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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女孝经》与《女论语》的家庭教育思想

作者:马镛 当前章节:35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54

隋唐女子家教有较大的发展,出现了一批女教的教材。综合《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所载,隋有《女鉴》1卷、《妇人训诫集》11卷并录《娣姒训》1卷,冯少胄撰;《贞顺志》1卷。唐有《内训》20卷,辛德源、王邵等撰;《女则要录》10卷,长孙皇后撰;《女训集》6卷;《列女传略》7卷,魏征撰;《王氏女记》10卷,王方庆撰;《续曹大家女训》12章,薛蒙妻韦氏撰;《女诫》1卷,王搏妻杨氏撰;以及武则天所撰多种:《列女传》100卷、《孝女传》20卷。

《古今内范》100卷、《内范要略》10卷、《凤楼新诫》20卷。

但上述书均已佚失,现存的仅有郑氏《女孝经》和宋若莘《女论语》两种。

《女孝经》一卷,题为“唐朝散郎陈邈妻郑”

,作者郑C氏生平不详,从其《唐进女孝经表》中可知,郑氏之侄女被

①马令:《南唐书》卷十五,《四部丛刊》续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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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为永王妃,此书是为教其侄女为妇之道而作。该书仿《孝经》分十八章,借曹大家之口宣传礼法,主要阐述女子“孝”的道德规范。

书中首篇“开宗明义章”说:“夫孝者,广天地,厚人伦,动鬼神,感禽兽”

,①接着,分别阐述社会各阶层妇女孝的规范。如“忧在进贤,不淫其色,朝夕思念,至于忧勤,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后妃之孝也。”

“静专动直,不失其仪,然后能和其子孙,保其宗庙,盖夫人之孝也。”

“先人后己,以事舅姑,纺绩裳衣,社赋蒸献,此庄人之孝也。”该书也涉及女子的其它行为规范,如《广要道》说:“临财廉,取与让,不为苟得,动必有方,贞顺勤劳,勉其荒怠,然后慎言语,省嗜欲,出门必掩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送兄弟不逾于阈(阈,门槛。

本书作者注。)此妇人之要道。“强调守节:”丈夫百行,妇人一志。男有重婚之义,女无再醮之文。“

②提倡谏诤:“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国;……夫有诤妻,则不入于非道。

……

故夫非道则谏之,从夫之令又焉得为贤乎?“

③重视教子:“人受五常之理,生而有性,习也;感善则善,感恶则恶,虽在胎养,岂无教乎?”

④主张为人母当恩威相济、身教言传:“夫为人母者,明其礼也,和之以恩爱,示之以严毅,动而合礼,

①郑氏:《女孝经》,津逮秘书本第四集第38册。以下凡引此书,均用此版本。

②《女孝经·广守信章第十三》。

③《女孝经·谏诤章第十五》。

④《女孝经·胎教章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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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必有经。……“

《女论语》一卷,宋若莘撰。宋若莘,贝州清阳(今属河北)人,家世儒学,其父庭芬也善词藻,生女5人皆聪慧,庭芬教以经艺诗赋,未成年皆能属文。据《旧唐书·后妃传》,若莘撰《女论语》10篇,仿《论语》阐述妇道,其妹若昭注解,皆有理致。现存《女论语》有12章,四言韵文,可能已非宋若莘所著原貌。

《女论语》有立身、学作、学礼、早起、事父母、事舅姑、事夫、训男女、营家、待客、和柔、守节12章,大致涵盖了古代女子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中除了敬事父母公婆、丈夫、为夫“守节”

、和睦娣姒、学女功、学礼法等传统女教内容外,还提出女子的言行规范:“立身之法,惟务清真。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②提倡勤俭持家:“勤则家起,懒则家倾。

俭则家富,奢则家贫。凡为女子,不可因循。一生之计,惟在于勤。一年之计,惟在于春。一日之计,惟在于寅。

……“

③强调教子女的重要性:“大抵人家,皆有男女,年已长成,教之有序。训诲之权,实专于母。”

④古代男主外女主内,母亲教子的时间多于父亲,所以该书说教诲之权实专于母是很中肯的。

该书描绘了唐代家教的理想模式:“男入书堂,

①《女孝经·母仪章第十七》。

②宋若莘:《女论语·立身章第一》,光绪十四年共赏书局刊本。

③同上,《女论语·营家章第九》。

④同上,《女论语·训男女章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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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延师傅。习学礼仪,吟诗作赋。尊敬师傅,束修酒脯。女处闺门,少令出户。唤来便来,唤去便去。稍有不从,当加叱怒。朝暮训诲,各勤事务。扫地烧香,纫麻缉苎。若在人前,教他礼数。递献茶汤,从容退步。莫纵骄痴,恐他啼怒;莫纵跳梁,恐他轻侮;莫纵歌词,恐他淫污;莫纵游行,恐他恶事。……“

①提倡友善待客:“大抵人家,皆有宾主。洗涤壶瓶,抹光桌子,准备人来,酤汤递水。退立堂后,听夫言语,细语商量,杀鸡为黍。五味调和,菜蔬齐楚,茶洒清香,有光门户。”

《女孝经》与《女论语》有着如下共同的特点:第一,作者社会地位高。郑氏虽身世不详,但其侄女为王妃,自己又能自进《女孝经》于朝廷,可见其地位不低。

宋若莘、宋若昭姐妹于贞元四年(788年)被召入宫,掌注宫中簿籍,宪、穆、敬宗三代皆不以普通宫女待之,呼之为“先生”

,六宫嫔媛、诸王、附马“皆师之”

,③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她们的思想得到统治阶级的肯定,是当时正统的女教思想。

第二,生搬硬套封建伦理于女子身上。如《女孝经》用封建君臣父子之道去比附女子的“事夫”

:“女子之事夫也,纚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沃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诚则有朋友之信,言行无玷则有理家之

①宋若莘:《女论语·训男女章第八》。

②同上,《女论语·待客章第十》。

③刘昫:《旧唐书·后妃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21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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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五者备矣,然后能事夫。“

①此外,三从四德的封建伦理像一条条精神绳索,束缚女子的个性发展。但同时也传播了一些民族美德,如孝敬父母、勤俭持家、善待宾客、教育子女等,对我国古代女子优良言行规范的形成,起了一定的作用。

第三,两书均假借曹大家的名义进行说教,反映了班昭《女诫》在唐代的社会影响,及两书与之的渊源关系。但与班昭《女诫》相比,《女孝经》与《女论语》毕竟有所进步。它们不像《女诫》那样强调“卑弱”

,如《女孝经》主张对丈夫的错误应谏诤。

《女诫》不主张女子聪明伶俐,而《女孝经》则主张:“人肖天地,负阴抱阳,有聪明贤哲之性,习无不利,而况于用心乎?”

②并举了春秋时期楚庄王之妾樊女为例。樊女向楚庄王指出,虞丘子为相10年,未尝进贤,庄王以此告虞丘子,虞丘子于是推荐贤臣叔孙敖为相,振兴了国家。

“夫以一言之智,诸侯不敢窥兵,终霸其国,樊女之力也。”

③从而有力地说明女子也应有聪明智慧。在与丈夫的关系上,两书虽然沿袭“将夫比天”的思想,但更提倡夫妇“居家相待,敬重如宾”

、“同甘同苦,同穷同贫”。

④这些变化反映在较为开放的唐代,说明妇女的地位有所提高,女子家教中合理的成份也有所增加。

①郑氏:《女孝经·纪德行章第十》。

②郑氏:《女孝经·贤明章第九》。

③郑氏:《女孝经·贤明章第九》。

④宋若莘:《女论语·事夫章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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