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沙丘序曲:厄崔迪家族(出书版)》作者:[美]布莱恩·赫伯特+[美]凯文·J.安德森 > 《沙丘序曲:厄崔迪家族》作者:[美]布莱恩·赫伯特+[美]凯文·J.安德森.txt

  “这条不行,”另一个门泰特说,“请参照第十二卷 , 第七十八章 第三条。” .3

“跟您有什么关系吗?”玛格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此时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男爵。但男爵看得出她一直隐忍着想要打量他的全身,让她的目光游走在那结实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之上。

“我并没有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蠢女人——但我身份高贵,所以我问你问题,你就必须回答,不听我的命令就得死。”

“贝尼·杰瑟里特从不怕死,男爵阁下。”玛格特用最平静淡然的语气说。她的镇定冷静让他又恼怒又好奇。“是的,您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她继续说道,“我们贝尼·杰瑟里特可以影响婴儿的性别。男孩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

“我明白了。那你们为什么又回来找我呢?”

“在下无权透露更多信息。”

“我觉得你们姐妹会的第二次要求太过分了。我跟你们贝尼·杰瑟里特说过,不要再来烦我。如果你胆敢反抗我的命令,我就会杀了你。毕竟这里是我的星球,我的地盘。”

“使用暴力是不明智的。”玛格特言语沉稳镇定,还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谁能想到,在这个女人如此充满诱惑而迷人的身体里,会藏着一颗如此强大而可怕的心脏呢?

“上次你们威胁要揭露我所谓的私藏香料库存。这次你们又有什么新的把柄?或者说还是老一套?”

“我们贝尼·杰瑟里特可以随时拿出新的证据来威胁您,如果您愿意的话,男爵阁下。不过您伪造的香料生产报告确实依旧可以激起皇帝的愤怒。”

男爵扬起眉毛,终于肯穿上衣服了,他从梳妆椅上抓起一件光滑的黑袍,套在身上,说道:“我可以肯定地说,几大家族都有自己私藏的香料。据说就连埃尔鲁德皇帝自己也是如此。”

“皇帝最近心情不好,身体也抱恙。他似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伊克斯上。”

哈克南男爵停下来思考了一下。他布置在凯坦星皇宫里的密探报告说,老埃尔鲁德近来确实情况越来越不稳定,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还有些偏执多疑的迹象。他的思维渐渐迟钝,精神日益萎靡,身体也越来越衰弱,这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邪恶狠毒,他开心地默许特莱拉摧毁维尔纽斯家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男爵问道,“一头专门用来配种的萨鲁撒公牛吗?”

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女巫们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有罪的证据了。他已经把私藏的香料分散到了偏远隐秘的兰基维尔,并下令销毁了所有来自厄拉科斯的证据。他高薪雇用了一位前宇联商会的审计员,这一切都是由那位专业人士完成的,手法熟练,不留一丝痕迹。男爵不由得笑了起来。因为就连这位前雇员也已经被德·弗里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了。

这些贝尼·杰瑟里特可以为了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威胁他,但却无法真正地控制住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便涌起了一股新的力量,一种新的反抗方式。

女巫继续肆无忌惮地瞪着他。他真想一把掐住玛格特那纤细的脖子,让她永远闭上嘴巴。但即使他这么做也不能解决问题。贝尼·杰瑟里特会再派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他要给女巫们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如果你们非要坚持的话,那就把你们那位负责生育的圣母派来吧。我得提前做些准备。”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的门泰特彼得·德伏,甚至可能还有他的侄子拉班都会乐意帮忙的。

“很好。圣母盖乌斯·海伦·莫希亚姆将在两周内前来,男爵阁下。”说完,玛格特就转身离开了。她那闪亮的金发和乳白色的皮肤似乎太过光彩照人,即使穿着沉闷乏味的姐妹会长袍也没能掩盖那诱人的光芒。

男爵召来了德·弗里斯。他们得开始安排了。

* * *

如果没有目标,生活便毫无意义。有时候,目标就是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一种吞噬一切的狂热力量。可一旦这个目标实现了,接下来又该做什么呢?哦,可怜的人啊,之后该怎样呢?

——海伦娜·厄崔迪夫人,其私人日记

在杰第主星度过了饱受摧残和压迫的童年之后,小小的邓肯·艾达荷发现这个草木繁盛、郁郁葱葱的卡拉丹星球简直就是天堂。落地之后,他就被扔到了卡拉丹城堡对面的一个城市,手里也没有地图。詹妮斯的朋友,那个名叫雷诺的二副,免除了男孩的债务,一脚把这个偷渡者踢到了一个低地太空港的街面上。

船员们不再理会他,而是匆忙地把可回收废品以及工业废料从飞船上卸下来,然后把一袋袋用谷物纤维袋包装的新鲜庞迪大米[55]运上船。之后,他们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二副回到了他的货运船上,没说再见,也没有提供任何建议,甚至没有对邓肯说句“祝你好运”,便驾驶飞船返回了远航机所在的轨道。

邓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他至少逃出了哈克南家族的魔掌。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厄崔迪公爵了。

男孩身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抬头望着那艘货船飞入云天。卡拉丹是个美丽而富饶的星球,到处鸟语花香,空气湿润,带着海水的咸湿,鱼虾的鲜美和野花的芳香之气。在杰第主星生活的那些岁月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卡拉丹的南部大陆,山势陡峭,绿草如茵,苍翠欲滴。梯田式的花园就像醉人的阶梯嵌进山坡。一队队勤劳的农夫在雾蒙蒙的淡黄色阳光下辛苦劳作。他们生活虽不富裕,但依然开心而满足。他们穿着旧衣服,用悬浮货板把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运到集市上。

邓肯饥饿的目光盯着路过的农夫们,一位和蔼的老人给了他一个成熟的小帕拉丹瓜。男孩贪婪地吃了起来。甜蜜的果汁从他的手指间滴落。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看到男孩那身强力壮却又举目无亲的样子,农夫问他是否愿意跟他回去在稻田里干几天活。老头儿说不给他工钱,只给他一个睡觉的地方和一些吃的。邓肯欣然同意了。

他们走了很长的路,途中男孩告诉了农夫他与哈克南家族斗争的故事,讲述了他的父母是如何被捕又是如何被杀害的,还有他是如何被选中,被迫成为了拉班狩猎队的猎捕对象,以及最终又是如何逃出虎口的。“现在我必须去见厄崔迪公爵,”他满怀信心地说,“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老农夫聚精会神地听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卡拉丹人对他们公爵的丰功伟绩都了如指掌,也都在他为雷托前往伊克斯所举办的送行会上,亲眼见识过公爵与公牛搏斗的壮举和风采。这里的人们对他们的领袖皆是无比的敬仰。在他们看来,任何公民都可以求见厄崔迪家族的人,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我可以告诉你公爵住在哪个城市,”老人说,“我的姐夫有一张卡拉丹地图,我可以给你。但我不知道怎么能到那儿,有些太远了呢。”

“我年轻力壮,我能去。”

老农夫点了点头,把这个男孩带回了庞迪稻田。

邓肯在这位农夫的家里住了四天,在水深齐腰的稻田里干活。他涉水而行,疏通水渠,把矮小但耐寒的稻苗插进松软的泥土中。他还跟庞迪稻农学会了唱他们的歌。

一天下午,在低垂的树上放哨的人敲打起平底锅来,这是在发出警报。过了一会儿,稻田的泥水中荡起了涟漪,预示着黑豹鱼正成群结队地过来了,它们这种成群出没寻找猎物的沼泽生物,能在瞬间把一个农夫啃得只剩一堆白骨。

邓肯跟在惊慌失措的稻农们身后,爬到了一棵盘根错节的树干上。他悬在低矮的树枝上,拨开树叶,低头看着水里的涟漪步步逼近。他现在能看清水下的那些巨大生物了,它们长着尖牙利齿,浑身披着宽大的鳞甲。几只黑豹鱼就围着邓肯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干来回地打转。

其中几条黑豹鱼竖起了带有鳞片的肘部,它们的前鳍已经进化成了笨拙的爪子。这些肉食性鱼类大部分身体都露出了水面,它们向上伸展,体形庞大而且极为致命。它们眨着湿润且像裂缝一样的眼睛,盯着挂在树枝上,差一点儿就能够到的年轻人。在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之后,邓肯爬上了更高的一根树枝。黑豹鱼则再次潜入水中,在广阔的庞迪稻田里徘徊打转,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过了几天,邓肯拿着农夫为他准备的简单口粮,艰难地向海岸走去。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温暖的南部海域一艘渔船上当渔网工,负责撒网收网。因为这条船的靠港之地正好位于卡拉丹城堡所在的大陆。

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都在撒网捕鱼,刮鳞宰鱼,并在渔船的厨房里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厨师用了很多邓肯没见过的香料——比如卡拉丹辣椒和芥末,呛得他鼻涕眼泪直流。渔民们嘲笑他的窘态,并告诉他如果不能吃这种辛辣食物的话,就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男人。令他们惊讶的是,年轻的邓肯把这当成了一种挑战,不仅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口味,甚至还嫌味道不够,要求再加一些调料。很快他就能比其他船员更能吃辣了。渔民们从此便不再取笑他,反而开始对他大加赞赏。

这次远航结束前,隔壁床铺上的一个小男孩计算了一下邓肯的年龄,结果发现他今年只有九岁,上下不超过六个星期。“我觉得我要比九岁大。”邓肯回答说。

他没有料到前往目的地的旅程如此漫长。不过尽管他每天做着异常艰苦的工作,但生活却比之前好多了。他感到很安全,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自由。渔船上的这些船员成了他新的家人。

在晴空万里的一天,乘着徐徐的微风,渔船终于到达了港口,邓肯也结束了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他没有索要工钱,也没有向船长告别便默默地离开了。这次海上远航只是他旅途的一部分。在漫长的旅程中,他从来都没有偏离方向,始终朝着心中的目标前行,他一定要找到老公爵。他从不占任何人的便宜,只是努力干活以报答别人对他的恩情。

在码头边的一条小巷里,一名来自另一艘船的船员想要找他麻烦,但是邓肯用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和迅速的反应进行回击。进攻者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发现这个野孩子实在是难以对付,于是灰溜溜地跑了。

邓肯开始搭各种顺风车,并偷偷地搭乘地铁和短途货运飞机。他就这么一路向北,朝着卡拉丹城堡的方向前进,几个月过去,他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每当遇到瓢泼大雨,他就蜷缩在树下躲避。虽然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但他并不觉得有多么糟糕,因为他回想起在森林保护区里那个可怕的夜晚,寒风凛冽,冰冷刺骨,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用一把刀割开了肩膀。经历了如此艰难的时刻之后,任何短暂的艰辛和磨难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时,他会与其他的旅行者攀谈,听他们讲述那位受人尊敬的公爵各种传奇的故事,了解一些关于厄崔迪家族的历史片段。之前在杰第主星上,他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样的事情。那里的人们都闭口不言,只有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会透露一些信息。然而在这里,当地人都很乐意谈论他们的生活。一天下午,在邓肯和三个艺人一起同行的时候,他终于惊讶地意识到卡拉丹人民的确对他们的领袖充满着爱戴之情。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克南家族,邓肯听到的全都是可怕的故事。他完全清楚杰第主星的民众有多么害怕哈克南家族,在那儿如果有人胆敢反抗,那么无论真假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然而在这个星球上,人们对于他们的统治者只有尊敬,没有丝毫的惧怕。他们告诉邓肯,老公爵会身穿便衣,到民间来微服私访,不带卫兵近侍,也不带任何武器盾牌,好像从不担心会有人攻击。

哈克南男爵以及格洛苏·拉班可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

也许我会很喜欢这个公爵的。一天晚上,邓肯蜷缩在艺人借给他的一张毛毯下,心中暗想……

终于,经过几个月艰苦跋涉的邓肯来到了一个海角下的村庄,而海角悬崖之上便是卡拉丹城堡。这座宏伟的城堡就像哨兵一样矗立在悬崖边上,眺望平静的海面。保卢斯·厄崔迪公爵就住在这座城堡里,如今早已是这个男孩心目中的传奇人物了。

清晨的寒意袭来,令邓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面上的薄雾散开,冉冉初升的太阳变成了一个深橙色的光球。他大步离开了村庄,踏上了通往城堡的一条狭长而陡峭的山路。这就是他必须要前往的地方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理自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些。他掸去身上的灰尘,把皱巴巴的套头衫衣角塞进裤子里。但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不管他的外表如何,他都会面临两种境遇:这位公爵要么接受他,要么把他赶出去。但是不管怎样,邓肯·艾达荷都会坚强地活下去。

当他走到通向城堡庭院的大门时,厄崔迪的卫兵以为他是个乞丐,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我不是乞丐,”邓肯高昂着头,对卫兵大声说道,“我跨过了大半个银河系,就是为了见到公爵大人,我必须要把我的事告诉他。”

卫兵们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从厨房给你弄些剩饭来。别的就别想了。”

“你们可真是大好人,长官,”邓肯赞同地说,毕竟他的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但这不是我来这儿的原因。麻烦您给城堡里捎个信儿”——他努力回想着一位流浪歌手曾教过他的那句话——“邓肯·艾达荷求见保卢斯·厄崔迪公爵。”

卫兵们又哈哈大笑起来,但男孩发现他们的表情里多少流露出了一丝敬佩之意。其中一个卫兵转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了些早餐递给邓肯,邓肯一看原来是几个烤鸡蛋。他谢过了卫兵,便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吃完后还舔了舔手指,然后就坐在地上等。转眼间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卫兵们一直看着他,不住地摇头。一个卫兵问他是否携带了武器,或是钱,邓肯都表示否认。随着源源不断的请愿者进进出出,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邓肯听到有人谈起了伊克斯爆发的叛乱,公爵为维尔纽斯家族十分担心,特别是皇帝悬赏捉拿多米尼克和珊多·维尔纽斯夫妇。公爵的儿子雷托则刚刚从战火纷飞的伊克斯回到卡拉丹,还带回了两个维尔纽斯家族的难民之类的事。看来此时城堡里一切都乱作一团了。

但不管怎样,邓肯依然继续在外面等着。

太阳掠过头顶,坠入了大海的地平线下面。年轻人蜷缩在庭院的一个角落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换了一拨卫兵,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故事,并继续求见厄崔迪公爵。这次他提到自己是从哈克南家族统治的星球逃出来的,希望能为厄崔迪家族做事。哈克南的名字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卫兵们再次检查他是否带有武器,但这次检查得更仔细了。

下午早些时候,经过一番搜身和探测——首先是用电子扫描仪扫描,找出隐藏的致命装置,然后是用毒品检测仪进行检测——最后,邓肯终于被带进了城堡。这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建筑,内部的走廊和房间里都挂满了奢华的挂毯。整个城堡古香古色,充满历史的厚重感以及古朴典雅的气息。木地板踩在脚下吱吱作响。

在一个宽阔的石头拱门处,两名厄崔迪卫兵拿着更精密的装置扫描他的全身,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只是一个孩子,没什么可隐藏的,但他们仍然疑心重重,就好像他穿着一件怪异而别扭的外衣,并在里面设置了什么机关似的。最后,他们终于放心了,挥手示意邓肯跟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带有拱形天花板的大房间,房间里有几根粗重而深色的梁柱,支撑着天花板。

在房间的中央,老公爵正靠在椅背上,打量这位来访者。保卢斯身体健壮结实,像头熊一样,蓄着浓密的胡子,一双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老公爵轻松随意地坐在一把舒适的木椅上,而不是正襟危坐在威严的王座之上。他每天都要花好几个小时在这里处理国家要务,好像只有在这种地方办公他才会感到安心自在似的。高高的深色伊拉迦木椅靠背比老公爵的头顶还要高,在椅背的顶端雕刻着一只雄鹰。

坐在公爵身旁的是他的儿子雷托,他的皮肤呈橄榄色,有些瘦削,一脸倦容,似乎还没有从那场磨难中完全恢复过来。邓肯迎上雷托那双灰色的眼睛,感觉到他们两人似乎惺惺相惜,好像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分享似的。

“我们这儿来了个非常固执的孩子,雷托。”老公爵看了看他的儿子,说道。

“从他的外表来看,他想要的东西与我们今天见到的其他请愿者都不一样。”雷托扬着眉毛说道。他只比邓肯大五六岁——这已经是很大的年龄代沟了——但似乎他俩都是被境遇所逼,年少早熟。“他看起来并不贪心。”

保卢斯坐在他那张大椅子上,身子前倾,表情也柔和下来:“你在外面等多久了,孩子?”

“哦,那不重要,公爵大人,”邓肯小心翼翼地回答,希望自己用词得当,“重要的是我来了。”他紧张地挠着自己下巴上的一颗痣。

老公爵立刻看向护送他进来的卫兵,皱起眉头说:“你们给这个年轻人吃的了吗?”

“他们给了我很多吃的,大人。非常感谢。我还在您舒适的庭院里睡了个好觉呢。”

“在庭院里?”他又瞪了卫兵一眼,“年轻人,那你为什么来这儿呢?你是从某个渔村来的吗?”

“不,大人——我是从杰第主星来的。”

卫兵们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老公爵和他的儿子对视了一眼,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那你最好还是先跟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吧。”保卢斯说道。当邓肯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时,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有漏掉一丝细节,表情变得凝重且充满了厌恶。

公爵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一脸坦率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认定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杜撰。雷托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样的故事,不是任何一个九岁的孩子都能编出来的。就算有人教他这么说,他也学不上来。

“所以我就来这儿了,大人,”邓肯说,“来见您。”

“你是在卡拉丹哪个城市降落的?”老公爵又问了一遍,“给我们简单描述一下。”

邓肯想不起那个城市的名字了,于是把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老公爵这才确信他一定是跨越了大半个星球才到这儿的。

“大人,是有人叫我来找您的,问您能否给我事情做。我恨哈克南家族的人,大人,只要能让我留在这里,我愿意永远效忠于厄崔迪家族。”

“我觉得我相信他的话,父亲,”雷托仔细端详男孩那双深邃的蓝绿色眼睛,平静地说,“还请父亲明示。”

保卢斯身子向后一靠,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胸口一阵颤抖,如同痉挛一般。过了一会儿,邓肯才意识到这位人高马大的公爵是在强忍笑意。最后老公爵再也抑制不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拍自己膝盖说:“孩子啊,你所做的一切都让我深感钦佩。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胆有识,是条汉子。我一定得把你留在身边啊!”

“谢谢大人。”邓肯说。

“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些要紧的事情让他去做,父亲。”雷托带着疲惫的笑容说道。最近发生了太多变故,他发现唯有这个勇敢而执着的男孩的到来还算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变化。

老公爵从舒适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大声唤来仆人,命令他们给孩子洗澡、换衣服,再给他准备些吃的。“我想了想”——他举起一只手——“还是干脆把餐桌摆这儿来吧。我和我儿子想和年轻的艾达荷少爷共进午餐。”

他们走进了隔壁的餐厅,仆人们忙忙碌碌,碗勺碟盆一阵叮当乱响,最终,一切都按照公爵的吩咐布置好了。一个仆人把男孩乌黑卷曲的头发梳理整齐,用静电清洁器把他那满是灰尘的衣服清理干净。在餐桌的一端,邓肯坐在公爵右边,雷托则坐在公爵左边,保卢斯·厄崔迪坐在正中,一手握拳托着下巴。

“我有个主意,孩子。既然你已经证明了你能对付那些可怕的哈克南人,那你觉得你能斗得过一头萨鲁撒公牛吗?”

“可以,大人。”邓肯说。他听说过公爵斗牛时的英勇风采和精彩场面,“如果您想让我为了您而与公牛搏斗的话,我愿意去做。”

“跟它们搏斗?”保卢斯大笑起来,“我指的不是这个。”老公爵满脸笑容,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雷托。

雷托说:“年轻人,我想我们已经在卡拉丹城堡为你找到一个职位了。你可以在马厩里干活。马夫长伊雷斯克会指导你该怎么做。你的任务是帮着照料我父亲的公牛:喂它们饲料,如果你能走得更近的话,还可以给它们梳洗。我自己也干过这活儿。我会亲自把你介绍给马夫长的。”说着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您还记得吗,我像邓肯这么大的时候,伊雷斯克还经常让我去拍拍那些公牛呢。”

“哦,这孩子干的活可不仅仅是拍拍公牛那么简单。”老公爵说。当一盘盘丰盛的菜肴被端上餐桌时,保卢斯扬起灰色的眉毛。他注意到邓肯脸上那陶醉的表情。“如果你在马厩里干得好的话,”他说,“也许我们会为你找一个更好的差事。”

* * *

历史很少善待那些必须受到惩罚的人。贝尼·杰瑟里特对恶人的惩罚更是会令其终生难忘。

——贝尼·杰瑟里特格言

新的贝尼·杰瑟里特代表团护送着盖乌斯·海伦·莫希亚姆抵达了杰第主星。莫希亚姆刚刚生下了一个病弱的女婴,而这是她一年之内第二次走进了男爵的要塞。

这一次她是在白天来的,不过油腻腻的云层和工厂里冒出的滚滚浓烟让天空犹如一张瘀青的脸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圣母所乘坐的穿梭机像上次一样,降落在同一个太空港,并要求同样的“特殊服务”。但这次哈克南男爵暗暗发誓,绝对要采取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做法。

男爵亲卫队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列队前行,卫兵们一个个面容冷峻,将贝尼·杰瑟里特的穿梭机团团包围——这阵势足以威慑住那些女巫。

波萨格克鲁比曾是厄拉科斯的一名飞行员,如今则是哈克南家的安保主管。他站在穿梭机的舷梯前,距离身后的队伍只有两步远。所有的卫兵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军服。

莫希亚姆出现在舷梯坡道的顶端,身穿贝尼·杰瑟里特的长袍,两侧站着侍从、贴身护卫以及其他姐妹。她轻蔑地皱起眉头,盯着波萨格和他的卫队问道:“摆出这阵势是什么意思?男爵在哪儿?”

波萨格克鲁比抬头看着她回答道:“不要在我身上用你们那操纵人心的音言,否则我的卫队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上头命令我只让你一个人去见男爵。任何护卫、随从或同伴一律不准跟随。男爵大人在要塞的正厅等着呢。”他朝莫希亚姆身后的随从们点了点头,“除了您以外,飞船上的其他人都不准进入。”

“简直不可理喻,”莫希亚姆抗议道,“我要求以正式的外交礼节与男爵会面。所有与我同行的人都应受到应有的尊重和礼遇。”

克鲁比没有丝毫退让。“我知道女巫想要什么,如果她觉得她可以随时来这儿跟我上床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不管是什么意思吧,反正这是男爵的原话。

波萨格直视莫希亚姆的眼睛,目光冷漠。“您的请求已被拒绝,”相比于这个女人,他更害怕男爵对他的惩罚,“如果您不同意的话,大可就此离开。”

莫希亚姆哼了一声,走下了舷梯,然后回头瞥了一眼留在船上的人。“虽然弗拉基米尔·哈克南男爵多少有些反常,但不管怎么说他还算是挺保守的,”她嘲弄地说道,与其说是说给自己人听,不如说是故意说给哈克南的卫队听,“尤其是在性方面。”

克鲁比对这种事情毫不知情,不过倒是对莫希亚姆所说的话十分好奇。只是他深知有些事情还是不知为好。

“告诉我,波萨格,”女巫故意用挑衅的口气对他说道,“如果我在你身上用音言,你怎么会知道呢?”

“一个好士兵是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抖搂出去的。”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平缓而有诱惑力。克鲁格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但也不禁怀疑他的恐吓是否真的奏效了。

这个愚蠢的士兵并不知道,莫希亚姆其实是个真言师,能够辨别谎言和诡计的细微差别。她允许这个装腔作势的波萨格带她穿过人行通道上的天桥。而一走进哈克南的要塞,圣母就换上了一副超然自信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她所有高度敏感的感官都感应到了最轻微的异常。男爵的所作所为让她深感怀疑。她清楚他没安好心。

哈克南男爵在大厅里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他不时环顾四周,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烁着凌厉的目光。这个房间又大又冷,未经过滤的球形灯发出刺目的强光,照亮了天花板以及各个角落。他穿着黑色的尖头长靴走在地板上,脚步声在房间里回响,显得整个大厅异常空旷——这是个设埋伏的好地方。

虽然要塞的住宅部分可能看起有些空旷,但男爵在各个凹室里都布置了卫兵,还安装了电子眼。他清楚自己骗不了这个贝尼·杰瑟里特婊子多久,但这没关系。就算她发现了自己被监视了,也最起码能让她停下来,并阻止她耍什么阴险诡计。谨慎小心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给他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既然这次男爵掌握了主动权,那么他也想让自己手下的人亲眼瞧瞧。他会给他们献上一场多么精彩的表演,足以让他们在兵营和运兵船里谈论多年。最重要的是,这能让那些女巫安分点儿。想敲诈我,走着瞧!

彼得·德伏出现在男爵身后,动作迅速而又悄无声息,男爵被他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说:“别再这样了,皮特!”

“我把您要的东西带来了,男爵阁下。”变态门泰特伸出一只手,拿出了两个小耳塞,同时也是白噪音发射器。“把这个塞进你耳朵里。如果女巫使用音言的话,它可以使音言发生扭曲。你仍然可以听到正常的说话声,但耳塞会把搅乱人心的声音挡住,使它们无法传进你的耳朵里。”

男爵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工作必须完美而周密。

“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皮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走到一个小壁龛前,拿起一瓶雕花玻璃的基拉那白兰地酒瓶,直接举起瓶子灌了一大口。他感到白兰地酒在他胸口灼烧起来,于是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瓶口。

男爵喝的酒比平时要多了不少。考虑到他即将要面对的严峻考验,也许他喝得有点儿太多了。德·弗里斯看出了男爵的焦急,他望着他的主人,仿佛在嘲笑他。男爵皱了一下眉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以回敬门泰特的讥讽。

德·弗里斯一直忙个不停,享受他们联手打造的计划,迫不及待地想要参与进来。“男爵阁下,也许那女巫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很享受和您的初次相遇,”他咯咯地笑着说,“您不觉得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欲火焚身吗?”

男爵再次不悦地对他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他的表情十分严厉,以至于这位门泰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但是德·弗里斯总有办法免遭男爵的报复。

“这就是我的门泰特给我的最佳推断吗?该死,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贝尼·杰瑟里特要我再跟她们生一个孩子?难道她们是想再往深里捅我一刀,让我更恨她们吗?”他哼了一声,怀疑是否真有这个可能。

也许出于某种原因,她们需要两个女儿。或者可能是第一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男爵厚厚的嘴唇向上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个孩子肯定是最后一个了。

贝尼·杰瑟里特再没有什么证据能够拿来威胁他了。如今哈克南家族最大的香料宝藏都被转移到了兰基维尔,藏在阿布鲁尔德的眼皮底下。那个傻瓜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他已被人利用来掩盖男爵的秘密活动了。虽然阿布鲁尔德心软,耳根也软,但他仍是哈克南家的人。即使他发现了这个阴谋骗局,他也不敢揭露的,因为他害怕自己家族的财产被毁。阿布鲁尔德太过崇敬和怀念他们的父亲了。

男爵放下了那瓶基拉那白兰地,转身走开,那股烧灼的甜味喝下去之后返回来一股酸涩的余味。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紫褐色和黑色相间的睡衣,衣带紧紧地系在他那平坦的腹部上。左侧胸口上绣着哈克南家族淡蓝色的狮鹫徽章。他裸露着双臂,炫耀他那坚实的肱二头肌。红色的头发剪得很短,凌乱之中显得放荡不羁。

他深深地凝视德·弗里斯。门泰特喝了一小瓶深红色的纱芙果汁,然后说道:“您准备好了吗,男爵阁下?她正在外面候着呢。”

“是的,皮特,我准备好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他那丝滑的睡裤已经松开,即使圣母用窥探的目光望着那里,也看不出有什么武器从那里凸出来——反正不是她认为的那种武器。他笑着说道:“去叫她进来吧。”

当莫希亚姆进入要塞的大厅时,波萨格克鲁比和他的卫队将大厅的门关上了,留守在外。门锁“咔嗒”一声锁上,莫希亚姆立刻警觉起来。她意识到男爵精心安排了这次会面,每一个环节都暗藏杀机。

长长的大厅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房间里气氛阴冷,灯光刺眼。整个要塞都棱角突兀,线条硬朗,哈克南家族就是喜欢这种阴森、冰冷而又刚硬的感觉。这个地方不像个华丽的宫殿,倒像是工业风十足的会议室。

“您好,我们又见面了,哈克南男爵。”莫希亚姆面带微笑,即使在礼貌的问候中也夹杂着一丝轻蔑,“我知道您一直在期待我们的会面。也许您渴盼已久了吧?”她将目光移开,看着自己的指尖说道,“也许这次我会让您更愉悦一些。”

“也许吧。”男爵语气和蔼地说。

她并不喜欢这个答案。他在耍什么花招?莫希亚姆环顾四周,感觉到一股气流正在暗处涌动,似乎正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这里。她凝神屏气,想要听到房间里另外一些人的心跳声。有人在这儿……但究竟藏在哪儿了呢?他们是打算要杀了她吗?他们有这个胆子吗?她监测自己的脉搏,防止心跳加速。

毫无疑问,男爵想要的并不是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她从来没奢望能轻而易举地战胜他,尤其是这第二次。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家族首领很容易被操纵或灭掉——对贝尼·杰瑟里特来说是小事一桩——但这并不是哈克南家族的命运。

她望着男爵那双阴森而幽暗的眼睛,竭力运用她真言师的能力去看穿他的目的,但怎么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也无法猜透他的计划。莫希亚姆内心深处感到一种难以察觉的恐惧。哈克南家族究竟有多大的胆量?这位男爵不敢拒绝姐妹会的要求,因为他知道如果拒绝的话,贝尼·杰瑟里特就会让他尝到苦头。或者说他敢得罪帝国,冒着遭受帝国重罚的风险吗?

同样的,他敢得罪贝尼·杰瑟里特吗?受到姐妹会的惩罚也不是小事。

如果换作别的时候,她可能会很喜欢陪他玩下去,和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在精神和身体上进行一番较量。他是很狡猾,不过这样的人也更容易被打得落花流水,体无完肤。但此时她不能对男爵下手,因为他是姐妹会想要的种马,需要他提供基因。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跟他所生的这个女儿究竟有多重要,但如果莫希亚姆没有完成任务就回到瓦拉赫九号星的话,她一定会受到上级的严厉斥责。

所以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她使出了贝尼·杰瑟里特教给她的音言能力,利用语言和语调来操纵人心,任何没有受过训练的人类都是无法抵挡的。她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跟我合作。”她觉得男爵能听从这个命令。

但男爵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动,眼睛却瞟向旁边,像是对谁使了个眼色。莫希亚姆这才发现音言竟然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男爵早已为她设下了圈套,可惜自己发现得太晚了。

门泰特彼得·德伏从一个隐蔽的凹室里冲了出来,早已站在她身后。莫希亚姆转过身,准备反击,但门泰特的动作跟贝尼·杰瑟里特一样迅速。

男爵在一旁观望,欣赏着面前上演的好戏。

德·弗里斯手中拿着一件简陋而有效的武器,也就是一种老式的神经干扰器。这是一种高功率的击昏器,残忍而又惊人。莫希亚姆还没来得及反应,弗里斯就朝她开了一枪。冲击波噼啪作响地击中她的身体,使她的思维意识以及肌肉的控制都出现了短路。

莫希亚姆向后倒去,身体一阵痉挛,痛苦地抽搐起来,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无数只蚂蚁撕咬着。

这效果简直太令人满意了。男爵边看边想。

莫希亚姆倒在了光滑的石头地板上,四肢直挺挺地叉开,就像身子被一只大脚踩扁了似的。她的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砖上,两耳因受到冲击而嗡嗡作响。她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拱形的天花板。即使有极高的普拉纳-宾度肌肉控制能力,她也丝毫动弹不得。

最后,男爵那张充满讥讽和嘲弄的脸渐渐靠了过来,出现在她有限的视野范围中。她的四肢因痉挛而不住地颤抖。她感觉到身下有一股温暖的潮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膀胱因无法控制而失禁了。一道细细的唾沫顺着她的嘴角流到脸颊,一路流到耳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了,女巫,”男爵说道,“那个击昏器不会对你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实际上,大约二十分钟后,你就能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所以有足够时间让我们互相了解。”他带着笑意,绕着她转着圈,在她视野里进进出出的。

男爵提高了嗓门,这样电子拾音器就可以把一切声音都传送给在暗中窥视的人。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编造了虚假的资料来敲诈哈克南家族。我的律师们正在准备向帝国法庭提出上诉,控告你们。你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你们再生一个孩子,你们就利用这些虚假材料来对付我。但这只是你们这些无耻女巫的无耻威胁。”

他停了下来,微微一笑,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再跟你生一个女儿,让你们得偿所愿。真的,我并不介意。但你必须明白一点,女巫,把我的话转告给你的姐妹会:想要强迫我弗拉基米尔·哈克南达成你们的目的,就得承担后果。”

莫希亚姆把平生学到的所有技能都用上,集中所有能力控制某些特定的神经和肌肉,最终重新控制了眼睛的功能,这样她至少可以转动眼球,看向四周。尽管如此,那个神经干扰器的效力依然强大,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仍旧无法动弹。

男爵竭力克制住自己满心的厌恶,俯下身去撕扯莫希亚姆的裙子。看着她这副丑陋不堪的躯体,完全没有他欣赏和渴望的那种男人的肌肉和线条。“哦,天呐,看来你这里出了个小小的意外。”他对着她尿湿的衣裙布料皱起了眉头。

彼得·德伏站在莫希亚姆身后,低头看着她那张宽胖而松弛的脸。她看见了门泰特那张血红的嘴唇,也看到他眼里闪着近乎疯狂的光芒。男爵掰开她的腿,然后摸索着他那宽松的黑色睡裤。

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也不想去看。

男爵因为计划成功而高兴得冲昏了头,这一次,他毫不费力就有了反应。因为喝了白兰地,所以此时的他脸也涨得通红。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吸引力的女人,把她想象成了一个干瘪丑陋的老太婆,刚刚被他扔进了哈克南最残酷的奴隶集中营里。这个女人,自以为很了不起,自以为强大,此刻还不是无力地躺在这里……任由他摆布!

男爵从这过程中体验到了巨大的快感——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和一个女人结合甚欢,尽管身下的女人只不过是一摊软趴趴的肉。

在猛烈的侵入过程中,莫希亚姆一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愤怒而又无力。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痛苦的触碰,但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随意肌。她的眼睛仍然睁着,尽管她觉得如果努力一把,也许能眨眨眼。

但这位圣母没有浪费体力在这上面,而是集中所有精力,感受自己的生化反应,并使之发生改变。门泰特的击昏器并没有完全击中她。肌肉是一回事,但体内的化学反应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弗拉基米尔·哈克南男爵一定会后悔的。

在这之前,她已经通过控制排卵,让自己在此时达到了受孕的高峰。即使被迫结合,她也可以利用男爵的精子让自己再次怀上一个女儿。而这才是重中之重。

从技术上来说,圣母盖乌斯·海伦·莫希亚姆对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没有更多的要求。但她打算给他一些东西作为回报,这是一种长期而慢性的报复,将会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贝尼·杰瑟里特对恶人的惩罚,总将会令其终生难忘。

虽然莫希亚姆仍旧无法动弹,但她是个十分出色的圣母。她的身体里就隐藏着非同一般的武器,即使她现在动不了,孤立无助,这些武器仍然可以由她随意使用。

贝尼·杰瑟里特姐妹的身体具有高度敏感性和卓越的功能,可以自行为进入体内的毒物制造解毒剂。她们能够将接触到的最可怕的病毒进行中和,也可以将致命的病原体摧毁……或者可以使这些病毒继续潜伏在体内,作为供今后使用的武器。莫希亚姆的体内则潜伏着好几个这样的病毒,她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生化反应来激活那些病毒。

此时,男爵正趴在她的身上,像动物一样发出呻吟,他紧绷着下巴,嘴唇微翘,露出一抹冷笑,涨红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她向上看,迎上男爵的目光,直视着他,于是男爵咧嘴一笑,动作更猛烈了。

也就是在这时,莫希亚姆选择了一种特别的病毒作为渐进的慢性复仇。这种病毒会使他的身体出现神经性紊乱,最终将会毁掉他那健美的身躯。显然,男爵一直以自己的身材为傲,以欣赏自己完美的身体为乐。莫希亚姆可以传给他任何致命的病毒或瘟疫——但这种病毒所带来的折磨,对他来说将是更重的打击,而且病变的过程缓慢。她要让男爵每天都不得不面对自己那张越来越臃肿,越来越丑陋的脸。他的肌肉会慢慢退化,新陈代谢也会日益紊乱。几年后,他甚至连路都走不了。

对莫希亚姆来说,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对男爵的影响却会持续数年,甚至余生。莫希亚姆在脑海中想象着男爵那副痛苦的样子——由于体形太胖,以至于如果没人帮忙的话,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痛苦地大叫。

完事了。弗拉基米尔·哈克南男爵自以为让女巫看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谁更强大,于是便得意洋洋地退了出去,他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说道:“皮特,给我拿条毛巾来,让我把这婊子沾我身上的黏液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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