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顾虑母亲的生活，贪图俸禄。孟母的一番话使孟子深受感动，坚定了他正直从政的决心。
善待部下：楚国将军子发率军攻打秦国，粮食断绝，于是派人回国求援，并顺便问候子发之母。子发母问使者：“士兵生活怎么样？”使者说：“士兵靠分一些豆子充饥。”子发母又问：“将军生活怎样？”
使者说：“将军每天可以吃肉和米饭。”
子发得胜回国，其母却不让他进家门，并派人去责备他：“你没听说越王勾践伐吴的事吗？有个客人献了一壶美酒，越王派人把它倒在江的上游，让士兵在下游喝。其实连酒味都尝不出，但士兵深受感动，打起仗来一个顶五个。……而你当了将军，士兵分吃豆子，你却吃着细米好肉，让别人出生入死，你却高高在上，尽情享乐！虽然打了胜仗，也不是你的本领高强所致，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不让你进门！”
子发听了，连忙向其母请罪，这才进了家门。
（二）教子为人处世道德
-- 62
０５中国家庭教育史
我国家教历来以教子做人为主。士阶层家庭在为人道德方面，主要教子勤劳、谦虚、诚信等传统美德，例如：敬姜教子勤劳：春秋时，大夫公父文伯退朝回家，见母亲敬姜正在绩麻，准备织布做衣服，便对母亲说：“像我们这样的当官人家绩麻，只怕季康子（鲁国宰相，敬姜为季康子的从祖叔母）知道了要不高兴，以为我没有好好奉侍您！”敬姜听了儿子的话，叹了口气，教导儿子：“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
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逸也；瘠土之民莫不乡义，劳也。“
①敬姜以先王治民为例，说明勤则善心生的道理：先王治理百姓，总是挑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这样，百姓终日勤劳，时时想着俭朴，就产生善心；反过来，如果生活太安逸，就会忘记善而恶心生。
肥沃土地的百姓往往不成材，就是因为过于安逸了；贫瘠之地百姓向义，就因为辛劳所致。
敬姜还说，不仅百姓需勤，天子、诸侯、三公、九卿以至百官、士都应勤，人人都应“明而动，晦而休，无日以怠。”
②敬姜的话使公父文伯深受教育，也使敬姜教子成为春秋时期著名典故，千载传扬。
范武子教子以谦：春秋时，晋朝的范文子在朝为官。一天，他很晚才回家，父亲范武子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范文子说：“今天秦国来客人，在朝中出谜语让大家猜，大夫们没人能对，而我却猜出了三条！”范武子听了很不高兴，对
①《国语·鲁语下》，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２０５页。
②《国语·鲁语下》，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２０５页。
-- 63
中国家庭教育史１５
儿子发怒道：“大夫们不是不能猜，而是让长者，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竟在朝中三次逞能！我如果不在晋国，晋国恐怕很快就要亡了！”说着，拿起棍棒就责打儿子，竟把范文子的发簪都打断了。范文子受到这次教诫，果然变得谦虚了。有一次郤献子和他一起打了大胜仗，归来时，范文子特地让郤献子先入城门。范武子见了儿子，问道：“孩子啊，你不知道我多么想见到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范文子回答道：“夫师，郤子之师，其事臧。
若先，则恐国人之属耳目于我也，故不敢。“
①意思是说，这次出兵是郤献子的主意，又以他为帅，他的功劳大。如果我先回来，恐怕人们以为功劳是我的，把我当功臣看待，我不敢这样做。范武子听了，很高兴地说：“现在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
（三）教子家庭道德在这方面，士阶层不仅教以孝弟，更教以礼貌待人、从善如流等新内容。例如：孟母教子礼貌待人：孟子结婚后，有一次走进寝室，见其妻衣服敞开着，很不高兴，转身就走。其妻不得已向孟母告辞，准备回娘家。于是，孟母召孟子来，教导他：“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户，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于礼而责礼于人，不亦远乎？”
②按礼将进门要先打招呼，入门视线要朝下，以免见人私事。你自己不按礼行事，而却要求别人循礼，不
①《国语·晋语五》，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４０１页。
②刘向：《列女传》卷一，（台）影印《四库全书》，第４４８册，第１５页。
-- 64
２５中国家庭教育史
是太过份了吗？孟子听了，连忙向母亲承认了错误，请妻子留下来。
曾子从善如流：曾子病危，他的儿子、学生等在他床边侍候着。一个年轻的家仆手拿蜡烛照明。家仆见曾子躺在一张华贵的竹席上，就问：“这么光亮华贵的竹席难道是大夫睡的吗？”
曾子的学生乐正子春连忙示意家仆别说。
曾子听见了，就挣扎着说：“是阿，这是季孙所赐，我还未能换，快扶我起来，让我换一张床。”其子曾元为难地说：“您病得很重，不能换，到明天早上换吧。”曾子说：“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
①刚换了床，还未睡稳就去世了。曾子临终还从善如流，为其子弟上了最后的一课。
春秋战国时士阶层的家教典故还有不少，如孟母三迁、曾子杀猪示诚信等，都已家喻户晓，成为中国教子的典范。又如愚公教子移山，更已成为我们民族精神的象征。
据沈善洪、王凤贤《中国伦理学说史》：“春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已经提出了基本道德规范，这是伦理思想发展中的一个重大突破。”
②当时士阶层家庭的道德教育正是对初步形成的道德规范的实践和发扬，不仅对形成教子以德的家教传统有积极的意义，对民族共同道德和心理的培养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四）倡教子以义方士阶层在家庭教育实践中，还逐渐认识到应以正确的方
①《礼记·檀弓》，影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１９７９年版，第１２７７页。
②《中国伦理学说史》，浙江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５年版，第９５页。
-- 65
中国家庭教育史３５
式爱子女、教育子女。他们提倡“父慈而教”
，①主张将对子女的爱体现于正确的教育和培养上。如《左传》有一则故事说，卫庄公有个儿子名叫州吁，因得宠而常胡作非为，庄公也不加约束。
卫国大夫石碏见了便进谏道：“臣闻管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
②意思是说，爱子弟就应教之以道义之方，不能让他走上邪路。骄奢淫泆这四者之来，从邪而起。而这四者又是因宠禄太过而引起。那些得宠不骄、骄而能谦逊待人、自我克制的人是极少的。所以对子弟不能过度宠爱。但卫庄公不听石碏的劝谏。后来，州吁发展到弑其君主，“虚用其民”
，闹得众叛亲离，被卫国人杀于濮地，这从反面充分说明石碏的“爱子教之以义方”的正确性。
《战国策》的两则故事《赵太后新用事》和《陈翠合齐燕》，也反映了一种正确的家教观。
《赵太后新用事》说，赵太后新当政，秦急攻之，赵求救于齐，而齐要求以赵太后的儿子长安君为人质，才肯出兵。
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怒道：有谁再说让长安君为人质的，我一定要唾其面！然而经过左师触詟的委婉启发，太后终于回心转意。触詟与赵太后有一段精彩的对话：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主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
①《左传》卷五十二，影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１９７９年版，第２１１５页。
②同上书，卷三，第１７２４页。
-- 66
４５中国家庭教育史
侯有在者乎？“
曰：“老妇不闻也。”
“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
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
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
①
触詟指出，诸侯之子孙之所以都不能长享富贵，并非不善，而在于位尊而无功，说明“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②不能光为他们营造舒适的生活条件，而应着重于培养教育，让他们去建功立业，自立于社会。这在当时是先进的教子观。
《陈翠合齐燕》的内容与《赵太后新用事》很接近，说陈翠为设法联合燕国和齐国，准备让燕王的弟弟出质于齐。燕王已答应了，但燕太后大怒。于是陈翠婉转地劝太后说，今大王以公子为人质，是让公子有功于社稷，否则“太后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公子终身不封矣！”
③同样说明了爱子当为之计深远，应让子弟有益于社会的道理。
上述三则故事，尤其是前两则，在历代广为传诵，成为爱子有方、教子以德的典范，即便在现代，仍有其教育意义。
①《战国策·赵策四》，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７８年版，第７６８页。
②《战国策·赵策四》，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７８年版，第７６８页。
③《战国策·燕策二》，同上书，第１０９９页。
-- 67
中国家庭教育史５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