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微致早早地起床,信心满满地提前走到宁远家那的路口,翘首以待。
远远地,听到了宁远的声音,秦微致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正要装作不经意间路过的样子适时出现。
只见高盛骑着单车,车后载着宁远,呼啸而过。
秦微致:……
维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微致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重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扭过头,快步跟着宁远的车。
宁远也看到了秦微致,向他挥了挥手。
“微致——”
宁远张口,还未说出下一句话,高盛就一个转弯。
两人一起消失不见,只能听到高盛拖着长音的一声。
“再见——”
秦微致脸上表情控制不住得扭曲了一瞬,指甲掐入手心。
该死——
怎么到处都有高盛!
当晚,自闭了一天的秦微致就带着一身阴雨气回了家。王嫂早就准备好一桌饭菜,一肚子话在看到秦微致阴沉沉的脸后,知趣地咽了下去。
王嫂接过秦微致的书包,低声道:“秦先生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秦微致一直低落的心情听到这个消息后略有回升。
晚饭时,王嫂站在秦微致身后,空荡荡的桌子旁只有秦微致一个人坐下。天色暗了,明亮的灯光打下,映得秦微致的脸庞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秦微致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秦先生不在家,秦微致也不想遵守什么餐桌礼仪,筷子挑挑拣拣,碗中的饭戳了又戳。
吃了没几口,秦微致放下筷子,手背支住下巴,语气随意:“我要学车。”
王嫂愣了一下。
学车?少爷今年不才……?
见王嫂迟迟不说话,秦微致又重复道:“我要学车。”
顿了顿,补充道:“自行车。”
王嫂心里一惊,忙问道:“怎么突然想去学自行车了……前几天还突然不让你王叔去接你。”
王嫂委婉道:“秦先生那边可能不好说。”
秦微致从小身体就不好,长得像个瓷娃娃,身体也像,小时候都是家里学校医院三点一线地跑,后来秦先生干脆在家里给秦微致请了家教,连学校也不去了。最近这两年秦微致身体略略好了点,不再天天往医院跑,秦微致又提出要上学,秦先生才同意。
秦微致不让王叔接他上下学的事,秦先生现在还不知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至于自己骑车上学,这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秦微致听到王嫂提秦先生,不明显地皱了下眉,脸色微沉,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
王嫂一直小心地觑着秦微致的脸色,见他皱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王嫂斟酌着开口:“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我也是怕你路上有危险,毕竟这几年身体才调养好……”
秦微致手指微微叩击桌面,眼眸半抬。
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但王嫂看着秦微致,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劝说。
秦微致见王嫂不再劝说,将碗筷推开,起身。
“那就这样,他那边我会去说的。”
秦微致对王嫂点了点头。
“晚安。”
王嫂心里暗暗叹气,只得也道:“晚安,少爷。”
第二天,秦微致就收到了他要的崭新的自行车,刚好是周末,秦微致在家里加班加点地练车,王嫂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终于,一个周末后,新手秦微致能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上路了。
周一,秦微致又像个蹲守猎物的猎人,装作不经意地出现了路口。
谁知,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向踩点到的宁远和高盛两人,反而早早出发,连一向早起蹲守宁远的秦微致都没能赶上两人。秦微致到时,高盛载着宁远。
远远的,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宁远倒是看见了最近经常碰到的秦微致,咦了一声,对高盛道:“高盛!我好像看见秦微致了——”
高盛不咸不淡道:“你说不定认错了。”
“不会吧,好像就是他,最近经常看见他。”
“是他就是他呗,他自己会去学校。”
“欸欸欸你慢点——!”
宁远冷不防高盛突然加速,匆忙下一手抓住高盛的衣服。
宁远到学校,从后座跳下来,拿手肘捅了捅推着车的高盛。
“那么大火气干嘛,秦微致怎么着你了。”
高盛一声冷哼,下巴微抬:“我看他不顺眼。”
宁远无语地看他一眼,秦微致刚转学过来没多久,俩人根本没什么接触,这能有什么看不顺眼的。
宁远想到今天早上在身后远远看见的少年,忽然略有些不安。
以前从没见他骑车来上学,他应该还可以……吧?
这股不安感一直持续到宁远发现秦微致两节课了还没来学校时,达到了顶峰。
不是吧?难道真被自己猜中了?
宁远逐渐坐立不安。身后几排的那个位置今天一直空荡荡的,宁远几次回头看向那个往日里会有一个低着头的黑发少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