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要求一周内搬走,宁远只能暂时请假,在炎热的夏天里东奔西走,寻找房源。但几天下来毫无进展,不是房子离公司太远,就是价格太高宁远负担不起,再或者一切都谈好后,一听说宁远养猫房东瞬间就变了脸色。
几天下来,宁远肉眼可见地疲惫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宁远看到游戏上不停地有消息弹出来,点开一看,发现是许久不联系的Alan。在他不上线的这几天内,对方稳定地每晚都会给他留言。
Alan:“最近在干什么?”
宁远:“又要搬家了,新房子还没找到。”
尽管两人从未在现实里见过,但Alan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知不觉中,宁远将最近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Alan的头像闪烁了两下,“很累吧。”
宁远苦笑,“不轻松。”
“会好起来的。”Alan道,“祝你好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收到了对方的祝福,在寻找新房子的第四天,中介告诉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房子。
“房子位置合适,租金也可以再讲价,房东最近刚出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问了对方,他说不介意你带宠物。”
宁远惊喜地连连道谢。
房子和宁远现在住的相比,离公司距离稍远,但胜在环境优美,安保物业齐全。宁远看了房子后,当机立断就签订了合同。随后宁远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收拾东西。
听说了宁远又要搬家,晏子濯主动提出帮忙,宁远推辞,最后在晏子濯“已经请了假”的发言下妥协。两人一起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将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等搬完最后一个箱子,两人灰头土脸,累得直接毫无形象地在还未打扫的地上躺下。
晏子濯喘着气说:“要不是我来,你就自己搬吗?”
宁远不语。
自从上了大学后,他与他人的关系就再也没有太亲近过,哪怕对方是一个宿舍的室友,关系仍是不温不热。当然,这只是宁远单方面的。晏子濯为人热情,颇有些死缠烂打的气势,在宁远的冷淡下仍是成为了宁远大学关系最好的朋友,并且在毕业后,成功成为了宁远唯一联系的朋友兼同学。
熟悉的性格,让宁远无法拒绝。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算我输了。”
尽管身体疲惫至极,但宁远的心里却奇异地微微高兴起来,好像突然回到了高中时打球过后的那种疲惫却畅快的感觉。宁远躺了一会儿,就受不了灰尘遍布又坚硬的地面。他站起来,拍了拍晏子濯的肩膀,语气轻快道:“起来,我们去吃饭。”
晏子濯捂住脸,哼哼唧唧不愿意起来,“请我吃饭吗?”
宁远道:“快起,起来了就请你夜宴小调。”
晏子濯眼神登时一亮,嗖地爬起,“你说的啊。”
“还能骗你不成。”宁远笑道,“快去洗一下。”
两人收拾完毕,说说笑笑着出门,浑然不觉正对着的门中,一双黑沉的眼睛正透过猫眼盯着并排走的两人。
α喃喃自语道:“真是受欢迎啊。”
酒足饭饱后,宁远和晏子濯在路口分别,夜风微凉,晏子濯突然问道:“你后来又收到信了吗?”
宁远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啊?”
看他这样子,晏子濯也明白了,“看来是没有了。”
这几天忙着搬家,宁远倒是完全忘记了骚扰信的事情,他思索了一瞬,“没有再收到了。”
宁远拧眉,“可能这次确实是恶作剧吧。”
两人告别,宁远身形微晃,走回新住处。
小区中树木茂密,黑影重重,圆圆的月亮此时也被乌云遮蔽,只剩下了一丝亮边。树林静谧,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宁远酒量不行,哪怕只是低度数的一杯底,酒意上涌后也足够他走路摇晃。
走着走着,除了自己的,竟还能听到一道重合的脚步声。
声音不近不远地紧缀着,宁远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脚步,宁远停下,对方也停下。
宁远心中一惊,想起几天前的骚扰信,昏涨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索性小跑起来,绕了一条路迅速跑进楼内。
电梯上的红字显示着1楼,宁远快步冲过去按了上,电梯门刚开了一条刚刚能容纳一个人的缝隙,宁远就闪身进入,迅速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徐徐关上,就在宁远松了一口气时——
“怦——”
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了电梯门。
宁远惊惧抬头。
“跑那么快干嘛?”年轻高大的α抬头,露出一张浓墨重彩的脸。
宁远喃喃道:“秦……秦总?”
说着,他却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对面的α浓密的长眉下,赫然是一双碧绿的眼睛。
他相貌本就浓重,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上次见面时,对方浓密的睫毛下是黑沉沉的眼珠,垂眼看人时显出矜贵的冷漠。
但此时,一双碧绿的眼珠让α的面容顿时带上妖异的艳丽。
见宁远盯着他的眼睛,α轻笑一声,青筋浮现的苍白的右手捂住了右眼。
“抱歉,上次见面时遮掩了眼睛。”α声音低沉,“我不想显得太不一样。”
听到对方的解释,宁远顿时脸色涨红,发觉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太久。
“对不起,您的眼睛很……特别。”
宁远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他能感受到那双碧色的妖精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碧绿的眼眸彷佛带着魔力,能够让与之对视的人深陷迷乱的漩涡,心甘情愿地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像。
好像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遮掩眼睛了。
宁远懊恼地想。
“特别?”α将这两个字在口齿中咀嚼一番,带着轻轻的笑意,“你以前没见过吗?”
“当然没——”话说到一半,宁远却忽然顿住了。
绿色的眼睛?
记忆深处,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瘦弱的身影浮现在心头,长长的黑色刘海总是遮住他的双眼,每当他抬头看向自己时,浓密的睫毛下便会露出一双——
绿色的眼睛。
宁远的语气从疑惑到震惊:“秦微致?!”
α望着他的双眼顿时浮现一丝笑意。
宁远仍处在深深的震惊中,“你,你不是出国了吗?”
说完,几天前的众人的讨论出现在他的脑中。
“特别年轻”、“刚从国外回来”、“秦总”……
记忆中瘦弱的身影和眼前身形高大的α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碧绿的眼睛。
α道:“最近回国了。”
宁远的声音里已经是纯然的惊喜,“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当初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怎么也联系不到你。”宁远声音逐渐低下去,“我们都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故友重逢,宁远再也掩饰不了他的激动,他高兴地拍了拍α的肩膀,浑然不觉对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时有一瞬间的僵硬。
α放松身体,任宁远表达着他的激动,双手却始终垂在身旁,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答非所问道:“我总会回来的。”
因为你在这里。
电梯到了,宁远走向新住处,看见秦微致走向对面,他高兴道:“原来你就在对面啊。”
“那明天见。”β的声音中全是高兴。
α也笑着点头,“明天见。”
一走进家门,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扯开领带,不耐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屋内一片漆黑。α没有开灯,他捂住自己的双眼,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冰冷的、湖水的气息,混杂着漫天的风雪,在屋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透过指缝,α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显现出妖异的色彩。
左手手腕上漆黑的手环瞬间被激活,发出尖锐的提醒。
“警告——警告——信息素浓度过高——”
α发出冰冷的嗤笑,随手解开手环,砸向角落。
砰的一声,手环不知砸到了哪,警告的声音渐渐低弱,只剩下零星的词语,“警告、过高——”
冰冷的、彷佛明亮的刀刃的风雪中,一抹生锈的铁腥味隐隐出现。
α声音沙哑,“吵死了。”
苍白的右手上一条条青筋蹦出,他捂住自己的双眼,尽管极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颤抖的声音还是流露出了深深的欣慰和……遗憾。
“真是的,不看到眼睛就认不出我吗?”
“你果然,还是会忘记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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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其实我就是凭眼睛认人的。
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