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口中血腥味浓郁,他挣脱开秦微致的吻,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果不其然发现一抹鲜红。他冷着脸给了秦微致一巴掌,看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
宁远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嘴角紧绷。
这番胡闹一通,时间已经快跟不上了,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交代好宁秋记得吃早饭,就顾不上嘴角的伤,一路赶去了学校。
一进到办公室,就迎来众人或惊诧或调侃的目光。
和他搭班的男老师还未成家,关心地问他:“你嘴角怎么了,我这里有药膏。”
宁远摇头,“我先去上课,回来再说。”
等宁远走进教室,果然看到许多学生的目光一变,不少人关切地看着他。宁远面色如常的上完课,快回到办公室时,一只麦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宁远回头,蔺鹤生气喘吁吁道:“宁老师,给你药。”
抓住他衣袖的掌心沁出汗,蔺鹤生一怔,连忙松开,把手心的药递给他,又重复了一遍,“药。”
宁远微笑着接过,道谢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快回去上课吧。”
蔺鹤生下课后急忙赶过去买药,又一路跑过来,额头有汗珠滚落,一张脸红扑扑的,他露出个羞涩的笑,“好。”
宁远抱着教案走进办公室,蔺鹤生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凑近刚刚抓住宁远衣袖的手心闻了闻。
除了宁远身上往常的味道外,又多了一股风雪摧折的凛冽气息。
蔺鹤生打了个冷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那天在宁远家中看到的人影。
阴郁的,像潜伏的蛇一样盘绕在宁远身边,一双异于常人的碧色双眼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
蔺鹤生回想着他们之间的氛围,迟钝的酸涩从破开壳的心脏中汩汩流出。
宁远放下教案,刚想说话,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办公室里没有镜子,宁远拿上药膏,去卫生间里涂抹。
昨晚上闹腾到半夜,今早起来又折腾了一场,宁远感觉额角发痛,迟来的疲惫席卷了全身。他双手撑在台面上,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冷意激得他一颤,混沌的思绪有了些许清醒。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股,发丝凌乱地垂在颊侧,脸庞瘦削,嘴唇苍白,眼中血丝明显,嘴角一道翻卷的伤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镜中的自己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最近确实有点累了。
从半年前自己拿到秦微致所有的资料开始,疲惫就已经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生活。
极致的深入让对方成为了一面镜子,镜中不仅照出α的所有,也映出了自己内心的阴暗。
那阴暗是角落里无声无息的毒蛇,每时每刻都在嘶鸣着,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毁了他。
就像他曾经对你做的那样。
把他踩进泥坑里,让他翻滚,哀嚎,赤身裸体,露出所有的丑态,像条狗一样只能祈求他。
他根本不值得。
宁远一拳打向台面,手上传来的疼痛将他从阴暗的思绪中拉回。他将冷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碎冰一样溅开,宁远的眉睫和发丝都挂着水珠,眼中的血丝愈发明显。
一只温热的手拍了拍宁远。
宁远抬头,从镜中看到是那个男老师。
他比宁远小许多,还未成婚,是个温和又腼腆的β,从宁远来到这个学校开始就和他一起教一个班级。每次别的老师调侃他还不找对象时,宁远都能从对方窥向自己的羞涩又躲闪的目光中意识到,他喜欢自己。
他问:“最近很累吗?”
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关心。
宁远看着镜子中的两人,思绪突然飘远。
如果他知道自己刚刚都在想什么,还会喜欢自己吗?
宁远漫无目的地想着,肯定不会了吧。
宁远回答:“是有点。”
“下个月……是我生日,大家说想去我家聚一下,你要来吗?”β小心翼翼地问。
宁远垂下眼睫,“最近有点事情,到时候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β失落地哦了一声,显然是从这疏离的回答中看出了宁远的意思,不再多问。
宁远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一抹橙红色的晚霞铺展在天边,远处蜿蜒的青山起起伏伏,是一道模糊不清的青色剪影,街道旁的小楼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宁远踏着飘荡的晚霞和影子,推开家门。
大黄最先扑上来,尾巴快速摇摆,吐着舌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宁远敷衍地揉了揉它的脑袋,捡起地上的球,用力扔远,让它去一边玩耍,大黄果然傻兮兮地去追。宁秋听到声音,也跑出来抱住他的腿,大声说着他今天的发现:“爸爸!我发现大黄的牌子不见了!”
“我看到了,等会儿我把它找回来。”
秦微致没有出现,宁远毫不在意,和宁秋吃完晚饭后,早早哄他睡下。
打开自己的卧室,宁远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秦微致。
α赤裸地跪在床边,双腿分开,手腕背在身后,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办到的,手腕牢牢地束缚在一起。黑色的眼罩遮住他的双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几缕发丝垂在眼罩上。脖颈上是皮质的项圈,一头的锁链扣在床头。
随着宁远的进入,客厅的灯光徐徐展开一道,光线打在秦微致的脸庞上,他受不了光似的躲闪了一下。宁远黑色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蛇一样地爬行。缓缓地,房门合拢,这束光重又隐没在黑暗中。
宁远只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在灯下细细端详。
暖黄的灯光落在秦微致身上,白日里苍白的皮肤被镀上一层莹润的光芒。秦微致将脸庞靠近宁远的膝盖,见他不抗拒,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宁远身上。
猿臂蜂腰,玉山倾颓。
秦微致确实有一身好皮囊。
宁远抬起他的脸,平静的面容忽然泛起波澜。他伸手重重地摁在秦微致受伤的嘴角,指甲轻而易举地撕裂伤口,露出鲜红的皮肉,血液沾到宁远的手指上,他随意地抹在秦微致的脸颊上。
一番动作下来,秦微致动也不动,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
宁远猛地扯住他脖颈上的铁牌,将他拉得一晃,凑到他耳边,咬牙问道:“你就这么愿意当狗吗?”
宁远眼中血丝蔓延,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微致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想,如果秦微致有任何的动摇。
就放他走吧。
放过他。
也放过自己。
隔着眼罩,宁远看不到秦微致眼神的变化,只能看到他嘴角颤动,双唇一张一合,像吐蛇信一样,吐出鲜红沾血的毒。
“我愿意。”
宁远脑中的丝线嗡的一声,紧紧拉直,几近绷断。他掐弄着α的乳尖,动作粗暴地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将他的头压到自己胯下,让α用牙齿拉开拉链,用柔软的唇舌讨好自己。他发现α勃起了,又戏弄地用脚将他踩射,白浊溅到自己的裤脚上,他嫌恶地又全部抹在α身上。
他高高在上,衣衫整齐,α跪在脚下,赤身裸体,像条狗一样阴茎勃起。
这就是居高临下的,掌控的快乐吗?
宁远的右手抚上心口,他能听到皮肉和肋骨下,心脏快乐地搏动。
甜美的,肆意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肉欲的,粗俗的,恶劣的。
抛弃道德和底线的。
快感。
宁远感到自己在下坠,下坠,下坠。
与秦微致一起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