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和秦微致在家中腻腻歪歪地呆了两天,在宁远的病假即将结束时,两人才踏上返回工作城市的飞机。
回来的时候宁远心情灰暗,离开的时候宁远一直偷偷看向身旁的秦微致,在得到对方的回视后,嘴角忍不住翘起。
他握紧了α的手,只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下飞机时,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人潮汹涌,宁远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等彻底走出人群,手摸进衣袋里时,才发现手机已经不翼而飞。
他告知了工作人员,查了监控后却仍一无所获。秦微致拉住宁远,表情镇定,“我再给你买一个就可以了。”
尽管心有不甘,宁远也只能就此作罢。
谁知秦微致速度极快,这边他们刚到家,那边助理就已经将手机送到了家中。宁远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款自己平时绝对不舍得买的最新款手机,手机拿在手里顿时变得烫手。他思索着怎么拒绝。
秦微致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送过你生日礼物,这个就当是补上一个。”顿了顿,他补充道:“下次我生日你可以再送回来。”
宁远这才接受。
看着宁远换上了新补办的手机卡,秦微致眼中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二天回到公司,宁远收到了同事们的热情欢迎。他悄悄看了一眼Ω所在的工位,那里果然空荡荡的。收回目光,宁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晏子濯的消息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
将近一个月没见的好友在微信上疯狂轰炸他,大声嚎叫着自己终于被放回国了,并问晚上宁远有没有空来接他一下。
宁远欣然答应,顺便订好了晚上吃饭的地点。
刚答应完,宁远突然想到了秦微致。尽管两人正式确定了关系,但早在回来之前,他们就说好先不在公司公开。毕竟离开家乡,回到现实里,如果被同事得知自己和上司的上司在一起,麻烦会不止一件。
但……晏子濯应该还是可以说的吧?
宁远惴惴不安的想。
想到这几天一直都是和秦微致一起吃饭,他先给α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晚上要去接朋友,顺便一起吃个饭。想了想,他又问道:“要不要一起?”
秦微致却明显从得知宁远要去接朋友后,就情绪不太高,一直沉默着没有回复。看见宁远的邀请后,才勉强回了一个好字。
到了晚上,宁远趁着没人注意,溜到公司旁的一个路口,那里,秦微致早已在车上等着他。到了车上,他才一把扯下了遮住了半张脸的口罩。热气熏得脸上红红的,他喘着气道:“走吧。”
晏子濯下了飞机,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精准地发现了用力挥着手的宁远。他高兴地回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冲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宁远。
“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他哭丧着脸对宁远抱怨道:“我上司真不是个人,说走就让我走,连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直接把我扔到那鸟不拉屎的分部去,交接工作都没来得及做。”
宁远用力地咳了两声,眼神示意身旁还有人。
晏子濯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名高大的α正站在他们身边,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抱着宁远的手。
宁远把晏子濯的胳膊扒下来,主动介绍道:“这是秦微致,是我的……男朋友。”
晏子濯愣愣地点点头,在听到前半句时一脸镇定,还主动伸出手要与秦微致握手。听到后半句时眼睛顿时睁大,伸出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他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嘴唇几番张开,又闭合,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宁远右手握拳,抵在唇上,遮住了脸上的笑容,“这是我大学时的室友兼朋友晏子濯,总之,你们认识一下。”
α这才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锐利的碧色双眼,表情似笑非笑,握住了晏子濯伸出的手,“幸会。”
晏子濯勉强笑道:“幸会幸会。”
三人回到了秦微致的车上,宁远坐在副驾驶,晏子濯在后面。车子徐徐开动,晏子濯却跟被车座烫了屁股似的,一路上坐立不安,又不敢出声询问宁远。
宁远挑起几个话头,让气氛不再沉闷。秦微致专心开车,时不时回答几句。晏子濯嘴上回答者,手底下却疯狂给宁远发消息。
宁远不动声色地开了消息免打扰,看见晏子濯的咆哮几乎要冲破聊天界面。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不是才走了一个月吗!怎么回来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
“等等,他怎么这么眼熟,咱们公司是不是刚来了一个……秦总?”
“不是吧!!!我说我刚刚看这车就觉得不对劲儿,这是那什么限量款吧!我刚刚还在他勉强吐槽上司!”
“救救我!我还不想那么快就失业!”
后面跟着无数张哭泣的表情包。
宁远看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控制不住。他用手遮住已经憋笑要憋得扭曲的脸,有心逗逗晏子濯,任凭他怎么刷屏,也故意不回他。
到了店里,宁远将菜单递给晏子濯,晏子濯正要接过,就看见对面的α微笑着盯着自己。
他反手将菜单推给宁远,“你点吧,我吃什么你也都知道。”
闻言,秦微致脸上表情淡了点,“你们关系挺好的,大学室友是吗?”
晏子濯小心地点点头,“是的。”
宁远偷偷伸手拧了一把α的腰,秦微致却好似毫无感觉,他继续问道:“最近在外面工作怎么样?”
晏子濯不禁挺直了腰,正襟危坐,“非常好。同事和睦友善,大家工作勤奋努力,空气也十分清新。”
秦微致还待再问,就看见宁远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宁远将菜单塞进α手里,“我看你挺有空的,你来点。”
α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看起菜单。
一顿饭吃得晏子濯坐立不安,他心中的疑问快要冲破脑壳,却只能暂时压下来。对面的α尽管没有再为难他,却能感到他时刻在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尤其在自己和宁远说话时,总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盯视着他。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宁远问要不要送他回去,晏子濯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宁远也不强求,和秦微致一起回了家。
出了电梯,秦微致默默地盯着宁远,看着他走向自己家门,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宁远感受到了他有话要说。
想了想,他道:“晚安?”
α抿唇,明显十分不满。宁远想了想,抱住α重重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晚安。”
秦微致表情稍霁,拉住了宁远的手,“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宁远脸上泛红,摇摇头,“太早了,至少也得等我把这个月房租用完吧。”
α不说话,望着宁远进了家门。
等宁远关了门,秦微致等了一会儿,才转身进门。
屋内一片漆黑,秦微致开了灯,也不急着洗澡换衣服,而是先坐在沙发上,戴上了耳机。
轻微的沙沙声后,宁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其中夹杂着猫叫的声音,昨天晚上,这只猫就被宁远的同事送了回来。它明显十分焦急,能够听见它围着宁远叫个不停,而宁远耐心地和猫讲起话。
秦微致揉着太阳穴,继续静静地听着。
过了会儿,宁远应该是进了厨房,碗筷清脆的声音响起。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声音愉快,笑声不断传来。
秦微致调试了几下,电话中的交谈逐渐清晰。
“今天真的吓死我了,你那个对象不说话时真的太像我活儿没干完时上司看我的表情……”
“哈哈哈,没有吧,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那只是你觉得!今天这顿饭简直要了我的老命。他是α吧,量级怎么这么高,简直高得吓人。”
“应该是挺高的,但我不太感觉到。”
“说起这个,你怎么和α在一起了,我记得你一直只找β的。”
“嗯……说不好,感觉到了吧。”
对面的声音明显犹豫起来,他低声道:“我不是不支持你和α在一起,只是……你要知道,α再怎么样,还是太依赖信息素了。哎!我没有说你们不能在一起的意思。但你知道,我就是α,α更懂α。”
秦微致表情倏地沉下来,他紧紧咬着牙齿,眼中迸射出冷冷的光。
声音还在继续。
“你平时多注意一点他,他还是我们上司,万一真分手了,麻烦太多了。”
宁远明显也沉默了。秦微致在这沉默中心脏狂跳起来。
过了会儿,他听到宁远回复道:“好。”
后面的话秦微致再也没有心思听了,他猛地摘下耳机,将它扔到墙上。
难言的情绪骤然升腾起来,α咬着牙,心脏剧烈跳动。他强忍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心底涌上来的恼怒仍是压不住。
这个该死的α。
他懂什么。
秦微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转了两圈。接着,打开了一个投影。
宁远的身影逐渐显示在屏幕中。
他已经打完了电话,此时正在换衣服去洗澡。秦微致看着他进了浴室,丝毫不觉得哪怕已经确定了关系,自己的行为也已然过界。
宁远褪下衣物,白皙的皮肤上仍带着那几天的性事留下的痕迹。
秦微致摩擦着食指,脸上神情不明。
忽然,一旁的手机响了,秦微致看了一眼来电信息,接起了电话。
一个棕色头发的中年人出现在手机屏幕中,他头发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白大褂,背景里可以看到是白天。
“Alan,你很久没联系我了。”
秦微致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屏幕里的宁远,嗯了一声。
“你这几天都没有佩戴信息素检测手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忘了。”
“你的检测结果仍然没有稳定,自从你回国后,出现了几次明显的高峰,心率也时常加快,这不利于你状态的稳定。”
秦微致仍是没有看他,只漫不经心地转着腕上的银色机械手表。
“你恋爱了?”
α猛地看向棕发的中年人,眼神锐利。
“医生,你管得太多了。”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的病情,我在关心你。”
秦微致不说话。
“可以问一下你在看什么吗?”
α碧色的眼珠缓缓转动到一旁,视线对上浴室中的宁远。
“我在看我老婆洗澡。”
被称为医生的人瞳孔骤缩,他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慢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的东西吧。”他循循善诱,“时刻保持冷静、理智,控制好情绪,以适当的方式与人亲近。”
“你学得很好。”
α偏了偏头,神情里有一种天真的邪恶,“我学得不好你们能让我回来吗?”
医生表情不变,微笑道:“我知道你可以控制住自己。”
秦微致也笑了,嘴角翘起,声音温柔。
“您教给我的的确十分有用。”
“以适当的距离与人亲近,揣度对方的心思,在他人身处低谷时及时伸出手,以及,适当地示弱,以退为进。”
α微笑,碧色的双眼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像是正在捕食的野兽。
“实在是太有用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