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族主要指累世为官，享有各种政治经济特权，拥
①房玄龄：《晋书·惠帝纪》，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１０８页。
②令狐德棻：《周书·宣帝纪》，中华书局本，第１２４页。
③令狐德棻：《周书·宣帝纪》，中华书局本，第１２４页。
④令狐德棻：《周书·宣帝纪》，中华书局本，第１２４页。
⑤令狐德棻：《周书·宣帝纪》，中华书局本，第１２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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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１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有雄厚经济实力的大家族。这种大家族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占举足轻重的地位，其家教在社会上也有相当的影响。
众所周知，东汉后期出现了地主庄园经济，庄园成为基本自给自足的生产和消费单位，并拥有自己的武装。由于庄园聚集了大量同宗家庭，故成为世家大族形成的经济根源。
一些大族凭借人力和财力，左右地方政权；通过经学传家，甚至累世公卿，于是成为显赫一时的高门大族，如弘农杨氏四世三公，汝南袁氏四世五公等。魏的“九品中正”制从法律上保证世家大族的上层——士族垄断政权的特权。
到晋代，士族势力达到顶峰，皇帝本身就是士族，朝政为数家高门大姓所控制。西晋末年，北方因“八王之乱”
，少数民族贵族入主中原，著名的大姓纷纷南迁，故江南成为世家大族的聚居地。
世家大族的家庭形式主要有两种，一是聚族而居，但分门别户，如同同姓村落一样。
《魏书》载裴植家“各别资财，同居异炊，一门数灶，盖亦染江南之俗也。”
①就反映了江南世家大族的基本家庭形式。二是累世同居共财的家庭。如晋人汜毓家中“儿无常父，衣无常主”
，②就反映这类家庭的特点。这两类家庭的共同特点是近亲、子侄多，如何维持稳定和睦的家庭，在动荡的社会中维持“门第”
，是世家大族家教的繁重任务。
由于世家大族人多势众，并享有各种特权，多为一方之雄。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家长失于家教，放纵子弟，造成子
①魏收：《魏书·裴植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５７１页。
②房玄龄：《晋书·汜毓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３５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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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７１１
弟的堕落，甚至家庭的破灭。如晋人刘寔，是汉济北惠王刘寿的后代，曾任太常、尚书等官。其子刘夏行为不端，为乡邻所共知。人们告诫刘寔：“君行高一世，而诸子不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过而自改邪！”
①刘寔竟答道：“吾之所行，是所闻见，不相祖习，岂复教诲之所得乎！”
②结果刘夏“以贪污并放于世。”
③有的则是家长本身的骄奢淫佚，对子弟造成不良影响。
如晋人何曾，曾为丞相加侍中，后又拜太尉、太宰，进爵为公。他“性奢豪，务在华侈，帷帐车服，穷极绮丽，厨膳滋味过于王者，每燕见，不食太官所设，帝辄命取其食。”
④在他的影响下，儿子何劭“骄奢简贵，亦有父风。”
⑤
孙子何绥“既骄且吝，陵驾人物，乡闾疾之如仇。”
⑥到永嘉末年，“何氏灭亡无遗焉。”
⑦有的世家子弟在家长的纵容下，成为地方的蠹虫。
如晋人刁协累官尚书令，加金紫光禄大夫，他常“崇上抑下，侵毁公卿”
，⑧其子侄也“不拘名行”
，⑨霸占山泽，“为京口之蠹。”
A B 后来，刁氏子弟在与刘裕的战斗中均被消灭。又如刘宋人胡藩官至太尉、大将军，他有子六十
①房玄龄：《晋书·刘寔传》，同上书，第１１９６页。
②房玄龄：《晋书·刘寔传》，同上书，第１１９６页。
③房玄龄：《晋书·刘寔传》，同上书，第１１９６页。
④《晋书·何曾传》，同上书，第９９８页。
⑤同上书，第１０００页。
⑥同上书，第１０００页。
⑦同上书，第１０００页。
⑧《晋书·刁协传》，同上书，第１８４２页。
⑨同上书，第１８４６页。
同上书，第１８４６页。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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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１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人，“多不遵法度”
，①其第十四子与人同逆谋，被太子收杀，第十六、十七子率群从攻破郡县，杀太守、县令，被朝廷讨平。
当时许多较明智的世家家长为避免子弟重蹈覆辙，则强调严以教子，并充分发挥自身的知识优势，从为人处世、为官从政和学业技术等方面全面培养子弟，形成颇有特色的魏晋南北朝世家大族家教。
一、严以教子
为防止子弟放纵堕落，他们大都对孩子严格要求，有的还有不成文的家规家法。如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性质直公方，虽闲居宴处，威仪不忒，……诸子虽冠成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有所问不敢言，父子之间肃如也。”
②晋人孙盛“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
③晋人庾亮是明穆皇后之兄，他“风格峻整，动由礼节，闺门之内不肃而成。”
④北魏裴植之母“性甚刚峻，于诸子皆如严君。
长成之后，非衣幍不见，小有罪过，必束带伏阁，经五三日乃引见之，督以严训。“
⑤
在尚严教的同时，大家族又往往重视培养和睦的家庭气
①沈约：《宋书·胡藩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３年版，第１４４５页。
②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６６页。
③房玄龄：《晋书·孙盛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１４８页。
④《晋书·庾亮传》，第１９１５页。
⑤魏收：《魏书·裴书业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５７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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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９１１
氛。如北魏杨播一家，兄弟皆年过６０，为朝廷高官，但在家中兄不命弟坐，弟不敢坐；兄未回家，弟不敢先吃饭。同时全家雍睦，“有一美味，不集不食”
，“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炊，庭无间言。”
①陈人王旸兄弟三十余人，“居家笃睦，每岁时馈遗，遍及近亲，敦诱诸弟，并禀其规训。”
②魏晋大家族最崇尚的就是这种既有严教又有和睦气氛的家庭。
二、谦退知足的处世道德教育
鉴于许多世家子弟因骄奢贪欲而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世家大族的家长往往强调谦退知足，三国魏人王昶就是这样的典型。王昶字文舒，魏文帝时为散骑侍郎、洛阳典农，明帝时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他为人谦和，为其兄子和其子起名字也皆依谦实之意：兄子默，字处静；沈，字处默；其子浑，字玄冲；深，字道冲，还为他们作《家诫》以阐明其处世哲学。
他指出，为人子“莫大于宝身、全行，以显父母。”
③
这三者人皆知其善，为什么还会危身破家，陷于灭亡之祸呢？
是由于“所祖习非其道也。”
④也就是所学非正道。什么是正道呢？他认为“孝敬仁义”是百行之首、立身之本，是正道。
而“浮华”和“朋党”则是正道的对立面。王昶生活的时代
①魏收：《魏书·杨播传》，同上书，第１３０２页。
②姚思廉：《陈书·王旸传》，中华书局本，第３０２页。
③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７４５页。
④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７４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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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２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离东汉末年不远，对党锢之祸心有余悸；浮华则是魏晋世家子弟最易犯的毛病，故他强调不要犯这两种错误。王昶进一步指出，这两种错误的后果是人们所熟知的，为什么还会有人不断地重蹈覆辙呢？这是由于人们“惑当时之誉，昧目前之利”
，①被眼前的名利所迷惑的缘故。因此，他语重心长地教诫子侄要谦退知足：“知足之足常足矣。览往事之成败，察将来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厌，而能保世持家，永令福禄者。”
②正是从这种观点出发，王昶对子侄皆以玄默冲虚为名，以使他们“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
③在他的教育下，诸子皆谦退守慎，在复杂的官场中站稳脚跟，“并显重于世，为世盛门云。”
④
这种谦退知足思想在魏晋南北朝世家中间是很流行的，如晋人郑袤之妻曹氏，因丈夫为司空，其子又位居高官，“深惧盛满”
，儿子每次升官，“辄忧形于色”
，⑤力戒骄奢，“食无重味，服浣濯之衣。”
⑥刘宋时谢膽的弟弟谢晦为台右卫，家里常“宾客辐凑，门巷填咽”
，⑦为此谢膽教训弟弟道：“吾家以素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
①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７４５页。
②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７４５页。
③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７４５页。
④房玄龄：《晋书·列女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５１０页。
⑤房玄龄：《晋书·列女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５１０页。
⑥房玄龄：《晋书·列女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５１０页。
⑦沈约：《宋书·谢膽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３年版，第１５５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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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１２１
野，此岂门户之福邪？“
①谢膽还特地面见皇帝，请求将弟弟降级使用，以保门户。
北齐颜之推的祖上甚至还立下家规：后代为官不得超过二千石。知足谦退看似无进取性，实则是对骄奢贪欲之风的反动，在当时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三、廉慎爱国的为官道德教育
世家大族最大特点是累世为官，爵位相继。为官是其子弟的主要出路，故家长很重视对子弟的为官教育。
（一）教子为官谨慎所谓谨慎，有谨慎处事的含义。
如晋人刘超任中书舍人，因掌握着朝廷机密，故即使是休息日也闭门不通宾客。又因笔迹与皇帝的相似，乃绝不与人交书。
正由于他为官谨慎，所以历事三帝。在他的影响下，两个儿子也谨饬清慎，历官中书侍郎等职。但当时的谨慎还含有谨言慎语、明哲保身的意思，这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如晋人羊祜写了《诫子书》道：“恭为德首，慎为行基，愿汝等言则忠信，行则笃敬，无口许人以财，无传不经之谈，无听毁誉之语。闻人之过，耳可得受，口不得宣。”
②前面提到的北魏杨播，其弟杨椿也曾教子弟道：“吾自惟文武才艺、门望姻援不胜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书，四历九卿……正由忠贞，小心谨慎，口不尝论人过，无
①沈约：《宋书·谢膽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３年版，第１５５７页。
②严可均：《全晋文》，中华书局本，第１６９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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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２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贵无贱，待之以礼，以是故至此耳。“
①“汝等脱若万一蒙时主知遇，宜深慎言语，不可轻论人恶也。”
②
（二）以清白传家自从汉代杨震提出以清白遗子孙之后，清白成为我国古代为官道德的最重要内容。所谓清白指廉洁奉公，它是与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相对立的。魏晋南北朝也有一些以清白传家的世家。如晋人胡质以为官清廉出名，其子胡威也“早励志尚”
，③父子成为一对清慎官员。又如晋人吴隐之，官拜奉朝清、尚书郎，累迁晋陵太守。他“在郡清俭，妻自负薪。”
④
虽身居显位，但家无资财，冬月无被，曾盖棉絮，“勤苦同于贫庶。”
⑤吴隐之的清廉家风连传数代，其子、孙“常以廉慎为门法。”
⑥
（三）爱国与气节教育中华民族历来有爱祖国、重气节的优良传统，这一传统在一些世家大族家教中也有所体现。虞潭之母孙氏，是三国孙权的族孙女。虞潭早年丧父，由孙氏教养。自虞潭幼童时，孙氏便“训以忠义”。
⑦永嘉（３０７—３１２年）末，虞潭为南康太守，时值杜弢叛乱，孙氏勉潭以必死之义，俱倾其资产以
①魏收：《魏书·杨播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２９０页。
②魏收：《魏书·杨播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２９０页。
③房玄龄：《晋书·胡质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
④房玄龄：《晋书·吴隐之传》，同上书，第２３４１页。
⑤房玄龄：《晋书·吴隐之传》，同上书，第２３４１页。
⑥同上书，第２３４３页。
⑦房玄龄：《晋书·列女传》，同上书，第２５１３—２５１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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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２１
馈战士，潭遂克捷。“
①及苏峻作乱，虞潭被命令征苏峻，孙氏又勉励他：“吾闻忠臣出孝子之门，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也。”
②还卖掉所佩珠宝作为军费，尽发家僮随军作战。
当时会稽内史王舒遣子允之为督护，孙氏又对儿子说：“王府君遣儿征，汝何为独不？”虞潭即以子为督护，与允之联合作战。
孙氏的爱国精神受到朝廷的嘉奖，被拜为武昌侯夫人，加金章紫绶，当时大世家王导以下皆前往拜谒。
西魏人泉氏世雄于商洛，世袭本县令，泉企曾任龙骧将军、假节，防洛州别将等官。大统三年（５３７年）高敖曹率众围洛州，泉企拒守十余日，矢尽援绝而城陷。高敖曹执泉企而东，临行时泉企叮嘱诸子，不要因他落入敌手而亏了臣子的气节：“忠孝之道，不可两全，宜各为身计，勿相随寇手。
但得汝等致力本朝，吾无余恨。不得以我在东，遂亏臣节也。
尔其勉之！“
③
四、丰富多彩的家学教育
魏晋南北朝时期，因连年战乱、政权频繁更替，官学兴废无常，私学和家学成为传授知识的主要渠道。世家大族则是家学教育的主力军。世家多累世传经，不乏饱学之士，这是其家学兴盛的基本条件，而维持门第的需要，则是促进其
①房玄龄：《晋书·列女传》，同上书，第２５１３—２５１４页。
②房玄龄：《晋书·列女传》，同上书，第２５１３—２５１４页。
③令狐德棻：《周书·泉企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１年版，第７８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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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２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家学发展的主要动力。当时人们评品门第高低，大多看两方面：官位和才艺。官位固然重要，才艺也不可缺少，“爵位蝉联，文才相继”是高门的标准。高门又与清显的官职和“占田”
、“免役”等特权相联系，故成为人们希求的目标。高门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如果不能保持官位和文才的世代相继，其家门便衰落了。因此，世家大族往往把培养才艺出众的子弟当作关系家庭未来命运的大事来抓，对孩子寄托着厚望。晋人王筠对孩子说的话就反映了这种期待心情：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南应氏累世有文才，所以范蔚宗云“世擅雕龙”
，然不过父子两三世耳，非有七叶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集，如吾门世者也。沈少傅约语人云：“吾少好百家之言，身为四代之史，自开辟已来，未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如王氏之盛者也。”汝等仰观堂构，思各努力。
①
王筠的话也反映了世家大族对子弟的普遍的期望。
魏晋南北朝世家大族的家学内容大致可分为以下１１类：（一）儒学魏晋南北朝玄学、佛教、道教风行，儒学失去独尊地位，但儒经仍是家学的重要内容，尤其是“三礼”仍为时人所重。
晋人贺循字彦先，其先人庆普，汉世传《礼》，世所谓庆世学。
贺循也少学篇籍，尤精礼传。梁人贺瑒字德琏，其祖善“三礼”
，仕刘宋为尚书三公郎、建康令。“瑒少传家业，于
①房玄龄：《晋书·王筠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４８６—４８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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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５２１
《礼》尤精“
，①著《礼》、《易》等讲疏数百篇、《宝礼仪注》１４５卷。其子革、季均承家学，少通“三礼”。
梁人司马褧字元素，其父燮善“三礼”
，仕齐国子博士，“褧少传家业，强力专精，手不释卷”
，②著有《嘉礼仪注》１１２卷。
（二）文学魏晋南北朝文学摆脱了汉代独尊儒术思想的束缚，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好风气。如文学评论方面出现了曹丕《典论·论文》、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等名著。在家学方面，著名的有晋代应贞家庭，其家“自汉至魏，世以文章显，轩冕相袭，为郡盛族。”
③枣据字道彦，他“善文辞，弱冠，辟大将军府，出为山阴令。”
④其子腆亦以文章显，弟嵩“才艺尤美。”
（三）史学魏晋南北朝私家撰史之风盛行，故史学成为家学重要内容之一。如刘宋人王淮之字元会，其曾祖王彪之“博闻多识，练悉朝仪，自是家世相传，并谙江左旧事，缄之青箱，世人谓之‘王氏青箱学’。”
⑤刘采史学家裴松之字世期，少年时即博览群书，尤好史学。帝令他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增广异闻，既成奏上，上善之，曰：‘此为不朽矣。
‘“
⑥
①姚思廉：《梁书·贺玚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３年版，第６７２页。
②姚思廉：《梁书·司马褧传》，版本同上，第５６７页。
③房玄龄：《晋书·应贞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３７０页。
④房玄龄：“《晋书·枣据传》，版本同上，第２３８１页。
⑤沈约：《宋书·王淮之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３年版，第１６２４页。
⑥沈约：《宋书·裴松之传》，版本同上，第１７０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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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２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其子裴骃亦传父业，注《史记》，与其父并著名于世。其孙裴子野也承家业，著有《宋略》２０卷等著作。
（四）法律学魏晋南北朝与汉代一样，治狱之官多家传律学。如三国魏人司马芝为魏大理正，他执法严明，不避豪强。其子司马岐也传家学，为廷尉正，以善治狱出名，有数岁不决之案，他接手后，“一朝竟决”
，①因而被升为廷尉。魏人钟繇为廷尉，“辨理刑狱，决嫌明疑，民无冤者。”
②其子钟毓也明法，“机捷谈笑，有父风”
，③为御史中丞、侍中廷尉。又如晋人高光，是魏太尉高柔之子，“少习家业，明练刑礼。”
④朝廷咸推他明于用法，故频典理官。
（五）书法众所周知，瑯琊王氏数代精通书法，如王羲之、王献之、王徽之皆以善书闻名于世。梁代则有萧子云善草隶书，为世楷法。其第二子萧特亦善草隶，少年即以善书知名。南北朝时，北方还有卢氏、崔氏以善书著称于世。卢氏为北方名族，其中卢志“法钟繇书，传业累世，世有能名。”
⑤当时代京宫殿多卢氏所题。崔氏则以“世传卫瓘体”
⑥闻名。
（六）医学
①陈寿：《三国志·魏书》，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３８９页。
②同上书，第３９９页。
③同上书，第３９９页。
④房玄龄：《晋书·高光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１１９８页。
⑤魏收：《魏书·卢玄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０５０页。
⑥魏收：《魏书·卢玄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１０５０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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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７２１
如北周人褚该字孝通，“尤善医术”
，①其子褚士亦传其家业。姚僧垣字法卫，其父因多年疾病，留心医药。姚僧垣年二十四即传家业，为梁武帝的太医正。他医术高妙，为当世所推，甚至“诸番外域咸请托之。”
②其子姚最也继承家业，“十许年中，略尽其妙，每有人造请，效验甚多。”
③
（七）科技晋人黄泓字始长，其父黄沈“善天文秘术，泓从父受业，精妙逾深。”
④著名科学家祖冲之的家庭更是科技世家，其祖祖昌为刘宋大匠卿，祖孙数代擅长制造和天文历算，祖冲之的儿子暅之“少传家业，究极精微，亦有巧思。”
⑤祖冲之修改何承天的历法，但未完善，由暅之进一步修改并施行于世。
祖冲之的孙子也传家业，精于算历。
（八）武学战争频繁的魏晋南北朝，涌现出不少武学世家。如刘宋沛郡朱龄石、彭城刘敬宣都是“家世将帅”。
⑥吴兴沈庆之家庭出了将帅沈劭之、沈法系，吴兴武康沈充“家世世为将”
，⑦
出了沈劲、沈赤黔、沈叔任等将才。
（九）玄学
①令狐德棻：《周书·艺术》，中华书局１９７１年版，第８５０页。
②同上书，第８４４页。
③同上书，第８４４页。
④房玄龄：《晋书·艺术》，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４９２页。
⑤李延寿：《南史·祖冲之传》，中华书局版，第１７７４页。
⑥沈约：《宋书·朱龄石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３年版，第１４２１页。
⑦李延寿：《南史·沈演之传》，中华书局版，第９３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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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２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玄学是魏晋主要的思潮，以揉合老庄和儒学为特征。玄学家大都是“名士”
，以出身门第、容貌仪止和“清谈”相标榜，成为一时的风气。家庭中也有传玄学的，如梁人伏暅字玄耀，是玄学家伏曼容之子，“幼传父业，能言玄理，与乐安任方、彭城刘曼俱知名。”
①
（十）佛学佛学大约于西汉末、东汉初传入中国，到西晋后得到迅速传播，特别是梁武帝萧衍更是大建寺庙，撰《涅盘》、《大品》、《净名》、《三慧》诸经义数百卷，听览之余，即于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论，名僧硕学来听讲者常万余人。
《全梁文》中有其太子多次请他讲佛理的书信，可见他在家中也传授佛学。
太子萧纲也好佛，著有《法宝连璧》３００卷行于世。
（十一）五斗米教五斗米教是早期道教派别之一，东汉顺帝时张道陵在四川鹤鸣山（今四川大邑境内）创立，以《道德经》为主要经典，其学说“上云羽化飞天，次称消灾减祸”
，②入道者须出五斗米，因而得名。西晋时该教主要在庶民中传播，东晋时世家大族也有信之者。如琅琊王氏就是信五斗米教的世家。
《晋书·王羲之传》道：“王氏世事张氏五斗米道，凝之（王羲之次子，本书作者注）弥笃。”孙恩攻打会稽时，僚佐请王凝之作好应战准备，凝之不从，却跑到房间里去祀祷一番，出来对诸将说：“吾已请大道，许鬼兵相助，贼自破矣。”由于
①姚思廉：《梁书·良吏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３年版，第７７４页。
②房玄龄：《晋书·王羲之传》，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１０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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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９２１
不设防，遂为孙恩所害。王凝之之死说明他信道之笃，这当然与王氏家传有关。
从总的来看，魏晋南北朝世家大族家教在当时家教乃至文化发展史上，都占有较重要的地位。为巩固门第，培养品学兼优的后代，世家大族分别在人生道德教育、职业道德（为官从政）教育和智育诸方面，创造了有益的经验。尤其是其家学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官学兴废无常造成的学术文化空白。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说：“中原经五胡之乱，而学术文化尚能保持不坠者，固由地方大族之力，而汉族之学术文化变为地方化及家门化矣。故论学术，只有家学可言，而学术文化与大族盛门常不可分离也。”
①通过其家学教育，也促进了江南文化水平的提高。魏晋以前，江南一带的经济文化是落后于中原的。
自西晋末年战乱，北方世家大族纷纷南迁，“一时间北方移民竟占南方人口的六分之一。”
②他们带来了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也通过家学渠道，传播了先进文化和技艺，这为江南经济文化的发展无疑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①《陈寅恪史学论文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２年版，第２１４页：《崔浩与寇谦之》。
②葛剑雄、曹树基、吴松弟：《简明中国移民史》，福建人民出版社，第５６５—５６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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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３１中国家庭教育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