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文学艺术有很大发展。宋代的诗、词散文，元代的杂剧、散曲都有突出成就。宋元教子诗文也有长足进展。其
①同上书，第３页。
②张廷玉等：《明史·孝义一》，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７５８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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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之多、艺术手法之多样化都胜过前代。前面介绍过的欧阳修、三苏、陆游、邪律楚材等的诗文就是这个时代艺术化家教的代表作。这里再介绍其它典型作品。这些作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宋元多姿多彩的家教实践，也为人们提供了不少思想启迪。
宋元教子诗文主要有以下几类内容：
一、教为学
教子读书历来是家教的重要内容，而教子诗文往往采用多种艺术方法，或勉励其上进，或教以为学之方，使子弟在艺术享受中得到启发和鼓舞。如郑侠、王禹偁等人的诗文就是如此。
郑侠（１０４１—１１１９年）
字介夫，福州福清（今属福建）
人，治平四年（１０６７年）进士，曾官泉州教授等。他的《教子孙读书》着重讲为学方法。诗中先以水和镜为喻，说明为学必须先安其身，身定则神凝：水在盘盂中，可以鉴毛发。盘盂若动摇，星日亦不察。镜在台架上，可以照颜面。台架若动摇，眉目不可辨。精神在人身，水镜为拟伦。身定则神凝，明于乌兔轮。是以学道者，要先安其身。坐欲安如山，行若畏动尘。目不妄动视，口不妄谈论。俨然望而畏，暴慢不得亲。“
①
①郑侠：《教子弟读书》，《西塘集》卷九。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１７册，第４８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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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作者进一步要求子孙读书要集中精力，眼见、口诵、耳识：淡然虚而一，志虑则不分。眼见口即诵，耳识潜自闻。神焉默省记，如口味甘珍。一遍胜十遍，不令人艰辛。
①
这种读书方法与朱熹所倡的读书心到、口到、眼到之说毫无二致，是事半功倍的为学之方。
王禹偁的《观邻家园中种黍示嘉祐》则从观种黍中引出为学道理。王禹偁（９５４—１００１年）字元之，巨野（今属山东）人，太平兴国八年（９８３年）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有《小畜集》。其诗曰：比邻有闲园，瓦砾杂荆杞。未尝动耕牛，但见牧群豕。今夏赤旱天，斫琢谁家子。播种甚莽卤，苗稼安能起。秋来连月雨，柴门昼不启。新晴一携杖，出户聊徒倚。重到田中立，黍稷何嶷嶷。吐穗欲及肩，鸟雀声亦喜。力穑乃有秋，斯言不虚矣。向使懒种植，荒榛殊未巳。有书闲不读，为学还如此。
②
诗中以邻家闲园的荒芜、卤莽耕种、精耕细作的不同结果，说明“力穑乃有秋”的道理。最后，进一步引申出读书也须下苦功，才能有丰硕成果的主题。
这种因事生教的方法，当然远比抽象说教生动得多。
①郑侠：《教子弟读书》，《西塘集》卷九。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１７册，第４８８页，②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卷５９，北大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６６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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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樵则用榜样的力量，劝弟勤学。郑樵（１１０４—１１６２年）字渔仲，自号溪西逸民，学者称之夹漈先生，兴化军莆田（今属福建）人。他有《家园示弟槱》８首，其中有一首描写自己的读书生活：读书经百卷，见影岂须惊。中庭山精笑，寒灯草魅争。脱冠神采足，掷樏眼光明。面壁吾常事，庵题“天耐”名。
①
郑樵终身不事科举，居夹漈山力学３０年，访书１０年，广涉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草木虫鱼之学，编撰《通志》、《氏族志》、《动植物志》等８０余种。郑樵对其子弟的学习也很关心，据《宋史》本传，他聚书数千卷，皆自校仇，谓其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矣。”
②他给其弟槱的８首诗都是教弟读书为人的。上述这首诗也并非单纯叙述自己山居夜读的情景，而是以此现身说法，勉励其弟勤奋学习。
南宋陈造的《记梦示师是》采用梦境描写的方式，表达他对儿子学业的关怀和勉励。
陈造（１１３３—１２０３年）
字唐卿，晚号江湖长翁，高邮（今属江苏）人。淳熙（１１７４—１１８８年）进士，官至淮南西路安抚参议。有《江湖长翁集》。这首诗从青灯寒夜、梦回故乡写起：青灯寒夜思吾乡，合眼便坐吾家堂。阿丁炯然目如水，彩衣翩仙趋我傍。中心喜之谬督过，还为遨嬉废书课。指似斜日西窗红，小赋未破书未供。向渠不敢恩胜
①董怀其校补：《郑樵文集》，书目文献出版社１９９２年版，第１２页。
②脱脱：《宋史·郑樵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６年版，第１２９４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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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亦怜忸缩不自容。蝶蜚鹿失忽惊寤，摵摵霜风枉庭树。
①
诗中描写梦中督促儿子读书的情景，儿子因贪玩而受到作者的惩罚。但直到太阳下山，罚做的作业还未完成。作者真想责打他，但见他忸缩害怕的样子，又不忍下手。一阵凉风吹来，才从梦中惊醒。
诗的最后两句点出作者的殷切期望：“几时笔力跨乃父，与汝相忘不关虑。”
这也是全诗的主旨。
这种托梦寓意的方法在教子诗中别具一格，反映了作者高超的家教艺术。
北宋柳永的《劝学文》和元代唐元的《舟喻》是两篇很有特色的短文。
柳永（？—约１０５３年）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崇安（今属福建）人。景祐（１０３４—１０３８年）进士，官屯田员外郎。北宋词人，有《乐章集》。其《劝学文》说：“父母养其子而不教，是不爱其子也；虽教而不严，是亦不爱其子也。父母教而不学，是子不爱其身也。虽学而不勤，是亦不爱其身也。是故养子必教，教必严。严则必勤，勤则必成。学则庶人之子为公卿，不学则公卿之子为庶人。”
②文章说明了养与教、严与勤的关系，说明父母与子弟本人在为学中的责任和作用，强调严教与自觉并重。这些观点在当时很有新意。文章最后强调学习对人生前途的决定性作用。全文虽短，但干脆利落，有很强的激励性。
①陈造：《江湖长翁诗抄》卷七，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６６册，第７９页。
②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５８０，巴蜀书社１９８８年版，第２３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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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元（１２６９—１３４９年）字长孺，号筠轩，歙县（今属安徽）人。先后官分水教谕、集庆路南轩书院山长等。有《筠轩集》。他的《舟喻示儿桂芳》以自己的两次乘船经历，引申出为学的道理。
有一次他乘船游吴会（今江苏吴县）
，船很小，而船老大嗜利多载，船舱拥挤，坐卧难伸，炎日上压，浊气下蒸，旅客不呕则泄，更使空气污浊，苦不堪言。晚上，他换乘一条大船，深房高榻，枕席俱备，感受则与白天所乘的小船完全不同。
作者由此悟出一个道理：“善用大者不知其为大，而器小者自不可掩也。”
①用于为学，就是：“浮躁浅露，其量几何？深藏不市而恢乎有容者，君子之道也。”
②这篇短文与前面所举王禹偁的观黍诗一样，因事生教，寓理于事，使抽象的道理变为具体形象的事例，符合儿童的接受能力。这正是作者教子艺术之所在。
二、教为官道德
为官道德是士大夫家教的重要内容，范质、杨万里等人的诗是其代表作。
范质（９１１—９６４年）字文素，大名宗城（今河北威县东）人，后唐明宗长兴四年（９３３年）进士，历仕后晋、后汉、后周，封萧国公。宋太祖时为侍中、右僕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乾德元年（９６３年）封鲁国公。史称范质以廉介自持，未
①唐元：《筠轩集》卷十三，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２１３册，第５９３页。
②唐元：《筠轩集》卷十三，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２１３册，第５９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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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受四方馈遗，闺门之中食不异品，身殁家无余赀。太宗曾赞叹道：“宰辅中能循规矩、慎名器、持廉节，无出质右者。”
①
他的侄子杲在朝廷任校书郎，求范质替他设法升官。范质为之作《诫儿侄八百字》。
其诗告诫他，朝廷升官有正常的秩序：“凡登进士第，四选升校仇。历官十五考，叙阶与尔俦。如何志未满，意欲凌云游！”
②靠走门路升官必然受众人的指责：“朝廷悬爵秩，命之曰公器。才者禄其身，功者赏于世。非才及非功，安得专厚利！寒衣内府帛，饥食太仓米。不蚕复不穑，未尝勤四体。
虽然一家菜，岂塞众人议？
颙颙十目窥，龊龊千人指。借问尔与吾，如何不自愧？“
③
接着，范质向侄子提出“六戒”的要求，即诫学立身，学干禄，“莫若勤道艺”
、“不患人不知，惟患学不立。”
④还向他指出官场中应防止的几种常见病：举世重交游，拟结金兰契。忿怒容易生，风波当时起。所以君子心，汪汪淡如水。
举世好奉承，昂昂增意气。不知奉承者，以尔为玩戏。所以古人疾，蘧蒢与戚施。
举世重任侠，俗呼为义气。为人赴急难，往往陷刑死。所以马援书，殷殷戒诸子。
举世贱清素，奉身好华侈。肥马衣轻裘，扬扬过闾
①脱脱：《宋史·范质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６年版，第８７９６页。
②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４８—４９页。
③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４８—４９页。
④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４８—４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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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虽得市童怜，还为识者卑。
①
最后，教诫侄子，早发必先衰，为官决不能躁进：物盛必有衰，有隆还有替。速成不坚牢，亟走多颠踬。灼灼园中花，早发还先萎。迟迟涧畔松，郁郁含晚翠。赋命有疾徐，青云难力致。寄语谢诸郎，躁进徒为耳！
②
全诗语重心长，晓之以理，有很强的说服力。所以一发表即“时人传诵，以为劝戒。”
③
杨万里（１１２７—１２０６年）
字廷秀，学者称之诚斋先生。
吉水（今属江西）人，南宋诗人，有《诚斋集》。他的《大儿长孺赴零陵簿示以杂言》，就反复教子为官之德：好官容易忙不得，好人难做须着力。
汝要做好官，令公书考不可钻。借令巧钻得，遗臭千载心为寒。汝要做好人，东家也是横目民。选官无选处，却与天地长青春。
老夫今年六十四，大儿壮岁初筮仕。
先人门户冷如冰，岂不愿汝取高位。高位莫爱渠，爱了高位失丈夫。老夫老则老，官职不要讨。白头官里捉出来，生愁无面见草莱。
老夫不足学，圣贤有前作。如着棋着到国手时，国手头上犹更有尽着。
④
杨万里教导初为官的儿子，做官不可一味钻营，即使钻
①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４９页。
②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４９页。
③脱脱：《宋史·范质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６年版，第８７９６页。
④杨万里：《朝天续集》卷十五，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６０册，第１６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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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有得也遗臭万年；不要爱高位，爱高位就会失去大丈夫的骨气；不可伸手讨官职，也不要对选官挑精拣肥；不要骄傲自满，强中自有强中手。全诗围绕着做好官、做好人，针对封建官场常见弊端，为儿子打预防针，洋溢着凛然正气，又平易近人，无威压感，确是官德教育的力作。
三、教勤俭
勤俭是我国的优良传统，这方面的家教很多，王禹偁等人的诗堪称其代表作。
王禹偁在荒年时向其弟禹圭和其子嘉祐赠送蔬食，并为他们作《蔬食示舍弟禹圭并嘉祐》，教他们节俭度凶岁：吾为士大夫，汝为隶子弟。身未列官常，庶人亦何异！无故不食珍，礼文明所记。况非膏梁家，左宦乏资费。商山水复旱，谷价方腾贵。更恐到前春，藜藿亦不继。吾闻柳公绰，近代居贵位。每逢水旱年，所食唯一器。丰稔即边笾，列鼎又何愧。且吾官冗散，适为时所弃。汝家本寒贱，自昔无生计。菜茹各须甘，努力度凶岁。
①
诗中通过礼文所载、柳公绰的榜样、家庭的寒贱、水旱灾情的描写等，反复说明家中虽有人当官，但子弟未为官即是平民，其生活应与平民一样。特别是艰苦的灾年，更应与百姓同甘共苦，不能有特殊待遇。在封建社会，“一人得道，
①王禹偁：《小畜集》卷三，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８６册，第２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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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犬升天“是常事，而作者却力求使子弟去除优越感，眼睛向下，了解社会实际，刻苦自励，这种思想是高尚的。其诗为世所传，原因就在于此。
王禹偁是宋代最早提倡继承杜甫、白居易现实主义传统的诗人，他曾写了不少同情人民疾苦、揭露贫富差距的作品。
他教子勤俭往往不是就事论事，而是从同情百姓艰苦生活、羞于奢华的角度出发的。如他的《对雪示嘉祐》：“秋来连澍百日雨，禾黍漂溺多不收。如今行潦占南亩，农夫失望无来麰。
尔看门外饥饿者，往往殭殕填渠沟。峩冠旅进又旅退，曾无一事俾皇猷。俸钱一月数家赋，朝衣一袭几人裘。安边不学赵充国，富民不做田春秋。胡为碌碌事文书，歌时颂圣如俳优！一家衣食仰在我，纵得饱暖如狗偷。“
①通过与百姓生活的对比，他对自己的优裕生活感到愧疚，希望携子归乡，“深耕浅种苟自给，藜羹豆粥充饥喉。”
②过勤俭自立的生活。虽然这仅是诗人的愿望，但他表现出对百姓疾苦的关心和反对奢侈生活方式的思想，却是对儿子的极好教育。
张耒的卖饼儿诗也是一首很好的教子诗：城头月落霜如雪，楼头五更声欲绝。捧盘出户歌一声，市楼东西人未行。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
①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卷六十八，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７７９页。
②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卷六十八，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１年版，第７７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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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
①
张耒（１０５４—１１１４年）
字文潜，号柯山，为苏轼弟子，有《柯山集》等。这首诗从卖饼儿每天清晨沿街叫卖，引申出业无高卑志当坚的道理，以此教育儿子，干什么事都要勤奋，吃得起苦。
唐元的《古意二首寄示金陵第五儿》同样是教勤的好诗：北际淘黄金，金或在于山。荷钁苦掘井，求之沙砾间。力尽金未出，怆悓坐长叹。大禹收九牧，铸鼎知神奸。冰兢以自持，铢积良不难。寄言同袍子，辛苦劝加餐。
②
诗中以淘金的辛勤劳动为例，教育儿子要有艰苦奋斗的精神和百折不挠的毅力。人生成功在于勤。上述张耒、唐元的诗都用形象生动的事例，说明辛勤劳动的重要意义。
四、教淡于名利、诗书传家
宋元教子诗与唐代的有一个很大不同：唐代诗文气势开廓恢宏，功名心强，而宋元则由于国势渐弱、理学的传播等原因，淡于名利思想成为诗文的主流。这方面表现突出的是辛弃疾和元好问。
①张耒：《北邻卖饼儿每五鼓未旦即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而时略不少差因为作诗且有所警示秸秬》，《张耒集》，中华书局１９９０年版，第２６４页。
②唐元：《筠轩集》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２１３册，第４４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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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１１４０—１２０７年）字幼安，号稼轩居士，历城（今属山东）人。他是南宋主张抗金的名臣、豪放派词人，但其教子词却极清淡，如他的《菩萨蛮·稼轩日向儿童说》：稼轩日向儿童说，带湖买得新风月。
头白早归来，种花花已开。
功名浑是错，更莫思量着。见说小楼东，好山千万重。
①
他的《最高楼》，据自注，是由于他准备乞归，其子以田产未置而阻止，因而写下这首词，对子斥责和教诲：吾衰矣，须富贵何时。富贵是危机。暂忘设醴抽身去，未曾得米弃官归。穆先生、陶县令，是吾师。待葺个、园儿名‘佚老’，更作个、亭儿名‘亦好’。闲饮酒、醉吟诗。
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
休休休，更说甚，是和非！
②
辛弃疾作为爱国词人，生活在主和派占主流的南宋，深感恢复疆土的壮志难酬，因而有归隐的想法，和不说是非之语。词中也显示作者强烈的视富贵如浮云的个性。
辛弃疾淡于功名富贵，但对公事极负责。他的《永遇乐》从自己的姓氏说起，教其弟茂嘉要辛勤为官：烈日秋霜，忠肝义胆，千载家谱，得姓何年，细参‘辛’字，一笑君听取：艰辛做就，悲辛滋味，总是辛酸辛苦。
更十分、向人辛酸，椒桂捣残堪吐。
世间应有，芳
①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７８年版，第７９页。
②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７８年版，第２７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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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浓美，不到吾家门户。比看尔曹，累累却有，金印光垂祖。
付君此事，从今直上，休忆对床风雨，但赢得、靴纹绉面，记余戏语。
①
作者告诫即将赴调上任的弟弟，辛氏家族都是辛勤做官的，不要希望有芳甘浓美之事物降临。一旦赴任，就要准备“靴纹绉面”
，即强作笑容，直笑得面似靴皮。
从辛弃疾的教子词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位豪放派词人思想的另一个侧面。
元好问（１１９０—１２５７年）字裕之，晚号遗山，北魏拓跋氏后裔。金兴定五年（１２２１年）登进士，后任金国史院编修等官，在金元文坛上有“斯文盟主”之誉。他的《阿千始生》抒发了自己４０岁得子的兴奋心情和诗书传家的期望：四十举儿子，提孩聊自夸。梦惊松出笋，兆应竹生花。田不求千亩，书先备五车。野夫诗有学，他日看传家。
②
他的《同儿辈赋未开海棠二首》是别具一格的教子诗：翠叶轻笼豆颗匀，烟脂浓抹蜡痕新。殷勤留著花梢露，滴下生红可惜春。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③
元好问把海棠人格化，把它比作美丽的少女，希望他洁
①同上书，卷四，第４３１页。
②元好问：《遗山集》卷七，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９１册，第７５页。
③钟星：《元好问诗文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９０年版，第１４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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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自好，不轻易吐露心声，不争名夺利。这些都是对儿子的含蓄教诲。全诗构思精巧，含义隽永，令人回味无穷，确是不可多得的教子诗。
除上述４类外，还有许多综合性的教子诗。如张詠的《劝学示弟诜》，除劝学外，还包括劝勤慎等：“晨鸡固自勉，男子胡为哉？
……勤慎居子职，颜闵如琼瑰。
刻薄小人事，斯辈真可哀。放荡功不遂，满盈身亦灾。“
①文天祥教其弟分别天理人欲、立政要规范等：十载从游久，诸公讲切精。天渊分理欲，内外一知行。立政须规范，修身是法理。对床小疏隔，恋恋弟兄情。
②
元人刘因的《生日》表现了爱儿子就应蒙以养正的观点：四十举儿子，明珠掌上希。圭璋蒙养正，未蚤病防微。春露有时降，孤云何处飞。悲欢共今昔，余涕不胜挥。“
③
这类诗多具有论理性，格言性特点，反映宋元理学在家教中的影响。
总之，宋元教子诗文的内容和艺术手法多种多样，它们以其特有的文学色彩和哲理内涵发挥一般家训所难以发挥的劝勉作用。在宋元家教史中，教子诗文占有重要地位。
①张詠：《乖崖集》卷二，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０８５册，第５８２页。
②文天祥：《别弟赴新昌》，《文山集》卷一，影印《四库全书》第１１８４册，第３７４页。
③刘因：《静修集》卷四，《四库全书》第１１９８册，第５０７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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