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这句话像一个致命的咒语，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好半天，他才从嘴中挤出一句话，“你开玩笑的吧……”
α的表情却明显没有在开玩笑，他更紧地攥住了β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口前，拇指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眼神像野兽捕捉猎物，不放过β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的确，一直都对你抱有那样的心思。”
宁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碎裂，今晚上一直维持在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他面色苍白，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你已经是这么高量级的α了，我只是个β……”
“就算，就算以前你对我有过好感，但那已经是快十年前了……”
α静静地听着β无力的辩驳，神情不变，细细打量β的面容。
十年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在所有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宁远曾经明亮的眼神蒙上了湿漉漉的水光，修竹一样的脖颈此时像遭遇了风雨的摧折，无力地垂下。以前甚至要仰视的人，现在仅仅一只手臂就能圈在怀里。
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有些东西，一直都没有改变。
α动作温柔又强硬地将他细细颤抖的身体揽在怀里，任凭β怎么挣扎，也一动不动，像块矗立在海中抵御风浪的坚硬礁石。
汹涌的风雪萦绕在四周，剧烈跳动的心脏是一块脆弱的石头，沉沉坠入入冰冷的湖底。
β迟钝的腺体感受不到四周浓郁又复杂的情感，他佯装凶狠地对禁锢着他的α道：“放开我——不然我就——”
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的恐慌。
他在害怕面前的这个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能够坦然接受。
什么时候，曾经无害的少年已经成长为这个气息恐怖的α了？
宁远的心脏在这铁一样坚硬的臂膀间，简直快要裂开了。
他茫然、无助，又心碎。
α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恐惧，他想要看看β的表情。宁远却低着头，挣扎着不愿抬起。
一阵尴尬的静默。
在宁远以为α要发怒时，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的头顶。
α松开了他坚硬的手臂。
宁远不禁抬头。
面前α眼中的绿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沉甸甸的情绪如有实质。
“你别怕我。”
身材高大的α轻声说道。
“宁远，你脸色不太好啊。”身边的同事探过头悄悄问道。
宁远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也是，我看你最近一直在加班，要注意休息啊。”
宁远点点头，人却没有停止工作的意思。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宁远和秦微致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关系。两人依旧每天会在公司见到，但一旦回到家中，宁远就会极力避免两人见面。
他每天早早出门，又迟迟归家，用工作将自己本就不充裕的休息时间挤压得不剩丝毫。
有时无法避免地会在路上碰见秦微致。α被一堆人簇拥着，宁远只低着头，和身旁的人一样问一声秦总好。
尽管低着头，他也能感受到α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引起他人注意前，α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嗯一声，接着两人擦肩而过。
就像是不认识那样。
到底是不一样了，如今的α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只要他愿意，他会和宁远再无交集。
宁远有时候控制不住地回忆和秦微致在十几岁时的相处，他想起少年在众人注视的舞台上送给他的玫瑰，想起在夜色里他紧张的注视和小心翼翼的话语。想多了，如今α高大的身影和英俊的面容总是闯进脑中，连带着那晚他离开时雾蒙蒙的双眼。
千言万语，各成思绪。
如此明晰直白的情感，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β捂住脸，难堪地想着。
混乱的感觉在心中翻涌，宁远迫切地想找人倾吐，仅有的几个朋友却像是全都失踪了一样。Alan没有再上过线，晏子濯只用邮箱回复到去国外出差了。宁远询问了他的部门主管，得到他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的消息。
生活一下子回到了之前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糟，宁远每天沉默地工作着，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偶然间却发现，秦微致回家的时间同样也越来越晚。
好像一场沉默的对抗，两人一同加班，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晚上，宁远又一次呆到了深夜，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回家，他揉了揉眉心，赌气般地呆在工位上。
多余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下办公室里的一盏小灯，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脸上，宁远表情晦涩不明。
咔哒咔哒的键盘敲击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宁远将身心全部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
“你怎么还在？”
突然，灯光大亮，宁远不禁眯起眼。惊讶地回头，发现是去而复返的Ω同事。
此时，她的形容却颇为狼狈。往日里精致的盘发凌乱，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浅色的大衣上也沾染了水渍。
她捋了一把头发，烦躁地抱怨，“都下班了，又突然通知我有事情处理，害得我一路赶回来还下雨了。”
闻言，宁远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是大雨瓢泼，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快，一道道水痕从玻璃上快速流过，透过玻璃，窗外的霓虹灯扭曲一片。
宁远急忙给Ω倒了杯热水，“小心别感冒了。”
说着，就发现Ω打了个喷嚏。
“为什么不明天再来。”宁远眉头轻皱，“这样肯定要感冒了。”
“你们都天天这么努力，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啊。”
Ω笑道：“不能因为我是Ω就全都让着我。”
心中的心思被点破，宁远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位，迅速开始工作。
窗外雨声轰鸣，大楼矗立在漆黑的夜色中，只一盏灯光摇摇欲坠地亮着。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不同于宁远的沉默，Ω时不时地说些话来调节气氛，冲淡夜晚的冷意。
宁远时不时地嗯着，心中却不禁想起秦微致。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
摇摇头，宁远将这个想法驱出脑海。
看了看表，宁远决定回去了，他起身，刚想询问Ω什么时候回去，却猛然发现，她已经有一阵没说话了。
孤独又漆黑的夜里，恐慌和寒冷一起蔓延。
他三步跨做两步，冲到Ω的工位上。
Ω趴在桌上，右臂无力地垂着。宁远将她抱起，看见Ω呼吸滚烫，白皙的脸上通红一片。
他急切地叫了她两声，却毫无回应。
一股甜腻的、幽幽的气息逐渐浮现在空气中。
β疑惑地在空中轻轻嗅了两下。
糟了。
宁远心中警铃大作。
疲惫和发烧有一定几率引起Ω的高热期提前到来，面前的Ω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宁远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兜头罩在Ω的身上，尽力阻隔信息素的扩散，同时拨通安保部的电话。
那边迅速回应，在得知宁远是β后，嘱咐他站在原地不要离开。
“现在可能只有您能够保持清醒。”
宁远焦急地等待着，他封闭了门窗后就警惕观察着四周，害怕还有留在公司的α受到信息素的诱导。
所幸，没有α出现。
过了几分钟，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部人员上楼，接过了Ω。
“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了。”宁远回道。
话一顿，宁远突然想到了可能还在楼中的秦微致。
“等等——”他瞳孔骤缩，“可能还有人。”
等不及乘坐电梯，宁远几步跨上了安全通道，迅速跑到了秦微致所在的楼层。
夜间人手不足，他们在打电话通知后续接应后，就先将Ω送去医院。宁远等不及，先一步跑上了楼。
静悄悄的楼道和白天时截然不同，应急灯幽幽地亮起，勉强照亮了眼前的路。
说不清的压力山一样压在他的脊背上。四周像是充斥着肆虐的风雪，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吸进去了一口锋利的刀子。
宁远喘着气，只觉得像是行走在巨兽的腹中，一步一步都行得艰难。
尽管不能具体感知，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层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到接近实质了。
他一定还在这儿。
宁远咬紧了牙。
就因为和自己那可笑的赌气。
宁远赶到秦微致的办公室门前，大口喘着气，冷汗流进眼睛，刺得他眼中酸痛。脑中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一心只想查看秦微致的情况。
办公室的门被他用力冲撞开。
温度骤然降了两度。
一门之隔，却像是不同的世界。
像是闯进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屋内一片漆黑，高浓度的信息素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宁远口中挤压出一声焦急的呼唤，“微致——”
咚——
有什么东西猛地扑过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四肢被紧紧按住，腰部凹成一把危险的弧度，脸颊被迫贴上前面的桌子。
宁远脑子被撞得嗡嗡作响，整个人像一条被钉在岸上的鱼。
他惊恐地叫道：“秦——”
下一刻，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宁远张大的嘴。
所有的声音都化作呜呜的闷哼，宁远一口咬上紧箍的手。
血腥味在口腔中迅速弥漫，身后的人却好似恍然未觉。
灼热的呼吸喷在宁远光洁的后颈，在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中，他感受到后颈被湿热地舔舐着，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后颈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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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狗有点S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