业来!”

“杜先生,我戴笠活到二十八岁,还没有一个人对我讲这样的肺腑之言,我会去干的,不当成功,也当成仁,不然,我对不住你的看重!”说到这里,他站起来,抓住杜月笙的手,“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我戴笠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冒犯之处,望杜先生不要任心里去”

“哎,此言差矣。你谈不上冒犯我。”

“我戴笠在社会上也可以说闯荡十几年了,还从设遇见过像您这样提得起,放得下,大开大合的人物。今日得见,实在是苍天有眼,我不揣冒昧,想同您结为异性兄弟,跟你打天下。”

“好呀!”杜月笙一提大腿,高兴地说:“真是苍天有眼,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一个兄弟。”

惺惺借惺惺,好汉识好汉。杜月笙当即就叫杨渔签写了金兰谱,在关帝像前跪拜交换,两人就此结为“把兄弟”。杜长戴八岁,以后便以杜哥戴弟相识了。

华灯初放时分,戴笠从杜公馆辞出。

杜月笙的话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回响:“你今后的去向,听我的安排。”他抬头看看高楼上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眼前似乎有一圈圈眩目的光环在旋转。他强烈地意识到,他已开始有用武之地,这位杜大哥,便是他的引路人。他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上海滩上又一位叱咤风云的新大亨。

过了三天,想不到杜月笙派人给戴笠送来一张船票,一封书信,一千元盘缠,三套换洗衣服,让他走路。

戴笠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笠才回过神来,捞起船票一看,日期是当天傍晚五点半,上船的地点是十六铺码头。

戴笠把那封信从信封中抽出来,读了一遍,原来是黄金荣写给蒋介石的。黄在信中嘱托蒋,要多多提携戴笠。

当时,蒋介石已当上黄浦军校的校长,极受孙中山的重用。黄金荣怎么能与他有深交情呢?

戴笠有些纳闷,后来,他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1916年5月。曾任沪军都督、又是青帮头目的陈其美,在上海法租界被袁世凯派人设计暗杀。

陈其美是蒋介石的恩师密友,他曾介绍蒋介石参加同盟会,谒见孙中山,辛亥革命期间又一手提拔蒋介石当上了沪军第五团团长。陈其美死后,蒋介石在军政界失去了靠山.便另找门路.搭上厂当时正在做证券交易生身的张静仁、戴季陶、陈果夫等人,交往日密。

这年9月,蒋介石与他们三人结拜为兄弟,并开始参加证券交易的投机活动。

蒋介石在上海滩做证券生意,时间近六年之久。他开始在虞洽卿创办的“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当“划线”小职员,干些抄写记录,通报行情的杂活,收入不多,颇不得意。后来,他与张静江、戴季陶、陈果夫等人合伙集资经营“恒泰号经纪行”,蒋介石当上了经纪人;几笔生意投机成功;发了点小财。

在做证券交易生意期间,蒋介石吃喝嫖赌,留连于声色犬马之中。连其子蒋经国当时都说他“是典型的下流流氓。”

既然是流氓,就得找后台,投靠山。

当时流氓头子中,红得发紫、最有势力的要数黄金荣。于是,蒋介石托虞治卿介绍,欲拜黄金荣为“老头子”。

黄金荣对蒋介石也早有所闻,又是虞治卿介绍的.便欣然同意,还正式举行了拜师仪式、仪式上。由黄金荣的亲信徐福生当传道师,蒋介石毕恭毕敬地投上门生帖子.向安坐在太师椅上的黄金荣行一跪三叩首之礼、从此,他就成了黄金荣的门生。称黄为“先生”。

蒋介石拜了“老头子”后、有恃无恐地流迹在流氓、政客中间,大做他的投机生意。1921年.上海记券交易币场出现股票暴跌风潮.“恒泰号经纪行”在这场风潮中亏损倒闭、蒋介石负债数千元。为逃避债主追索,他整天东躲西藏,处境十分狼狈。

蒋介石在上海滩终于混不下去了.他决定到广州去投靠孙中山。黄金荣见自己门生落难也动了恻隐之心,他与虞洽卿等人出面替蒋介石了结债务还送给蒋二百元大洋做南下的路费。

谁曾想到,蒋介石到了广州,几年之间竟然混得那么威风凛凛了呢。

戴笠没有什么太多的行装需要整理,全部家私只一个手提藤箱子。告别了表兄,他来到十六铺码头时,杜月笙已等在轮船的大餐间里,等着为他送行。

不等戴笠开口,杜月笙就迎上去说;“事情太急了,来不及同协商量,更来不及为你起程饯行。我想雨衣弟一定会谅解我做大哥的一样苦心的。”

接着,杜月笙告诉戴笠。让他去广州投军的原因。杜月笙一向认为.要在中国,特别是上海滩打天下,得有靠山。这靠山便是洋人、军阀。可是,如今南方的革命党势力发展很快,将来会有个大气候;要是在这方面,不放出眼光、长远打算。拉好关系。将来万一革命党得势。就处于被动地位了。黄金荣收了蒋介石这个徒弟;在蒋跌倒时拉了一把,赠送银两让他投奔孙中山,听说现在已很吃得开,做起了堂堂的黄埔军校校长了。就像赌博一样,天门、地门都得押押一然后见风使舵,才能立于不输之地。

“那封信你千万别丢。那是我求金荣大哥给你写的介绍信、你到广州后,便拿着这封信去找蒋介石。黄老头子的面子他一定会照顾的,说什么,他也会设法安排你、雨农弟,此一去,靠你自己多用脑袋了。”

“大哥,你放心!多保重!”

汽笛一声长鸣、轮船要开了。送客的人纷纷走到舷梯;在码头上转过身,命挥手。

夕阳已变得柔合,黄浦江上金光万道。笠站在甲板上,靠在栏杆上,一直向杜月笙挥着手

美女款待来使

杜月笙来到钓培里的黄公馆,黄金荣和张啸林正在焦急地等着他。原来,黄金荣也得到了北伐军占领龙华的消息,请杜月笙和张啸林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三个人聚到一起,权衡轻重,反复地推敲得失。

黄金荣提出“三面先生”策略,要大家讨论。法国当局要黄金荣这个督察长组织一支“纠察队”,配上坦克车,在公馆马路、霞飞路上来往巡逻,以保持法租界平安无事;孙传芳一头呢?沿沪镇守使李宝章和“三宝”公司往来密切,鸦片生意做得不差,至于张宗昌,前些日子从南京派毕庶澄带两万海陆军队进驻上海时,杜、张两人还去车站欢迎过,关系地挺好,总不能一下子翻脸不认人吧?至于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就是自己的门生,将来继续飞黄腾达还得靠他,不能没有欢迎亲近的表示。

黄金荣最后说:“这方谁也得罪木得,要拉好这三条线,都得讨好。”

张啸林一向是急性子,紧接着说:

“大哥、老三,我是讲实惠的人,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有奶便是娘,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们想想,我们‘三宝’多亏李宝章一伙仁兄的关照,才得以路路通。要是别个什么人进上海,他们会如此帮‘三准’买卖烟上吗?我看,难!这个娘奶水足够了。另找一个‘娘’不容易啊!”

黄金荣看着一直不语的杜月笙,笑笑说:

“月笙谈谈看。”

杜月笙坐直了身子,“我实话告诉两位兄长,我已经叫金廷荪顾嘉棠两人去通知公司的有关人向李宝章、邢士廉等人催款了,同时,停止除烟上给他们。另外,我也答应了上海总工会委员长汪寿华的要求,让手下弟兄们与他们合作。共产党的一些机关,可以设在法租界,并叫他们自备哨子,一旦遇捕,立刻吹哨子通知巡捕。”

“三弟,你疯了?”张啸林猛地站了起来。

黄金荣挥挥手,示意张啸林坐下。转而又向杜月笙说:“你有什么高见,就快说吧。”

杜月笙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如今局面,吴佩车在湖南、湖北全线崩溃,孙传芳也从江西、浙江败走,北伐军节节胜利。上海南面的杭州、嘉兴已被北伐军攻占,上海北面常州、宜兴都被北伐军平定。上海的李宝章和毕庶澄已是瓮中之鳖。再说薛岳部队已兵临上海城下.攻下上海只是时间的问题。”

杜月笙停下来,挽起袖子管,拿过三只茶杯与一包香烟,摆成一个四方形,看了看两位脸上现出莫名其妙神情的大哥以后,说:

“这好比赌博。金荣大哥做桩,”他动了动上方的那只杯子,继续说,“余下三门,上门好比外国人,下门算是孙传芳,中门好比蒋介石北伐军。我们的赌注应当押在啥地方呢?”

黄金荣和张啸林相视一下,没言语。杜月笙点上一只纸烟,吸了一口,接着说:“应押在中门。让蒋介石北伐军进来,赶走孙传芳和张宗昌的部队,我们不照样有靠山?至于洋人吗,我们还依然是谁也离不了谁。”

“那帮助共产党干什么?他们来了,还不把我们的洋钢拿出来共产?”张啸林不解的问。

“共产党吗?我们同在当然要帮他,等他们把李宝章、毕庶澄都赶走了,蒋介石岂不就不费吹灰之力进来啦?到那时手一翻,把共产党统统杀掉,不就太平了?”

“你怎么能断定蒋介石的北伐军会消灭共产党?”

“这你就得听听其他码头上的本帮兄弟给我送来的情报啦。”

接着,杜月笙向黄金荣、张味林描述起来。

2月26日下午,湖北阳新洪门帮首张小轩等人在县商会会长朱仲折的指使下,召集煤油行、烟上行、赌行等十三行的老板和伍修举等帮会流氓开紧急会议,就收买帮会打手围攻县党部等机关,血洗阳新城作了具体安排。因为,1926年底,国共合作的阳新县国民党部为了进一步发动群众参加革命,动员了农会、工会等各方面的力量对洪门帮会、地痞流氓等进行了审查和打击。所以,洪门帮会的头目耿耿于怀,伺机反扑。

27日凌晨,伍修举等洪门帮首带领一百多名流氓打手,手持凶器,分三路扑向预定的目标。一路沿街捕捉革命者,并到小木业工会抓人,一路去县农协抓人,一路到县总工会抓人。他们洗劫了县农协、总工会,捣毁公物,然后多次到县党部反复搜查县委的主要负责人(当时县党部和县委是合署办公的);遍寻未获,便将县党部的公款、衣服洗劫一空,将文件书籍行礼一概焚毁。

尚未上任的警备队长、共产党员石树荣在县政府门口被帮匪小头目刘滚子发现抓走。当时被抓的还有省农协特派员成子英、县农协秘书谭治民、区农协负责人王得水、县总工会秘书兼组织部长曹树光(以上四人为共产党员),还有首饰工会组长胡占魁、工会积极分子李法矩、小木业工会积极分子程炎林、邹有执。

帮会流氓将他们押到城隍庙戏台广场上毒打后,复加捆绑,由洪帮小头目李朝资等浇上煤油,将石树荣等九人活活烧死。

在江西,2月16日那天,蒋介石的AB团杀了赣州总工会委员长陈赞贤。

同月17日,蒋介石又指使部下纠合青洪帮流氓在九江捣毁了左派领导的国民党市党部和市总工会,打死职员和工人四人,重伤多人。帮会暴徒并在街上狂呼“新军阀万岁!”“蒋总司令万岁!”“打倒赤化分子!”等口号。当工人组织纠察队准备解除暴徒武装时,蒋介石即派大队卫兵弹压,武装掩护暴徒出市,并以保护为名调兵强占了九江市党部和总工会。蒋介石为了准备镇压工人的罢工反抗,于当晚设立了戒严司令部。

江西兴国的反动商业资本家闻讯积极配合,不惜资本收买了闽赣边境一带活动的三点会段起风的兄弟伙及部分落后农民,正在准备暴动,捣毁中共的领导机关和县总工会。

在安徽,不久前蒋介石由九江乘兵舰去安庆。青帮头目杨虎、刘文明时分任北伐军总司令部特务处长和少将参议,随同蒋介石一并到达。蒋介石到安庆后很快与青洪帮头子朱规情、张培亭、西山会议派陈紫枫、军阀陈调元等人勾结在一起。蒋介石首先要求左派省党部与陈紫枫、姚觉吾等国民党右派合作,成立所谓统一的省党部。

21日晚,国民党安庆市党部常委周新民在左派省、市党部为蒋举行的宴会上致答词时明表示:“我们不能和军阀妥协,不能把西山会议派和帮会头子都吸收到党内来”,把蒋介石顶了回去。

蒋介石受挫后,派杨虎指使劣绅潘治然等人在安庆义和园酒馆中宴请“鲁班阁”伪省总工会中的流氓恶棍,商议暴动方法,杨虎、刘文明也在其中,议定23日召开“市民大会”欢迎蒋介石,以示他们不承认省、市党部20日召开的欢迎大会为合法。

陪同蒋介石来安庆的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副主任郭沫若闻讯后于22日以北伐军总政治部的名义,下令鲁班阁工会停止活动,听候审查。但对方根本不予理睬,公然声称他们的活动是蒋总司令命令的。

杨虎在这次事件中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蒋介石通过他以每人大洋四元的代价收买了大批流氓,组成百人敢死队,准备在23日那天举行暴乱,预定在暴乱中受轻伤者赏大洋一百元,重伤者五百元,丧命者一千五百元。

23日,“市民大会”召开之前,杨虎、刘文明、姚觉吾等人在蒋介石住所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谋策划。会上有人提议驱逐共产党。

散会后,杨虎领着一帮流氓大打出手,首先涌进省党部,捣毁党部中各种财物,并将党部职员薛卓汉、江爱吾、万心斋、严于静、刘剑冰、王昌焕和七军政治部徐帮杰等七人当场打成重伤,将胡法川等数十人打成轻伤。

接着,打手们涌向安庆女子职业学校捣毁了设在其中的市党部、省总工会筹备处、省农民协会筹备处、市妇女协会筹备处,打伤了七军政治部调查服员陶登南。

当天,怀宁县党部也被捣毁。

芜湖青帮头目崔由校带领的一批青帮流氓积极参与了这一反共事件。

“怎么样,这些苦头,不小吧?我敢说,蒋介石只要进了上海,安定下来,一定还会继续让共产党吃苦头的。”

“那我们为什么不先给共产党点苦头吃?”黄金荣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法国人怕工人闹事,害得我坐着装甲车整日跑,屁股都颇得生疼。”

“大哥,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要帮共产党一把。等蒋介石进来了,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动手。”

“怎么帮呢?”张啸林说。

杜月笙神秘一笑,“对付这帮家伙,在上海滩太容易了。你们还记得我们当年对付前来禁烟的张一鹏吗?”

“怎么不记得呢?”

那是“三鑫”公司刚成立不久,北洋政府下了一道禁烟令,今日:

鸦片危害最烈,迭经明颁禁令,严定存条,各省实力奉行,已著成效。谁是国家挽回积习,备极艰难。所有前次收买存上,业经特令汇集上海地方,克期悉数销毁。……到私种、私运、私售,均将厉禁,并当各惊刑章,勿贻伊戚。

这道禁令下达以后,北洋政府派了一个专员张一鹏到上海监视鸦片,大有雷厉风行之气势。恰巧,此时有一个“万国禁烟会议”要在上海英租界召开。各列强也都争相谈禁烟。英租界当局也不得不装腔作势,提出禁烟。

杜月笙他们的公司开张不久,生意正红火,当然不能让察了。听到消息,他马上去找黄金荣,让黄去法租界当局那地探探口气。

黄金荣也知事关重大,便托公墓局的总翻译兼赌友曾振声去打听,法领事笑而不答,态度微妙。

这使得杜月笙心里如十个吊桶打水,七下八上,理料不开。正当他心神不定时,他的“地下”徒弟谢葆生,偷偷地跑来报讯。

谢葆生告诉杜月笙,明天,总统特派专员张一鹏就要到上海,英租界探长沈杏山已打点好“烧香拜佛”的“香烛”,要杜早作准备。

杜月笙连夜调兵遣将,布置行动。

两天以后的一个晚上,在一品香旅社的一个套间里,禁烟专员张一鹏与杜月笙交谈着。这一品香旅社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房屋陈旧,设备落后,在上海是属于相当老式的旅馆。它主要接待北路客商,在这儿叫堂差倒是响当当的,因为许多北方佬,见到水灵灵的南方姑娘,十分喜欢,舍得在姑娘身上花银子,从而使一品香在花界颇有佳誉。

通过种种关系,杜月笙打听到这位张专员的为人爱好——不亲烟赌而好色。因为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于是选中这一品香。

“我在京都就早闻沪上杜先生大名,初次到沪,人地生疏,正想找些社会贤达了解沪上鸦片的情况,护军使何丰杯将军推荐了您。一鹏理该登门拜访,不意杜先生破费,今晚在此招待,实在不敢当。”

“哪里,哪里!张专员是总统特使,钦差大臣。上海滩头有些内幕情况,我晓得一点,理应提供给专员。本想请专员到寒舍,后来觉得专员公务在身,多有不便,所以就包了这房间,供专员在上海期间散心已用。”

“那太不好意思了……”

“小意思”。杜月笙摇手道,“刚才专员问起上海滩鸦片烟贩卖情况,我了解到大英地界的棋盘街麦家圈一带有几爿大土行,叫李伟记、郑洽记,还有一爿叫郭煌记。这几爿是潮州帮开的。还有本帮的广茂和土行,开在三马路。听说英租界捕房里什么人领头拉起了一帮人,专门做这一路生意的。这些土行不封闭重办、光烧毁当明的存土,禁土还是一句空话。”

“您说得对,要查封!这是条约上规定的了,可是办人,就难罗!”张一鹏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那些家伙是在大英人庇护下的,他们会把鸦片转移,我这小专员动不得他们一根毫毛啊!”

“要是张专员信得过我杜月笙,我请黄金荣探长去对付,保证会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黄探长肯帮忙么?”

“包在我身上!”

“什么包在你身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隔壁套间里飘了出来,接着出来一个妖冶的女人。她穿着件紫色的软缎旗袍,裹住了苗条的身腰,胸口隆起的乳峰隐约可见,一双肉色的丝袜罩着半个白腿,在交叉旗炮下时隐时露。一双大红的绣花拖鞋,套在肉脚上,轻盈地从地毯上移来。看打扮,二十不到,十九有余。那张粉脸,嫩得滴水,一双窄长而黝黑的眉毛,遮护了流动着飘飘波光的眼睛,每一流盼,都在显示出盈盈的笑意。

她走到杜月笙跟前,嗲声嗲气地说:

“杜先生,快点回去吧,刚才茶房来关照,说府上太太打电话来,有客人在等你。”

说完,妩媚一笑,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这时,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芬芳香气。

“曼蕾小姐要赶我跑了,我只得从命罗!”

“我是关照你,要是回去迟了,你那位苏州老四发起脾气来,你可吃不消啊!”说着,向杜月笙打了一个媚眼。

“我家老四可不像你,是个大醋缸。我是真有事,一个朋友约好的。”

杜月笙站起来,向曼蕾小姐挤挤眼,卖个俏,意思是这里的事,全交给你了。然后,拎起皮包,向张一鹏点点头说:“专员,我走了。你托我的事,我一定办到,再见!”

张一鹏站起身送客到门口,转身轻轻地带上房门,弹簧锁啪的一声锁上,再坐回双人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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