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的文学家家庭教育
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与黄庭坚都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他们的家教多带有文学性，且颇有启发意义。
一、欧阳修的家教
欧阳修（１００７—１０７２年）
字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吉州吉水（今属江西）人。天圣（１０２３—１０３１年）进士，官馆
①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４８１，巴蜀出版社１９８８年版，第７１页。
②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４８１，巴蜀出版社１９８８年版，第７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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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校勘，因直言贬知夷陵。庆历中任谏官，支持范仲淹，被诬贬知滁州。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曾与宋祁合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修四岁而孤，但受到其母良好的教育，从小就知道其父廉明仁厚、事亲孝敬等事迹，①这给他以深刻的影响。欧阳修为官廉洁正直，不徇私情，风节凛然。他教子侄也是如此。
宋仁宗时，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欧阳修之侄通理在象州（今属广西）任官，当时那一带正发生农民起义。欧阳修为此写了《与十二侄》告诫通理，教育侄子应当尽心公事：“欧阳氏自江南归朝，累世蒙朝廷官禄，吾今又被荣显，致汝等并列官裳，当思报效。
偶此多事，如有差事，尽心向前，不得避事。至于临难死节，亦是汝荣事。但存心尽公，神明亦自祐汝。慎不可思避事也。“
②作为封建官僚士大夫，欧阳修对农民起义的态度固然受其阶级地位的局限，然而他在对待公与私的关系上，则强调尽心公事。
他虽日夕替通理担忧，但并没有设法把侄子调离多事之地，相反，还告诫他不得避事，即使临难死节也是荣耀之事。这充分反映欧阳修克己奉公的品质。当然，他的“公”与现在我们所说的“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①详见欧阳修《泷冈表》，《欧阳修全集》，北京市中国书店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７９页。
②《欧阳修全集》，版本同上，第１３２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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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理在来信中说要为欧阳修买些朱砂，欧阳修在此信中拒绝了侄子的好意。
他认为朱砂是通理管辖范围内的土特产，官员如果买自己所管之物，很可能会出现压价收购等不法之事，所以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汝于官下宜守廉，何得买官下物？
吾在官所，除饮食物外，不曾买一物。
汝可观此为戒也！“
①
这是对通理极好的身教和言教。
除了上述书信，欧阳修还留下《诲学说》和《李晸笔说》等教子短文。其中尤以《诲学说》最为著名。
《诲学说》是作者为其第三子奕写的，文章首先引用《礼记·学记》的“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然后用玉与人性相比：“然玉之为物，有不变之常德，虽不琢以为器，而犹不害为玉也。人之性，因物则迁，不学，则舍君子而为小人，可不念哉？”
②玉不经雕琢，仍不失为玉；而人性会受到环境影响，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进步，否则便会变为“小人”。
这里欧阳修说明环境对人的重要作用，提出人性随环境而变的新观点。欧阳修打破了先儒把人性看作一成不变的善或恶的传统，强调人性可以通过学习得以改变，从而说明学习对人的发展的决定作用。欧阳修既重视环境的作用，更重视人的主观能动性，其思想已具有朴素的唯物辩证成份，在当时是很深刻且有新意的。
《李晸笔说》是欧阳修教其长子发学书法的短文。
文中指出，学书法要做到两点。
其一是要熟练，只有熟才能生巧，只
①《欧阳修全集》，版本同上，第１７９页。
②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北京市中国书店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０４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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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熟才能专精。欧阳修还在另一篇谈练书法的文章《转笔在熟说》中，以一个卖油翁能从钱眼中沥油入葫芦为例，说明熟能生巧的道理。其二是要各因其性，不能为媚俗而压抑个性：“古人各自为书，用法同而字异，然后能名于世。若夫求悦俗以取媚，岂复有天真邪？唐所谓欧、虞、诸陆，至于颜、柳，皆自名家，盖各因其性，则为之亦不为难矣。”
①欧阳修所说的熟和因材而学，不仅对于学书法，而且对学习其它艺术，都是很有教益的。
二、苏洵的家教
苏洵（１００９—１０６６年）
字明允，眉州眉山（今属四川）
人。
嘉祐间得到欧阳修的推誉，以文章名于世。语言明快，笔力雄健，与其子轼、辙合称“三苏”
，俱被列入唐宋八大家。曾任秘书省秘书郎、霸州文安县主簿。有《嘉祐集》。
苏洵的家教史料，现仅有短文《名二子说》，但从中可以看出他因材教子的艺术。文章说明为其二子取名轼、辙的目的。他针对苏轼坦荡磊落、敢想敢作而“不外饰”的性格，启发他：“轮、辐、盖、轸，皆有职乎车，而轼独若无所为者。
虽然，去轼则吾未见其为完车也。轼乎，我惧汝之不外饰也。“
②车轮、车辐、车盖和车轸（车箱底部四面的横木）都
①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北京市中国书店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０４６页。
②苏洵：《名二子说》，《嘉祐集笺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３年版，第４１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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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其用，唯车箱前的横木“轼”若无所为，然而无轼就不算一辆完整的车子。
做人最好能像车轼那样，既有用于世，又不自显其功。其意思是教苏轼掩饰锋芒。苏洵又用车辙来比喻苏辙的性格：“天下之车，莫不由辙，而言车之功者，辙不与焉。虽然，车仆马毙，而患亦不及辙，是辙者善处乎祸福之间也。
辙乎，吾知免矣。“
①车辙对于车辆行驶作用很大，但无功名，也无祸患。苏辙为人也能超然于功名祸福之外，所以苏洵说不必为他担忧。全文采用借物喻人的手法，针对二子的性格特点，生动阐述自己的哲理：既要有益于社会，又要善于自我保护。
这也许是苏洵心目中理想的为人处世之道。
文章的针对性、形象性、哲理性都很强，充分显示作为文学家的家教特点。
三、苏轼的家教
苏轼（１０３７—１１０１年）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嘉祐二年（１０５７年）
进士。
神宗时曾任祠部员外郎，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而求外职，任杭州通判，知密州等地。
后以作诗谤讪朝廷，贬黄州。哲宗时知杭州、颍州等地。官至礼部尚书。后又贬惠州、儋州。南宋时追谥文忠。其诗文后人编为《苏轼文集》、《苏轼诗集》等。
现在的苏轼家教材料，多是他对其弟苏辙及侄孙的教诲，
①苏洵：《名二子说》，《嘉祐集笺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３年版，第４１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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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内容：（一）教为学苏轼作为大文学家，积累了丰富的写作经验，他常向子侄传授自己的经验。如他在给侄子的信中教侄孙元老，为学不能趋时，不能搞花架子，要扎扎实实打好文史基础，适用于世：“侄孙近来为学如何？想不免趋时，然亦须多读书史，务令文字华实相副，期于适用，乃佳。”
①他所谓的多读书史，是指读前后汉史及韩柳文等，这些都是中国文史的精华。他所说的文字华实相副、期于适用，也是他写作的经验之谈，值得重视。苏轼还谆谆告诫侄孙：“不令得一第后，所学便为弃物也。”
②科举及第后仍需继续学习，否则过去所学便为弃物，荒废了十年寒窗之苦。这也是对走出校门、踏上社会的人的有益忠告。
苏轼还写过一首《嘲子由》，用轻松活泼的笔调，劝告苏辙不要整天埋首书籍，圣人之意并非尽在书中：堆几尽埃简，攻之如蠹虫。谁知圣人意，不尽书籍中。曲尽弦犹在，器成机见空。妙哉斫轮手，堂下笑桓公。
③
诗中用了《庄子·天道篇》中的一个典故：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木制造车轮于堂下，放下椎、凿等工具，问桓
①苏轼：《与侄孙元老四首》，《苏轼文集》卷六十，中华书局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８４２页。
②苏轼：《与侄孙元老四首》，《苏轼文集》卷六十，中华书局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８４２页。
③苏轼：《苏轼诗集》卷四十七，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５２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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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之所读为何言邪？”桓公说：“圣人之言也。”轮扁问：“圣人在乎？”桓公曰：“已死矣。”轮扁道：“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公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苏轼的意思是说读书要分辨精华糟粕，不要死读书。这也是为学的重要经验。
（二）教为人苏轼个性豪放，不假掩饰，但经过生活的磨炼，特别是几次贬谪，也变得谨慎深沉。反映在他的家教中，一面强调身处逆境“独立不惧”
“万事委命，直道而行，纵以此窜逐，所获多矣。”
①即使被贬至海南，“饮食百物艰难”
、“药物鲊酱等皆无”
，②仍“胸中亦超然自得，不改其度。”
③另一方面则教诫苏辙，生活中要注意小节：“吾弟大节过人，而小事或不经意，正如作诗高处可以追配古人，而失处或受嗤于拙目。
薄俗正好点检人，小疵不可不留意也。“
④
（三）教爱国苏轼生活的年代，北宋经常受到契丹、西夏的侵扰威胁，这激起苏轼的强烈义愤和爱国之情。
治平元年（１０６４年）
秋，西夏背盟，屡犯边境，扰乱秦、凤、泾源等地，杀掠以万计。
时苏轼任凤翔签判，负责运饷。这年１１月，苏轼任满即将回京，他心潮起伏，写了《和子由苦寒见寄》一诗，向苏辙倾
①苏轼：《与千之侄二首》，《苏轼文集》卷六十，中华书局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８３９页。
②苏轼：《与侄孙元老四首》，同上书，第１８４１页。
③苏轼：《与侄孙元老四首》，同上书，第１８４１页。
④苏轼：《苏轼诗集》卷五，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１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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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８２
诉赴敌救国的激情：人生不满百，一别费三年。三年吾有几，弃掷理无还。长恐别离中，摧我鬓与颜。念昔喜著书，别来不成篇。细思平时乐，乃为忧所缘。吾从天下士，莫如与子欢。羡子久不出，读书蝨生氈。丈夫重出处，不退要当前。西羌解仇隙，猛士犹寒壖。庙谟虽不战，虏意久欺天。山西良家子，锦缘貂裘鲜，百宝妆刀环。何时逐汝去，与虏试周旋！
①
诗中感叹别离，更抒发对西夏贵族侵扰的愤慨，对朝廷软弱政策的不满，对广大战士士气高昂的赞赏，表示了要与战士共赴战场的坚强决心。诗中还对苏辙在国家受到侵扰情况下仍安心读书提出批评，是对苏辙的一次爱国教育。
元祐四年（１０８９年）苏轼出知杭州，同年八月，诏苏辙为贺辽国生辰国信使。苏轼为此写了《送子由使契丹》：云海相望寄此生，那因远适更沾巾？不辞馹骑凌风雪，要使天骄识凤麟。沙漠回看清禁月，湖山应梦武林春。单于若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②
诗人虽然对兄弟俩相距遥远如云海相望发出感叹，但并不因弟弟出使辽国、生死未卜而泪沾巾。苏轼鼓励弟弟不辞风雪之苦，不辱使命，通过外交斗争维护宋王朝声誉，让契丹人见识中原的才俊。诗中还提醒苏辙，到辽国后不要忘记家国，不能以中朝第一人自居，以便让契丹领略宋王朝的人
①苏轼：《苏轼诗集》卷五，中华书局１９８２年版，第２１５页。
②苏轼：《苏轼诗集》卷三十一，版本同上，第１４４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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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盛。全诗充满了对祖国的自豪感，和对国家荣誉的高度重视。这种爱国之情是苏轼家教中最为光彩夺目和富有教益之处。
四、苏辙的家教
苏辙（１０３９—１１１２年）
字子由，号颍滨遗老。
嘉祐（１０５６—１０６３年）进士，官尚书右丞、门下侍郎。有《栾城集》。
苏辙性格较淡泊，他教子多倡耕读相兼的家风。如《示诸子》：老去惟堪一味闲，坐令诸子了生缘。搬柴运水皆行道，挟策读书那废田。兄弟躬耕真尽力，乡邻不惯枉称贤。裕人约已吾家世，到此相承累百年。
①
诗中对诸子躬耕田野表示由衷的欣喜，并教导他们读书不能荒废农业劳动，体力劳动也是“行道”。苏辙的另一首《外孙文九伏中入村麦》，则通过描写外孙下乡参加麦收的欢乐情景，提倡耕读相兼的主张：春田不雨忧无麦，入囷得半犹足食。伏中一不可缓，旱田苍耳犹难得。人言春旱夏当潦，入伏未保天日好。老农经事言不虚，防风防雨如防盗。外孙读书旧有功，五言七字传祖风。旋投诗笔到田宅，知我老来馋且慵。秋田正急车难起，汗滴肩颊愧邻里。磨声细转雪花飞，举家百口磨牙齿。食前方丈我所无，丞饼十字或有
①苏辙：《栾城集》，第三集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１４７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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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５８２
诸。孙归何用慰勤苦，烹鸡亦有丞胡庐。
①
诗中先述说夏收之急，然后生动描绘外孙投笔下田助收麦的举动，最后写孙归慰劳的热烈场面，表现诗人对外孙能读能耕的赞赏。耕读相兼的主张实际上是对科举制度下，一味读书求功名的学习方式的否定，是提倡人的脑力、体力全面发展，在当时不失为一种进步的教育主张。
此外，苏辙对不同年龄、不同情况的儿孙，都有有的放矢的教诲。
对年幼的孙子，苏辙希望他们长大后坚韧不拔，富于进取精神。他根据《书传》有关礼之于人，“如松柏之有心也，如竹箭之有筠也，皆其坚者也”
②之说，名其孙曰筠，字曰坚。
又根据孔子“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③名其另一孙为筑，字曰进。其意是“进而不止，虽山可成”。
④
对学龄儿孙，苏辙勉励他们力学戒懒：少年真力学，玄月闭书帷。老去浑无赖，心空自不知。交游谁识面，文字略存诗。笑向诸孙说，疏慵非汝师。
⑤
对一时功名不遂的儿子，苏辙劝他们淡泊自处：
①同上书，卷四，第１５１５页。
②《礼记·正义》卷二十三，中华书局影印《十三经注疏》，第１４３０页。
③《论语注疏》卷九，同上书，第２４９１页。
④苏辙：《六孙名字说》，《栾城集》后集卷二十一，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１４０４页。
⑤苏辙：《示诸孙》，同上书，第三集卷二，版本同上，第１４８０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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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８２中国家庭教育史
诸子才不恶，功名旧有言。穷愁念父母，心力尽田园。志在要须命，身闲且养源。游鱼脱渊水，何处有飞翻？
①
对于已仕宦的子侄，苏辙教他们要善于听取百姓的意见，去除民病：老去那堪用，恩深未敢归。谁能去民病，一一指吾非？尔赴河间治，无嫌野老讥。仍将尺书报，勿复问从速。
②
对于在家的子弟，苏辙要求他们接好父辈的班，支撑百口之家：宅舍元依毕竟空，小乘惯住草庵中。一生滞念余妻子，百口侨居怯雨风。松竹已栽犹稍稍，栋梁未具勿匆匆。三间道院吾真足，余问尔曹莫问翁。
③
苏辙曾写过一篇《古今家诫叙》，文中引用老子“慈故能勇，俭故能广”
，并加以发挥：“父母之于子也爱之深，故其为之虑事也精。以深爱而行精虑，故其为之避害也速，而就利也果。此慈之所以能勇也。”
④他的教子就体现了这种“爱深而行精虑”的特点。
①苏辙：《示诸子》，同上书，第１４７９页。
②苏辙：《送侄迈赴河间令》，同上书，后集卷一，第１０９９页。
③苏辙：《筑室示三子》，《栾城集》后集卷四，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１１８４页。
④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二○七五，巴蜀书社１９８８年版，第２３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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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７８２
五、黄庭坚的家教
黄庭坚（１０４５—１１０５年）
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北宋诗人、书法家。治平（１０６４—１０６７年）进士，曾官著作佐郎等官。后以修实录不实的罪名遭贬谪。他出于苏轼门下，而与苏轼齐名，世科“苏黄”。其诗讲究修辞，追求奇拗瘦硬风格，开创了江西诗派。有《山谷集》。现存有《家戒》，是他家教的主要史料。
黄庭坚《家戒》专讲和睦家庭之道。和睦是古代大家庭能否维持的关键所在。正如其《家戒》所说，许多“润屋封君、巨姓豪右、衣冠世族，金珠满堂”
，不数年间，“特见废田不耕，空囷不给；又数年，复见之有缧绁于公庭者，有荷担而倦于行路者。
“①究其家庭由盛转衰的原因，皆在于内部不和，”人面狼心，星分瓜剖。……至于危坐孤立，患害不相维持，此其所以速于苦也！“
②黄庭坚从自己５０年的生活所见，历史记载，反复向儿孙辈说明一个道理：家和则兴，不和则败。家和则“官私皆治，富贵两崇”
，③慈孝之盛，外侮不能欺，甚至绿林大盗也相约无犯义门之家。而不和则子弟患难不相回护支持，勾心斗角，衰亡随之而至。他特别以本族的盛衰经历，说明这一道理：“吾族居双井四世矣，未闻公
①刘清之：《戒子通录》，影印《四库全书》第７０３册，第６７页。
②刘清之：《戒子通录》，影印《四库全书》第７０３册，第６７页。
③刘清之：《戒子通录》，影印《西库全书》第７０３册，第６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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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８２中国家庭教育史
家之追负、私用之不给，泉粟盈储，金朱继荣，大抵礼义之所积，无分异之费也。其后妇言是听，人心不坚，无胜己之交，信小人之党，骨肉不顾，酒胾是从。乃至苟营自私，偷取目前之逸；恣纵口体，而志远大之计。居湖坊者，不二世而绝；居东阳者，不二世而贫。“
①由于是本族的经历，因而对儿孙有更强的说服力。
那么，如何和睦家庭呢？黄庭坚说，应该宽宏大量，“无以小财为争，无以小事为仇”
、“无以猜忌为心，无以有无为怀。”
②一句话，不计个人小私小利，而以大家庭的大利害为重。此外，黄庭坚还要求不听妇言。家庭矛盾确有因妯娌之争而引起的，但把妇女看作是家庭不和的祸根，则是封建伦理的偏见。黄庭坚的和家之道，主要还是建立在家庭成员的自觉基础上的。因此，黄庭坚又借用时人陈子高的话说：“人生饱暖之外，骨肉交欢而已。”
③把享受天伦之乐、骨肉之欢放在仅次于衣食的重要位置上，试图以此强化人们的骨肉之情，增强维护团结的自觉性。
在我国古代，提倡和睦的家教材料很多，如前面介绍过的陶渊明的家书就是一例。但没有一篇像黄庭坚《家戒》那样，列举众多事例、详细剖析利害的。黄庭坚《家戒》堪称这类家教的典型，在古代影响很大。时至今日，虽然家庭规模日益缩小，但和睦仍是家庭幸福的必要条件。从这一角度
①刘清之：《戒子通录》，影印《西库全书》第７０３册，第６９页。
②同上书，第６７页。
③同上书，第６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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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９８２
看，黄庭坚所言也并未完全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