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金元时期是我国北方少数民族契丹、女真、蒙古族统治北方以至全国时期。在这一时期,我国家教的悠久传统继续得到发扬。各少数民族以其民族文化传统与汉民族传统相结合,形成刚勇尚武与汉化结合的家教特点。辽金元少数民族的家教史料很少,但他们的家教确实为我国家教史发展增添了新内容。
除前面已介绍的金世宗完颜雍以外,耶律楚材、拜住之母却烈氏等的教子成材,是这一时期少数民族家教的典型。
①黄宗羲、全祖望:《宋元学案》卷十五:《伊川学案》,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6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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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耶律楚材的家教
耶律楚材(1190—1244年)字晋卿,号湛然居士。因他家曾住在北京玉泉山一带,故又称“玉泉居士。”契丹人,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九世孙。
其父耶律履在金朝官至尚书右丞。
由于出身皇族,父兄又是金元之际著名学者,耶律楚材从小受到严格的儒家教育,熟读经史,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之说,金末已成为北方著名学者。金灭亡后,被成吉思汗招用。窝阔台(太宗)即位后,任必阇赤长,行宰相之职。自此,他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提出一系列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
如反对以汉地为牧场、反对屠城旧制、建立赋税制度、奏封孔子后裔为衍圣公、开科取士、释放被俘为奴的汉儒,等等。任事近30年,官至中书令,元代立国规模多由他奠定。有《湛然居士集》。
耶律楚材父祖和他本人都是辽金元的重要人物,因此他希望儿子也能在政坛上叱咤风云。他的家教常常通过叙述父祖的奋斗史,激发儿子的建功欲望。如他的《爱子金桂索诗》:文献(指耶律楚材之父,本书作者注)阴功绝比伦,昆虫草木尽承恩。我为北阙十年客,汝是东丹九世孙。致主泽民宜务本,读书学道好穷源。他时辅翼英雄主,珥笔承明策万言。
①
①耶律楚材:《湛然居士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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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他儿子铸15岁生日作的诗中,他更详细地讲述家史和自己对儿子的期望:皇祖辽太祖,奕世功德积。弯弓三百钧,天威威万国。一旦举义旗,中原如卷席。东鄙收句丽,西南穷九泽。古器获轩鼎,神宝得和璧。南陬称子孙,皇业几三百。赫赫东丹王,让位如夷伯。藏书百卷堂,丹青成画癖。四世皆先世,名德超今昔。
①
他讲家史,意在告诉儿子,应该像先人一样,在学业、功业、廉洁、义气等方面有可称之处:我祖建四节,功勋冠黄閤。先考文献公,弱冠巳卓立。学业饱典坟,创作《乙未历》。入仕三十年,庙堂为柱石。重义而疏财,后世遗清白。
②
他勉励儿子,要惜时力学,自强不息,为他日腾飞作准备:汝方志学年,寸阴真可惜。孜孜进仁义,不可为无益。经史宜勉旃,慎毋耽博弈。深思识言行,每戒迷声色。德业时乾乾,自强当不息。幼岁侍皇储,且作春宫客。一旦冲青天,翱翔腾六翮。
③
在另一首给儿子的诗中,耶律楚材再次告诫儿子要勤,是否勤学关系一生的命运:汝知学不学,何啻云泥隔。为山亏一篑,龙门空点
①同上书,第270页。
②耶律楚材:《湛然居士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70页。
③耶律楚材:《湛然居士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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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远袭周孔风,近追颜孟迹。优游礼乐方,造次仁义宅。继夜诵诗书,废时毋博弈。勤惰分龙猪,三十成骨骼。孜孜寝食废,安可忘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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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教诫儿子要谦虚谨慎,按儒家的“五伦”行事:行身谨而信,于礼顺而摭。祥麟具五蹄,溟鹏全六翮。为人备五常,奚忧仕与谪。成功不自满,始知谦受益。慎毋忘此诗,吾言真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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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耶律楚材一方面尊孔崇儒,吸收汉族伦理道德规范,另一方面则继承并向儿子灌输其父祖的传统,要求儿子仿效先辈,再立新功。其家教可用他的两句话来归结:“儒术勿荒废,祖道宜薰灸。”
③这充分反映其汉化与民族传统相结合的特点。
二、孛兰奚、哈剌哈孙、康里脱脱的家教
孛兰奚,雍吉烈氏,世居应昌(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西达来诺尔西侧)。祖忙哥,以后族备太祖宿卫。父名律实,有谋、善骑射,为齐王府司马,伐金有大功,后以疾卒。孛兰奚英迈有父风,暇日习弓马,夜则读书,其母曾对他说:“汝父忠勇绝人,天不假年。汝能自立,则汝父殁无憾矣。”
④孛
①同上书,第306页。
②同上书,第306页。
③耶律楚材:《湛然居士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70页。
④宋濂:《元史·孛兰奚传》,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32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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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奚受到母亲的激励,遂期以成父之志,后来从军有功,袭父官,为齐王司马。
哈剌哈孙官至太傅、录军国重事,卒追封顺德王,说忠献。他善骑射,同时又雅重儒术。在他的影响下,其子脱欢也“重厚有父风,喜读书,为政不苛暴,得众心。”
①官至御史中丞、右丞相。
康里脱脱官至右丞相、御史大夫。他特地于宣德别墅延师以教子,不仅子弟受到教育,而且“乡人化之,皆向学。”
②
朝廷赐其精舍额曰“景贤书院”
,为设学官。其子九人,最显贵者二人,曰铁木儿塔识,曰达识帖睦迩,在《元史》中各有传。
三、拜住之母的家教
拜住是丞相安童之孙,5岁丧父。其母怯烈氏年22寡居守节,严以教子。拜住刚当上太常礼仪院使时,有一次官吏来到他家,请他在公文上签字。
恰巧他在后花园看人玩耍,没有及时出来。其母厉声呵斥他:“官事不治,若尔所为岂大人事耶?”
③拜住深自克责,从此为官兢兢业业。又有一次,入宫侍宴,英宗知其不饮酒,强令他喝了数杯。回家后,其母
①宋濂:《元史·哈剌哈孙传》,版本同上,第3291页。
②宋濂:《元史·康里脱脱传)
,版本同上,第3321页。
③宋濂:《元史·拜住传》,版本同上,第33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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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之:“天子试汝量,故强汝饮。
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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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住常代英宗去祭祀睿宗原庙,回家后,母亲问他:真定官府待你如何?拜住说,所待甚隆重。其母马上教戒他不能骄傲:“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耳,汝何有焉?”
②在其母的教育下,拜住忧国忘家。
“自延祐以来,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住入相,振立纲纪,修举废坠,裁不急之务,杜侥幸之门,加惠兵民,轻徭薄敛,英宗倚之,相与励精图治。
时天下晏然,国富民足。“
③史称:“拜住贤,母之教也。”
④拜住之母与隋代著名的贤母郑善果母极为相似,堪称少数民族母教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