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坤（１５３６—１６１８年）字叔简，一字心吾或新吾，宁陵（今属河南）人。万历二年（１５７４年）进士，为襄垣知县，甚有政绩。
调大同，为官清正，人称“天下第一不受请托者，无如大同令也。”
③征授户部主事，历郎中。后迁山东参政、山西按察使、陕西右布政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官至刑部左、右侍郎。吕坤性刚介峭直，“每遇国家大议，先生持
①王守仁：《南赣乡约》，同上书，卷十七，第２０页。
②王守仁：《兴举社学牌》，同上书，卷十七，第２３页。
③黄宗羲：《明儒学案》卷五十四：《侍郎吕新吾先生坤》，中华书局１９８５年版，第１２９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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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为首鼠，以是小人不悦。“
①万历二十五年（１５９７年）
他上疏皇帝，指陈朝政之弊，反复要求神宗减少剥削，不与百姓争利，因而触犯权贵，遂称疾归乡。居家时，留意正学，讲习著述，有《呻吟语》、《去伪斋集》等多种著作传世。
吕坤在哲学上坚持气一元论，认为“天地万物，只是一气聚散，更无别个。”
②反对理学家“理在气先”等说法。他说：“道气非两物，理气非两件。
成象成形者器，所以器者道。
生物成物者气，所以然者理。“
③其学以儒为主，博综百家，重视社会教化，主张“为政先以扶持世教为主”。
④其父吕得胜曾撰《小儿语》、《女小儿语》。吕坤也编《续小儿语》、《演小儿语》、《好人歌》、《宗约歌》、《闺诫》、《闺范》等，大力普及伦理道德知识，以“维持世教”。吕坤是明后期很有影响的社会教育家。
吕坤的家教也以提倡“正学”
、维持世教为主。
一、尊卑有常、恩义相辅的家教思想
（一）论家长家长是家庭教育的主要实施者，家教质量的高低主要决定于家长的素质。吕坤非常重视家长的教育作用，他把家长
①黄宗羲：《明儒学案》卷五十四：《侍郎吕新吾先生坤》，中华书局１９８５年版，第１２９６页。
②吕坤：《呻吟语·天地》，《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呻吟语·谈道》，版本同上。
④吕坤：《呻吟语·治道》，版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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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为以下几类：“家长，一家之召也，上焉者使人欢爱而敬重之；次则使人有所严惮，故曰严君；下则使人慢，下则使人陵，最下则使人恨。使人慢，未有不乱者。使人陵，未有不败者。使人恨，未有不亡者。呜呼！齐家岂小故哉！”
①他认为家长最好是使人心悦诚服而敬重之，不然也应以威严让人有所畏惧。
至于被人凌慢、痛恨者，则其家无不败。
显然，家长的威信在家教中有很大作用，但威信要靠自己提高素质来获得：“一家之中，要看得尊长尊，则家治。
若看得尊长不尊，如何齐得它！要在尊长自修。“
②
（二）论恩义相辅吕坤认为，家教应恩义相辅，也就是说既有温暖的亲情，又能以礼义加以约束，爱与教很好地结合起来。他不赞成过于亲热和过于严厉两种极端：“仁者之家，父子愉愉如也，夫妇雍雍如也，兄弟怡怡如也，僮仆如也，一家之气象融融如也。义者之家，父子凛凛如也，夫妇嗃嗃如也，兄弟翼翼如也，僮仆肃肃如也，一家之气象凛凛如也。仁者以恩胜，其流也知和而和；义者以严胜，其流也疏而寡恩。故圣人之居家也，仁以主之，义以辅之，洽其太和之情，但不溃其防斯已矣。其井然严城深堑，则男女之辨也，虽圣人不敢与家人相忘。”
③他认为仁者之家父子欢愉、夫妇雍睦，但有为和而和、不讲原则的毛病；义者之家严于教子，但弄得一家大
①吕坤：《呻吟语·伦理》，版本同上。
②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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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关系紧张，疏而寡恩，也不可取。最好还是以仁为主，恩义相辅。但是，无论如何“仁”
，不能不讲封建礼教：“闺门之中少了个‘礼’字，便自天翻地覆，百祸千殃，身亡家破，皆从此起。”
①而礼教中尤宜重男女之防和尊卑关系的条理。
他把家中长幼尊卑关系看作是朝廷纲纪：“朝廷之上纪纲定而臣民可守，是曰朝常。公卿大夫、百司庶官各有定法，可使持循，是曰官常。
一门之内父子兄弟、长幼尊卑各有条理，不变不乱，是曰家常。……得其常则治，失其常则乱，未有苟且冥行不取败者也。“
②在维持礼教的基础上，他力求做到爱与教结合、恩义相辅相成，这是吕坤家教的理想模式。其思想既继承颜之推以来的“爱而有教”的传统，又深刻反映中国封建社会后期那种礼法森严的大家庭生活特点。
（三）论戒溺爱放纵溺爱是家教中的常见病，吕坤运用各种方式反复说明其害处。他指出：“雨泽过润，万物之灾也。恩宠过礼，臣妾之灾也。情爱过义，子孙之灾也。”
③他说，家人之间有天然的血缘纽带，极易以情掩义，因而决不能宠爱放纵：“家人，恩胜之地，情多而义少，私易而公难。若人人遂其欲，将无极。
故古人以父母为严君，而家法要威如，盖对症之治也。“
④“家人之害，莫大于卑幼各恣其无厌之情，而上之人阿其意而不
①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②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④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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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禁。“
①
吕坤在其《宗约歌》中也指出，溺爱纵容是害子：个个生儿要口噙，人家说句便生嗔。小时珠锦装头角，大了绫罗遍体身。奢侈纵横傲父母，轻浮躁暴欺乡邻。犯入天罗休怨悔，杀他原不是别人。
②
他说，富贵之家往往因溺爱娇惯而造成子弟的大不长进：“子弟生富贵人家，十九多骄惰淫泆，大不长进。古人谓之豢养，言甘食美服，此血肉之躯与犬豕相等。此辈阘茸（指品格卑鄙，本书作者注）
，士君子见之为羞，而彼方且志得意满，以此夸人。父兄之孽莫大乎是！“
③
从防止溺爱放纵出发，他提倡温和的教导熏陶与严厉的批评责善（包括体罚）相结合：生儿失教岂慈亲，肖子何劳父费心。既要叫他知理义，如何使我不辛勤。涵育薰陶真雨化，雷霆霜雪总天恩。莫道家庭不责善，周公亦自挞伯禽。
④
吕坤指出溺爱纵容对子弟成长的危害，提倡涵育薰陶与批评责善结合的教育方法，是正确的。但他主张沿用体罚手段，则是不足取的。
还应指出，吕坤的封建礼教观念促使他从戒溺爱放纵的正确出发点，不知不觉地走向束缚儿辈个性的歧路，主张
①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②吕坤：《宗约歌·劝教子》，版本同上。
③吕坤：《呻吟语·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④吕坤：《宗约歌·又劝教子》，版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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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教子者，一严之外无他术，善用严者，一惧之外无他道”。
①
要使儿女辈“动必有畏、言必有惊”
，②从而走向他自己提倡的“仁以主之、义以辅之”家教观的反面。
总之，吕坤的家教思想既有其对家长、对爱教结合问题的独到见解值得借鉴，也有封建思想糟粕需要摈弃。
二、以为善、知耻、择交为主的家教内容
（一）为善吕坤曾奉其父命，作《为善说示诸儿》，集中讲述立身处世中为善问题。他首先说，人的祸福吉凶不在于别的，在于自己行动的善与不善：“问吉凶于卜筮者，惑也。善则吉，不善则凶。登泰山、造浮图、衣冠土木、谄事鬼神者，亵也。善则福，不善则祸。求人之誉，怨人之毁者，劳也，善则誉，不善则毁。”
③
吕坤的“善”并非单纯的善良，它还是儒家的“义”
、儒家伦理纲常的代名词。
他所谓为善就是实践伦理道德规范，坚持正义。因此，他强调为善是无条件的，不能为眼前的利害所动：“善者皆凶，而君子不敢避善以趋吉。善者皆祸，而君子不敢忘善以缴福。善者皆毁，而君子不敢违善以要誉。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义妇顺，家人和婣族睦，不伤人，不
①吕坤：《闺范图说》卷四：《母道·严母》明万历庚寅吕坤刊本。
②吕坤：《呻吟集·伦理》，《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去伪斋集》卷七。版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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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物，安常处顺，以求无负于民彝，如斯而已矣。
其吉也，福也，誉也，君子之为善自若也。反是，君子之为善亦自若也。“
①
吕坤还将他的善与老庄、释氏之善区别开来：其善并非老庄的“忘其贵贱，同其尊卑，忍耻包羞，纳侮受欺”
，也非佛家“勿择是非，莫向贤愚，慈悲怜爱，乐施好予。”
②他也告诫子孙，在复杂的社会中，为善须谨慎小心，不要直言贾祸。应该视对方的具体情况，“较其厚薄，观人审己，和平奖劝，以远辱耻。
是故有薄责于人为是，而攻人之恶为非者，此类是也。“
③
吕坤的为善说是他刚介性格的生动体现。他为官时常因倡正论而得罪小人，特别是万历二十五年上疏神宗，大声疾呼“今天下之苍生贫困可知矣。”
④要求减少蜀民采木，减少四方输解之物，勿开官店与民争利，勿加重刑法，广收人心等，在当时是需要很大正气和勇气的。在这种坚定不移的“为善”后面，是他以国家、百姓为重的可贵品质。如他前所说：“以求无负于民彝”
，正是其思想的闪光点。
（二）知耻吕坤作《知耻说示儿》，教导儿子不要与人比物质享受，而应与人比学识功业：“凡人家子弟，宫室车马、衣服饮食、
①吕坤：《去伪斋集》卷七。版本同上。
②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④张廷玉：《明史·吕坤传》，中华书局１９７４年版，第５９３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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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仆器用，事事要整齐华丽，丰美充足，然后志骄意得，稍不及人便自愧耻，这是一副俗心肠、低见识。你看那老成君子，宫室不如人，车马不如人，衣服饮食不如人，僮仆器用不如人，他却学问强似人，才识强似人，存心制行强似人，功业文章强似人，较量起来，那个该愧耻？“
①知耻之心人皆有之，但以何为耻，却有不同。这与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有密切联系，而人生观、价值观又指导着人的行为。这篇文章旨在教子树立正确的耻辱观，培养上进心，以防变为庸庸碌碌、只图享受的人。
（三）择交朋友的好坏对人，特别是青少年，影响甚大。吕坤作《择交说示儿》，教子择友：“凡亲朋聚集，戏谑欢呼，拍肩蹑足附耳，只是要殷勤亲热，比党阿徇，才号同心知己，稍不稠秾，便说淡薄。这都是世俗态、儿女情。你看那有道交游，德业劝你成就，过失责你改图，或说往古圣贤，或说世间道理，不出淫狎言语，不讦他人短长，不约无益闲游，不干诡随邪事。较量起来，那个是好友！”
②吕坤针对青少年直观能力强的特点，用形象的描绘，勾勒出损友、益友的不同特点，使儿子掌握择友标准。
（四）戒骄吕坤在其子入学之日，作《九儿入学面戒之》，告诫儿子不要因考入学校便像一些秀才那样，“一领蓝衫上身，便自眼
①吕坤：《去伪斋集》卷七，《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②吕坤：《去伪斋集》卷七，《吕子遗书》，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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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心雄，胸高气粗“
，要力戒傲和狂。傲为凶德，古人把最不肖的像称为“傲像”
，就是一个例子。
同样，跖被认为是恶人，人称跖为“狂”
，可见傲和狂都是要不得的。他教诫儿子，要如圣贤那样，敬而无失，恭而有礼。最后，向儿子指出努力方向：“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此八行者望汝努力。
怠惰荒宁、放辟邪侈，此八字者，望汝深戒。不然，纵中三元、官一品，那值一文钱！“
①
（五）谨慎浑厚吕坤在官场中度过了很长时间，亲眼看到许多直言贾祸的事例，所以其思想总是处于矛盾状态：既要坚持“为善”
，又要防止可能降临的厄运。因而在家教中常教子要谨慎，他写的散曲《收塞北五首示儿》和《望江南五首示儿》，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如以下两首是专教谨慎的：休信步，冰下万尺潭，黑水窗冥不可测，馋龙蛇蜒怒其间，失脚望人难。
②
休言语，笑里有刀枪，本谓赤心置人腹，却招白口恼君肠，瓶城要防守。
③
以下几首是教慎言的散曲：大凡关系语，切莫开唇。你与他厚，他岂无亲。你
①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②吕坤：《望江南五首示儿》，《吕书四种合刻》，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望江南五首示儿》，《吕书四种合刻》，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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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咛他，他嘱咐人，翻来翻去到你身。
①是罢不是罢，掩口休题，你说你是，谁认谁非。
愚夫识浅，昏人见迷，自家明白自家知。
②
人善与人恶，只是休管。直言取胜，心言不感。你正他非，他讦你短，祸福由他不怨俺。
③
他还教子要浑厚，不要分辨，甚至受冤枉也不要申辩：浑厚妙，分晓最为愚，所以知白只守黑。世间无紫不夺朱，温而理何如。
④
冤枉不冤枉，只休作声，越辨越恼，越认越轻。水搏浪起，石击火生，人心不明鬼神明。
⑤
教子不争利、守贫贱：任他占便宜，我少何妨。身外之物，都是余长。让得有味，争取无光，万般不似好人香。
⑥
贫贱易，富贵良独难。一分有利一分害，半生不足半生安。留福与曾玄。
⑦
这些话现在看来似乎是谨小慎微、明哲保身之言，但却是作者那个时代社会环境的复杂险恶，和人们的自我保护意识在家教上的反映。
①吕坤：《收塞北五首示儿》，版本同上。
②吕坤：《收塞北五首示儿》，版本同上。
③吕坤：《收塞北五首示儿》，版本同上。
④吕坤：《望江南五首示儿》，《吕书四种合刻》，道光丁亥刊本。
⑤吕坤：《收塞北五首示儿》，版本同上。
⑥吕坤：《收塞北五首示儿》，版本同上。
⑦吕坤：《望江南五首示儿》，《吕书四种合刻》，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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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格言式的家训
除了前面所述的针对一时一事而作的教子诗文外，吕坤还用格言的方式作综合性的家训，作为其家教基本材料，以传子孙后代。
《孝睦房训辞》和《近溪隐君家训》就是现存的这类教子文献。
《孝睦房训辞》主要讲治家立身基本原则，和对子孙的要求。关于治家，训辞说：“传家两字，曰读与耕；兴家两字，曰俭与勤；安家两字，曰让与忍；防家两字，曰盗与奸；亡家两字，曰淫与暴。”
①用极精炼的语言指出家庭兴亡之路，值得后人深思。
关于立身，《训辞》说：“休存猜忌之心，休听离间之语，休作生分之事，休专公共之利。吃紧在各求尽分，切要在潜消未形。”
②
关于对子孙的要求，《训辞》着重于才、志、择友等方面：“子孙不患少而患不才，产业不患贫而患喜张，门户不患衰而患无志，交游不患寡而患从邪。”
③
《训辞》还订出“不肖子孙”的“标准”
，即不读书、懒惰、狂放、行为卑下、败坏家业等，要求后代防止出现这些情况：“不肖子孙，眼底无几句诗书，胸中无一段道理，神昏
①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②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③吕坤：《去伪斋集》卷七，道光丁亥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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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５４
如醉，体懈如瘫，意纵如狂，行卑如丐，败祖宗成业，辱父母家声。
是人也，乡党为之羞，妻子为之泣。
岂可入吾祠、葬吾茔乎？戒石俱在，朝夕诵思！“
①
《近溪隐君家训》是吕坤于万历辛卯（１５９１年）
在山西做按察使时，为子孙后代写的，并刻于石碑上，以期发挥永久性影响。该石碑现存于山西太原郝庄双塔寺内。
该《家训》有四部分内容。第一，教子孙存善心，做公道事：“存阴骘心，干公道事，做老成人，说实在话，天理生放头顶上。”
②
第二，教立身治家：“处人只要个谦逊，居家只要个和平，教子只要个学好，吃穿只要个温饱，房舍家伙只要个坚守有用，冠婚丧祭只要个合理。”
③
第三，教待人接物：“才开口，便想这话中说不中说；才动身，便想这事该做不该做；才接人，便想这人该交不该交；才见利，便想这物该取不该取；才动怒，便想这气该忍不该忍。”
④
第四，戒奢侈和倡济贫。
《家训》教子孙对己要俭，对人要丰：“处身要俭，与人要丰，见善就行，有过便认。”
⑤尤其要戒奢济贫：“尤可戒者，奢侈一节，令人劳作无益，只图看相。强似费了财帛，夸俗人眼目。不如那些夕钱粮，救了穷
①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②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③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④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⑤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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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性命。“
①吕坤满怀对穷苦百姓的同情怜悯，教诫子孙，那些“冬无破絮”
、“日无饱糠者”
，都是同样的天地生灵、赤子同胞。与其浪费钱财作奢侈之事，不如赈济百姓、救苦救难。
最后，他还用因果报应之说来强调自己的主张：“看那悭吝攒钱之人，生骄奢破家之子。天道甚明，愚夫不悟，尔曹切记吾言！”
②
《孝睦房训辞》和《近溪隐君家训》都用格言形式、通俗易懂和朗朗上口的语言，传播我国人民优良传统和人生经验，令人喜闻乐见，便于理解记诵。
因而不仅能使子孙世代相传，而且也能在广大群众中流传。清代影响很广的朱柏庐《朱子治家格言》等，就是这一类家训。可以说，吕坤的《家训》是清代教子格言兴起的先河。
四、对历代母教的总结
母教是家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吕坤按察山西时，著有《闺范图说》，其中的《母道篇》对历代母教分类总结，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中国母教的传统。
他针对母教的特点指出：“母不取其慈而取其教，溺爱姑息，教所难也。继母不责其教而责其慈，忌嫌憎恶，慈所难也。”
③他将历史上的母教分为九类，并附其代表人物３２人。主要有：
①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②张本立：《家训胜万金》，《人民日报》１９９０年２月２３日版，第８版。
③吕坤：《闺范图说》卷四，明万历庚寅吕坤刊本。
以下所举例均出自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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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５５４
（一）礼母。
“教子以礼、正家以礼者。”如孟母，“礼不足以尽之，而事归于礼，故以礼名。”除孟母三迁事迹外，该书还举了春秋时鲁九子之母为例，鲁母严守礼法，不单独出入门户，被穆公赐号为“母师”。
（二）正母。教子以正，“无儿女之情，惟道义是责。”如楚子发母教子与士卒同甘共苦。
又如王孙事齐闵王，国乱，其母教子为君王平定内乱。
（三）仁母。
“以慈祥教子也，一念阴德，及于万姓。”这类母亲多教子以仁爱待民。
如汉隽不疑为京兆尹，行县录囚，其母总问他有无平反。
若有所平反，母喜笑言语异于他时；或无所平反，则怒而不食。由是不疑为官不残，时人谓不疑之母能为仁教。汉严延年为河南太守，以酷烈出名。每到秋冬行刑时，“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有一次，其母从东海家乡来看他，恰好看到行刑场面，大惊，便不入官府，止于都亭。
延年前去拜见母亲，其母严厉批评他不行仁义教化，以刑杀致威，怎么能称得上为民父母之意！其母回乡前，又一次警告儿子：“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
，并说回家要为儿子准备墓地，意思是说她已预见到儿子会因滥杀无辜而遭殃。
果然，一年多后延年就被府丞所讦而弃市。东海莫不称延年母贤智。又如欧阳修母郑氏，家贫无资，她以荻画地，教子写字，并常向他讲述其父认真审案，以防出现冤案的事迹，给幼年的欧阳修以深刻的影响：“修服之终身。”
（四）
公母。
“责子而不责人也。”
如汉代张氏嫁孙与陈平，临行诫之曰：“无以贫故，事人不谨。
事兄伯如父，事嫂如母。“
（五）廉母。
“以贪戒子者也。”如本书前面介绍的齐田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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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拒金、晋陶侃母拒鱼、唐崔玄暐母教子清廉等。
（六）严母。
“威克厥爱者也，有父道焉。”如陈尧咨母有贤德。尧咨善射。他当荆南太守，秩满回乡，见其母，母问他：“尔典名藩，有何异政？”对曰：“州当孔道，过客以儿善射，莫不叹服。”母曰：“忠孝以辅国，尔父之训也。尔不行仁政，以善化民，顾专卒伍一夫之技，岂父之训哉！”其母越说越气，举起手杖就打，把他的金鱼佩袋都打落在地。又如二程之母，治家有法，对二程从小严格要求。凡二程之父有所怒，必为之宽解，唯诸儿有过，则不掩饰，常说：“子之不肖，由母蔽其过而父不知耳。”二程才数岁，走路跌倒，其母总呵责道：“汝若安徐，宁至跌乎？”每次吃饭，总置之坐侧，二程想吃肉羹，母即叱之曰：“幼求称饮，长何如？”童仆有过错，也不准儿子用恶言骂之。所以二程兄弟“平生于饮食衣服无所择，不恶骂，教使然也。”
（七）智母。
“达于利害之故也。”如秦代陈婴为东阳令，秦二世时，东阳少年相聚数千人，欲立陈婴为王。婴母曰：“我为尔家妇，闻尔先人不甚贵，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败则易于亡匿，无为人所指名也。”
陈婴听从母教，以兵属项梁，梁封之为上柱国。
后项氏败，婴归汉，以功封唐邑侯。世称婴母能守先人故业，谋虑深远。
此外，还有慈继母、慈乳母两类。
《闺范图说·母道》通过对母教的分类，归纳出礼、正、仁、公、廉、严、智等母教传统。在我国家教史上，这样的归纳总结实属首创，展示了古代母教的特点和基本经验。剔除其中某些封建的东西，我们仍可从中获得不少教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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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教育史７５４
综上所述，吕坤的家教思想和实践在明代家教中占较重要的地位。虽然在封建专制加强的情况下，其家教常带有不少消极的东西，但总的来看，他还是宣传了许多优良民族传统，培育了正气。他最大的贡献在于，适应明代中后期市民社会发展、俗文化兴起的新形势，采用浅近通俗的形式和语言传播传统文化，对明代中后期通俗化家训的兴起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