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有随机性的显著特点，只有因时、因事、因人
①班固：《汉书·酷吏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５年版，第３６７５页。
②班固：《汉书·酷吏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５年版，第３６７５页。
③班固：《汉书·酷吏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５年版，第３６７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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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９７
制宜，才能获得最好的教育效果。在家教艺术方面，汉代为我们留下了一些典型事例。
一、陈寔因机设教
陈寔（１０４—１８７年）字仲弓，颖川许（今河南许昌）人。
曾受业太学，在乡里以为人公正而著名。
有一年遇上灾荒，盗贼半夜入其室，呆在房梁上。陈寔隐约看见，连忙起床整衣，呼儿孙于前，严肃地对他们说：“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
①盗贼听了大惊，忙自投于地，叩头谢罪。陈寔徐徐地对他说：“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深寔己反善。然此当由贫困。”
②于是令人给他绢二匹。
从此“梁上君子”
这一成语便流传开来。
陈寔善于抓住时机进行教育，既以直观的实例教子为善，又从侧面教育了盗贼，真是一举两得。陈寔有子六人，由于他善于教子，“兄弟孝养，闺门雍和。”
③尤其是陈纪和陈湛最贤，“父子并著高名，时号‘三君。
‘“
④
二、张汤之父因材施教
张汤的父亲是长安丞，经常审理案件，张汤从小耳濡目
①范晔：《后汉书·陈寔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６７页。
②范晔：《后汉书·陈寔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６７页。
③范晔：《后汉书·陈寔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６７页。
④范晔：《后汉书·陈寔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６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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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８中国家庭教育史
染，了解了不少法律常识。一次张父外出，令张汤在家看护。
张父回家后，发现老鼠将肉偷吃了，一怒之下，把张汤痛打了一顿。张汤恨透了老鼠，掘洞烟熏，终于逮住老鼠，并搜出它吃剩的肉。于是便把老鼠当被告，把剩肉当物证，按公堂审犯人的程式“传爱书，讯鞠论报，并取鼠与肉”
，①最后将老鼠分尸堂下。这一切被张父看见了，拿过其“状纸”一看，见其“文辞如老狱吏”
，②大惊，知道儿子有审案的才干，便让他去学法律，有时还让他书写狱状。
由于张父因材施教，张汤后来成为一名办案能手，武帝时任御史大夫，并参与制订法律。
三、疏广为子孙创造自立环境
疏广字仲翁，西汉东海兰陵（今山东苍山西南）人。少好学，明《春秋》，家居教学。后征为博士、太中大夫、太子少傅、太子太傅。疏广的兄子疏受也同时为太傅，在位５年，叔侄相随辞官回乡。临走时，宣帝赐他黄金２０斤，皇太子也赐他黄金５０斤。疏广回乡后，每天令家人设酒食，招待族人和故旧，还三番五次询问家里还剩多少金子，催促拿去买酒食。这样过了一年多，子孙有些着急了，暗地里对疏广弟兄说，子孙都希望趁这时多立些产业，希望疏广去买些田地房产。疏广知道了这意思，就意味深长地说：“吾岂老悖不念子
①班固：《汉书·张汤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５年版，第２６３７页。
②班固：《汉书·张汤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５年版，第２６３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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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１８
孙哉？顾自有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惰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人之怨也。吾既亡以教化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怨。又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宗族共享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
①疏广指出，家里原已有田产，只要子孙勤力耕作，足以供衣食。为子孙置办过多的田产，只能使他们怠惰。疏广此举是在为子孙创造自立自强的环境，促使孩子不依靠父辈的余荫，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生活，这何尝不是一种巧妙的家庭教育！在疏广之前，西汉的开国功臣萧何也有类似的做法。萧何虽位极人臣，但从不治产业。他“买田宅，必居穷僻处，为家不治垣屋（院子，本书作者注）。”
②萧何说：“今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
③如果子孙好，就学我的俭朴作风；子孙不好，田宅也不会被有势力者夺去。
萧何与疏广一样，看起来似乎不为子孙考虑，其实是为子孙作长远打算。
四、万石君、司马谈的激励教育
万石君姓石名奋，年十五为小吏，侍奉汉高祖。至孝文
①班固：《汉书·疏广传》，同上书，第３０４０页。
②班固：《汉书·萧何曹参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１２页。
③班固：《汉书·萧何曹参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０１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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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８中国家庭教育史
时，官至太中大夫。他虽没什么文化知识（“无文学”
①）
，却因恭谨而受主上的青睐。石奋有四个儿子，皆因驯行恭谨而官至二千石，加上石奋，恰好万石，故被称为万石君。万石君家教有个特点：“子孙有过失，不诮让，为便坐，对案不食。
然后诸子相责，因长子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
②子孙有过失，万石君不责骂，而是到侧室去坐着，对着桌子不吃饭，让孩子们自己去批评有过失的人。最后，由长子出面向万石君谢罪，保证改正过失，事情才算了结。运用这种激励方法，使其子弟个个“以孝谨闻于郡县”
，③连最守礼法的齐鲁儒生也自叹不如。万石君的第四子石庆在家中最为粗率，但“出为齐相，齐国慕其家行，不治而齐国大治，为立石相祠。”
④可见其家教在当时影响之大。
与万石君无言的激励相反，司马谈则运用强烈的责任感激励教育儿子司马迁。司马氏从周代开始，世为史官。有一年，武帝到泰山去封禅，这在古代是一件盛事，而身为太史公的司马谈却不得随行。
为此司马谈深感羞辱，郁愤而死。
临死拉着司马迁的手，边哭边说：“予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虞夏，典天官，后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予不得从行，是命也夫！是命也夫！予死，尔必为太史；为太史，毋
①班固：《汉书·万石卫直周张传》，同上书，第２１９４页。
②班固：《汉书·万石卫直周张传》，同上书，第２１９４页。
③班固：《汉书·万石卫直周张传》，同上书，第２１９４页。
④班固：《汉书·万石卫直周张传》，同上书，第２１９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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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８
忘吾所尝论著矣。“
①在这里，司马谈回顾祖先的荣耀，对照自己所受的羞辱，勉励儿子肩负家庭的责任，继续父辈的事业。接着，从社会责任感的角度激励儿子做好史官工作：“自获麟以来（即孔子之后，本书作者注）四百有余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壹统，明主贤君，忠臣义士，予为太史而不记载，废天下之文，予甚惧焉，尔其念哉！”
②这一番话给了青年司马迁以强烈的震撼，他俯首流涕，向父亲保证：“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论旧闻，不敢阙。”
③从此，司马迁满怀家庭和社会的责任感，发愤著述，终于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史记》。
五、马援、张奂的训诫艺术
马援（前１４—４９年）字文渊，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东汉名将。曾官新城大尹、太中大夫、陇西太守、伏波将军，出征交阯（今五岭以南）。马援之兄已去世，遗下马严、马敦两个儿子。这两个孩子好议论人长短，还爱交结行为轻浮、好讲“义气”的人，为此马援深感忧虑，在前往交阯的途中，特地写信告诫他们：“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正法，
①班固：《汉书·司马迁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７１６—２７１７页。
②班固：《汉书·司马迁传》，中华书局本，第２７１６—２７１７页。
③班固：《汉书·司马迁传》，同上书；第２７１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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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８中国家庭教育史
此吾之大恶也，吾宁死也不愿子孙有此行也。“
①接着，马援举出两个当时知名的人物作为对比，指出哪个该学，哪个不该学：“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豪爽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
②马援认为，龙伯高和杜季良都是品德高尚的人，但对青少年来说，应该学习敦厚谨慎的龙伯高，不要学豪爽好义的杜季良。学龙伯高不成，好比“刻鹄不成尚类鹜”
，刻天鹅不成还可以像只野鸭；而学杜季良不成则“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
③学不成就可能变成一个轻薄子。
马援的教侄思想在当时复杂的官场社会中是很自然的，但现在看来则未必全对，至少对培养有个性、有朝气的青年是不利的。然而他劝诫侄子不要盲目崇尚“哥们义气”则是正确的。
马援运用直观的对比方法，树立典型，分析道理，说明教育，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马严、马敦后来有了很大转变，师从平原杨太伯，“专心坟典，能通《春秋左氏》，因览百家群言，遂交结英贤，京师大人咸器异之”
，④被称为“钜下二卿”。
⑤
张奂（１０４—１８１年）字然明，敦煌酒泉（今属甘肃）人。
东汉名将，曾官匈奴中郎将、武威太守、度辽将军、大司农、
①范晔：《后汉书·马援列传》，中华书局本，第８２７页。
②范晔：《后汉书·马援列传》，中华书局本，第８２７页。
③范晔：《后汉书·马援列传》，中华书局本，第８２７页。
④同上书，第８５８页。
⑤同上书，第８５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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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５８
护匈奴中郎将等。与马援一样，张奂之兄也早逝，留下其兄子张仲阯和张叔时。张奂也写了一篇《诫兄子书》，针对仲阯在乡间“轻傲耆老，侮狎同年，极口恣意”
①进行批评训诫。
张奂首先运用正面教育的方法，指出其错误；其次运用反差对比的方法，以叔时在乡里得到大家的称道作对比：“间敦煌有人来，同声相道，皆称叔时宽仁。闻之喜而且悲，喜叔时得美称，悲汝得恶论。”
②在古代，总是兄为弟作表率，而这里却是弟弟叔时为兄作榜样，这对仲阯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接着，张奂又用《论语·乡党》和仲阯之父在世时得到大家称许为例，对仲阯循循善诱。最后，以“蓬伯玉年五十，见四十九年非”为例，教育仲阯改过：“年少多失，改过为贵。”
③
同时严肃地指出，假如“不自克责，反云张甲谤我，李乙怨为，我无是过，尔亦已矣。”
④如果不思悔改，反而为自己开脱，那你就没希望了。张奂对仲阯的批评是严厉的，但他并非单纯的责备，更没有一棍子打死，而是综合运用了正面教育、比较、激励、劝勉、希望、警告等方法，催其感悟和改过自新。正因其高超的批评艺术，使《诫兄子书》流传至今，为人们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①《艺文类聚》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２２页。
②《艺文类聚》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２２页。
③《艺文类聚》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２２页。
④《艺文类聚》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２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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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８中国家庭教育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