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微致的腿已经差不多好了的时候,宁远提议回一趟他家里,把宁秋和大黄接回来。
“顺便也和家里人说一下你和我的事情。”宁远随口道。
秦微致看着宁远轻描淡写一样提起这件事,震惊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复。
“好……好。”
尽管宁远已经再三告诉秦微致回家里不需要准备些什么,秦微致仍是提着大包小包上门。进门前,他紧张地站在原地深呼吸,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敲了敲门。
是宁父和大黄开的门,大黄冲在最前面,见到宁远猛地扑到他身上,尾巴狂甩。宁远被扑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中远远传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忘了家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宁母穿着围裙就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宁远尴尬地笑笑,先抱了抱宁父,就轻轻抱住了宁母。
“对不起妈,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宁远声音放软。
宁母不自在地推开宁远,“知道回来就好。我去厨房了,菜还在炒着呢。”转身的瞬间,宁远看到她微红的眼角。
宁父乐呵呵地接过秦微致手中的东西,“这就是小秦吧,早就听小远提过你了。”
秦微致抿着唇,乖巧地问了声叔叔好。
“宁秋和我弟呢?”宁远问。
“他俩在楼下玩呢,这俩年龄差挺大,整天玩得倒挺好。你弟就爱带着秋秋到处乱窜。你等会儿,我下去叫他俩上来。”
趁着宁父下楼的这一会儿,宁远带着秦微致在家中参观。十几年没怎么在家里住过了,宁远也有些怀念。他换了身衣服,在自己卧室床上痛快地打了个滚,见秦微致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冲他招了招手,“过来一起躺着啊。”
秦微致这才躺到宁远身边。
宁远仰面躺在床上,秦微致脑袋和他凑在一起,侧头看着宁远的侧脸。
宁远说:“我们要不考虑一下搬回来吧,宁秋也要上学了,那边太偏了。”他歪头也看向秦微致,“我的工作换到这边没问题,你那边怎么办,这么久了我就没听你说过你公司的事情。”
“那边我请团队帮我打理了,我在哪里都没关系的。”
闻言,宁远磨了磨牙,内心涌出一股久违的吐槽的冲动,他瞪了秦微致一眼,问他:“你是不是这几年都没有管过公司。”
秦微致轻轻点点头。
宁远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你想做什么都行。”
说着,门外传来宁秋的声音,敲门声咚咚咚响个不停,宁远打开门,和宁秋扑了个满怀。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宁远低头让宁秋在自己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笑着回道:“爸爸也超想秋秋的。”
宁远抱着宁秋侧过身,让宁秋看到他身后的秦微致,“你秦叔叔也来了。”
宁秋冲秦微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我也好想秦叔叔。”
宁远笑出了声,冲秦微致挤了挤眼睛,就将宁秋放下,示意他和宁秋玩,自己则去厨房帮忙。
宁远在厨房中边帮忙边偷吃,手背成功挨了几次打。他揉着微红的手背,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继续凑在母亲身边。
忙碌了半天,终于菜齐了。众人齐齐坐在桌子旁,宁远给大家倒好饮料,宁母率先举杯。
“好久没这么聚过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不管怎么样,大家现在健健康康地聚在一起。”宁母有些哽咽,“就很好。”
宁远放下杯子,急忙抱住母亲,宁父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宁母擦了擦眼角,收拾好情绪,继续说道:“同时也欢迎小秦,你俩看什么时候合适,把事办了吧。”
宁远咳了一声,没有否认。秦微致眼睛一亮,紧紧盯着宁远。
饭桌上,宁母絮絮叨叨的,问宁远要不要在家多住几天,顺便可以给他弟弟补补课。宁母对宁远弟弟说:“你最近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多和你哥学学。”
十几岁小男生的个头窜得飞快,这次回家,弟弟已经快和宁远一样高了,宁远摸了摸弟弟的头,“好啊,我好久没给你补课了,可得好好抽查一下。”
弟弟嘿嘿笑了两声,“哥你不在家我真的有好好学习的,别听妈瞎说,你要信我。”
宁远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吃完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了。宁母指使着宁父去刷碗,又让弟弟去切点水果。
宁父刷完碗后,问宁母要不要一起下去散步遛大黄。宁母摆摆手,“我不去了,刚好小远和小秦回来,你们一起去吧。我在家带着秋秋。”
宁远欣然答应。
换好衣服,牵上早早就等待在门口的大黄,宁远和秦微致,宁父三人一起去楼下散步。
夜晚的街道热闹极了,临近年关,每家都亮着暖融融的光,两旁的路灯和行道树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有小孩在街上追逐玩耍,手上挥舞着滋滋作响的“仙女棒”,小孩的父母在一旁紧张地看护着。
宁远望着热闹的人群,忽然问宁父:“其实秦微致小时候你应该见过他的,你还记得吗?”
宁父扭头细细打量着秦微致,半晌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小秦这双眼睛我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小时候。”
宁父笑了,“你小时候最爱跟着我往医院跑,话多得不行,全医院上下都认识你。”
“长大后性子变了不少。”
宁远略有些迟疑地说:“爸,我妈她……”
宁父上年纪后已经有些耳背了,他没有听清宁远有些含糊的话语,侧头问宁远:“什么?”
“没什么。”宁远摇摇头,“都过去了。”
宁远亲眼看见秦母的死亡后,哭喊着被送回了父亲那里,谁都安抚不住他,小小的宁远哭得好像天塌了一般,父亲问他怎么了,宁远也说不出来。他紧紧握住那片碎瓷片,被父亲紧紧抱住。这位单身父亲长久地独自照顾孩子,自宁远母亲去世后,从未在宁远面前落过一滴泪。但那时,宁远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处传来的湿热。
他终于停止了挣扎和哭闹。
父亲趁机用力掰开宁远的手,将那片碎瓷片远远抛去。宁远细嫩的掌心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宁远感受着父亲压抑的悲伤,恍惚地问道:“我妈妈真的死了吗?”
男人沉默了半晌,坚定地回复他:“没有,你妈妈好好的。”
“她只是在外地工作,太忙了而已。”
此后,宁远这段幼时的记忆就像被墨水滴上的白纸一般,真与假的话语串联成现实的记忆,纷飞的时光中雪白的噪点穿梭闪烁。父亲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很快带他搬了家,没过多久,家中奇迹般出现了一个女人。
父亲说,那是你妈妈。
宁远又和宁父随意地聊了一些,就牵着大黄慢慢回家了。
回到家中,宁母已经先休息,宁远和宁父说了晚安后,也和秦微致洗漱回卧室了。这次回来没有带太多衣服,宁远翻出来自己的旧睡衣给秦微致穿上,看着他裤子短了一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后,宁远从来时提着的箱子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秦微致,示意他打开。
秦微致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睁大了双眼。
“这是送给我的吗?”秦微致眼神颤动。
“嗯。”宁远将盒子中的项链取出,示意秦微致低头,给他戴上。
“你之前总是抢大黄的项圈带,我想着你在外面总不能老是带着那个。就给你订做了这款项链。”
银质的项链,是仿choker的样式,融合了项圈和锁链的元素,内侧刻着宁远的名字和电话。
宁远给秦微致戴上后,满意地观赏一番,突然扯住项链将秦微致拉到面前,压低声音,恶劣地对他笑道:“要叫两声吗?小狗。”
红意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垂,秦微致喘息着,因为被项链束缚住了脖颈,声音有些艰涩。他用湿漉漉的绿眼睛注视着宁远,顺从地叫了两声。
“汪。”
宁远扑哧笑出声。
他松开项链,躺倒在床上,抱住扑上来的秦微致,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这里隔音不好。”
秦微致舔了舔宁远的手指,应了声好。他深深地望着宁远,忽然对他道。
“我爱你。”
宁远一愣,这是秦微致第一次对他提到爱。
过往两人纠缠的时候,哪怕关系已经十分亲密,秦微致也从未对他说过爱。
秦微致像上了瘾般,要将过去和未来所有的爱一口气说完,他亲吻着宁远的手,不停地叙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两人已经纠缠了太久太久,久到宁远已经完全无法将秦微致从自己的人生中完全割舍掉。他的幼年,少年,青年时期都被秦微致刻上了深深的痕迹。
既然割舍不掉,那就接受吧。
好的,和坏的部分一起接受。
“嗯。”宁远轻声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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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后面会有一点点番外,关于未来,关于过去,和秦父母的故事。
以前没写完的时候总是会盘算着写完时要说点什么,真的写完了反而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总之,我写完了————我的第一本————
恍恍惚惚两三载,中间现实中我也经历了许多,导致写文状态起起伏伏,但好在还是完成了。有的读者几乎从头跟到尾,在我摆烂时候隔一段时间就来催促我,呜呜呜呜呜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大家的评论我都非常认真地看了,每次看评论都非常高兴!我记得你们的名字。
我不是有绝顶写作天分的人,也不勤快(天呐!),这本的数据也没有很好,但写完后感觉自己还是有进步的。
写小说就像吹一个个美丽的肥皂泡,所有现实不可得之物都容纳其中,这是无数平凡的夜晚我给予自己的慰籍。未来,我希望能吹出更多,更美丽的肥皂泡,给我,也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