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耕女织的生产条件下,西周家庭教育已有男女之别。
到汉代,随着“三纲五常”的确立,“阳尊阴卑”
、“夫为妻纲”成为封建基本伦理。在这种背景下,一套系统阐述女子地位、行为规范的女子家教理论也应运而生,其代表就是班昭的《女诫》和蔡邕的《女训》。
一、班昭的《女诫》
班昭(约49—约120年)
,一名姬,字惠班,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北)人,东汉史学家班彪之女、班固之妹。史称她博学多才,其兄著《汉书》,其《八表》和《天文志》未竟而卒,汉和帝命班昭就东观藏书续成之。
《汉书》始出,人多未通,大学问家马融“伏于阙下,从昭受读。”
①皇帝还多次召她入宫,命皇后、诸贵人师事之,号为“大家”。及邓太后临朝,还参与政事。
《女诫》是班昭为其家中女性所写,目的是教她们懂得“妇礼”
,以免出嫁后“失宠它门,取辱宗族。”
②
①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5页。
②同上书,第27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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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诫》分为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篇,其要点为:第一,女子以卑弱为根本原则。她说:“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
①
卑弱具体表现为:“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
②此外,还须早起晚睡,做好家务,服侍夫主。
第二,“以夫为天”。她鼓吹“夫者,天也,天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
“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③因此只能对丈夫“专一”。如何专一呢?班昭设计的模式是:“礼义居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群辈,无看视门户。”
④总之,言行应端庄,处处守礼义,不要“窈窕作态”
、“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
⑤
为了培养娴静、守礼义的女子,班昭进一步提出“妇德”
、“妇言”等言行规范。其“妇德”是:“不必才明绝异”
,只须“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
⑥其“妇言”
是:“不必辩口利辞”
,只须“择辞而说,不道恶语。”
⑦
其“妇容”是“不必颜色美丽也”
,只须讲究卫生,“服饰鲜
①同上书,第2787页。
②同上书,第2787页。
③同上书,第2787页。
④同上书,第2787—2788页。
⑤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⑥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⑦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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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
①其“妇功”是:“不必工巧过人”
,只须“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
②
这些内容形成较系统的女子修身大纲,其核心在于重德不重才,以礼法为主。
第三,曲从公婆叔妹。为了能“得意一人”
,得丈夫的欢心,除了“专心正色”
、任劳任怨、提高自身修养外,还须搞好和公婆、叔妹的关系。班昭告诫女子:“夫虽云爱,舅姑(指公婆,本书作者注)云非,此所谓以义自破者也。”
③“妇人得意于夫主,由舅姑之爱己也。舅姑之爱己,由叔妹之誉己也。由此言之,我臧否誉毁,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复不可失也。”
④要得到丈夫之爱,须得到公婆之爱;而要得到公婆之爱,又须得到丈夫家中的小姑小叔等人的称赞。所以,必须曲从公婆,顺从叔妹:“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
⑤不论公婆所说的是对是错,必须一味曲从。对叔妹则必须“谦顺”
,“依义以笃好,崇恩以结援。”
,⑥使他们常在公婆面前说好话,从而“舅姑矜善,夫主嘉美。”
⑦
总之,班昭完全是站在封建礼教的立场上,制造出以
①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②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③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④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⑤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⑥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⑦范晔:《后汉书·列女传》,中华书局本,第2787—27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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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弱”为原理,以“事夫”为核心的女教理论,要求女子俯首贴耳地当奴隶。由于班昭身为女性,故其说教在历史上影响很大,此后出现的女教理论,大都以班昭《女诫》为蓝本。
二、蔡邕的《女训》
蔡邕(133—192年)
,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
人。
东汉文学家、书法家。曾官至中郎将,故人称“蔡中郎”。精通经史、音律、天文等,才艺冠绝一时。他的《女训》是教育女儿蔡琰注意思想品德修养的短文。文章针对当时上层社会的女子“务在奢丽,志好美饰,帛必薄细,采必轻浅,或一朝之晏(宴,本书作者注)再三易衣”
①等状况,告诫女儿不要光注意外在的容貌美,还应注意心灵美:“夫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惑矣。”
②他指出心就像面容,也需要修饰。面容一不修饰就有尘垢,心如果不思善则邪恶乘虚而入。蔡邕指出,净化心灵比美化容貌更重要:“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
③
接着,蔡邕要求女儿在整发修面时,不要忘记修养品德,崇尚节操,做一个身心俱美的女子:“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
①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七十四,中华书局本,第878页。
②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七十四,中华书局本,第878页。
③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七十四,中华书局本,第8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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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润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
①意思是当你照镜洗面时,应当想到心灵的纯洁;涂施香脂时,应当想到心灵的柔和;抹粉时应当想到心灵的鲜明;润发时应当想到心性的和顺;梳头时应当想到心灵的条理;绾发髻时应当想到心灵的正直;整理头发时应当想到心灵的严整。蔡邕针对女子爱美的特点,巧妙地把心比作面,把思善比作美容,从而把道德修养与美化容貌联系起来,说明心灵美的重要性,阐述身心双修的主张。
由于文章紧密结合女子的心理特点和日常生活来谈论女子的道德修养问题,所以极有针对性和说服力,成为汉代女子家庭道德教育的名篇。而文中所倡导的外在美与内在美统一的理想人格,至今仍能给人以深刻的启迪。
①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七十四,中华书局本,第8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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