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１０１９—１０８６年）字君实，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大臣、史学家。宝元元年（１０３８年）进士，历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知谏院、龙图阁直学士，判吏部流内诠，是王安石新政的主要反对者之一。
哲宗元祐元年（１０８６年）
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数月尽废新法。为相八个月即病逝，追封温国公，谥文正。著有《司马文正公集》、《资治通鉴》等。其家教思想主要见于《潜虚》、《家范》、《涑水家
①岳飞：《奏辞男云特转恩命劄子》，《宋岳鄂王文集》卷下，民国十六年刊本。
②《忠武王遗事》，《岳忠武王集·附录》，光绪十二年上海简玉山房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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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９２
仪》（又称《居家杂仪》）和《训俭示康》。
《潜虚》是司马光仿扬雄《太玄》而写的哲学著作，其中含有对家教的思考。
《家范》和《涑水家仪》阐述家庭各成员的行为规范，并阐发作者的家教思想。
《训俭示康》则专门对儿子讲节俭的传统。
司马光生活在一个诗礼传家的大家庭中，长期的生活经历和他的社会地位决定了他的思想必然带有浓烈的封建正统思想倾向，他的不少主张仅仅适合于当时的大家庭，有些甚至在当时大家庭中也难以做到。但也应该肯定，他的家教思想总结了历代家庭教育的经验和教训，有许多至今仍堪称为真知灼见的内容：
一、“其家不可教而教人者无之”
家庭教育是在一家一户中进行的，这就容易被看作是家庭私事而不被重视，儒家则把家教与治国平天下联系起来。
司马光继承发扬了儒家的这一传统，强调齐家为治国之本。他的齐家论有两个含义：第一，治国者必先教家人，而后才能教国人。他的《家范》首先引用《周易·家人卦》和《经彖下》的解释：“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①和三国陆绩的“圣人教从家始，家正则天下化之”
，以及《大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论述作为全书的纲领，反复说明齐家为治国之基础。其理由很简
①司马光：《家范》卷一，（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５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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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
①如果连家人都教不好，又怎么去教全国的百姓呢？
“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②你的言行只有先打动家人，使家人仿效，才谈得上影响和教育百姓。司马光的这些话主要是针对统治者说的，希望他们以身作则，先教育好自己的子弟。
第二，司马光认为，家庭是社会的缩影，治家与治国有相通之处，如家长能慈，到社会上便能以慈使众；子弟能孝，到朝廷中便移孝作忠。
只要人人能尽忠孝，也就能“定天下”
了。
在这里，司马光已经认识到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成员同时也是社会成员，他们在家庭中言行之好坏，必然会反映到其社会行为中，从而正确地把家庭教育看作一个关系国家和社会发展的事，而非个人私事，这在当时是很可贵的思想，对于我们今天认识家庭教育的社会意义，也是一个深刻的启示。
二、“治家莫如礼”
司马光认为，人之所以能生存于世，是因为能“群聚”
即组成家庭、宗族，共同谋生存：“夫人爪牙之利不及虎豹，膂力之强不及熊罴，奔走之疾不及麋鹿，飞飏之高不及燕雀，苟非群聚以御外患，则反为异类所食矣。”
③而家庭、宗族的存
①司马光：《家范》卷一，（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５９页。
②司马光：《家范》卷一，（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５９页。
③司马光：《家范》卷一，《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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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有赖于一定的行为规范，即“礼”
，也就是“三纲五常”
的伦理道德。
“圣人教之以礼，使人知父子兄弟之亲，人知爱其父则知爱其兄矣，爱其祖则知爱其宗族矣，如枝叶之附于根干，手足之系于身首不可离也。岂徒使其粲然条理，以为荣观哉！
乃实欲更相依庇，以扞外患也。“
①他认为尊卑有等、长幼有序的礼是调节家庭每个成员行为所不可缺少的规范，也是团结家庭成员抵御外侮的聚合剂。所以说：“治家莫如礼。”
②通过礼的规范，达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
③的和睦而有秩序的理想家庭。
这也是司马光设想的家教目的。
在司马光设想的理想家庭中，值得重视的是，既重视父母对子女的教育，认为这是父母的基本义务之一，又提倡子女孝而不失箴，即对父母的错误言行不应无条件听从，而应委婉而坚决地规谏。司马光认为，规谏是为了补过，如果明知父母有错而盲目顺从，是“陷亲于大恶”
；④应谏而不谏，则子女与父母成为毫无关系的“路人”。
⑤因此，规谏是合乎孝的规范的。
这种主张是对长期以来的绝对服从的愚孝的突破，使父母与子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展开双向的交流和教育。虽然其规谏是在委婉和最终服从的前提下进行的，但毕竟是一
①司马光：《家范》卷一，《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４页。
②同上书，卷一，第６６０页。
③同上书，卷一，第６６０页。
④司马光：《家范》卷三，《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８页。
⑤司马光：《家范》卷三，《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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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进步。
三、“慈训曲全”
对于爱与教的矛盾，司马光提出慈训并重、爱教结合的主张：“慈而不训，失尊之义；训而不慈，害亲之理。慈训曲全，尊亲斯备。”
①父母只讲慈爱而不教，便失去作为尊长的大义；只教而不慈，则伤害了骨肉相亲之理，只有慈训结合，才具备了大义和亲情，是完整的家教。这是对颜之推“父母威严而有慈”的中肯的发挥，是我国古代探讨家教基本矛盾的新进展。
与颜之推一样，司马光在只慈不教和只教不慈两种偏向中，更侧重于反对前者。他有一句很生动的话：“老牛舐犊，不如燕引其雏。”
②老牛的舐犊之爱，不如燕子教其子学飞行更有实际益处。他还引用春秋时石碏谏卫庄公“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之说，指出：“自古知爱子不知教使，至于危辱乱亡者可胜数哉！夫爱之当教之，使成人。爱之而使陷于危辱乱亡，乌在能爱子也！”
③这里司马光提出寓爱于教的观点，是很精辟的。司马光尤重母亲对子女的教育，因为母亲教子常偏于慈爱。他说：“为人母者，不患不慈，患于知爱而不知教也。古人有言曰：慈母败子。爱而不教，使沦于不
①司马光：《潜虚》，（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８０３册，第２７５页。
②司马光：《潜虚》，（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８０３册，第２７５页。
③司马光：《家范》卷三，《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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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陷于大恶，入于乱亡，非他人败之也，母败之也。自古及今，若是者多矣，不可悉数。“
①这也是家教的经验之谈。
四、“慎在其始”
司马光很重视子女的早期教育，认为早期教育具有形塑作用。他说：“古有胎教，况于已生？子始生未有知，固举以礼，况于已有知？故慎在其始，此其理也。”
②古代孩子尚未出生，就进行胎教，何况于已生的婴儿；古代太子出生不久，使士背着他，过宫阙即把他放下，过家庙则快步走，以示孝敬，培养孩子孝的观念和习惯，何况是稍有知识的孩子呢？
儿童的心灵最纯洁，最易被塑造，所以早期教育一定要慎重。
司马光尖锐地批评一些父母对孩子姑息迁就的错误倾向：“人之爱其子者，多曰儿幼，未有知耳，俟其长而教之。
是犹养恶木之萌芽，曰俟其合抱而伐之，其用力顾不多哉！
又如开笼放鸟而捕之，解缰放马而逐之，曷若勿纵勿解之为易也！“
③司马光认为，对幼儿的差错及时指出纠正，就会使之从小养成良好的习惯，比长大、养成恶习再行纠正容易得多。
他有一个形象的比喻：“络马首，穿牛鼻，利用以早。络马穿牛，初易驯也。”
④这与颜之推的“教子婴孩”是一致的。
①司马光：《潜虚》，（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８０３册，第６７１页。
②司马光《居家杂仪》，《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五：《经正录》，同治十年江苏书局刊本。
③司马光：《家范》卷三（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８页。
④司马光：《潜虚》，（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８０３册，第２７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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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在《居家杂仪》中，把《礼记·内则》中的教子程序加以发展，着重加强早期教育。如：“凡子始生，若为之求乳母，必择良家妇人，稍温谨者。乳母不良，非惟败乱家法，兼令所饲之子性行亦类之。
子能食，饲之，教以右手；子能言，教之自名及唱诺、万福安置。稍有知则教以慕敬尊长，有不识尊卑长幼者，则严诃禁之。……若侮詈父母、殴击兄姐，父母不加诃禁，反笑而奖之，彼既未辨好恶，谓礼当然，及其既长，习已成性，乃怒而禁之，不可复制，于是父疾其子，子怨其父，残忍悖道，无所不至。
盖父母无深识远虑，不能防微杜渐，溺于小慈，养成其恶故也。“
①由此可见，司马光的早期教育内容主要是当时最基本的道德观念和文明礼貌习惯。虽然他的具体主张已经过时，但培养文明礼貌习惯和道德观念却是儿童素质培养所必需的，我们应予以重视。
五、“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
儿童是非辨别力差，而模仿能力和记忆力强，因此我国古代历来主张对儿童以正面教育为主，让正确的观念占据儿童头脑。司马光总结了历代的正面教育思想，如《曲礼》“幼子常视母诳”
、曾子杀猪示诚信、古代太子出生后“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
②等，并指出环境对儿
①司马光：《居家杂仪》，《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五、《经正录》，同治十年江苏书局刊本。
②司马光：《家范》卷三，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７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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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的熏陶作用极大，作父母的应该重视儿童的环境影响：“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
①
六、教子以德
司马光与杨震、徐勉等一样，认为品德是留给子弟最好的遗产，但司马光的论述比前代的更详尽和实际。他说，物质财富对生活来说不可无，但也不必多求，多了反而为之所累：“夫生生之资固人所不能无，然勿求多余，多余希不为累矣。使其子孙果贤耶，岂蔬粝布褐不能营生，至死于道路乎？
若其不贤耶，虽积金满堂，奚善哉！多藏以遗子孙，吾见其愚之甚也。“
②他举例说，现在一些为父祖的，为后代广营生计以遗之，“田畴连阡陌，邸店跨坊曲，粟麦盈囷仓，慊慊然求之犹未足，施施然自以为子子孙孙累世用之莫能尽也。然不知以义方训其子，以礼法齐其家，自于数十年中勤身劳体以聚之，而子孙于时岁之间奢靡游荡以散之，反笑其祖考之愚，不知自娱，又怨其吝啬，无恩于我而厉虐之也。”
③有的为了早得遗产，对父祖的病故意不予治疗，甚至下毒害之。
这样看来，“向之所以利后世者，足以长子孙之恶而为身祸
①司马光：《家范》卷三，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７１页。
②同上书，第６６５页。
③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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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０３中国家庭教育史
也。“
①之所以会出现这类家庭悲剧，就在于“子孙自幼及长，惟知有利，不知有义故也。”
②所以他强调家教首先要教子以德义。
如何教子以德义呢？司马光主张，作为祖父一辈应该用自己的好品德去影响后辈：“圣人遗子孙以德以礼，贤人遗子孙以廉以俭。”
③如舜从平民成为帝王，子孙保之，享国百世不绝；周朝自后稷、公刘、文王等累世积德积功，至于武王而有天下，这些都是数代“言丰德泽，明礼法以遗后世而安固之也。”
④可见，为子孙留下好品质、好风尚，“其利岂不大哉！”
⑤作为父母一辈，应不溺爱子女，要教之以义方。司马光举了孔子教子诗礼、陶侃母拒收官物、郑善果母、李景让母的严教，以及唐御史王义方母鼓励儿子尽忠事君等事例，指出：“为人母者，非徒鞠育其身，使不罹水火，又当养其德，使之不入于邪恶，乃可谓之慈也。”
⑥总之，无论是祖父还是父母，都应从各自特点出发，培养子弟的优良品质，使孩子身心健康成长。
①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②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③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④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⑤司马光：《家范》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６９６册，第６６５—６６６页。
⑥同上书，卷三，第６７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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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１０３
七、以俭为美德
司马光的家庭德育特别注重俭朴美德的培养。在司马光生活的北宋中期，社会经济有了较大的发展。经过太祖、太宗、真宗３代６０年时间的休养生息，农工商有了长足的进展，商业城镇大量增加，如《东京梦华录》所描述的，大街小巷店铺林立，商人云集。这种繁荣景象在《清明上河图》上也有生动的反映。与此同时，社会习俗日益奢侈，讲排场、比阔气成风。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光坚持对子弟传以俭朴家风。
他在《训俭示康》中说：“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
①并以自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等事例，为儿子树立了节俭的榜样。司马光还宣称：“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
②表示了自己坚持俭素家风的决心。
司马光批评了当时争相攀比，以奢为荣的不良习俗。如士大夫家宴客，以前只是买市场上的酒，用梨、栗、枣、柿等水果，干肉、肉酱、菜汤等菜，盛酒菜的食具也仅是一般的瓷器、漆器。
当时士大夫宴客是“物薄而情厚”。
③然而，现在如果没有按宫廷酿酒法酿造的酒，没有来自远方的珍异菜
①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
（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②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
（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③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
（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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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３中国家庭教育史
肴，没有名贵的器皿，是不敢请客的，常需经过多日的筹办，聚集所需物品，才敢发请帖。如果不是这样，人们就会争相非议他，骂他太吝啬。因此，不随俗而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司马光感慨地说：“呜呼！风俗颓弊如是，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
①很明显，其目的是要从自己做起，以实际行动抵制不良习俗。他教子以俭，并要求儿子也以此教下一代，“使知前辈风俗云。”
②都出自同一个目的。
为什么要坚持节俭传统呢？司马光引用了春秋时鲁国大夫御孙的话说：“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并加以发挥：“共，同也，言有德者皆由俭来也。夫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远罪丰家。故曰：‘俭，德之共也。
‘侈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用，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
‘“
③司马光并不是把俭与奢看作单纯的消费方式和生活水平问题，而是把它们视作对待物质欲望的不同态度，并作为两种不同道德的基础。节俭是一种理性的自制行为，为实现道德自律奠定了基础。
奢侈则是一种放纵行为，为走向犯罪深渊准备了条件。
因为节俭则节欲，节欲则不为物累，避免犯罪，富裕家庭，因
①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
（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②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
（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③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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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０３
此它是各种美德的共同来源。奢则多欲，欲望膨胀必然贪慕富贵，当官的必然贪赃纳贿，百姓则多求妄用，败家丧身。
所以说奢是最大的恶德。
司马光还举了许多史实，说明俭与奢是善恶两种道德的基础，是两种生活态度、生活道路的分野。如宋真宗时的宰相李流，其家厅堂前面的空地只能容一匹马转身，有人进言说，这作为宰相家的厅堂实在太小了。李沆笑着说，居室要传子孙，这样的厅堂对于宰相来说是小了些，但作为太祝、奉礼等小官的厅堂来说，则已经太宽敞了。意思是说子孙不一定能当宰相，不应保持过于宽敞的厅堂。另一位北宋宰相张知白则说得更清楚。他当宰相仍保持着当地方小官时的俭朴生活习惯，有亲戚来对他说，你现在的俸禄不少，而如此节俭，会被外人误认为是搞虚伪的一套，应该稍稍顺应时俗。
张知白听了，叹着气说：“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常如一日乎？”
①司马光认为，这两位宰相是真正为子孙着想，能深谋远虑的人。相反，晋武帝时的太尉何曾日食万钱，肆意铺张浪费，给子孙留下了坏的榜样，“至孙以骄溢倾家”。
②晋人
①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②司马光：《训俭示康》，《传家集》卷六十七，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９４册，第６２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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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０３中国家庭教育史
石崇以奢靡夸人，与人斗富，后为赵王伦杀于京城东市。近世的寇准豪侈冠一时，但固功大，人们没有非议他。而其子孙习其家风，今多穷困。司马光告诫儿子，像上述“以俭立名、以奢自败”的事例还有很多，不可遍数，只是聊举数人而已，你不仅应该自己厉行节俭，还应将这一家风传下去。
勤俭节约是我国的优良传统之一，在古代家训中有大量这类论述，而司马光的《训俭示康》是其中论述最为透彻的一篇。文章既有精辟的分析，又有正反两方面的许多史实作为依据，从而雄辩地证明“成由俭，败由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俭，德之共也；奢，恶之大也”的哲理，为人们教子以俭，保持民族优良传统提供了有益的思想材料。
综上所述，司马光是继颜之推之后的又一位杰出家教思想家。
他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承、发展了颜之推的思想，指出了家教的社会意义，提高了德育在家教中的地位，着重倡导了培养俭德的传统，并进一步阐述了慈训结合、早教与正面教育等家教的基本原则，不仅对当时家教发展具有很大影响，而且在现代家教中仍有不少借鉴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