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远兢兢业业的补习下,大家迎来了期末。除了第一次,两人再也没有留宿过秦微致家里,倒是秦微致说的出差的家里人,一直没有出现,平常连个电话都没见过秦微致接。
高盛在考试前,在考场外徘徊不前,死死拉着宁远的手,表明要“沾沾灵气”,最后在秦微致越来越黑的脸色中悻悻进了考场。
盛夏的蝉藏在浓绿里叫个不停,在蝉声叫过一阵又一阵后,大家也拿到了期末的成绩。
高盛拿到成绩后,当即仰天大笑三声,激动地连连拍宁远的肩。
“远子!你看看!我还没考这么高过!”
宁远也接过卷子看了看,点点头表示赞同,考前那一番冲刺总算是有用了,最后按着高盛的头让他把所有的题型背下来果然是正确的方法。
这边秦微致收到成绩后安安静静。作为宁远的另一个关门弟子,宁远也看了看秦微致的试卷。
“咦?”
和上一次看的秦微致的卷子的感觉一模一样,该对的都对了,难度高的一部分写了一部分,整张卷子整整洁洁,没有一些粗心大意丢的分。和上次比,进步了一点。
宁远心里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将卷子还给秦微致后,笑着夸了他两句。
这次的暑假比往常来得更早,班主任胳膊下夹着作业,拦住了想往外冲的学生。
他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提前半个月期末考试,为的就是让你们早点放暑假。”
说着,他瞪了角落里仍在嘻嘻哈哈的同学一眼,语气加重。
“这个暑假对大部分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班里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在这个暑假经历分化期。”
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眼神缓缓扫过教室里的众人,眼睛里有着不太明显的温柔。
“无论你们分化成什么性别,alpha,omega,还是beta。”他低头伸手扶了下眼镜,遮住了眼中的神色,“暑假过后,我都希望看到一个高兴的你们。”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
暑假正式来临,众人扔掉卷子,欢呼一声,就冲出了教室。
班主任跟在他们后面,最后一个出了教室,他看着前面兴奋地讨论着暑假计划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晚上再提醒了众人分化期的事情。
其中,高盛最是兴奋,在经过了宁远的魔鬼期末培训后,高盛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大玩一番。
“先去电玩城走一波!”高盛兴冲冲地拉住宁远和秦微致,“再来顿烧烤!”
宁远犹豫,学了这么久,是该放松一下。但是……
“你这个暑假是不是该分化期了?”宁远皱眉。
高盛的父母是典型的AO结合,有极大的概率,他会分化成alpha。
“不会这么巧吧,哪有我一出门就分化期的。”
宁远道:“万一呢?你爸妈又经常不在家……”
高盛打断他,反问宁远:“一直说我,那你呢?万一你也暑假分化?”
宁远的话顿住了。
话一出口,高盛就后悔了。
尽管宁远平常从来不提起分化的事情,但他知道,宁远家里一直希望他能是一个alpha。
高盛眼中闪过懊恼的神色,他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
宁远没吭声。
秦微致注意到两人间气氛不对劲,伸手拉住了宁远的手。
宁远的手有些冷。
高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就是特别烦躁……可能是因为期末吧。”
“那我先不出去了……”高盛觑着宁远的脸色。
宁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高盛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半晌,叹了口气。
“没事,这几天就先在家里休息吧。”
高盛紧跟着问:“那我明天还能去你家吃饭吗?”
宁远点点头,“来吧,但我妈他们学校还没放假,明天只有我在。你要来蹭饭只能吃我做的了。”
“那我吃你做的。”
宁远转头问秦微致:“你要不要也一起?”
秦微致早在听到宁远父母不在家时耳朵就竖了起来,又听到宁远要自己做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腾地就红了。
他躲避着宁远的视线,支支吾吾道:“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宁远就起床,洗漱完毕后,他走到冰箱前,果不其然又在上面看到了母亲留下的便利贴。
“早饭在冰箱里,中午你自己解决一下。”
宁远暗道果然,伸手揭下了便利贴,却没有丢,而是握在了手心里。
他回到卧室,打开一个铁质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颜色形状各异的便利贴。
他将最新揭下的这一张放进去。
薄薄的一张纸,像一根白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五颜六色的纸堆上,复又被锁进黑暗的盒子里。
宁远换了身衣服,就出门慢慢走到早市里。
五颜六色的蔬菜被摆放在各个摊位上。有人看到宁远,就笑着打招呼。
“小远,又来了啊。”
宁远一个个回应过去,蹲下身来细致地挑菜,绿色的叶子上尚带着新鲜的露珠。
称好后,摊主热情地又给宁远塞了一把青菜。宁远推拒不过,伸手接下了。
秦微致到的时候,宁远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他给秦微致开了门,就匆忙回到了厨房。
“你先在客厅里等一下——”宁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秦微致一见到宁远,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的围裙吸引了。
粉色格子的围裙,略微有些小了。干净白皙的后颈上,粉色的系带松松地打了个活结,宁远好像感到有些紧,不自在地活动了下脖子。
往下,是一把劲瘦的腰,流畅的曲线到这里突如其来地凹陷下去,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秦微致觉得嗓子有些发痒。
宁远打开了抽烟机,嗡嗡的声响传出来,其间伴随着食物与热油碰撞的滋滋声。
他用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觉得腰上的系带有些太紧了,正要解开再系一次时,一双微凉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冰得颤了一下。
听到秦微致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来帮你。”
纤长灵活的手指几下就很快系好了绑带。
秦微致的个头越来越高了,从刚来时比他低半个头,到现在已经隐隐与他持平。
一股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
宁远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秦微致道:“可以吗?”
宁远急忙道:“可以了,你先去外面等着吧。”
他压下心底奇异的感觉,催促着秦微致离开厨房。
秦微致却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他看着宁远的一举一动,主动走到旁边,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和绿色的眼睛正相称。在注意到宁远的视线后,一丝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中。
宁远看了看他白皙的没有一丝伤痕的手指,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秦微致犹不放弃,他看向了宁远后颈的系带。
“这个系带好像也有点紧了,我帮你再系一次吧。”
宁远正要拒绝,秦微致的手已经打开了系带。
粉色的系带忽然失去了牵扯的力量,顺从地从身上滑下,像是礼物的盒子被人打开。
秦微致及时伸手捞住了下垂的粉色系带。
他道:“对不起,刚刚没握住。”
宁远胡乱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
秦微致却好像没看懂宁远的暗示,慢悠悠地系上带子,还时不时地询问宁远松紧是否合适。
终于,秦微致系好,他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宁远松了口气。
秦微致这次终于不再坚持留在厨房,回到了客厅,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注视着宁远的动作。
宁远加快速度,迅速起盘装盘。
他解开围裙,闻了下身上的油烟味,皱了皱眉。
他将围裙挂在墙上,疑惑地看了眼门。
“高盛怎么还不到?”
秦微致随口接道:“可能起床晚了吧。”
宁远嘱咐秦微致帮忙整理下厨房,就迅速溜进了卧室。
“我冲个澡,高盛要来了你帮忙开下门。”
闻言,秦微致眼神暗了暗,点头应好。
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传来,秦微致只伸手轻轻一推,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浴室的门不是透明的,完全阻挡了窥视的视线。
门外,是脏衣篮,宁远换下的衣服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秦微致无声无息地走到浴室门外。
一股白色的热气顺着四周的门缝流窜出来。
他在这股热气里闻到了热水和沐浴露的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属于宁远的味道。
一阵寒凉的气息从血液中蔓延开来,紧跟着的,是一股从心底涌出的燥热的冲动。
门内的宁远毫无所觉,仍在冲着热水。
秦微致只觉得嗓子一阵阵发干,眼睛也好像被这雾气熏得看不清东西。
他难耐地捂住了额头。
宁远换下的衣服不可阻挡地闯进他的视线。
秦微致像着了魔一样,蹲下来抓住了衣服。
鼻翼翕动。
衣服上,有刚刚在厨房留下的油烟味,宁远留下的体温和汗水。
这味道像一把铁丝牢牢钩住了他的视线。
他想象着这衣服刚刚还紧贴着宁远的身体,在不久前,被主人从身上脱下,放进篮子里。
那具身体白皙又紧致。少年的脊背尚不够宽厚,活动时,肩胛骨会像蝴蝶一样,中间的脊椎骨一节节地凸起。线条流畅的腰线后,曾经留下一大片淤青,但现在,那里一定已经恢复如初。
秦微致难以抑制地攥紧了衣服,忍耐着,悄悄把鼻子凑近了。
水声停止,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毛巾擦拭的声音。
秦微致身子僵住了,急忙放下了衣服,溜出房间。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宁远出来。
过了会儿,宁远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看到只有秦微致一个人坐在那里,问:“高盛还没到吗?”
秦微致不敢抬头直视宁远,只摇摇头。
宁远没再多问,只给高盛发了消息提醒他过来。
高盛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