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与严复是晚清著名的文化学术名人，其家教也是当时知识界教子的典型。
一、林纾的家教观和从政教育
林纾（１８５２—１９２４年）原名群玉，字琴南，号畏庐、冷
①同上书，第４３页。
②同上书，第４４页。
③同上书，第４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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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生，福建闽县（今福州）人。光绪举人。任教于京师大学堂。早年参加过改良主义政治活动。曾与人合作，用文言文翻译欧美等国小说１７０余种，其中不少是外国名著，影响很大。有《畏庐文集》、《畏庐诗集》及传奇、小说、笔记等多种。
林纾生活的年代，是中外新旧思想文化剧烈碰撞时期。
旧的伦理道德已经衰退，新的观念又未成熟。在家教中也是如此，一些人从反对封建家长专制出发，进而变为全盘否定传统孝道，出现了“辟孝之文”
、“讨父之会”。林纾认为，这些过激言行是长期以来家长专制的反弹，家长专制教育是违背孔孟之道的：“古之善于教孝者无过孔孟，曾子大杖不逃，孔子斥为不孝。孟子曰，‘父子之间不责善’。道、咸之间，先辈之训子也，如斥奴隶，至有拳击足蹴之事，皆孔孟所弗许。
观孔子之教也极宽，《诗》礼之外一不苛绳。孟子之子木然无闻，公孙丑问‘君子之不教子’，此君子即指孟子之身，孟子以不责善了之，则万无斥奴隶、仲拳足之举动。世果如孔孟之教孝者，何必辟父？“
①但是，林纾并不赞成全盘否定孝道：“呜呼！孝果可辟，即先导其子以不孝；父果可讨，是先种己身以罪根。其人果不生子则已，生子即所以树敌而崇仇，异日一一反诸其身，则有直欲挥无泪矣！”
②为人子者都将长大成人而为人父，今日反对孝道，异日将反诸身，故孝不可辟。
然而要维护孝道，仍在于改善家庭教育，去除对子女的体罚
①林纾：《答侄翥鸿书》，《畏庐三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２９页。
②林纾：《答侄翥鸿书》，《畏庐三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２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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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压抑，实行合乎时代潮流、合乎孔孟之道的家教。从林纾的言论中可以看出，他正在形成一种新型家庭教育观，尽管还不太明确，但毕竟是带有民主萌芽的家教观。
林纾在给儿子的一封信中，就体现了他平等民主、不以父权压子的家教之道。当时其子出任县令，林纾在信中教导儿子，为官切不可自恃吏才，遇事以盛满之气出之。
“有司为生死人之衙门，偶凭意气用事，至于沉冤莫雪、牵连破产者，往往而有，此不可不慎。”
①如何做到平心静气、公平处事呢？
林纾教子要深入民间，洞察民情。
因为胥吏不可寄以耳目，他们往往察颜观色，投上所好，变乱黑白；绅士贤不肖参半，讼师更不足恃，最纯朴的倒是乡间百姓，但他们终身不见官府，为官者应下乡，择其谨厚者，以礼待之，与之拉家常，或能倾吐俗之良否、人之正邪。在封建官场中，能深入百姓了解民情者极少，林纾的这种家教在当时是很可贵的。
晚清一些教民恃外国传教士之势，往往在乡里横行霸道、鱼肉乡民，成为地方官为治的难点之一。林纾教子熟读《新旧约全书》，“择书中语可备驳诘耶稣教之犯律违例者，类抄而熟记之。彼为教中人，乃不省教书，即以矛攻盾之意，庶免为教焰所慑。”
②
林纾深受儒家民本思想影响，故在信中一再教诫儿子，县官“职分虽小，然实亲民之官”
，③披阅卷宗时，“宜在人不经
①林纾：《示儿书》，《畏庐续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１７页。
②同上书，第１７—１８页。
③同上书，第１７—１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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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处留心，凡情虚之人，弥纶必不周备，仔细推求，自得罅隙。更与刑幕商之，亦不可师心自用。凡事经两人商榷，虽不精审，亦必不至模糊。“又教之忠厚谨慎，凡事公平：”谨慎须到底，不可于不经意事，掉以轻心；慈祥亦须到底，不能于不惬意人，出以辣手。“
①并告诫他约束家丁，防止其跋扈生事；对驾驭隶役丁胥，一须小心；“即妻妾之间，亦切勿沾染官眷习气。凡事须可进可退，一日在官，恣吾所欲，设闲居后，何以自聊？”
②
最后，林纾谆谆教导儿子：“汝能心心爱国，心心爱民，即属行孝于我。”
③将传统的孝道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全书贯穿着林纾可贵的爱国爱民情操，也充分反映他耐心细致平宜近人的教子艺术。
二、严复德智体全面发展、平等民主的家教
严复（１８５４—１９２１年）字又陵，又字几道，福建侯官（今闽侯）人。福州船政学堂第一届毕业，后留学英国海军学校。光绪六年（１８８０年）任北洋水师学堂总教习，后升任总办。甲午战争后，大力主张维新变法，译《天演论》，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论点号召人们救亡图存，对当时思想界有很大影响。
严复还翻译《原富》等西方政治经济名著。
辛
①林纾：《示儿书》，《畏庐续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１７—１８页。
②林纾：《示儿书》，《畏庐续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１７—１８页。
③林纾：《示儿书》，《畏庐续集》，上海商务印书馆１９１４年版，第１７—１８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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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革命后思想趋于保守。有《瘉壄堂诗集》。著译编为《侯官严氏丛刊》、《严译名著丛刊》。
（一）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家教内容严复是“在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一派人物”
①的重要代表之一。他早年受传统教育，青壮年则受到良好的西方文化教育，精通英文，在国外留学数年，深入研究了西方政治经济文化，对西学有较深的了解。回国后长期从事教育活动，熟悉中外教育，因此他能引进西方先进的教育理论，结合当时中国面临的保国保种、抵制列强瓜分的任务，提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教育观，并将这种教育观引入家教中，形成其新型的家教思想和实践。
严复以达尔文生物进化论为理论依据，认为一国之强弱存亡在于其人民是否具备德、智、体三大要素：“盖生民之大要三，而强弱存亡莫不视此：一曰血气体力之强，二曰聪明智虑之强，三曰德行仁义之强。是以西洋观化言治之家，莫不以民力、民智、民德三者断民种之高下，未有三者具备而民生不优，亦未有三者备而国威不奋者也。”
②在历史上凡是竞争失败的种族国家，莫不因此三者之不具备：“考五洲之历史，凡国种之灭绝，抑为他种所羁縻者，不出三事：必其种之寡弱，而不能强立也；必其种之暗昧，不明物理者也；终
①毛泽东：《论人民民主专政》，《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１９６７年版，第１４０６页。
②严复：《原强修订稿》，《严复集》第一册，中华书局１９８６年版，第１８页。
以下版本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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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必其种之恶劣，而四维不张者也。“
①因此，“讲教育者，其事常分三宗：曰体育，曰智育，曰德育。三者并重，顾主教育者，则必审所当之时势而为之重轻。”
②国家的“真国民”
、人才，就是指此三者俱备者，教育的目标也在于此。严复是我国近代最早采用德育、智育、体育概念的人，也是最早以近代先进的德智体观念培养子弟的人。
严复认为体育是德智的基础。
他说：“今者论一国富强之效，而以其民之手足体力为之基，……历考中西史传所垂，以至今世五洲五六十国之间，贫富弱强之异，莫不于此焉肇分。
周之希腊，汉之罗马，唐之突厥，晚近之峨特一种，莫不以壮佼长大，耐苦善战，称雄一时。“
③虽然现在有火器等新式武器，然而战争仍有待于骁猛坚毅之气。况且“自脑学大明，莫不知形神相资，志气相动，有最胜之精神，而后有最胜之智略。”
④可见体乃德智之基。从这种观点出发，他在遗嘱中告诫儿女们，要“以身体健康为第一要义。”
⑤要保证体力强健，除操练形骸外，严复认为要注意饮食养生。他教外甥女：“惟是体气之事，不宜仅恃医药，恃医药者，医药将有时而穷。
惟此后谨于起居饮食之间，期之以渐，勿谓害小而为之，害不积不足以伤生；勿谓益小而不为，益不集无由以致健；勿嗜爽口之食，必节必精；勿从目前之欲，而贻来日之病。卫
①严复：《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同上书，第１６６—１６７页。
②严复：《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同上书，第１６６—１６７页。
③严复：《原强修订稿》，同上书，第２７—２８页。
④严复：《原强修订稿》，同上书，第２７—２８页。
⑤严复：《遗嘱》，《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６０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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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道，如是而已。“
严复针对科举制度下许多青少年用功过度，伤害身体的现象，根据国外先进的医学知识，提出劳逸结合的主张。他说：“西哲谓读书人通病，前半生则傲兀自喜，后半生则衰苶糊涂，此由年少之时，用心太过，而不知吾人入世涉物竞至烈之场，破败胜存，佥于三四十以后见分晓。其人年少气盛之日，不必放荡淫佚，自斲其生也。但征逐虚名，作为无益，坐令脑力萎耗，则四十以往，其人必衰，而一切真实事功，转以无望。”由此他指出：“心脑之力，其须休息将养，与筋骨血气正同。
而少壮之脑力，其时须休息将养，较老年之人，乃为尤急。“
①他以历史上成就大业者为例：“每见由来成就大事业人，其任事之际，所以能乐事劝功，沈毅勇往，治繁理剧，若有兼人之力者，此其果非结于夙兴夜寐之时，乃在少日优游，不过用心力之日。拿破仑之初起，真如巨刃摩天，方其勤事，见者惊为非人，顾十年以后，败征见矣。彼晚节之所以不终，由其精神短也。”
②年青时不过度耗心力，是严复体育的一个重要观点。他反复告诫儿女们要优游读书，不使身体受伤，就是出于这一观点的。
严复对子女的智育，重优游读书，重能力培养，重书本知识与实践经验相结合。
严复教子女读书在恒不在急：“学问之道，水到渠成，但
①严复：《实业教育》，《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０５页。
②严复：《实业教育》，《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０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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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间断，时至自见。“
①“俗谚有云：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得见有恒，则七级浮图，终有合尖之日。”
②故应优游读书，持之以恒。
严复根据西人的教育理论，在家教中也强调能力培养，而不重分数。他说：“赫胥黎谓教育有二大事：一以陶练天赋之能力，使毕生为有用可乐之身；一与之以人类所阅历而得之积智，使无背于自然之规则。是二者，约而言之，则开瀹心灵，增广知识是已。然教育得法，其开瀹心灵一事，乃即在增广知识之中。”
③他所说的开瀹心灵也就是培养能力。严复认为，人有“固有所受之于天之天明，又有所得之于天之天禀。”教育者的作用就在于开发其“天明”
、“天禀”
，使之由人的潜质潜能转化为现实的能力。为培养能力，教师应积极启发引导，如孔子的举一反三、孟子的引而不发，而学生则应自求自得。中国传统教育的一个很大弊端就是“重增长知识而轻开瀹心灵”
，为学“不过识字读书，识字读书不过为修饰文词之用，而其修饰文词，又不过一朝为禽犊之兽，以猎取富贵功名。”
④所以其培养的人多死读书者。而西洋“言学则先物理而后文词，重达用而薄藻饰。且其教子弟也，尤必使自竭其耳目，自致其心思，贵自得而贱因人，喜善疑而慎
①严复：《与四子严濬书·七》，《严复集》第三册，第８１２页。
②严复：《与三子严琥书·七》，同上书，第８００页。
③严复：《论今日教育应以物理科学为当务之急》，《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８０、２８１页。
④严复：《论今日教育应以物理科学为当务之急》，《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８０、２８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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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古。“
①故所培养的多有真才实学。严复学习国外的教育方法，在家教中也重学有所得：“考试原求及格，但人事专尽之后，即亦不必过于认真，转生病痛。总之，为学须有优游自得之趣，用力既久，自然成熟，一时高低毁誉，不足关怀也。”
②
这种不重分数重自得的观点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为培养能力，严复还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他吸收国外实业教育（即后来的职业教育）思想，主张人才既要有理论和专门技术，更要有实践经验，“必其人受益于学堂者十之四，收效于阅历者十之六”。
③“其扼要不在学堂，而在出堂后办事之阅历。
以学堂所课授者，不过根柢之学，增广知识，为他日立事阶梯云耳。“
④严复将长子严璩送入天津北洋水师学堂，四子严濬送入唐山工学院，就是力图把他们培养成有理论又有实践能力的人才。
严复所言的能力还包括生活能力。他对子弟强调向社会学习，在社会中学习社会生活。严复在其四子很年青时就将他送到远离家庭的唐山工学院，就是为了让他锻炼社会生活能力。在给四子的信中说得很清楚：“儿年齿甚稚，初次离所亲以入社会，吾与汝母，（经）极悬悬，不但起居饮食，知儿必将觉苦而已。惟是男儿志在四方，世故学问皆为学问，不得不令儿早离膝下，往后阅历一番，盖不徒堂课科学，为今
①严复：《原强修订稿》，《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９页。
②严复：《与四子严濬书·三》，《严复集》第三册，第８０９页。
③严复：《实业教育》，《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０７、２０６页。
④严复：《实业教育》，《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０７、２０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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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也。“
①
为增广阅历，严复还鼓励儿子暑假走出校门，到各处去旅游：“大抵少年能以旅游观览山水名胜为乐，乃极佳事，因此中不但怡神遣日，且能增进许多阅历学问，激发多少志气，更无论太史公文得江山之助者矣。”
②他教儿子在旅游前，应预备多种学识才好：一是历史学识，如古人用兵形势得失、土地物产、人情风俗之类；一是地学知识，玩览山川，苟通此学，则一水一石皆能彰往察来，并知地下所藏当为何物。可见他是把旅游作为开阔视野、深化课堂学习的良好途径。严复自己不仅游历了祖国各地，而且到过英、日、美、法、意等国，这种阅历极大地丰富了他的社会生活知识，增长了学识。他教子游历之说，是他的经验之谈。
严复所言的德育，也是紧紧围绕救亡图存、保国保种而进行的。他说：“须知东西历史，凡国之亡，必其人心先坏；前若罗马，后若印度、波兰，彰彰可考，未有国民好义，君不暴虐，吏不贪污，而其国以亡，而为他族所奴隶者。故世界天演，虽极离奇，而不孝、不慈、负君、卖友一切无义男子之所为，终为复载所不容，神人所共疾，此则百世不惑者也。”
③为什么道德人心对于国家存亡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呢？
严复认为，一个国家之所以能存在，必以其国性为基础。
“国性国各不同，而皆成于特别之教化，往往经数千年之渐摩浸
①严复：《与四子严濬书·二》，《严复集》第三册，第８０８页。
②严复：《与四子严濬书·七》，同上书，第８１２页。
③严复：《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严复集》第一册，第１６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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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而后大著。但使国性长存，则虽被他种之制服，其国其天下尚非真亡。“
①经长期教化形成的国性包括民族共同的道德观、价值观、是非观，如果这些民族共同心理泯灭，“是非乃无所标准，道德无所发源，而吾国乃几于不可救矣。”
②共同的道德观、价值观乃凝聚社会的精神力量：“今天社会之所以为社会者，正恃有天理耳！正恃有人伦耳！天理亡，人伦堕，则社会将散，散则他族得以压力御之，虽有健者，不能自脱也。”
③从上述观点出发，严复说，人心风俗“关系国家最大。故曰德育尤重智育也。”
④
严复重视“国性”
、共同心理对于国家民族的存在的意义，由此重视德育，是正确的。但他认为中国之所以能存在，是“恃孔子之教化为之”
，⑤“中国之所以为中国者，以经为之本原。”
⑥则反映了他思想的时代与阶级局限性。
基于上述观点，他在遗嘱中对儿女说：“须知中国不灭，旧法可损益，必不可叛。”
⑦他还告诫子女，要正确处理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以社会为重：“事遇群己对待之时，须念己轻群重，更切毋造孽。”
⑧
①严复：《读经当积极提倡》，《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３０、３３１页。
②严复：《读经当积极提倡》，《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３０、３３１页。
③严复：《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严复集》第一册，第１６８、１６９页。
④严复：《论教育与国家之关系》，《严复集》第一册，第１６８、１６９页。
⑤严复：《读经当积极提倡》，《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３０、３３１页。
⑥严复：《读经当积极提倡》，《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３０、３３１页。
⑦严复：《遗嘱》，《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６０页。
⑧严复：《遗嘱》，《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６０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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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严复的德育着重于勤业勤思勤学：“须勤于所业，知光阴时日机会之不复更来。
须勤思，而加条理。
须学问，增知能，知做人分量，不易圆满。“
①这些为容包含着严复对理想实业人才的要求。他认为一个实业人才不仅须有专业技术知识，有体力，还应临事“有条理”
，敬业勤业，“自知操业之高尚可贵，惟此有救国之实功”
、“乐居工商之列”。
②他对子女的德育，含有后来黄炎培所说的敬业乐群的思想。
（二）重身教的家教观与平等民主的家教方法严复从国家民族竞争的角度出发，极重视家庭教育。他说：“夫一国一种之盛衰强弱，民为之也。而民之性质，为优胜，为劣败，少成为之也。”
③家庭教育是人生最早的教育，对人成长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竞争时期父母的共同心理是希望子女超过自己，完成自己的宿愿，有较高的期望值是家长共同的特点。然而，应该教育得法，教子“尚公、尚实、尚武，于以合群进化，而为吾种之荣光”。
④
严复认为，家庭教育很重要的是以身作则：“一切法莫大于因果。子弟之德，堂构之美，夫非偶然而至者，灼灼明矣。
故谢安之妇，尝怪其夫之不教子。
安曰：‘吾尝身自教之。
‘斯宾塞曰：’子孙者汝身之蜕影也。
‘伤今之人，日为乾没无己之事，而望其子以光明；日为腆鲜不涓之事，而望其子以高
①严复：《遗嘱》，《严复集》第二册，第３６０页。
②严复：《实业教育》，《严复集》第一册，第２０６页。
③严复：《蒙养镜序》，《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５４—２５５页。
④严复：《蒙养镜序》，《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５４—２５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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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夫如是乃默而祝曰：天地不偏覆载，吾黄人神明之子孙，宜日进而与一世抗也。此何异敢奔蜂以化藿蜀，用越鸡以伏鹄卵。一或有之，则一切天演之说，皆可焚也。然则家庭教育，顾不重邪！“
①
严复还从洛克、卢梭的教育著作和我国《礼记·学记》中得到启发，认识到教育子女应该“和蔼恺恻”
，“教学相长。”
②
故其家教中处处显出平等民主和蔼亲切的特点，与当时常见的威严独断的家教迥异。
例如，其侄留学美国，选择专业时，严复劝他学医，以承祖业，同时也可在我国行先进的西医。但他又说，他的看法仅为参考，以备侄子自择，“学问须择所好，不必勉强也。”
③
又如，他对儿子在购房问题上的投机想法不满，但他并不是生硬的批评之，而是摆家情、讲道理，以理服人。
严复认为其子反对迷信，言行有些偏激。为此他耐心地对孩子说：“大抵青年人思想，最苦总着一边，不知世间无论何种问题，皆有两面，各具理由。常智之夫，往往不肯相下，此争端所以日多。必待年齿到位，又学问阅历成熟，方解作平衡判断Ｂａｌａｎｃｅｄ
Ｊｕｄｇｍｅｎｔ·此孔子说‘中庸’不可能也。“
④这些都表现严复家教平等民主的特点。
①严复：《蒙养镜序》，《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５４—２５５页。
②严复：《蒙养镜序》，《严复集》第二册，第２５４—２５５页。
③严复：《与侄严伯鋆书·二》，《严复集》第三册，第８２７页。
④严复：《与诸儿书·二》，同上书，第８２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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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严复作为我国近代先进的中国人，最早将德智体观念引进我国教育领域，包括我国家庭教育，最早将西学和西方先进的教育观、家教观引入我国家教。从严复的教子思想和实践中，反映出我国家教从近代迈向更加开放的现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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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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